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吞下整瓶安眠药的时候,爸妈正在客厅准备我的十八岁生日惊喜。
那是一个价值五位数的定制蛋糕,旁边放着一份我从未见过的,烫金的亿万家产继承文件。
他们以为,这是对我十几年“贫穷考验”的终极奖励。可他们不知道,我早已身患绝症。
更不知道,为了不拖累这个“贫困”的家,我选择在今天,送给自己一份死亡作为成人礼。
第一章胃里烧得像一团火,药效发作得比我想象中快。
我蜷缩在自己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意识渐渐模糊。房间很小,
小到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掉漆的书桌。这是我住了十八年的地方。
墙皮因为潮湿而大片剥落,露出灰黑色的水泥。窗户是老式的木框,关不严,
冬天的冷风总能找到缝隙钻进来,刮在脸上像刀子。
真冷啊……我费力地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衣。这是哥哥林哲高中时穿过的,
妈妈说扔了可惜,捡起来给我穿正好。我很懂事地点头,从不说一个“不”字。因为我知道,
我们家很穷。爸爸是一名普通的货车司机,每天早出晚셔归,身上总带着一股机油味。
妈妈在超市做收银员,一站就是一天,回家后总是捶着腰,抱怨物价又涨了。
他们最常对我说的一句话就是:“柚柚,你要懂事,家里赚钱不容易。”我一直很懂事。
从小到大,我没要过一件新衣服,没参加过一次同学聚会,更没开口要过一分零花钱。
我把学校发的奖学金一分不剩地交给妈妈,骗她说这是学校的补助。我每天放学去捡废品,
卖来的钱偷偷塞进妈妈的钱包,希望她能少加一个夜班。我以为,只要我足够节省,
足够努力,就能为这个家减轻一点负担。直到三个月前,我开始频繁地流鼻血,
身上无缘无故出现大片瘀青。去社区医院做了最便宜的血常规检查,医生看着报告单,
脸色凝重地建议我立刻去大医院做骨髓穿刺。我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医学名词,
只记住了医生最后那句叹息:“姑娘,这病……治疗费用很高昂。”高昂。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瞬间压垮了我。我没有去大医院。我偷偷用省下来的饭钱,
在网上查了我的症状。——再生障碍性贫血。
一种需要长期输血、甚至骨髓移植才能维持生命的病。治疗费用,是一个天文数字。
一个足以将我们这个本就风雨飘摇的家,彻底拖垮的数字。那一刻,我没有害怕,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我不能成为家里的累赘。绝对不能。于是,
我开始为自己的死亡做准备。我把捡废品攒下的三百二十六块五毛钱,
工工整整地放在书桌上。旁边是一封信。“爸,妈,对不起,女儿不孝,
不能陪你们走下去了。我走后,不要办葬礼,找个地方把我埋了就好,这样最省钱。
桌上的钱,是我的全部积蓄,给你们补贴家用吧。”写下最后一个字时,我的手抖得厉害。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解脱。终于……可以不拖累你们了。桌上的老式闹钟,
时针指向了晚上八点。客厅里隐约传来爸妈压低声音的笑谈。“老林,
你说柚柚看到蛋糕会不会吓一跳?”“那肯定的,她哪见过这么大的蛋糕。还有那份文件,
够她惊喜一辈子了。”我听着,嘴角扯出一个无声的苦笑。惊喜……吗?
