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知道你刚回来不习惯,但爸爸书房里那方古砚台,真的不是你拿去卖掉的吗?
”晚宴上,苏晚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进每一个人耳朵里。她穿着一身高定礼服,
像个不谙世事的公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一丝为难。“我看到当铺的伙计来找你了,
对不起,我不该说出来的。”瞬间,所有宾客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我身上。我,苏然,
苏家被抱错十八年,一周前才找回来的真千金。此刻我身上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
和这衣香鬓影的宴会格格不入。父亲苏宏远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母亲张美兰更是直接拉住苏晚的手,满眼心疼。“晚晚你就是太善良了,
这种事怎么能替她瞒着!那可是你爸爸最喜欢的砚台!”苏晚低下头,委屈地咬着唇。“妈,
你别怪姐姐,她可能……可能是在外面过苦日子过惯了,手头紧。”一句话,就给我定了罪。
偷窃,还穷酸。我站着,手脚冰凉。那方砚台,明明是苏晚打碎了,怕被责骂,偷偷扔掉,
然后反过来栽赃给我。我试图解释。“我没有,是苏晚……”“够了!”父亲一声怒喝,
打断了我。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厌恶。“我们苏家的脸,今天都被你丢尽了!
滚回房间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周围的宾客发出窃窃的议论声。
“原来乡下回来的就是这种货色,上不了台面。”“可不是吗,看晚晚多懂事,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苏家真是倒了血霉,找回来这么个东西。
”我看着被父母和哥哥苏恒围在中间,柔声安慰的苏晚,她悄悄抬眼,
对我露出了一个得意的、挑衅的笑。那一瞬间,巨大的屈辱和愤怒淹没了我。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个鸠占鹊巢的假货,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我的一切,
还要用最恶毒的谎言来毁掉我?我被管家强行“请”回了房间。窗外,
是苏家花园盛大的生日烟火,为了庆祝苏晚二十岁的生日。而今天,
也是我真正的二十岁生日。没有人记得。我蜷缩在冰冷的床上,对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流星,
用尽全身力气许下了一个愿望。“我希望苏晚,从今以后,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是真话。
”“一句假话,都不能说。”第二天,我是在楼下尖锐的争吵声中醒来的。我走下楼。
只见母亲张美兰脸色铁青地看着苏晚。“晚晚,你胡说什么!什么叫你昨晚没睡好,
是因为想着怎么才能彻底把苏然赶出去?”苏晚捂着自己的嘴,脸上全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她拼命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是的妈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是在想怎么和姐姐好好相处!”她话一出口,表情就凝固了。
因为她真正说出来的是——“我就是在想怎么和姐姐好好相处,骗取她的信任,
然后找到她的错处,让你们彻底厌弃她!”“啪!”母亲一巴掌甩在苏晚脸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我自己。我的愿望……成真了?第2章母亲张美兰的手在发抖,
看着苏晚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痛心。“苏晚!你……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你太让我失望了!
”苏晚捂着脸,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整个人都懵了。她想解释,想辩驳,
想说这都不是她的本意。“我没有!妈妈你相信我!我爱你们,我爱这个家,
我只是……我只是……”她急得满脸通红,拼命想组织一句完美的谎言来挽回局面。
可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最锋利的刀。“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苏然回来会抢走你们的爱,
抢走哥哥,抢走顾家的婚约,抢走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我恨她!”整个客厅死一般寂静。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父亲苏宏远从餐厅走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哥哥苏恒也站在楼梯口,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看着歇斯底里的苏晚。我站在他们身后,
心脏砰砰狂跳。真的,竟然是真的。她只能说真话了。
那个平日里巧舌如簧、八面玲珑的苏晚,现在嘴巴成了她最大的敌人。苏晚彻底崩溃了,
她扑过去想抱住母亲的腿。“妈妈,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刚刚说的都是气话!”然而,她嘴里发出的声音却是——“我一点都没觉得自己错了!
我说的全都是我的心里话!我以后还会继续想办法对付苏然,直到她滚出这个家为止!
”张美兰惊恐地后退一步,像是躲避什么怪物一样躲开了她。“疯了……你真是疯了!
