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银行流水的时候，发现账上少了三百万。一开始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查了一遍。没错。
三百万。我揉了揉眼睛，点开明细。一笔一笔往下翻。
八万、五万、十二万、三万……三十七笔。最早的一笔，是五年前。婚后第三个月。
我盯着屏幕，手在发抖。客厅里，婆婆的声音传来：“小雨啊，明天你小叔子来，
你去买点好菜。”我没动。我在想一件事——这三百万，是谁转走的？
1.事情要从今天中午说起。婆婆在家请客，说是小叔子要来。我下班回来，
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坐了七八个人。婆婆、公公、小叔子、小叔子的媳妇，
还有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亲戚。“小雨回来了。”婆婆看了我一眼，继续跟亲戚说话。
我换了鞋，准备去厨房。“站着干嘛？过来坐。”婆婆招手。我走过去，
在沙发边上找了个位置。“这是我大儿媳妇，”婆婆跟亲戚介绍，“在银行上班的。
”“哎呀，银行好啊，工资高。”亲戚笑着说。“工资是高。”婆婆叹了口气，
“就是太抠门了。”我愣了一下。“妈……”“我说的不对吗？”婆婆看着我，
“上个月小叔子说手头紧，问你借两万，你说什么来着？”我张了张嘴。
上个月小叔子确实问我借钱。但不是两万。是二十万。他说要做生意，周转一下。我没借。
不是我小气。是他已经欠我八万了。三年前借的，到现在一分没还。“我……”“行了行了，
不说了。”婆婆摆摆手，“亲戚面前，给你留点面子。”亲戚们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打量。
“年轻人，还是要大方点。”有人说。“是啊，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就是，
以后都是要一起过日子的。”我坐在那里，听着这些话。脸上发烫。不是害羞。是气的。
我小气？这五年，我给这个家花了多少钱？每个月工资全部交给婆婆。
家里买菜、买米、水电费，都是从我工资里出。过年过节给公婆红包，从来没少过。
小叔子结婚，我随了两万。小叔子买车，我借了八万。我小气？我咬着牙，没说话。
我老公陈建国不在。他出差了，要明天才回来。如果他在，会帮我说话吗？我不知道。
可能不会。他从来都是站在他妈那边的。“行了，吃饭吧。”婆婆站起来，“小雨，
去厨房帮忙端菜。”我进了厨房。一边端菜，一边想着刚才的话。越想越气。
凭什么说我小气？我掏出手机，想看看这个月信用卡账单。
想看看我到底花了多少钱在这个家。打开银行APP。输入密码。页面跳转。我看到了余额。
然后——我愣住了。我的银行卡里，应该有三百二十万。这是我的嫁妆钱，
加上这些年的工资和奖金。我一直存着没动。想着以后生孩子、买学区房用。但是现在。
余额显示：18,643.27元。我以为我看错了。退出去，重新登录。还是这个数。
一万八。三百多万，只剩一万八了。我的手开始发抖。“小雨？菜呢？”婆婆在外面喊。
我没动。我盯着手机屏幕。点开“交易明细”。一行一行往下翻。8万。5万。12万。
3万。15万。……全是转出。收款人：陈美芳。陈美芳。这个名字。是我婆婆的名字。
2.吃饭的时候，我没说话。婆婆在那侃侃而谈，讲小叔子的生意做得多好。
“今年赚了不少吧？”亲戚问。“还行，还行。”小叔子笑着说。“你那个店，开了几年了？
”“三年多了。去年刚又开了一家分店。”“有出息，有出息。”亲戚们夸。
婆婆脸上全是得意。“都是自己打拼出来的。”我低着头吃饭。脑子里全是那个数字。
三百万。转给了陈美芳。我婆婆。我的钱，被我婆婆转走了。怎么转的？我的银行卡，
一直在我自己手里。密码，只有我知道。不对。还有一个人知道。陈建国。我老公。
我结婚的时候，为了表示信任，把密码告诉了他。他告诉他妈的？还是……我想起一件事。
去年，婆婆让我帮她绑定银行卡。她说自己不会弄，让我帮忙。我帮她弄的时候，
她一直站在旁边看。我输密码的时候，她也在旁边。当时我没在意。
现在想想——她是不是那时候就记住了我的密码？“小雨，你怎么不吃？”婆婆忽然问。
我抬起头。“没事。不太饿。”“这孩子，太瘦了。”婆婆跟亲戚说，“我天天让她多吃点，
她不听。”亲戚们笑。我看着婆婆。她满脸慈祥，像个疼儿媳妇的好婆婆。但是。
我的三百万呢？我忽然很想问她。但我忍住了。亲戚们都在。我需要先查清楚。吃完饭，
我回了房间。关上门，我开始一笔一笔查。打开银行APP，导出最近五年的流水。