手机在枕头下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哥哥”两个字。是林哲。他比我大五岁,
在国外读大学,是我们全家的希望。哥哥的电话……对不起,不能接了。
我没有力气去接了。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将我彻底吞没。在意识的最后一秒,
我仿佛看到自己轻飘飘地浮了起来,穿过墙壁,看到了客厅里的景象。
爸爸林振国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和我印象中那个满身机油味的货车司机判若两人。妈妈徐曼也换上了一件优雅的晚礼服,
妆容精致,哪里还有半点超市收银员的疲惫。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放着一个缀满水果和奶油的三层大蛋糕。蛋糕旁,是一份我看不懂的文件,
封面上烫着金色的字。他们笑着,满眼都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而我,
他们懂事了十八年的女儿,正在隔壁的房间里,慢慢变冷。第二章我的灵魂飘在半空中,
像一缕无人察觉的青烟。死亡的感觉很奇特,没有痛苦,也没有解脱,
只剩下一种极致的旁观。我看着爸爸妈妈,
他们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该如何给我一个完美的“成人礼惊喜”。“待会儿我们把灯一关,
等柚柚出来,就一起唱生日歌。”妈妈徐曼拍着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她肯定会感动得哭出来。”爸爸林振国靠在沙发上,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哭了才好。
这孩子,从小就没享过福,今天,我要把过去十八年欠她的,一次性都补上。
”他拿起那份烫金的文件,在妈妈面前晃了晃。“林氏集团30%的股份,
还有城东那块地的所有权。从今天起,我的女儿林柚,就是名副其实的亿万小富婆。
”林氏集团?那是什么?我茫然地看着他们。我只知道爸爸叫林振国,是个货车司机。
妈妈叫徐曼,是个收银员。我们家住在城西最破旧的老小区,每个月都要为水电费发愁。
原来……都不是真的吗?原来,我小心翼翼维护了十八年的贫穷,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一场……考验?我飘到那份文件前,上面的黑字刺痛了我的眼睛。“股权转让协议书”。
受让人:林柚。真可笑啊。我看着自己的名字,只觉得荒唐。
他们用十八年的贫穷教会我节省和懂事,却在我因为“贫穷”选择死亡的这一天,告诉我,
我其实是个富翁。这世上还有比这更黑色幽默的笑话吗?“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叫柚柚。
”妈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朝着我的房间走去。“别,”爸爸拉住她,
“让她自己出来。这孩子自尊心强,我们搞这么大阵仗,她得有个心理准备。”妈妈想了想,
点点头:“也是。那我先把蜡烛点上。”十八根彩色的蜡G烛被一一点亮,
跳动的火光映着他们充满期待的脸。他们在等。等他们的女儿,推开那扇门,扑进他们怀里,
为这迟来的富贵喜极而泣。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客厅里的挂钟敲了八下。
蛋糕上的蜡烛已经烧了一半,蜡油滴落在奶油上,凝固成丑陋的形状。
妈妈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和不耐。“这孩子,搞什么呢?
平时不都挺准时的吗?”她看了一眼我的房门,抱怨道。爸爸也皱起了眉:“是有点奇怪。
平时这个点,她早就出来帮忙摆碗筷了。”“我去看看。”妈妈说着,又想站起来。
“再等等。”爸爸依旧拦着她,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悦,“多大的孩子了,还闹脾气。
肯定是今天考试没考好,躲在房间里不好意思出来。”他笃定地说,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
“由她去,晾她一会儿,她自己就想通了。我们这个女儿,最大的优点就是懂事,
从来不让我们操心。”妈妈听了,又坐了回去,只是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我的房门,
透着几分担忧。我飘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自以为是的对话,心中一片冰冷。懂事?是啊,
我太懂事了。懂事到发现自己得了绝症,第一反应不是求助,
而是计算自己还能为这个家省下多少钱。懂事到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为他们着想,
用最安静的方式结束自己,不给他们添一点麻烦。可我的懂事,在他们眼里,
不过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优点。一个让他们心安理得进行这场“贫穷考验”的理由。
手机的震动声再次从房间里传来,微弱,却执着。是哥哥林哲。他还在打。哥……别打了。
我多想告诉他,你的妹妹,已经不在了。客厅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闷。蜡烛已经快要燃尽,
蛋糕的甜腻气味混合着蜡油的味道,让人有些作呕。“不行,我得去看看。
”妈妈终于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我这心怎么跳得这么厉害,总觉得要出事。
”爸爸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没再阻止。妈妈快步走到我的房门前,敲了敲门。“柚柚?
出来吃蛋糕了,爸妈给你准备了惊喜。”房间里,一片死寂。“柚柚?你睡着了吗?
”依旧没有回应。“这孩子!”妈妈的语气急了,开始用力拍门,“林柚!你开门啊!
你再不开门妈妈生气了!”门板发出“砰砰”的闷响。我看着她焦急的脸,心里毫无波澜。
没用的,我已经听不见了。“怎么回事?”爸爸也走了过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找到其中一把,插进了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第三章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一股混杂着死亡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诡异气味,
从房间里涌了出来。妈妈徐曼捂住了鼻子,眉头紧锁。“什么味儿啊,这么难闻……柚柚,
你怎么又买这种劣质的……”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清了房间里的景象。
我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衣,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青白,嘴唇发紫。
一只手无力地垂在床边,指尖几乎触碰到地上那个空了的安眠药瓶。“柚……柚柚?
”妈妈的声音在发颤,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不敢再靠近。
爸爸林振国的脸色也变了。他那张永远从容自信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的痕迹。“胡闹!
