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手机震动的那一刻,我正在给客户写邮件。
一条系统提示冷冰冰地弹出来:您已被群主移出“城南文旅项目”群聊。
群主是老板刚进公司的侄女,一个连PPT模板都不会用的实习生。而我,
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为了它,我已经连续熬了三个月的大夜。01周一下午三点,
办公室里最昏昏欲睡的时刻。浓缩咖啡的苦涩还残留在舌根,我正敲下邮件的最后一个字,
准备将最终版策划案发给合作方。就在这时,手机在桌上“嗡”地震动了一下。我没在意,
以为是垃圾短信。直到旁边工位的实习生妹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胳膊,
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和尴尬。宁舟哥……你还在那个项目群里吗?我一愣,
划开手机屏幕。没有新消息,微信界面干净得像被水洗过。我点开通讯录,
找到那个被我置顶的“城南文旅项目”群,它还在,只是安静得有些诡异。
我试图在群里发一个表情,屏幕上方立刻弹出一行灰色小字。您已被群主移出群聊。
群主,苏芮。老板刘总的亲侄女,上周三才入职的实习生,顶着“总监助理”的名头,
每天的工作就是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办公室里巡视,或者用甜得发腻的声音问谁要喝奶茶。
而我,宁舟,这个项目的首席策划,为了这个估值三千万的案子,
带着团队啃了三个月的硬骨头,昨晚才刚刚提交了最终版的百万字可行性报告。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我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像细密的针一样扎在我背上。有同情,
有幸灾乐祸,有事不关己的冷漠。我甚至能听到苏芮工位那边传来的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
我的血液在一瞬间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羞辱。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羞辱。
一个实习生,把我这个项目负责人,从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项目群里,踢了出去。
这无异于在战场上,一个后勤兵缴了将军的械。我慢慢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一个个隔断,
精准地落在了苏芮身上。她正对着镜子补口红,烈焰红唇,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从镜子里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什么看?你一个打工的,还能翻天不成?我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翻腾的怒火被我强行压了下去。我没有冲过去质问,也没有拍案而起。那样太难看,
也正中了她的下怀。我只是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拿起水杯,走向茶水间。路过老板办公室时,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刘总和苏芮的笑声。小芮啊,你这一手干得漂亮!
就是要给宁舟这种人一点颜色看看,仗着自己有点能力,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哎呀,
舅舅,人家也是为了公司好嘛。他做的那个方案太保守了,我稍微优化了一下,
客户肯定更喜欢。苏芮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邀功的雀跃。我端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
优化?她懂什么叫容积率,什么叫动线规划吗?她连CAD都不会用。
我将滚烫的开水倒进杯子,感受着那股热气灼烧着我的掌心。很好。真的很好。
我回到座位上,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我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离职交接报告。我已经写了三个月了。从苏芮空降第一天,
我就知道,这家公司,留不久了。
我平静地将昨晚完成的所有项目源文件、沟通记录、财务预算表,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打包,
然后写了一封简短的交接说明。做完这一切,我点开了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微信头像。
一个顶级的猎头,S姐。我只发了两个字:看机会。
对方几乎是秒回:等你这句话很久了,宁舟。顶级的设计公司‘棱镜’,
首席设计师的位置,有没有兴趣?02S姐的电话在我走出公司大门时准时打了进来。
怎么,在那家小破公司受不了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却又恰到好处地没有冒犯。
我靠在路边的栏杆上,晚高峰的车流在我眼前汇成一条喧嚣的河。S姐,别笑话我了。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被人当垃圾一样扔出来了。垃圾?宁舟,你要是垃圾,
那这行里99%的人都是尘埃。S姐的语气严肃起来,我跟了你三年,
从你拿下‘金尺奖’最佳新人,到你独立操盘‘西溪湿地’那个项目,你的每一次出手,
都堪称经典。刘胖子那种小庙,供不起你这尊大佛。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却吹不散我心头的憋闷。他说我太傲,不懂得团队合作。我低声说。放屁!
S姐在那头直接爆了粗口,他管他那个侄女叫团队?那叫皇亲国戚!行了,
别为烂人烂事浪费情绪。‘棱镜’那边我已经帮你约好了,后天下午,第一轮面试,
他们的首席技术官,也是你的老熟人,秦川。秦川。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
在我死水般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涟漪。大学时的学长,也是我当年唯一仰视的专业天才。
他毕业后就进了“棱镜”,短短几年,就成了业内神话。挂了电话,我并没有立刻回家,
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我需要复盘。这不是一次冲动离职,
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撤退。我打开笔记本,创建了一个SWOT分析模型。
对于离开这家公司:优势Strengths:解脱了内耗,可以专注于专业本身。
我的能力和作品集是硬通货。
劣势Weaknesses:短时间内会失去稳定的收入来源,职业生涯出现短暂空白。
机会Opportunities:进入“棱镜”这样的顶级平台,
接触更高级别的项目和人才,实现阶层跃升。
威胁Threats:旧公司可能会在业内散播对我不利的谣言。分析到这里,
我的思路已经无比清晰。威胁是最小的。在这个圈子里,作品是最好的名片,
流言蜚语伤不到真正的强者。而机会,是最大的。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前同事张伟打来的。舟哥!你快回来看看吧!出大事了!
