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死亡直播三秒,仅仅三秒。我的人生,就在这三秒内,被彻底打败。
起因是沈修新换的特斯拉,那个该死的、可以云端同步所有行车记录的“哨兵模式”。
午夜十二点,他还没回来。我百无聊赖,点开手机APP,想看看他把车停在了哪里。
界面上弹出一个新的视频文件,上传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四分,
地点——城西那片臭名昭著的、连导航都会失灵的无人区。我的心,咯噔一下。
沈修昨晚明明说,他是在公司通宵开会。鬼使神差地,我点开了那个视频。画面是黑白的,
带着红外夜视镜头的诡异绿光。车停在一片荒草丛中,周围死寂得没有一丝活气。
车前灯像两把手术刀,剖开浓稠的夜色。沈修下车了。他穿着我给他买的灰色连帽衫,
戴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看起来很冷静,动作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绕到后备箱,打开。我的呼吸,瞬间被掐断了。后备箱里,是一个巨大的,
28寸的银色行李箱。那个行李箱,我认得。是我上个月陪闺蜜林瑶一起去专柜挑的。
她说银色有未来感,最配她这个特立独行的先锋艺术家。视频里,沈修弯下腰,
双手吃力地将那个巨大的行李箱拖了出来。箱子很沉,非常沉,拖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发出“咯噔、咯噔”的闷响。每一下,都像是砸在我的心脏上。我死死盯着屏幕,
身体里的血液一寸寸变冷。我看到他从车里拿出一把折叠铲,
开始在车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疯狂地挖着什么。视频没有声音,只有死寂的画面。但这死寂,
却比任何尖叫都来得恐怖。他挖了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时间已经静止。然后,他停了下来,
走回去,将那个银色的、巨大的人形行李箱,缓缓地、缓缓地推入了那个新挖的坑里。
在行李箱滑入土坑的最后一刹那,镜头捕捉到了一个细节。箱子侧面挂着的一个毛绒挂件,
在空中荡了一下。那是一只粉色的,独角兽。林瑶的独角兽。她曾像个孩子一样跟我炫耀,
说这是她幸运的象征。“砰。”手机从我颤抖的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胃里翻江倒海,
一股腥甜的液体涌上喉咙。我不是在看一部恐怖电影。我在看一场,
由我丈夫亲自导演、我闺蜜领衔主演的,死亡直播。就在这时,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他回来了。我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地上捡起手机,用尽全身力气爬起来,冲进卧室,
将自己死死地埋进被子里。我能听到他走进客厅的脚步声,那么从容,那么熟悉。十年,
我爱了这个男人十年。而就在十分钟前,我亲眼看着他,埋葬了我最好的朋友。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宝宝,还没睡?”他声音里带着熟悉的温柔和一丝疲惫,
“今晚开会太累了。”我蜷缩在被子里,身体抖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我不敢回头,
我怕他看到我惊恐的表情,更怕我看到他那张,温柔面具下,恶魔的脸。他走到床边,
俯下身,在我冰冷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晚安吻。他的嘴唇,温暖依旧。可我知道,
这张嘴唇下,藏着全世界最肮脏的秘密和最冷酷的谎言。这一刻,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我的丈夫,沈修。是个杀人犯。而我,正与一个刚刚埋完尸体的恶魔,同床共枕。
2. 枕边恶魔我一夜没睡。或者说,我根本不敢睡。我背对着沈修,
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的呼吸就在我耳后,平稳而悠长,像一首催眠曲。但这首催眠曲,
在此刻,却成了地狱的背景音。每一次吸气,每一次呼气,都像是在倒数我的死期。
他杀了林瑶。他为什么杀林瑶?下一个,会是我吗?无数个问题像毒蛇一样,
在我脑子里疯狂地撕咬。我不敢动,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拳头,
任由眼泪无声地浸湿枕头。天色微亮,身后的沈修动了一下。我立刻闭上眼睛,
用尽毕生的演技,装作还在熟睡。他像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换衣服。
他甚至还俯身,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才转身离开。门关上的瞬间,我猛地睁开眼,
从床上弹了起来。我冲到窗边,看着他走进车库,开着那辆埋藏着罪恶的特斯拉,
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阳光照在他英俊的侧脸上,他看起来,
依然是那个所有人都羡慕的精英、完美的丈夫。伪君子。恶魔。我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
把昨晚没吐出来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直到胃里只剩下酸水,我才撑着墙壁站起来,