”苏宏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晚。“你……你这个逆女!我们苏家养了你二十年,
就养出你这么个心思歹毒的东西?”苏晚瘫坐在地上,看着父母和兄长冰冷的眼神,
她终于意识到,无论她怎么伪装,从她嘴里出来的,都只会是她内心最真实、最恶毒的想法。
她绝望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解。是我。一定是苏然搞的鬼!我迎着她的目光,
内心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苏晚,这只是个开始。你用谎言给我泼了多少脏水,今天,
我就要让你用真话,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美好假象,全部打碎。这时,
管家匆匆走进来。“先生,太太,顾家的少爷来了。”顾言。京市顶级豪门顾家的继承人,
也是苏家的准女婿。所有人都知道,苏晚爱慕顾言到了痴狂的地步。苏晚的眼睛瞬间亮了,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挣扎着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衣服,
露出一个自以为最完美的笑容迎了上去。“顾言哥哥,你来啦!是来找我的吗?我好想你啊。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的顾言走了进来,他气质清冷,眉眼深邃,
看都没看苏晚一眼。苏晚不死心,又往前凑了一步,娇滴滴地开口。“顾言哥哥,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漂亮,见到我就说不出话了?”她想展现自己的魅力。
可嘴巴却诚实无比。“顾言哥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今天特别下贱?
见到我就恶心得说不出话了?”第3章顾言的脚步停住了。他终于侧过头,
用一种探究的、夹杂着一丝讥讽的目光,看向了苏晚。苏晚的笑容僵在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她说了什么?她刚刚到底说了什么?!客厅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苏宏远和张美兰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想当场去世。当着顾家的继承人,
他们引以为傲的女儿,竟然说自己“下贱”?这要是传出去,苏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苏晚急得快哭了,她拼命想找补。“不……不是的!顾言哥哥你听我解释!我……”她越急,
嘴巴越不听使唤。“我就是下贱!我为了得到你,什么下贱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还偷拍了你的照片,每天晚上抱着睡觉!”“轰”的一声。
我仿佛听到了苏晚世界观崩塌的声音。她完了。当众承认自己是个变态私生饭,
还是对着正主说的。我看见哥哥苏恒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忍着笑。
顾言的眉头微微挑起,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没有理会已经石化的苏晚,目光越过她,落在了我身上。“你就是苏然?
”他的声音很好听,清冷中带着一丝磁性。我点了点头。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前世,
他也是这样,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苏晚,却对我这个被赶出家门的“野种”另眼相看。
也因此,苏晚更加恨我入骨。“跟我来。”顾言对我扔下三个字,便径直朝花园走去。
我愣了一下,跟了上去。留下客厅里一地鸡毛,和快要被自己“真话”逼疯的苏晚。
“苏然你这个贱人!不准你跟顾言哥哥单独相处!”苏晚尖叫着想追上来,
却被苏恒一把拉住。“你还嫌不够丢人吗?”苏恒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第一次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跟苏晚说话。苏晚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哥哥?你帮她?
你竟然帮着这个外人?”苏恒眼中的失望更浓。“她不是外人,她才是我亲妹妹。苏晚,
你以前的乖巧懂事,都是装出来的吗?”苏晚张了张嘴,一句“不是”卡在喉咙里,
怎么都说不出来。最终,她只能在苏恒越来越冰冷的注视下,绝望地吐出那个字。“……是。
”花园里,顾言停在一株盛放的蔷薇花下。他转过身,黑沉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我。
“昨天宴会上的事,我听说了。”我垂下眼。“嗯。”“她说的,是假的。
”顾言用的是陈述句,语气笃定。我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他怎么知道?
顾言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苏晚是什么样的人,
我比你父母更清楚。她喜欢玩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他的话,让我心中一暖。
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坚定地选择相信我。“今天她很奇怪。”顾言话锋一转,
目光变得锐利,“像是被人下了降头,只能说真话。”我的心猛地一紧。他看出来了?
“你做的?”第4章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大脑飞速运转。承认还是否认?承认了,
他会把我当成一个会使用诡异手段的怪物吗?否认?苏晚的变化太过离奇,
一个简单的“巧合”根本无法解释。我看着顾言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鄙夷和恐惧,
只有纯粹的好奇和探究。我决定赌一把。“如果我说是,你信吗?”顾言沉默了片刻。
微风吹过,蔷薇花瓣簌簌落下,有几片沾染在他的肩头。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
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我信。”他抬手,帮我拂去落在头发上的一片花瓣,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我的耳廓,带来一阵微麻的痒。“很有趣的能力。”我愣住了。
他不但信了,还觉得……有趣?这个人的脑回路是不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不过,
”顾-言收回手,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这个能力,有时间限制吗?或者有什么副作用?