一笔一笔看。最早的一笔：五年前，婚后第三个月。金额：5万。收款人：陈美芳。
第二笔：五年前，婚后第五个月。金额：8万。收款人：陈美芳。第三笔：五年前，
婚后第六个月。金额：3万。……我往下翻。一笔一笔。全是转给陈美芳的。三十七笔。
五年。三百零一万四千元。我坐在床边，盯着这个数字。三百万。
从婚后第三个月就开始转了。那时候我们刚结婚。我还沉浸在新婚的喜悦里。婆婆对我很好，
每天给我做好吃的。丈夫对我也好，周末带我去逛街。我以为我嫁了个好人家。结果呢？
从第三个月开始，我的钱就在一笔一笔往外转。而我，什么都不知道。五年了。
我像个傻子一样。每天上班、下班、做饭、洗碗。给这个家付出。结果我的钱，被人偷走了。
我忽然想笑。但笑不出来。只觉得喉咙发堵。门被敲了两下。“小雨？睡了吗？
”婆婆的声音。我把手机塞进枕头下面。“没呢。”门开了，婆婆走进来。
“明天你小叔子要带他媳妇去看房，你借她两万块钱。”我愣了一下。“看房？”“嗯，
他们想换个大点的。”婆婆说得理所当然，“你卡里不是有钱吗？先借她用用，回头还你。
”我看着婆婆。她还不知道我已经发现了。还在跟我借钱。“妈。”“嗯？
”“我卡里没钱了。”婆婆愣了一下。“没钱了？你工资呢？”“花了。”“花哪儿了？
”婆婆皱眉，“你一个月一万多，能花哪儿去？”我看着她。“妈，您说呢？
”婆婆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正常。“我怎么知道？行了，没钱就算了。睡吧。
”她转身出去了。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她嘀咕了一句。“抠门。”我坐在床上，
攥着拳头。行。婆婆，您等着。3.第二天，我没去上班。请了假。我去了银行。
我要查清楚一件事——这三百万，到底是怎么被转走的？到了银行，我取了号，等叫号。
等了半小时，终于轮到我。“您好，办什么业务？”“我想查一下我的账户安全信息。
”“好的，请出示身份证。”我把身份证递过去。工作人员查了一会儿。“女士，
您的账户绑定了两个手机号。”我愣了。“两个？”“是的。一个尾号3658，
一个尾号7792。”3658是我的手机号。7792是谁的？我忽然想起来。
婆婆的手机号，尾号是7792。我的银行卡，绑定了婆婆的手机号。
“这个7792是什么时候绑定的？”工作人员查了一下。“五年前。”五年前。
婚后第三个月。就是第一笔钱被转走的时间。我明白了。五年前，有人用我的身份信息，
把婆婆的手机号绑定到了我的账户上。从那以后，婆婆就可以通过她的手机，
操作我的银行卡。转账。消费。随便花。而我——什么提示都收不到。
因为验证码发到的是她的手机上。“女士？”工作人员看着我，“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了。”我站起来。“帮我把那个7792的号码解绑。”“好的。”办完手续，
我走出银行。站在街边，我掏出手机。给陈建国打电话。他接了。“喂？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明天下午。怎么？”“没事。”我挂了电话。明天下午。
我还有一天时间。我要查清楚所有的事情。我打开手机，登录银行APP。
把五年的流水导出来。一笔一笔分析。三十七笔转账，金额不等。最大的一笔：50万。
那是三年前。我记得那时候发生了什么——小叔子结婚，要买房子。婆婆说小叔子没钱，
让我们帮衬一下。我和陈建国商量，拿了10万出来。当时我以为只给了10万。
现在才知道——婆婆另外从我卡里转了50万。那套房子，首付60万。有50万，
是我的钱。还有一笔：30万。两年前。小叔子买车。
婆婆说小叔子做生意需要一辆好车撑门面。当时陈建国问我借了5万。我借了。
现在才知道——那辆车，全款45万。有30万，也是我的钱。我越看越气。小叔子的房子。
小叔子的车。小叔子结婚的彩礼。小叔子生意的启动资金。全是我的钱。三百万。
全给了小叔子。而我呢？我在这个家里，是什么？提款机？我揉了揉眼睛。不哭。哭没有用。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的钱，不是白拿的。4.晚上，我回到家。婆婆正在看电视。
“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加班。”我进了厨房，开始做饭。切菜的时候，
我在想一件事。陈建国知道吗？他是我老公。密码是他告诉婆婆的，还是婆婆自己偷看的？
那个手机号是谁绑定的？他知道这五年婆婆一直在转我的钱吗？我不知道。但我必须知道。
吃完饭，我回房间，给陈建国打了个视频。他接了。“怎么了？又想我了？”他笑着说。