他的声音焦急得像是要烧起来。怎么了?我平静地问。苏芮……她,
她把咱们最终版的策划案发给客户了,但是她自己改了里面的核心数据!
刚刚客户那边打电话来质问,说我们的预算超了他们预警线的百分之三十!
现在甲方大老板直接发话,说要重新考虑和我们的合作!
我甚至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兵荒马乱的场景。她改了什么数据?
她把……她把你计算的那个绿化覆盖率和建筑密度的最优解给改了!
她说要给客户一个‘惊喜’,把所有绿化都换成了最贵的进口草皮,
还加了一个毫无用处的水晶喷泉……我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蠢货。
那个项目最核心的卖点就是“高性价比的生态宜居”,她为了讨好客户,
直接把项目的根基给刨了。舟哥,刘总让你赶紧回来救火!他说……他说只要你回来,
给你涨工资,给你升职!我轻笑一声,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张伟,帮我转告刘总。
第一,我已经不是公司的员工了。第二,我对一个即将沉没的船,没有任何兴趣。说完,
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了刘总和公司所有人的联系方式。世界清静了。
我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真苦。但也让人清醒。
我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霓虹灯光怪陆离,像一场盛大的梦境。旧的梦该醒了。新的梦,
在“棱镜”那栋俯瞰全城的双子塔里,正等着我。03周三下午,
我准时出现在“棱镜”位于国贸中心顶层的办公室。和前公司的拥挤杂乱不同,
这里的一切都呈现出一种冷静而极致的专业感。通透的落地玻璃,线条简约的办公家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高级木质香水的味道。每个人都步履匆匆,但眼神专注,
没有人在闲聊,只有键盘敲击和低声讨论的声音。这才是顶级设计公司该有的样子。
S姐说得对,我早该来了。面试我的人是秦川。几年不见,他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
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和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他的气质愈发沉稳,眼神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好久不见,宁舟。他递给我一瓶水,
示意我坐下。没有客套,没有寒暄,他直接切入主题。我看过你的作品集,
从‘西溪湿地’到‘城南文旅’,很出色。尤其是你在‘城南’项目里做的那个数据模型,
非常漂亮。谢谢学长。但我有一个问题。他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目光如炬,你所有的项目,都偏向于‘稳定’和‘高性价比’,缺少了一点……攻击性。
棱镜的项目,不追求性价比,我们追求的是‘唯一’和‘极致’。你能适应吗?
这是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他不仅看懂了我的作品,
还看透了我过去几年在小公司里被磨平的棱角。我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反问他:学长,
你觉得设计的本质是什么?他挑了挑眉,示意我继续。我觉得,设计的本质,
是在限制中创造自由。我缓缓说道,在预算和功能性的限制里,
找到美学和想象力的最优解。过去我的限制是‘钱’,所以我追求性价比。
如果未来我的限制变成了‘突破想象力’,那么我追求的就是极致。工具变了,
但解决问题的核心逻辑,没有变。秦川的眼睛亮了。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和兴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们没有再聊任何关于简历和过往经历的话题。
我们聊柯布西耶的建筑理念,聊参数化设计的未来,聊AI对设计行业的冲击。
那是一种酣畅淋漓的,纯粹的智力碰撞。最后,秦川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宁舟,
你知道我们‘棱镜’的面试为什么有五轮吗?我摇头。因为我们要找的不是员工,
是同类。他站起身,向我伸出手,欢迎加入棱镜,首席设计师。你的第一项任务,
是拯救‘星海湾’项目。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我们公司今年最重要的项目,
也是目前最烂的项目。之前的团队做了一年,留下一堆烂摊子。
如果你能在一个月内把它拉回正轨,你将直接获得项目的最高分红权。我的心脏,
因为他的话而剧烈地跳动起来。挑战。前所未有的挑战。但也意味着前所未有的机遇。
我接受。我握住他的手,坚定地回答。走出“棱镜”大楼,阳光刺眼得让我有些恍惚。
仅仅三天,我的人生仿佛从一个泥泞的沼泽,被直接抛向了云端。
我打车去了本市最贵的一家商场,给自己买了一身新西装。镜子里的男人,身姿挺拔,
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那不是物欲带来的满足,而是一种与过去彻底切割的仪式感。
当我刷卡付账时,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短信。前公司的工资到账了,