”他低吼一声,大步跨进房间,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掌控和不容置疑。“林柚!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起来!你以为装死我就会心软吗?”他以为这又是我的某种无声抗议。
就像我高一那年,因为交不起八十块的补课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饿了一天一样。
他习惯了我的顺从,也习惯了用这种强硬的方式来处理我偶尔的“叛逆”。他伸手,
想把我从床上拽起来。可当他的指尖触碰到我冰冷的皮肤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种不属于活人的,彻骨的冰冷。“……怎么会?”他喃喃自语,手停在半空中,
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眼中的怒火和不耐,在这一刻,迅速褪去,
被一种名为“恐惧”的东西所取代。妈妈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扑到了床边。“柚柚!柚柚你醒醒啊!你别吓妈妈!”她疯狂地摇晃着我早已僵硬的身体,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老林!快!快叫救护车!快啊!”她回头,冲着我爸嘶吼。
爸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掉漆的书桌上。
桌上的东西被撞得叮当乱响。那封我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信,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他的目光被那封信吸引,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视线,却又忍不住再次看过去。
他弯下腰,颤抖着手,捡起了那张薄薄的信纸。信纸上,是我娟秀又无力的字迹。“爸,妈,
对不起……”只看了第一行,爸爸的呼吸就停滞了。他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不……不可能……”他捏着那封信,像是捏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嘴里反复念叨着。
戏……这都是她演的……为了要钱……她以前也这样……”他试图用过去的经验来说服自己,
但那双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出卖了他内心的崩溃。妈妈的哭声越来越绝望。
她抱着我,试图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我,但怀里的身体,却只有越来越沉的冰冷。
“为什么啊……为什么会这样……”她一遍遍地问着,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也打湿了我的衣襟。“不就是想买新衣服吗?妈妈给你买!买一百件!你起来啊!
”“不就是想换手机吗?我们换最新款的!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啊!
”她开始语无伦次地许诺,那些我过去十八年里,梦寐以求却从未敢开口的东西。可现在,
这些都变得毫无意义。爸爸终于看完了那封信。信的最后,是我清清楚楚写下的那句话。
“桌上的三百二十六块五毛钱,是我的全部积蓄,给你们补贴家用吧。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书桌。那叠被我用皮筋捆得整整齐齐的,零碎的纸币和硬币,
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脏。三百二十六块五毛。这就是他“懂事”的女儿,
留给这个“贫穷”家庭的,最后的遗产。“啊——!”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从爸爸的喉咙里爆发出来。他猛地将那封信撕得粉碎,像是要撕碎这个让他无法接受的现实。
他冲到床边,一把推开妈妈,抓住我的肩膀,用力地摇晃。“林柚!我命令你起来!
你听到没有!你的考验结束了!我们有钱了!爸爸有的是钱!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皮夹,抽出所有的银行卡,金卡,黑卡,
一股脑地往我怀里塞。“你不是要钱吗?给你!都给你!这些钱够你花一辈子!你起来花啊!
”冰冷的卡片划过我冰冷的皮肤,却没有换来一丝一毫的反应。他终于绝望了。
这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男人,这个自以为是的“伪神”,在女儿冰冷的尸体面前,
第一次尝到了失控的滋味。他抱着我,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放声痛哭。
“柚柚……爸爸错了……爸爸错了……”客厅里,那个五位数的蛋糕还在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烫金的亿万家产继承文件,安静地躺在茶几上,反射着冰冷的光。一场精心准备的庆典,
变成了一场猝不及及的葬礼。而我,这场闹剧的主角,只是安静地飘在空中,冷眼看着。
他们终于哭了,可我只觉得吵。第四章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小区的宁静。
医生和护士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幅堪称诡异的画面。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的男人,
抱着一具少女的尸体,坐在破旧的小床上,眼神空洞。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瘫坐在地上,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的女儿……”。而整个房间,小得几乎转不开身。“先生,
请您冷静一点,让我们检查一下。”医生试图从爸爸林振国怀里接过我。
爸爸却像护食的野兽,死死地抱着我不放。“滚开!我女儿没死!她只是睡着了!
”他冲着医生咆哮,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先生!您这样我们没法进行急救!”护士也急了。
最后,是两个男医生合力,才强行将我和爸爸分开。一系列的检查,心电图拉成一条直线,
瞳孔对光毫无反应。医生摘下听诊器,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患者已经死亡超过三个小时,身体都僵硬了。”“死亡”两个字,像一颗子弹,
精准地击中了爸爸妈妈的神经。妈妈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两眼一翻,直直地晕了过去。
爸爸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瞬间瘫软下来。他看着我被盖上白布,抬上担架,
整个过程,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的样子刻进骨血里。
混乱中,哥哥林哲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这一次,是护士接的。“喂,您好,
请问您是机主的哥哥吗?您的妹妹……她出事了,在市中心医院。
”我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哥哥说了什么。我只看到,
当救护车呼啸着离开这个我住了十八年的破旧小区时,周围的邻居都探出了头。
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这是老林家吧?出什么事了?”“听说是他家女儿没了,唉,
那姑娘多懂事啊,可惜了。”“是啊,他们家那么穷,孩子没了,以后可怎么活啊……”穷?