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双眼布满血丝的女人。许静,你不能倒下。你如果倒下了,
林瑶就真的白死了。冷静,必须冷静。我打开手机,颤抖着手,再次点开了那个视频。
这一次,我把亮度调到最高,一帧地看。凌晨3:44,他到达无人区。凌晨3:46,
他拖出箱子。凌晨4:20,他挖好坑。凌晨4:22,他推入箱子。凌晨4:30,
他填好土,甚至还从旁边移了一些枯草盖在上面,做了伪装。凌晨4:35,他回到车上,
在驾驶座上坐了整整五分钟,一动不动,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回味。凌晨4:40,
他发动汽车,离开。整个过程,四十六分钟。冷静,高效,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这绝对不是第一次。我强迫自己记住每一个细节。他戴的手套,他穿的鞋,
那把折叠铲的样式,以及……他脖子上,似乎有一道红色的抓痕。视频太模糊,我看不清。
但我心里,却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证据。我需要证据。我冲进衣帽间,
在他换下来的脏衣篮里疯狂地翻找。那件灰色的连帽衫就在最上面。我把它拿到阳台,
在阳光下仔仔细细地检查。领口内侧,我发现了一根长发。栗色的,微微卷曲。
是林瑶的发色。我立刻找来一个密封袋,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根头发装了进去。
然后是他的鞋,鞋底的缝隙里,嵌着一些暗红色的泥土,和我家花园里的黑土完全不同。
我同样取了样,封存起来。做完这一切,我像虚脱了一样,瘫坐在地上。我手里握着的,
不是头发,不是泥土。是沈修的罪证,是林瑶的冤魂。报警吗?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闪现了一秒,就被我掐灭了。我拿什么报警?一段模糊的黑白视频?
一根随时可以被解释为“不小心沾到”的头发?一撮说不清来源的泥土?沈修太聪明了,
他的人脉,他的律师团队,足以将这一切都定义为“妻子的无理取闹和疯狂臆想”。到时候,
我不仅无法为林瑶伸冤,甚至可能被他反咬一口,说我精神失常。一个精神失常的妻子,
会发生什么?被送进精神病院?还是……“意外”死亡?我不敢想。我看着手机里,
我和沈修、林瑶三人的合照。照片上,我们笑得那么开心。沈修站在我们中间,一手搂着我,
一手搭在林瑶的肩上。现在看来,这张照片无比的讽刺。他搂着自己的妻子,
却在盘算着如何杀死她的闺蜜。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喂,请问是许静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男声。
“我是,您是?”“这里是城东分局,我姓李。”那个声音顿了顿,变得有些沉重,
“我们想跟您核实一件事。您的朋友,林瑶女士,从昨天下午开始,
就和家人朋友失去了联系,您……有她的消息吗?”该来的,还是来了。我握着手机,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带着哭腔、恰到好处的焦急语气,
对着电话那头喊道:“什么?!瑶瑶失踪了?怎么会这样!警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的表演,开始了。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许静。我是一个,
为闺蜜的失踪心急如焚的、无辜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妻子。
3. 完美不在场证明挂掉警察的电话,我立刻拨通了沈修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他一贯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问:“宝宝,怎么了?我在开会。
”“沈修!”我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惊慌和恐惧,“出事了!
瑶瑶……瑶瑶她失踪了!警察刚刚打电话给我!”我能听到电话那头,
他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似乎是他做了个手势,暂停了会议。“你别急,慢慢说。
”他的声音立刻变得温柔而坚定,充满了让人信赖的力量,“什么时候的事?警察怎么说?
”“他们说瑶从昨天下午就联系不上了……我……我好怕,她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我抽泣着,把一个担心闺蜜的好友演绎得淋漓尽致。“别胡思乱想。”他安抚道,
“林瑶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说不定是手机没电,跑去哪个山里找灵感了。你先在家待着,
别乱跑,我这边会开完,马上就回去。”挂掉电话,我靠在冰冷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好一个“山里找灵感”。他当然知道她在哪个“山里”,因为就是他亲手把她送过去的。
我擦干眼泪,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我,双眼红肿,神情憔悴,
完全符合一个为朋友担惊受怕的形象。很好。接下来,我要等我的“好丈夫”回来,
看他如何表演。一个小时后,沈修回来了。他一进门,就快步走到我身边,
将我紧紧抱在怀里,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担忧。“怎么样?警察还说什么了?