比平时少了两千块。大概是刘总扣掉了我的全勤奖。我看着那串数字,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以为这点钱能恶心到我。他不知道,我即将得到的,是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世界。
我删掉短信,将手机放回口袋。再见了,刘总。再见了,我那卑微又忍辱负重的过去。
04入职“棱镜”的第一天,我就被“星海湾”项目淹没了。
这是一个定位顶奢的滨海度假村项目,
但前任团队的设计却犯了致命的错误——他们过度追求设计的形式感,
完全忽略了当地的海洋性气候。大量的金属材料被运用在外立面,在海风的侵蚀下,
不到半年就开始出现锈蚀。复杂的建筑结构导致了严重的漏水和通风问题。
业主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一个月内拿不出有效的整改方案,不仅要撤资,
还要把“棱镜”告上法庭。秦川把我带到项目组时,整个团队的气氛愁云惨淡。各位,
这是宁舟,你们的新leader。从今天起,‘星海湾’项目由他全权负责。
秦川的话掷地有声。我能感觉到几道不服气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空降兵,
尤其是在危难时刻空降的,总是不受欢迎的。我没有说任何场面话。给我三天时间,
我要看完所有的项目文件和图纸。这三天,大家正常休假。我平静地宣布。
办公室里一片哗然。休假?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候?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设计师忍不住站了起来:宁舟总,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业主方……
我知道。我打断他,但我需要绝对的安静来思考。一个混乱的团队做不出清晰的方案。
三天后,早上九点,会议室见。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的反应,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接下来的三天,我把自己锁在了办公室里。上百G的图纸文件,几千页的会议纪要,
密密麻麻的业主反馈。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将所有信息录入大脑,进行分析和重构。
我睡得很少,饿了就啃几口面包,困了就用冷水洗脸。第三天早上,当我走出办公室时,
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但我的眼神却异常明亮。九点整,
我拿着一份只有三页纸的方案走进会议室。项目组的成员都到齐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忐忑和怀疑。我没有打开PPT,而是直接将一张草图投到了大屏幕上。
那是我用三天时间手绘的一张建筑外立面改造草图。我的方案核心,是‘顺势而为’。
我开口,声音因为连续熬夜而有些沙哑。我们无法对抗海风,但我们可以利用它。我建议,
拆除所有多余的装饰性结构,将建筑主体回归最简洁的几何形态。
外立面全部采用新型的‘自洁性’陶土板,它能抵抗盐雾腐蚀。同时,
我会重新设计建筑的通风系统,利用‘烟囱效应’,将海风引入建筑内部,
形成自然的空气循环,解决潮湿问题。最关键的一点,我敲了敲屏幕上的一个点,
我们将利用拆除下来的金属材料,与当地的艺术家合作,
在沙滩上建造一个大型的‘风动’艺术装置。它不仅能成为度假村的标志性景观,
还能为我们节省一大笔材料处理费。我说完,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我这个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想法震惊了。之前那个戴眼镜的设计师,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良久,他才结结巴巴地开口:可是……宁舟总,
这几乎是推倒重来了,我们没有那么多预算……我算过了。我将第二页纸投上屏幕,
那是一份精确到个位数的预算表,采用我的方案,总成本将比原方案降低15%,
因为我们节省了大量的后期维护费用。至于业主那边……我将第三页纸投上去,
那是一张效果图,是我熬了最后一个通宵渲染出来的。落日余晖下,
简洁而优雅的白色建筑群静静伫立,海风吹过,沙滩上的巨大艺术装置随风转动,
像一头优雅的金属巨鲸在呼吸。我会亲自去和业主沟通。我看着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
现在,我需要你们的绝对执行力。有问题吗?没有人说话。怀疑和不服,
已经变成了震惊和敬佩。那个眼镜设计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来,向我鞠了一躬。
没问题,宁舟总!我们都听您的!那一刻,我终于明白秦川为什么说,
“棱镜”要找的是同类。在这里,能力,是唯一的通行证。05去见“星海湾”业主的那天,
台风过境,整个城市风雨大作。秦川坚持要开车送我。
黑色的辉腾在狂风暴雨中平稳地行驶着,像一座移动的堡垒,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紧张吗?秦川打破了沉默,递给我一杯热咖啡。有点。我坦诚道。
这次的业主是出了名的难缠,一个靠房地产起家的土豪,脾气火爆,不懂设计,只认钱。
他要是骂你,你就听着。他要是摔东西,你就躲远点。秦川目视前方,淡淡地说,
但别让他质疑你的专业。你是‘棱镜’的首席,代表的是‘棱镜’的脸面。我点点头,
心里划过一丝暖流。业主姓王,约见的地点在他的私人会所,
一个金碧辉煌得有些俗气的地方。王总挺着一个巨大的啤酒肚,
脖子上挂着一条拇指粗的金链子,见到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就是‘棱镜’新派来的?