我看着被护士搀扶着,踉踉跄跄跟在担架后面的爸爸妈妈。爸爸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手表,
在夜色中闪着低调而昂贵的光。妈妈脖子上那串看似普通的珍珠项链,每一颗都圆润饱满,
价值不菲。这些细节,我过去从未注意过。因为在我的认知里,
它们都应该是地摊上买来的假货。可现在,在死亡这面镜子前,一切伪装都显得那么可笑。
医院里,冰冷的白炽灯光照得人无所遁形。妈妈被送进了急诊室,
爸爸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他不再咆哮,也不再流泪,只是低着头,一动不动,
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一个年轻的警察过来做笔录。“林先生,根据我们现场的初步勘查,
您的女儿林柚,是服用过量安眠药自杀。我们在她的书桌上,
发现了一封遗书和……三百二十六块五毛钱。”警察说到那个数字时,声音顿了一下,
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爸爸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遗书……她说什么了?”“她说……对不起你们,不想成为家里的累赘。
让我们不要办葬礼,因为……省钱。”警察每说一个字,爸爸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到最后,那张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累赘……”他咀嚼着这个词,
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省钱……”他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又凄厉,
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哈哈哈哈……省钱……我林振国的女儿,
为了省钱,连命都不要了……”他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是一种混杂着悔恨、痛苦和无尽自嘲的泪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这个在我面前扮演了十八年严父的男人,这个一手策划了这场“贫穷游戏”的男人,终于,
彻底崩溃了。我飘在他面前,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里却升不起一丝快意。我只觉得,很累。
生前,我为了他们的谎言而活。死后,我还要看着他们为我的死亡而痛苦。
这场由他们开始的闹剧,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结束?
第五章哥哥林哲是坐最早一班飞机从国外赶回来的。他冲进医院的时候,天还没亮。
一身风尘仆仆,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恐慌。当他看到走廊里失魂落魄的爸爸,
和躺在病床上,双眼红肿空洞的妈妈时,他的脚步慢了下来。“爸,妈……柚柚呢?
”他的声音在发抖。没有人回答他。爸爸只是抬起头,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
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妈妈则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林哲。他抓住旁边一个护士,急切地问:“护士,
请问昨晚送来的那个叫林柚的女孩,她在哪?”护士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带着同情:“你是她哥哥吧?节哀顺变,她在……太平间。”“太平间”三个字,
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林哲的头上。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瞬间煞白。
“不……不可能……我走之前她还好好的……”他猛地转向爸爸,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双目赤红地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柚柚为什么会自杀?!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面对长子的质问,爸爸林振国没有反抗,只是任由他抓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错?你当然有错!”林哲的愤怒彻底爆发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那个狗屁的‘贫穷考验’会出事的!柚柚她不是你的实验品!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会痛,会难过,会绝望!”“我让你早点结束,你非不听!
你说要给她一个完美的十八岁成人礼!现在呢?这就是你给她的成人礼吗?!
用她的命来给你这场荒唐的游戏画上句号吗?!”林哲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
插在爸爸的心上。也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中所有的困惑。原来,哥哥是知情的。原来,
他也曾反对过。只是,他的反对,在爸爸绝对的掌控欲面前,显得那么无力。
“我以为……我以为她足够坚强……”爸爸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坚强?
”林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松开爸爸,指着自己的心口,“爸,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
一个从小被灌输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连买根冰棍都要犹豫半天的女孩,她能有多坚强?
”“她把所有的懂事都给了你们,把所有的委屈都留给了自己!她不敢哭,不敢闹,
甚至不敢生病!因为她怕给你们添麻烦!”“三个月前,她给我打电话,说她总是头晕,
身上没力气。我让她去医院看看,她说不用,可能是营养不良,多吃点饭就好了。
我让她跟你们说,她说你们工作那么辛苦,不能再让你们操心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我求你,我求你让我把真相告诉她,或者至少给她打点钱让她去做个检查!你是怎么说的?!
”林哲的目光像利剑一样射向爸爸。爸爸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想起了那天和儿子的通话。他当时是怎么说的?他说:“林哲,你要是敢破坏我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