“江澈,要不是你,陆哲就不会死!”苏念的声音淬着毒,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恨意。
她曾是我豁出性命也要保护的青梅。可现在,她却笑着将我推下高楼。“你去地狱陪他吧!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地震。这一次,看着同样被困的她和陆哲,我笑了。
“苏念,如你所愿。”第一章轰隆——!天花板上的吊灯疯狂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整个校园的宁静。我猛地睁开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几乎停跳。周围是同学们惊恐的尖叫和桌椅倒塌的巨响。不是冰冷的江水。
也不是从高楼坠落时,呼啸的风。我……回来了?我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左腿。结实,
有力,充满了年轻的爆发力。不是那条冰冷、僵硬,陪我度过了十年绝望的义肢。
我真的回到了十年前,高考前夕,那场改变了我一生的地震现场。“江澈!救我!
”一个熟悉到让我骨髓都发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是苏念。她被倒下的书架卡住了脚,
正满脸泪痕地朝我伸出手。在她旁边,另一个男生,陆哲,被一块预制板压住了半边身子,
额头淌着血,已经快要昏迷。上一世,就是这个画面。我毫不犹豫地冲向了苏念。
为了把她从书架下拖出来,一根断裂的承重柱砸下,压断了我的左腿。我用一条腿的代价,
换了她的安然无恙。她拿着清华的录取通知书,跪在我的病床前,哭着发誓会照顾我一辈子。
那时的我,还天真地以为,这是苦难过后的甜。可我忘了,人心是会变的。不,
或许从来就没变过,只是我没看清。十年后,她亲手将我从天台推下。那张漂亮的脸蛋上,
满是快意的扭曲。“江澈,你知道吗?我每天看着你那条假腿,就想起陆哲!
”“如果那天你救的是他,死的就不是他!”“你这个废物,凭什么活下来!”原来,
她爱的一直是陆哲。我那可笑的自我牺牲,在她眼里,不过是害死她心上人的罪证。罪证?
好啊。我的视线越过苏念,落在了奄奄一息的陆哲身上。既然你这么想让他活。
那这一世,我就成全你。“江澈!你发什么呆!快来救我啊!”苏念见我一动不动,
声音变得尖利起来。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笑容。在苏念惊愕的目光中,
我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了压在陆哲身上的那块预制板。然后,我抓着陆哲的衣领,
将他奋力向外拖去。“江澈!你疯了!你先救我!”苏念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
我没有回头。就在我把陆哲拖出危险区域的瞬间——轰隆!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整面墙壁,
连带着天花板,朝着苏念的方向,轰然倒塌。第二章尘土飞扬,瞬间吞噬了一切。
苏念那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被淹没在巨大的轰鸣里。我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用身体护住身下的陆哲。碎石和玻璃片像雨点一样砸在我的背上,火辣辣地疼。
头顶传来钢筋扭曲的“咯吱”声,仿佛随时会再次塌方。结束了?不,这才刚刚开始。
我喘着粗气,感觉肺里全是粉尘。手臂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但我顾不上。
我撑起身子,看向那片废墟。曾经苏念所在的位置,此刻已经堆满了砖石和钢筋,
看不出一点原来的样子。“救……救命……”废墟下,传来微弱的呼救声。是苏念。
她还活着。我眼神一冷。活着好。死了,太便宜她了。我要她活着,
好好看看她所求来的一切。“咳咳……江澈……”陆哲在我身下咳嗽起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是你……救了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感激。“别说话,省点力气。
”我声音沙哑地回了一句。很快,救援队的哨声和呼喊声由远及近。“这里有幸存者!
”几个穿着橙色救援服的身影冲了过来。“同学,你怎么样?”“我没事,他伤得重,
还有……那边,下面还埋着一个。”我指了指苏念的方向。救援人员立刻分头行动。
陆哲很快被抬上了担架。而对苏念的救援,则困难得多。“小心!这里结构不稳!