”他抚着我的背,轻声问道。我摇着头,把脸埋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
胃里却一阵翻涌。就是这个怀抱,不久前还沾染着杀人的寒气。
“他们就问我最后一次见瑶瑶是什么时候,知不知道她最近有什么反常……”我哽咽着说,
“沈修,你说瑶瑶到底去哪了……”他叹了口气,拍着我的背:“吉人自有天相,
不会有事的。我已经让助理去查了,看看能不能通过消费记录或者酒店记录找到她。
”他表现得太完美了。完美的担忧,完美的关切,完美的第一反应。
如果我没有看过那个视频,我绝对会被他感动得一塌糊涂,
把他当成天底下最值得依靠的男人。可现在,他每一个关切的眼神,每一句安慰的话语,
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在我心里一遍遍地捅。晚上,警察上门了。
是白天给我打电话的李警官,带着一个年轻的辅警。沈修表现得比我还像一个受害者家属。
他条理清晰地回答着警察的每一个问题,提供了他所知道的关于林瑶的一切。
“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上周五。”沈修回忆道,眉头紧锁,“我们三个人一起吃的饭。
当时她情绪看起来还不错,没什么异常。”李警官点点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然后抬起头,
目光转向我:“许女士,林瑶女士失踪当天,也就是昨天,你们有联系过吗?
”我点点头:“下午两点多,我们还通过电话,约好今天一起去做SPA的。
”“那通电话里,她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我想了想,摇摇头:“没有,
就聊了些女孩子家的闲话……对了!”我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说她晚上有个很重要的约会,好像是去见一个……客户?
”我故意把“客户”这个词说得很模糊,这是我为沈修埋下的第一个小小的陷阱。
沈修坐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听到这句话时,他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
就这一下,如同一道闪电,击中了我的神经。他在紧张。李警官的目光转向沈修:“沈先生,
林女士失踪的当晚,也就是前天晚上,您在哪?”来了。关键问题来了。我能感觉到,
沈修握着我的手,手心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坦荡而诚恳的表情。
“我?”他露出一个疲惫的苦笑,“我在公司开会,通宵。我们公司正在竞标一个大项目,
整个部门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完美。完美的借口,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一个通宵的会议,
几十个同事做人证。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李警官点点头,似乎并没有怀疑。
他又问了一些常规问题,便起身告辞了。送走警察,沈修关上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这都什么事儿啊……”他走过来,把我搂进怀里:“好了,
别怕,警察会找到她的。时间不早了,去睡吧。”我顺从地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卧室。
躺在床上,我再次背对着他。这一次,我不再像昨晚那样恐惧。我的心里,
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一种病态的兴奋。他以为他天衣无缝。他以为他能骗过所有人。
但他不知道,他亲手安装的那个“哨兵”,已经把他所有的罪恶,
都直播给了我这个他最看不起的、被他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沈修,我们的游戏,
才刚刚开始。等着吧,我会让你所有的完美,都变成戳穿你谎言的利刃。
4. 魔鬼的指甲缝接下来的几天,我活得像一个精分裂症患者。白天,
我是那个为闺蜜失踪而日渐憔悴的许静。我给林瑶的家人打电话,陪着他们一起去警察局,
对着媒体的镜头流下恰到好处的眼泪。晚上,我变成了一个冷静到可怕的魔鬼猎人。
沈修睡着后,就是我的狩猎时间。我戴上一次性手套,拿着紫外线灯和放大镜,像一个法医,
寸寸搜查这个曾经被我称为“家”的地方。这个家里,到处都是他和林瑶的痕迹。
他们一起喝过的茶杯,一起看过的电影,甚至沙发上,可能还残留着他们争执时的皮屑。
但这些,都不是致命的证据。我需要更直接,更无法辩驳的东西。那辆特斯拉,是关键。
沈修很警惕,车祸之后,他几乎每天都开着那辆车上下班,从不离身。我找不到机会下手。
我必须创造一个机会。周五,是我父母的结婚纪念日。我提前几天就跟沈修“撒娇”,
说要他陪我回家吃饭,给他父母也买了礼物,让他一起送过去。他没有怀疑,欣然答应。
晚饭的饭局,被我安排得滴水不漏。我频频给沈修敬酒,言语间充满了对他的崇拜和依赖。
“老公,这次竞标你太辛苦了。”“爸,你不知道,沈修为了这个家多努力。”在长辈面前,
他无法拒绝我的“爱意”。几杯酒下肚,他的脸颊泛起了红晕。晚饭后,
我提议让他和我爸下棋,又泡上了我爸珍藏的安神助眠的茶叶。晚上十点,
沈修已经有了明显的困意。“老公,你喝了酒,今晚就在这儿住下吧,别开车了。
”我体贴地说,“明天一早,我开车送你去公司。”他犹豫了一下,
但看着我“充满爱意”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计划成功。我把他安顿在客房,
看着他沉沉睡去,然后拿着他的车钥匙,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家门。
深夜的地下车库,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灯光。我找到了那辆黑色的特斯拉。坐进驾驶座,
我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柠檬味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他在掩盖什么?血腥味?
