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3000万的单子，老板让我回家休息。“小苏，你太累了，这几个月辛苦了。
”他拍着我的肩膀，笑得很真诚。“后续的对接，让小陈跟一跟，你好好放松。”小陈？
那个上周才入职的关系户？我看着老板的笑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这个项目，
我跟了八个月。从第一次陌生拜访，到今天签下合同，全是我一个人。为什么交给别人？
我没问出口。因为老板的眼睛，根本没看我。1.我叫苏晚，今年31岁。
在盛达广告做了五年。从实习生做到客户经理，一步一步，全是自己爬上来的。五年，
我拿下了8个客户，累计签约金额1.2亿。这个数字，是公司客户部的60%。
但我的年薪，是12万。基础工资6000，绩效最高的时候到过8000，
加起来一个月不到一万五。没有股权，没有分红，没有任何额外福利。年终奖？
去年是一盒月饼。前年是一箱苹果。大前年是一张电影票。我不是没提过涨薪。
每年述职的时候，我都会提。老板每次都说：“小苏，你的能力公司是认可的。
今年形势不好，明年一定调整。”这句话我听了三年。每年形势都不好。每年都是明年。
到了今年，我不想再提了。提了也没用，我心里清楚。公司不是不赚钱。是我没有资源。
我不是老板的嫡系，我没有背景，我只有业绩。业绩这东西，对老板来说，是最不值钱的。
因为他觉得，业绩是公司平台给的，不是我个人能力。“你能拿下客户，
是因为盛达这个牌子。换个人去，也一样能签。”这是老板原话。他说这话的时候，
我没反驳。反驳有用吗？没用。我只能闷头干。干到今年三月，机会来了。天宇地产。
这是个大客户。大到什么程度？他们每年的广告预算是5000万。单子要是拿下来，
我能拿到的提成，保守估计也有五六十万。这是我翻身的机会。我决定拼了。三月到十月，
整整八个月。我飞了23次北京，跟天宇的市场部磨。请吃饭，陪喝酒，改方案，
熬夜做PPT。有一次，对方晚上十一点临时要改提案，第二天早上九点就要交。
我通宵做完，早上六点把文件发过去，然后在出租车上睡着了。到公司的时候，
司机叫了我三遍。我下车，发现自己发着烧。高烧39度。我没请假。
我给自己灌了两片退烧药，去公司继续跟进。因为那天下午有个电话会议，
对方要确认几个细节。我不敢缺席。我怕错过任何一个机会。八个月，我瘦了15斤。
朋友说我像是老了五岁。我笑笑，不说话。值不值得？我觉得值得。因为到了十月底，
合同终于签下来了。3000万。天宇的第一期合作款，3000万。签字的那天，
我手都在抖。不是紧张，是激动。是终于熬出头了的那种激动。我把合同带回公司，
交给老板。老板看了一眼金额，笑了。“好，好，小苏，好样的。”他站起来，
拍着我的肩膀。“辛苦了，这几个月太累了，好好休息休息。”我点头。“后续的对接，
让小陈跟一跟。”我愣了一下。“小陈？”“对，新来的那个。”老板说，“你太累了，
让他分担一点。”小陈。陈文彦。上周才入职。背景是什么？他舅舅是天海集团的副总。
天海集团是我们公司的股东之一。所以他一进来，就是高级客户经理。比我高一级。
我愣了几秒。“老板，天宇这个项目，是我从头跟到尾的……”“我知道。”老板打断我，
“我不是说让他接手，是让他协助。你放心。”协助？我看着老板的眼睛。他没有看我。
他在看手机。我没再说话。“行，那我先去休息了。”我转身出门。回到工位，我打开邮箱。
有一封新邮件。是老板发的，群发给整个部门。标题是：关于天宇地产项目的分工调整。
我点开看了一眼。内容只有两行。“即日起，天宇地产项目由陈文彦负责对接。
苏晚配合交接。”配合交接。我盯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原来不是协助。是接手。
2.陈文彦是个很典型的关系户。985毕业，海归硕士，履历好看得不行。
但他有没有能力？不知道。因为他从来没有单独跟过一个项目。从入职第一天起，
他做的事情就是“协助”。协助这个，协助那个。实际上呢？开会的时候坐在后面玩手机。
PPT是别人做的。客户电话是别人打的。邮件是别人写的。他就负责签字。
然后汇报的时候，功劳变成他的。这种人，职场里多的是。我见怪不怪。但我没想到，
他会盯上我的客户。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躺在床上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封邮件。
“即日起，天宇地产项目由陈文彦负责对接。”即日起。我跟了八个月的项目。即日起，
就不是我的了。我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我给天宇的市场总监周哥发了条微信。