”“用液压钳!快!”我被一个护士简单包扎了伤口,裹着毯子坐在安全地带,
冷冷地看着那片废墟。周围的同学老师,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复杂。有敬佩,也有不解。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我和苏念才是青梅竹马。而陆哲,只是我们隔壁班的学霸。
在那种危急关头,我放弃了苏念,选择了陆哲。在任何人看来,这都是一个不合常理的决定。
终于,在半个多小时后,苏念被从废墟里抬了出来。她满身尘土,头发凌乱,脸上全是擦伤,
一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白色的连衣裙被鲜血染红。她没有昏迷。
当她的目光与我对上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激。只有怨毒,
和刻骨的仇恨。对,就是这个眼神。十年了,一点都没变。我平静地与她对视,
甚至还朝她微微勾了勾嘴角。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东西,
随即激动地挣扎起来。“江澈!你这个杀人凶手!是你害我的!是你!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声音刺耳又疯狂。周围所有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惊呆了。
第三章医院的消毒水味浓得呛人。我的左臂骨裂,打了石膏,背上十几道划伤,缝了针。
和上一世失去整条腿相比,这点伤,简直像是在度假。我躺在病床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飞速复盘着接下来的计划。病房门被猛地推开。苏念的父母,苏伯父和王阿姨,
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江澈!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王阿姨一上来就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眼圈通红。“念念对你多好?
从小到大什么都护着你!地震的时候你竟然丢下她去救别人?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苏伯父也是一脸铁青,沉声道:“江澈,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解释?
我凭什么要给你们解释。我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淡淡道:“当时情况紧急,
我离陆哲更近。”“离得近?”王阿姨尖叫起来,“就为了离得近,
你就看着念念被埋在下面?你知道她伤得多重吗?医生说她的腿……她的腿可能保不住了!
”说到最后,她声音哽咽,几乎站不稳。保不住了?我心中冷笑。真是天道好轮回。上一世,
我的左腿被截肢。这一世,轮到你了,苏念。不知道你穿上义肢的样子,好不好看。“阿姨,
节哀。”我语气平淡,听不出一丝波澜。“你……你这是什么态度!”王阿姨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家念念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正在这时,病房门又开了。
陆哲拄着拐杖,在父母的搀扶下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很虚弱,但眼神却很坚定。“叔叔阿姨,
你们误会江澈了。”他开口道,“当时如果不是他把我推开,我可能已经死了。他为了救我,
自己也受了伤。”王阿姨看到陆哲,火气稍稍收敛,但依旧不甘心:“小哲,
阿姨知道你心地善良,但一码归一码!他江澈救了你,我们感激,可他害了念念,也是事实!
”“不是的!”陆哲急着辩解,“墙塌下来的时候,江澈根本来不及救两个人!他做了选择,
他没有错!”“他没错?那错的是我们家念念吗?!”王阿姨的情绪再次失控。“够了!
”一声虚弱但充满威严的呵斥从门口传来。是陆哲的父亲,陆市长。他平时不苟言笑,
此刻脸色更是沉得能滴出水。他看了一眼苏念的父母,又看了看我,
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儿子身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已经让秘书去学校调查清楚了。
江澈同学,在那种情况下,奋不顾身,救下了我的儿子。这份恩情,我们陆家记下了。
”他转向我,语气郑重:“江澈同学,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不用担心。你的医药费,
后续的补偿,我们陆家全包了。”苏伯父和王阿姨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精彩。他们想发作,
却又忌惮着陆市长的身份,只能把话憋在喉咙里,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真有意思。
上一世,你们也是这样,在我截肢后,对我父母冷嘲热讽,生怕我们家赖上你们。
这一世,换成了陆市长的儿子,你们就换了另一副嘴脸。
我看着他们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觉得可笑。就在这时,
一个护士匆匆跑了进来。“不好了!302病房的病人,就是那个叫苏念的女孩,
醒过来之后情绪失控,正在打砸东西!”第四章我们赶到苏念病房时,
里面已经一片狼藉。水杯、果盘、台灯,摔了一地。两个护士拦着她,
却被她像疯了一样又抓又咬。“滚开!都给我滚开!”苏念披头散发,
白色的病号服上沾着血迹,那张曾经清纯漂亮的脸,此刻因为愤怒和怨毒而扭曲。
当她看到我出现在门口时,所有的疯狂都有了宣泄口。“江澈!”她猛地推开护士,
赤着一只脚,朝着我扑了过来,另一条腿在地上无力地拖行着。“你为什么不救我!
你为什么要害我!你把我的腿还给我!”她的指甲尖利,直直地朝我的脸抓来。
我下意识地侧身。陆哲先我一步,挡在了我面前。“苏念!你冷静点!
江澈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苏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指着我,
又指了指陆哲,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陆哲,你知不知道,他本来应该救我的!是我们!