我看着他的脸。这张脸，我看了五年。曾经觉得很帅，很可靠。现在看着，只觉得陌生。
“建国。”“嗯？”“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我。”“你说。”“我银行卡的密码，
你告诉过妈吗？”他愣了一下。“什么？”“我的银行卡密码。你告诉过妈没有？
”“没……没有啊。”他的眼神闪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嘛？”他在说谎。
他眼神闪烁的样子，我太熟悉了。每次他说谎，都是这个表情。“真的没有？”“真的。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没事。”我挂了电话。他说谎了。这就够了。
密码是他告诉婆婆的。这件事，他知道。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五年了。
他知道他妈在转我的钱。他什么都没说。还帮着一起瞒我。我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我嫁了什么人家？我老公，帮着他妈偷我的钱。我婆婆，背后管我叫“提款机”。
我的三百万，全给了小叔子。而我呢？每天上班、下班、做饭、洗碗。被当面说“小气”。
被亲戚指指点点。我笑了。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我不是伤心。我是气的。
气自己。气自己瞎了眼。气自己这五年活得像个傻子。行。既然你们不把我当人。
那就别怪我翻脸。5.第二天，我继续查。这次查的是婆婆的账户流水。她不知道，
我有她的身份证复印件。当初帮她办手机银行的时候，她把身份证给我拍了照。我去银行，
用她的身份证复印件，申请查询关联账户。“女士，您是本人吗？”“我是她儿媳妇。
她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让我帮忙查。”“这样啊……那您需要提供授权书。”“授权书？
”“是的。”我愣了一下。这条路走不通。但没关系。我还有别的办法。我去了公证处。
我要做一件事——公证我银行卡里的流水。作为日后的证据。
公证处的人问我：“您为什么要公证这个？”“家庭纠纷。”“好的。”公证做完了。
三十七笔转账，三百万。每一笔都有记录。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收款人：陈美芳。白纸黑字。
我拿着公证书，回了家。下午两点，陈建国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笑着跟我说：“想我没？
”我看着他。“建国，我问你一件事。”“你说。”“三年前，你弟买房，首付多少钱？
”他愣了一下。“六十万吧。怎么了？”“那钱哪儿来的？”“我弟自己攒的啊。
还有……妈给了一点。”“妈给了多少？”“我不知道。你问这个干嘛？”我看着他的眼睛。
“五十万。”他的脸色变了。“你……你怎么知道？”“我查银行流水了。”他不说话了。
“三年前，有一笔五十万的转账。从我卡里，转到你妈卡里。”我一字一顿。“然后，
从你妈卡里，给了你弟买房。”“小雨……”“还有，两年前，三十万。给你弟买车。
”“你听我解释……”“还有，你弟结婚的彩礼，二十万。”“我……”“还有，
你弟做生意的启动资金，三十五万。”我看着他。“加起来，三百零一万四千。
”陈建国的脸白了。“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前天。”“小雨，你听我解释，
我妈她……”“你知道吗？”我打断他。“你知道你妈从我卡里转钱吗？”他不说话。
“密码是你告诉她的吧？”他低下头。“我……”“五年前。婚后第三个月。”我看着他。
“从那时候开始，你妈就在转我的钱。”“你知道吗？”他沉默。沉默就是承认。“建国。
”我的声音很平静。“我嫁给你五年。我以为你是我最亲的人。”“结果呢？
”“你和你妈一起，偷我的钱。”“三百万。”“够吗？”“还不够吗？”他抬起头，
眼睛红了。“小雨，对不起。
我妈说……她说一家人不分你我……我以为……”“你以为什么？”我看着他。
“你以为我的钱，就是你们家的钱？”“你以为我养你们全家，是应该的？
”“你以为我是提款机？”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这时候。门开了。婆婆走进来。
“你们吵什么呢？”她看看我，又看看陈建国。“怎么了？”我转向她。“妈。
我们正好有事要跟您说。”“什么事？”我笑了。“您从我卡里转走的三百万，什么时候还？