“周哥，最近项目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周哥回得很快。“好的苏总，你歇着吧，
小陈昨天联系过我了，说以后他负责对接。”我心里咯噔一下。昨天？
我昨天下午才看到那封邮件。也就是说，陈文彦在邮件发出之前，就已经联系了客户。
这个时间点……不对劲。我又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上周五的时候，
周哥问过我一句：“苏总，你们公司新来的小陈是什么背景？
他怎么知道我们这个项目的细节？”当时我没在意。我以为是小陈在公司看了我的方案。
现在想想，不对。我的方案锁在我的电脑里，没有共享。他怎么知道的？我起身，打开电脑，
登录公司的邮件系统。然后我看到了一个东西。在“已发送”里，有一封我没写过的邮件。
发送时间：上周四，晚上11点23分。收件人：陈文彦。内容：我做的天宇项目全部资料，
包括客户联系人信息、沟通记录、方案初稿。附件：57MB。我没发过这封邮件。
我那天晚上在加班改别的东西，根本没碰过天宇的资料。谁发的？我点开邮件详情，
看到了发送IP。是公司的地址。但那天晚上，我离开公司的时间是10点。
11点23分的时候，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谁用我的电脑发的这封邮件？
我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冷，是气的。有人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动了我的电脑，
把我的资料发给了陈文彦。是谁？公司里能拿到我电脑密码的人，只有IT部门。
而IT部门的负责人……是老板的内弟。我忽然全明白了。这不是什么“让他协助”。
这是计划好的。从陈文彦入职那天起，老板就打算让他接手我的客户。我这八个月的辛苦，
方案、资源、客户关系……全是给他准备的嫁衣。我坐在椅子上，愣了很久。窗外开始下雨。
我没动。我就那么坐着，看着那封邮件的发送时间。上周四，晚上11点23分。那天晚上，
我在出租车上。我以为我在回家。其实我已经在被出局了。3.我决定去找老板谈谈。
不是质问，是求证。我想亲耳听他说出来。听他怎么解释。下午三点，
我敲了老板办公室的门。“进。”我推门进去。老板正在看电脑，头也没抬。“老板，
天宇的项目，是不是要让小陈接手？”我开门见山。老板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哦，
这个事啊。”他靠在椅背上，表情很平静。“小苏，你别多想。不是接手，是分担。
”“可是邮件里写的是‘陈文彦负责对接’。”“那是表述的问题。”老板笑了笑，
“你知道的，公司有些事情，要走流程。”走流程？我忍住了。“老板，这个项目，
是我从头跟到尾的。八个月，23次北京，每一个环节都是我在做。”“我知道。
”老板点头，“公司很认可你的付出。”“那为什么让陈文彦对接？”老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小苏，我跟你说实话。”他的表情变了，变得像是在“推心置腹”。
“陈文彦的背景，你也知道。他舅舅是天海的副总，天海是我们的股东。”我不说话。
“他进公司，是股东方的安排。我也没办法。”他摊了摊手。“但他刚来，手上没项目，
不好看。股东方问起来，我怎么交代？”“所以您把我的项目给他？”“不是给他，
是让他参与。”老板强调，“你还是主力。”主力？邮件里写的是“陈文彦负责对接”，
我是“配合交接”。这叫主力？我深吸一口气。“老板，我的资料，是谁发给他的？
”老板愣了一下。“什么资料？”“天宇项目的全部资料。方案、联系人、沟通记录。
上周四晚上，从我的邮箱发出去的。”老板的眼神闪了一下。很快，他恢复了正常。
“我不太清楚这个。可能是IT那边做的备份？公司的项目资料，本来就是共享的。”共享？
我花了八个月积累的客户关系，是“共享”的？我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我已经看到了老板眼神里的那一丝闪躲。他知道。他不仅知道，他还是安排这件事的人。
“老板，我明白了。”我站起来。“那，我还需要做什么交接吗？”老板松了口气。
“也没什么，就是把客户联系人的习惯、喜好整理一下，给小陈参考。
”整理客户联系人的习惯和喜好。周哥喜欢喝什么茶，爱吃什么菜，开会喜欢坐哪个位置，
给他汇报的时候要注意哪些措辞……这些东西，是我八个月一点一点摸出来的。
现在要“整理”出来，给一个入职一周的关系户“参考”。“好，我整理。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老板在打电话。“嗯，跟她说了，