我们才是一起的!”她的话充满了暗示和委屈,仿佛我是一个背叛了誓言的负心汉。
周围的医生护士,包括苏念的父母,看我的眼神都带上了谴责。演,接着演。
你的演技,我比谁都清楚。我拨开挡在身前的陆哲,一步步走到苏念面前。
她被我的举动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拖着那条伤腿,狼狈地跌坐在地。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情绪。
我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苏念。”我开口,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嘈杂的病房瞬间安静下来。“第一,我没有义务必须救你。”“第二,
在那种情况下,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会选择救离自己最近、生还希望最大的人。
”“第三,你的腿,是被倒塌的墙砸伤的,不是我。想找人负责,你可以去告地震,
或者告学校的建筑质量。”我每说一句,苏念的脸色就白一分。她大概从未想过,
那个对她百依百顺,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江澈,
会用这样冰冷、刻薄、条理清晰的话来剖析她。“你……你胡说!”她嘴唇哆嗦着,
“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恨我跟陆哲走得近,你嫉妒!”她又想故技重施,
把一切都归结于男女之间的情爱纠葛。可惜,现在的我,已经不会再吃这一套了。
我轻笑一声,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苏念,别演了。
”“你那点心思,我清楚得很。”“你不是一直觉得,我配不上你,
只有陆哲那样的天之骄子才配得上你吗?”“现在,我把他完好无损地救出来了。
”“你应该谢谢我才对。”苏念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像看一个魔鬼一样看着我,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我说的每一个字,
都精准地扎在了她最阴暗、最不可告人的心事上。第五章“校园英雄”放弃青梅竹马,
转救市长之子。这个极具噱头的新闻,在地震过后,迅速在本地论坛和校园贴吧里发酵。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大部分人都被苏念那副柔弱无辜、悲痛欲绝的受害者姿态所蒙蔽。
“江澈就是个白眼狼!为了攀附权贵,连青梅竹马的命都不顾了!”“太现实了,
救普通人哪有救市长儿子回报大?”“可怜的苏念,真是瞎了眼。
”“听说苏念的腿可能要截肢,江澈这辈子都要背着良心债了。”良心债?
我刷着手机上的评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我的良心,早在被她推下高楼的那一刻,
就摔得粉碎了。对于外界的流言蜚语,我一概不理。陆家信守承诺,
不仅给我安排了最好的单人病房,还派了专职的护工。陆哲几乎每天都来看我,
给我带各种补品,陪我聊天解闷。他是个很单纯善良的人,
内心充满了对我的感激和对苏念的愧疚。“江澈,对不起,外面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他削着一个苹果,笨拙地递给我,“等我伤好了,我就去跟他们解释清楚。”我接过苹果,
咬了一口,咔嚓作响。“不用。”“可是他们把你骂得太难听了!”陆哲很激动。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着。”我淡淡道,“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刷几套题,
高考没几天了。”我的平静,让陆哲更加敬佩。他觉得我心胸宽广,不与俗人计较。
他哪里知道,我只是单纯地不在乎。这些蝼蚁的叫嚣,根本无法撼动我分毫。而另一边,
苏念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她选择了最好的进口骨钉和治疗方案,费用高昂。
苏家只是普通工薪阶层,面对这笔巨款,焦头烂额。他们去找过陆家,
话里话外想让陆家承担这笔费用,理由是“如果江澈先救苏念,她就不会受伤”。
这种强盗逻辑,被陆市长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碰了一鼻子灰的苏家父母,
只能把气撒在我父母身上,天天打电话骚扰辱骂,逼我们家出钱。
我直接让我爸妈换了手机号,断了联系。想让我出钱给你治腿?苏念,你慢慢等着吧。
这天,陆哲又来了,脸色有些为难。“江澈,苏念她……想见你。”“不见。
”我头也不抬地翻着书。“她说,她知道错了,想当面跟你道歉。
”陆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你就见她一面吧,医生说她的情绪很不稳定,
再这样下去……”我合上书,抬眼看他。“陆哲,你喜欢她?”陆哲的脸瞬间涨红,
支支吾吾道:“我……我只是觉得她很可怜。”“是吗?”我笑了笑,“那你有没有想过,
她为什么偏偏要通过你来传话?”陆哲愣住了。“因为,她知道你心软,更好利用。
”我一字一句,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她不是想跟我道歉,她是在向你展示她的脆弱和无助,
博取你的同情。”“她想让你觉得,她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从而让你对她产生无法推卸的责任感。”“陆哲,你是个聪明人,好好想想吧。”我说完,
不再理他,重新打开了书。陆哲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最后,他紧紧攥着拳头,
沉默地离开了病房。我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第六章高考前一天,我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