”他竟然在认真地帮我分析。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是第一次。
”“那就趁着它还在生效,把属于你的东西,都拿回来。”顾言的语气平淡,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属于我的东西……我看向那栋华丽的别墅,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没错。苏家的一切,本该都是我的。苏晚享受了二十年,现在,
是时候让她连本带利地还回来了。我和顾言回到客厅时,气氛依旧压抑。
苏晚被苏恒强行按在沙发上,嘴巴被用毛巾堵住了,还在“呜呜”地挣扎着,
眼神怨毒地瞪着每一个人。张美兰在一旁抹眼泪,苏宏远则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看到我进来,苏宏远掐灭了烟头,表情复杂。“然然,过来坐。
”他第一次这么温和地叫我的名字。我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关于砚台的事,
”苏宏远的语气带着一丝艰难,“是晚晚……冤枉了你?”这个问题,
他本来可以私下问苏晚。但他没有。他选择当着所有人的面,问我。这意味着,
他心里那杆天平,已经开始倾斜了。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被堵住嘴的苏晚。“爸,
你不如亲自问问她。”苏宏远皱了皱眉,显然对苏晚今天的表现心有余悸。
张美兰却忍不住了,她冲过去扯掉苏晚嘴里的毛巾。“苏晚!你给我说清楚!
你为什么要冤枉你姐姐?那方砚台到底在哪?”苏晚得了自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刚想开口狡辩,话到嘴边又变了味。“因为我嫉妒她!砚台被我不小心打碎了,
怕你和爸爸骂我,所以就扔了,然后栽赃给她!我想让你们觉得她手脚不干净,是个贼,
然后把她赶出去!”她一口气吼完,自己都惊呆了。客厅里,落针可闻。
苏宏远和张美兰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精彩纷呈。他们捧在手心里二十年的宝贝女儿,
心思竟然歹毒至此。我冷眼看着这一切。还不够。仅仅是这样,还远远不够。我轻轻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千层浪。“那么,我高三那年,忽然生了场重病,
错过了高考,也是你做的手脚吗?”第5章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苏晚身上。
苏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纸。“不……不是我……”她拼命地想否认,
可那股无形的力量再次扼住了她的喉咙,逼着她说出真相。“是我!
是我在你每天喝的牛奶里,偷偷加了会导致嗜睡和精神萎靡的药!我就是不想让你参加高考,
我怕你考上好大学,将来会比我优秀,会把属于我的一切都抢走!”“轰!
”张美兰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被苏恒一把扶住。“你……你这个毒妇!
”苏宏远猛地站起来,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视若珍宝的女儿,
竟然会对自己的亲姐姐下这种毒手!那可是高考啊!足以改变一个人一生的命运!
苏恒扶着母亲,看着苏晚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苏晚,
你太让我恶心了。”哥哥的这句话,成了压垮苏晚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一直都知道,
苏恒虽然对谁都温和,但心里最疼爱的就是她这个妹妹。可现在,他看她的眼神,
比看一个陌生人还要冰冷。“不……哥哥,你听我解释……”苏晚哭着想去拉苏恒的衣角,
却被他嫌恶地躲开。她嘴里的话还在不受控制地往外冒。“我就是恶心!
我还跟我的朋友们说,苏然是个在乡下跟野男人鬼混过的荡妇,让他们都离她远一点,
孤立她!我还把你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偷偷扔掉了,骗她说是被她自己弄丢了!”一件件,
一桩桩。所有她曾经对我做过的恶事,都被她自己的嘴,当着全家人的面,
一件不剩地全部抖了出来。苏家父母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死灰。
他们引以为傲、精心培养了二十年的“名媛”,原来是个谎话连篇、内心肮脏的毒妇。
而他们自己,就是帮凶。是他们对苏晚的纵容和偏爱,助长了她的恶毒。
是他们对我的冷漠和偏见,让我一次又一次地被她伤害。“够了!”苏宏远终于听不下去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从今天起,你给我搬出去!
我苏宏远没有你这种女儿!”苏晚彻底傻了。要把她赶出家门?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苏宏远。
“爸爸?你为了她,要赶我走?我才是你养了二十年的女儿啊!”她想打感情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