还是……尸体腐烂的味道?我没有开灯,只用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亮。我的目标,是后备箱。
后备箱已经被清理过了,非常干净,甚至可以说是干净得过分。绒布的表面,
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沈修,你真是个滴水不漏的魔鬼。但是,你忘了一件事。任何犯罪,
都会留下痕ocks。我打开紫外线灯。在灯光下,那些肉眼看不见的痕迹,瞬间无所遁形。
后备箱的绒布上,有一些不规则的、已经擦拭过的喷溅痕迹。虽然大部分都被清理了,
但在边缘的缝隙里,依然残留着一些发出幽幽荧光的斑点。是鲁米诺反应。是血。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还不够。他可以说是不小心弄破了手,
或者装过什么海鲜。我继续搜查。我掀开了后备箱的底板,露出了下面的备用轮胎。
一股混合着泥土和腐烂的、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涌了出来。我差点吐出来,但还是强忍着,
继续探查。在备用轮胎和车身连接处的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里,我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闪着金属光泽的东西。我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把它夹了出来。那是一个小小的,
银色的耳钉,上面镶嵌着一颗碎钻,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款式。去年我生日,我和林瑶逛街,
一人买了一对。我的那只,现在还好端端地躺在我的首饰盒里。而林瑶的这只,
却出现在了她被运尸的车的后备箱里。我把它放进密封袋,
和之前找到的头发、泥土放在一起。做完这一切,我恢复了后备箱的原状,
喷上了和沈修同款的柠檬味清新剂,然后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父母家。躺在床上,
我握着那个装着耳钉的冰冷袋子,一夜无眠。沈修,你的指甲缝里,藏着魔鬼的秘密。现在,
这个秘密,被我一点点地抠出来了。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样,开车送沈修去公司。路上,
我状似无意地问道:“老公,你车里什么时候换了空气清新剂?这个柠檬味还挺好闻的。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僵硬了一下。透过后视镜,
我看到他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慌乱。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笑着说:“哦,
前两天洗车的时候,洗车店送的。你喜欢?那我下次多买几个。”他还在撒谎。
面不改色心不跳。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笑了。沈修,继续编。我倒要看看,
你的谎言,还能撑多久。5. 闺蜜的遗言自从找到耳钉后,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我手里,已经有了三样关键物证:视频、头发、耳钉。但这还不够。这些都是间接证据,
无法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最关键的一环——杀人动机,我依然一无所知。
沈修为什么要杀林瑶?情杀?不太像。沈修这个人,自私到了极点,他爱的人只有他自己。
他或许会为了利益出轨,但绝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去杀另一个女人,这对他来说,风险太高,
收益太低。那就是……仇杀?更不可能。林瑶和他虽然算不上至交,但也绝无深仇大恨。
唯一的可能,就是林瑶掌握了什么,足以威胁到沈修的秘密。这个秘密是什么?
我把调查的重点,放在了林瑶的遗物上。林瑶是个艺术家,生活简单,
大部分时间都在她的工作室里度过。她失踪后,工作室就被警察封锁了。
我以“帮家属整理遗物”为由,在警察的陪同下,进入了那个我曾经无比熟悉的地方。
工作室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林瑶离开时的样子。画架上,还有一幅未完成的油画,
颜料还未干透。我看着那幅画,心里一阵刺痛。她走得那么突然,
连跟这个世界告别的机会都没有。我强忍着悲痛,开始仔细搜查。
电脑、硬盘、画稿……所有可能储存信息的东西,我都仔仔细细地翻了一遍。但什么都没有。
电脑里都是一些设计图稿,硬盘里是她收集的素材,一切都太“正常”了。这不正常。
以林瑶的性格,如果她真的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她绝对不会毫无准备。
她是个心思缜密、做事有计划的人。她一定会留下备份。可备份在哪儿呢?