”6.婆婆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脸色变了。“你……你说什么？”“我说，
您从我卡里转走的三百万。”我看着她。“什么时候还？”婆婆看了陈建国一眼。
陈建国低着头，不说话。“小雨啊，”婆婆笑了，“你这话从何说起？什么三百万？
”“您不知道？”我掏出手机。“那我给您看看。”我打开银行APP，把流水递给她。
“三十七笔。五年。三百零一万四千。”我一字一顿。“收款人，陈美芳。
”“是您的名字吧？”婆婆看着屏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这是你们自己给我的……”“自己给的？”我笑了。“我每个月工资交给您，
是自己给的。”“过年红包，是自己给的。”“但这三百万——”我盯着她。“是您背着我，
自己转的。”“您把您的手机号绑定到我的银行卡上。”“您用您的手机，操作我的账户。
”“转账的时候，我连个提示都收不到。”“这叫自己给的？”婆婆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我……我那不是……”“您那是什么？”我看着她。“盗刷？诈骗？还是偷？”“你！
”婆婆指着我，“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你婆婆！”“对，您是我婆婆。”我点头。
“但您也是偷我钱的人。”“我没偷！”婆婆急了，“那钱我又没给外人，
我给的是我小儿子！都是一家人！”“一家人？”我笑了。“那我也是一家人。”“我的钱，
您怎么不问我一声？”“您要是跟我商量，说小叔子需要钱，让我帮忙——我可能会给。
”“但您没有。”“您背着我转。”“您让我老公帮您瞒着我。”“您觉得我的钱，
就是您的钱。”“您觉得我养你们全家，是应该的。”我看着她。“您说，这叫一家人？
”婆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妈，”陈建国终于开口了，“这事……确实是咱们不对。
”“你闭嘴！”婆婆瞪他一眼，“我做的都是为了这个家！”她转向我。“小雨，
你别不识好歹。我把钱给你小叔子，那也是为了你们。小叔子日子过好了，
以后也能帮衬你们。一家人，互相帮助，有什么不对？”“互相帮助？”我笑了。“妈，
那您帮助过我什么？”“我嫁过来五年。每天做饭、洗碗、收拾屋子。每个月工资全交。
过年过节给红包。小叔子结婚我随份子，小叔子买车我借钱。”“我付出了什么，
您看到了吗？”“您帮助过我什么？”婆婆愣了。“我……我照顾你们啊……”“照顾？
”我看着她。“您每天睡到九点起床，然后看电视、打麻将。”“午饭是我做的。
晚饭也是我做的。”“碗是我洗的。衣服是我洗的。”“您照顾过我什么？
”婆婆的脸涨得通红。“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婆婆！”“对，您是我婆婆。
”我站起来。“但您不是我亲妈。”“我没义务养您。”“更没义务让您偷我的钱。”“你！
”婆婆气得发抖，“建国！你听听她说的什么话！”陈建国站在旁边，脸色难看。
“小雨……妈也是为了咱们家……”“为了咱们家？”我转向他。“建国，我问你。
”“你弟的房子，首付六十万，有五十万是我的钱。”“那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吗？
”他不说话。“你弟的车，全款四十五万，有三十万是我的钱。”“那车，写我的名字吗？
”他不说话。“三百万。全给了你弟。”“我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我看着他。
“你觉得，这叫‘为了咱们家’？”陈建国低下头。他说不出话。婆婆也说不出话。
房间里安静了。我看着他们。“三百万，我要回来。”“怎么要？”婆婆忽然抬起头，
“钱都给你小叔子了，我哪有钱还你？”“那是您的事。”我看着她。“我只知道，
钱是从我卡里转走的。收款人是您。”“您还不还，我不管。
”“但如果您不还——”我顿了顿。“我报警。”婆婆的脸色变了。“你……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我看着她。“盗刷银行卡，金额超过五万，可以立案。”“三百万。
够判好几年了。”“你！”婆婆指着我，手在发抖，“你……你要把我送进去？
”“那得看您的态度。”我看着她。“三百万。我给您三天时间。”“三天之内，钱还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