一个月?你知道我这一天损失多少钱吗?一个月后你要是再交不出一坨屎,
我就让你们公司在圈里混不下去!他咆哮着,唾沫星子横飞。我没有辩解,
只是默默地从包里拿出电脑和模型。王总,给我十五分钟。我打开了那张效果图。
王总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刚准备开骂,眼神却突然顿住了。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指着沙滩上那个巨大的风动装置。这是您的度假村未来的地标,我叫它‘海之鲸’。
我开始讲解我的方案,从抗腐蚀的陶土板,到利用海风的自然通风系统,
再到这个变废为宝的艺术装置。我没有用任何专业术语,我只是在给他算一笔账。王总,
采用我的方案,您的前期投入会增加5%,但未来十年的维护成本将降低60%。
这个艺术装置,会成为一个网红打卡点,它带来的流量和品牌价值,是无法估量的。
最重要的是,您的度假村将不再是一个简单的豪华酒店,而是一个真正与自然共生的艺术品。
王总沉默了。他死死地盯着那张效果图,脸上的横肉在抽动,眼神里是商人的精明和算计。
良久,他猛地一拍大腿。妈的,就这么干!这个鲸鱼,我喜欢!有气势!我悬着的心,
终于落了地。从会所出来,雨已经停了。秦川的车就停在门口。他摇下车窗,递给我一支烟。
我摆摆手:戒了。他笑了笑,自己点上:我就知道你没问题。回到公司的路上,
我接到了张伟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又绝望。舟哥,公司……可能要完了。
怎么了?城南那个项目,彻底黄了。客户不仅终止了合作,还起诉我们商业欺诈,
要求双倍赔偿违约金。公司的账被冻结了,刘总正到处借钱,准备宣布破产了。
我沉默了片刻。苏芮呢?她?她早就跑了!项目一出事,她第二天就辞职了,
谁也联系不上。刘总气得在办公室里把东西都砸了,说要跟这个侄女断绝关系。
真是树倒猢狲散。那你呢?有什么打算?我问张伟。他是个不错的执行者,
只是性格太软弱。我……我不知道,可能先投投简历吧。
投一份来‘棱ringjing’吧,我的团队正好缺人。电话那头,张伟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谢谢你,舟哥。挂了电话,秦川看了我一眼。
前公司的烂摊子?嗯。妇人之仁。他评价道,但语气里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不过,你的团队确实该扩充了。‘星海湾’之后,还有更大的项目等着你。车窗外,
雨后的城市焕然一新,天空像被洗过一样湛蓝。我知道,我的人生,也是。
06“星海湾”项目在我的带领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重回正轨。
我推翻了之前繁琐的汇报流程,将团队成员分成三个小组,分别负责技术、设计和现场沟通,
我只抓总进度和关键节点。那种纯粹为了一个共同目标而高效协作的感觉,让我无比着迷。
仅仅三周,我们就完成了全部的施工图纸,并且和施工方敲定了所有的技术细节。
王总几乎每天都要来工地视察一次,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灿烂。他甚至放话,等项目完工,
要送我一艘游艇。这天下午,我正在工地和施工队长确认材料,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刘总。不知道他从哪里搞到了我的新号码。宁舟啊……他的声音苍老而油腻,
完全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最近……过得还好吗?有事吗,刘总?
我的语气很平静。那个……我听说,你在‘棱镜’做得很好……他支支吾吾地说,
公司现在遇到点困难,城南那个项目……你能不能,看在咱们同事一场的份上,
回来帮帮忙?价钱好商量!我几乎要笑出声。他到现在还以为,
所有的问题都可以用钱来解决。刘总,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是一个有职业道德的人。
我现在是‘棱镜’的员工,我不可能去帮我的竞争对手。什么竞争对手!他急了,
我这小公司,哪配做‘棱镜’的对手!宁舟,算我求你了,你回来,我给你股份!
我让你做副总!不必了。我打断他画的大饼,如果没别的事,我挂了,我这里很忙。
别!别挂!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宁舟,你不能这么绝情!公司待你不薄啊!
待我不薄?我脑海里闪过苏芮那张嚣张的脸,闪过被踢出群聊时同事们幸灾乐祸的眼神,
闪过他让我“大度一点”时的那副嘴脸。刘总,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当初你们把我当成垃圾一样踢开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待我不薄’这四个字?
一个不懂得尊重专业、任人唯亲的公司,倒闭是它最好的归宿。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将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施工队长递给我一瓶水,好奇地问:宁舟总,谁啊?
火气这么大。我摇摇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