我坐在林瑶的椅子上,环顾着这个充满了她气息的空间,试图以她的思维方式去思考。
如果是我,我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哪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的目光,
最终落在了书架上。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宜家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艺术画册和设计类书籍。
我一本一本地抽出来,翻看,检查是否有夹层,或者挖空的内页。但几十本书翻下来,
一无所获。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本书的书脊。
那是一本很厚的《西方美术史》,书脊的连接处,似乎有一点点松动,像是被经常翻动过。
我把它抽了出来,入手的感觉,比同等厚度的书,要沉上一些。我把它平放在桌上,
小心翼翼地打开。书页很正常。我一页一页地翻到最后,在封底的硬壳纸板上,
我发现了一道极细的划痕。我用指甲沿着划痕轻轻一撬,整个纸板,竟然被我揭了下来。
纸板下面,是一个被精准挖空的长方形凹槽。凹槽里,静静地躺着一个黑色的,U盘。
我的心,狂跳起来。找到了!这就是林瑶留下的,最后的遗言!我没有声张,
将U盘死死攥在手心,把书恢复原状,插回书架。然后,我装作一无所获的样子,
向陪同的警察道了谢,离开了工作室。回到家,我反锁了所有的门,拉上了所有的窗帘。
我打开我的备用笔记本电脑——一台从未连接过家里WiFi的旧电脑。深吸一口气,
我将U盘插了进去。U盘没有密码。点开后,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是——“送给沈修的礼物”。我点开文件夹。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PDF文件和录音。我颤抖着手,
点开了其中一个名为“负债表”的Excel文件。
当我看到表格最下方那个长得像电话号码一样的赤字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我数都数不清的天文数字。沈修的公司,那个在外人眼中蒸蒸日上的明星企业,
实际上,早就是一个被掏空了的、负债累累的空壳!而更可怕的是,
我还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名字,我的父母,我的亲戚,他们所有的积蓄,
都以“内部理财”的方式,投进了这个巨大的无底洞里。沈修,他不仅骗了我,
他还骗了我的全家!我又点开了一个录音文件。是林瑶和沈修的对话。
林瑶的声音冷静而坚定:“沈修,你这是非法集资,是诈骗!你把许静一家都拖下水了!
我给你三天时间,去自首,把钱还给大家。”而沈修的声音,则充满了伪善和威胁:“瑶瑶,
你太天真了。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情。看在许静的面子上,我劝你,不要自寻死路。
”“自寻死路”四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录音的最后,
是林瑶的一声冷笑:“周日晚上,你不给我答复,周一早上,
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证监会的邮箱里。”录音的时间,是林瑶失踪的前一天。一切都明白了。
这不是情杀,也不是仇杀。这是一场,为了掩盖罪恶而进行的,蓄意谋杀。
林瑶不是在威胁他,她是在给他机会。但沈修,这个被贪婪和欲望吞噬的魔鬼,
选择了最极端、最残忍的方式。他亲手,杀死了那个唯一想把他从悬崖边拉回来的人。
我关掉电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但我的心里,却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这样决绝。
一开始,我只想为林瑶讨回公道。但现在,我要做的,不仅仅是复仇。我要清算。
我要把这个男人,亲手送进地狱。我要让他为他的贪婪、他的残忍、他的谎言,
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沈修,你的末日,到了。6. 他的试探,我的伪装自从拿到U盘,
我就像一个怀揣着核武器按钮的人。巨大的力量感和同样巨大的恐惧感,
在我身体里交织碰撞。我知道,我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只做一个被动的搜集者。
我要开始主动出击。但沈修的警惕性,也明显提高了。他开始变得有些神经质。
他会“不经意”地拿起我的手机,笑着说:“宝宝,最近有什么好玩的游戏吗?推荐一个。
”我知道,他是在检查我的浏览记录和通话记录。好在我早有准备。我所有的调查,
都用那台旧笔记本和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完成。我常用的手机,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哪有什么好玩的游戏呀,瑶瑶的事,我哪有心情玩。”我靠在他肩上,
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我的悲伤和脆弱。他会“体贴”地帮我整理房间,
把我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我知道,他是在检查我有没有藏什么东西。
我的“证据三件套”和那个致命的U盘,被我用真空袋密封好,
藏在了一个他绝对想不到的地方——我家楼下那只流浪猫的窝里。那只猫是我一直在喂的,
只有我靠近,它才不会龇牙。他还开始频繁地问起我的行踪。“宝宝,今天去哪儿了?