没什么问题，她答应配合了。”我站在门口，听了三秒。然后我笑了。原来如此。
原来他在汇报。汇报“搞定”我的进度。4.我回到工位，开始“整理资料”。
不是真的整理。是复盘。复盘这五年，我在盛达广告到底经历了什么。第一年。我是实习生。
干的是打杂的活。订餐、打印、收发快递、做会议记录。有一次，客户部的方案出了问题，
需要紧急修改。正式员工都下班了。领导在群里问：“谁能加班改一下？”没人回。我回了。
“我可以。”那天晚上我改到凌晨两点。第二天客户通过了。领导在群里表扬了我。
但汇报PPT上，方案执行人写的是正式员工的名字。我没说什么。实习生嘛，正常。
第二年。我转正了。工资3500。是的，没打错，3500。那时候公司说，“你刚转正，
按实习生的标准再过渡半年”。过渡了多久？一年。一年后涨到了4500。
涨工资的原因是，我跟下了第一个属于自己的客户。一个小单子，80万。
公司提成比例是5%。我拿到了4万。那是我在盛达赚到的最大一笔钱。
也是唯一一笔能叫“钱”的钱。后来呢？公司说提成比例要调整。“现在市场环境不好，
公司要控制成本。”提成从5%变成了2%。有的项目，变成1%。有的项目，
干脆没有提成。“这个项目是公司战略客户，不计入个人业绩。”战略客户。意思就是，
不给提成。五年，我谈下8个客户，1.2亿的签约金额。我拿到的提成，总共不到10万。
平均到每一年，不到2万。平均到每一单，不到3%。而公司呢？公司每年的利润是多少？
我不知道，老板不公开。但我知道，老板去年换了一辆新车。保时捷帕拉梅拉，
落地150万。他说是“朋友借的”。借了一整年，也没见他还。我不是仇富。我只是觉得，
不公平。这五年，我熬过多少夜？改过多少方案？陪客户喝过多少酒？住过多少次医院？
结果呢？我的年薪是12万。公司给我的年终奖是一盒月饼。而陈文彦，入职一周，
什么都没做。他的title是高级客户经理。他的年薪是25万。
他的年终奖是2万现金加晋升名额。他凭什么？凭他舅舅是股东？凭他家里有关系？
我凭什么？我有业绩，有能力，有客户的信任。这些，比不上一个“关系”？我坐在电脑前，
看着屏幕发呆。屏幕上是我做的天宇方案。128页PPT，每一页都是我熬夜做的。现在，
这些都要“交接”给陈文彦。让他去汇报，让他去邀功，让他去享受成果。我呢？
我就是个工具人。用完就扔。5.周一上午，老板把我叫进了办公室。我以为是谈项目的事。
结果不是。“小苏，有个事跟你说一下。”老板的表情很严肃。“公司最近在做人员优化，
你可能也听说了。”我听说了。上周有几个同事在传，说公司要裁员。我没当回事。
因为我业绩好。业绩好的人，不应该被裁。“跟我有关系吗？”我问。老板点了点头。
“公司决定，对你的岗位做一些调整。”调整？“什么调整？”“你的工作内容，
暂时交给其他同事。你可以先休息一段时间，等公司有合适的岗位，再安排。
”休息一段时间。等有合适的岗位。这不就是……“老板，您的意思是，裁我？”我直接问。
老板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小苏，这是公司的决定，不是我个人的意思。”“公司的决定？
”我忍不住笑了。“我刚签下3000万的单子，公司的决定是裁我？”“这是两码事。
”老板皱眉，“公司做人员优化，是综合考量的结果。”“综合考量？考量什么？
”“团队需要新鲜血液，需要更多元化的能力。”新鲜血液。多元化的能力。这些词，
我在网上看过。都是裁员的标准话术。“老板，我在盛达五年了。”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气的。“五年，我谈下8个客户，1.2个亿的业绩。天宇这个单子，
我跟了八个月。现在您告诉我，公司要裁我？”老板的表情变了。变得有点不耐烦。“小苏，
客户是公司的资源，不是你个人的。你有能力，公司认可，
但公司的决定不是因为你的能力不够。是综合考量。”综合考量。这四个字，他说了两遍。
“那陈文彦呢？”我问。老板愣了一下。“他入职一周，什么业绩都没有，凭什么他留下，
我被裁？”老板的脸色变了。“这是两个人的事，不要混为一谈。”不要混为一谈？“老板，
我的项目交给他，我的资料发给他，现在我被裁。这不是混为一谈，这是明摆着的事。
”老板深吸一口气。“小苏，你这个态度，不太好。”我笑了。“我态度不好？
”我盯着他的眼睛。“老板，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态度不好？”我站起来。
“因为您在卸磨杀驴。”老板的脸彻底黑了。“苏晚，你注意你的措辞。”“我说的是实话。
”我没有退。“项目是我谈的，单子是我签的，客户是我维护的。现在项目交给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