”“去我妈那儿了,她最近血压有点高,不放心。”我一边说,一边把刚买的水果递给他,
“喏,妈让我给你带的。”我的每一次回答,都天衣无缝。我的生活轨迹,
简单到只有娘家、超市和家,三点一线。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审视。那是一种,
屠夫在审视砧板上的肉时,才会有的眼神。他在判断,这块肉,
是不是已经开始有了腐烂的迹象。最惊险的一次,发生在一个周三的晚上。
我趁他洗澡的时候,用旧电脑给李警官发了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内容很简单:“查一下沈修公司近三年的账目,
特别是和一个叫‘宏业资本’的海外公司的资金往来。”这是U盘里一个很关键的线索。
发完邮件,我立刻删除了所有痕迹,关上电脑,把它藏回床底的箱子里。刚做完这一切,
浴室的门开了。沈修裹着浴巾走了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吹头发,
而是径直走到了我面前。“在干什么?”他问。“没干什么呀,等你出来,帮你吹头发。
”我笑着拿起吹风机。他的目光,却落在了我身后的床底。“我刚才,
好像听到箱子响了一下。”他说得很慢,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刚刚把电脑塞回去的时候,可能碰到了箱子里的其他东西。完了。被发现了。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却挤出一个无辜又茫然的表情:“有吗?我没听到啊。
是不是楼上发出的声音?”说着,我踮起脚,主动吻了吻他的嘴唇,把吹风机塞到他手里,
撒娇道:“好啦,别疑神疑鬼的了,快吹头发,不然要感冒了。
”我用我最擅长的、他最熟悉的“武器”——温柔和撒娇,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十秒钟。那十秒,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最终,他似乎没有找到任何破绽。他转过身,走回了浴室。吹风机的嗡嗡声响起,
像一首宣告我暂时安全的胜利凯歌。我瘫坐在床上,整个人都在发抖。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个家,已经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药桶。他离真相越来越近,
我也离危险越来越近。我必须加快速度。在他彻底撕下伪装之前,
我必须把他钉死在审判柱上。我再次拿起了那张不记名的电话卡。这一次,我拨通的,
不再是警察局的电话。而是一家,
以“不择手段、只看结果”而闻名的财经媒体的主编的电话。沈修,你喜欢聚光灯,对吗?
你喜欢扮演那个完美的成功人士,对吗?那好,我就给你一个,让你永生难忘的舞台。一个,
让你当着全世界的面,身败名裂的舞台。7. 地狱日记匿名邮件发出去之后,石沉大海,
一连几天都没有任何动静。沈修似乎也放松了警惕,不再对我进行那种神经质的试探。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但这“正常”,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每天都在煎熬中等待。等待警察的行动,等待媒体的爆料。而沈修,
则开始为他那个“至关重要”的竞标项目,进行最后的准备。他变得比以前更忙,
每天早出晚归,甚至好几天都直接睡在公司。这给了我绝佳的机会。我决定,
再去一次那个“埋尸地”。视频里,他虽然做了伪装,但那种暗红色的土壤,
在整个城市里都很少见。我通过查地质资料和卫星地图,
最终把范围锁定在了城西无人区的一片废弃的采石场附近。我租了一辆最普通的国产车,
换上了从头到脚的户外装备,戴上帽子和口罩,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户外徒步爱好者。
采石场已经荒废多年,到处都是碎石和半人高的杂草。
我根据视频里沈修车辆停靠的角度和背景里那几棵歪脖子树的形状,一点点地比对,
寻找那个“死亡坐标”。找了整整一个下午,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
我终于在一片相对平坦的草地后面,发现了那几棵熟悉的歪脖子树。就是这里!我心脏狂跳,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工兵铲,开始挖掘。表面的浮土和枯草被我拨开后,
露出了下面新鲜的翻动过的痕迹。沈修的手法很专业,但他不可能把所有的痕迹都抹去。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下挖。泥土很湿润,带着一股腐烂的腥臭味。挖了大概半米深,
我的铲子,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是那个行李箱。我扔掉铲子,跪在地上,
用手疯狂地刨着泥土。当那个银色的、沾满泥污的箱子一角,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瑶瑶……我来接你了。我不敢打开箱子。
我没有那个勇气,去面对我最好的朋友,那张可能已经面目全非的脸。
我拨通了李警官的电话,用那张不记名的电话卡。“李警官,
我是一个……良心不安的知情人。”我用伪装过的、沙哑的声音说,“城西废弃采石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