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陈浩的声音很急。我正在厨房洗碗，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充电。
他说借我手机打个电话，他的没电了。我说好。然后我听见他快步走过去，接着是一阵沉默。
我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走出来。陈浩背对着我站着，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手机屏幕亮着，
右上角有个提示框，写着“云端同步完成”。他听到脚步声，猛地转过身。“没事，打完了。
”他把手机递给我，笑了一下，“你这手机反应真慢。”我接过手机。屏幕还停在相册页面。
我没说话。1.那天晚上，陈浩加班到十一点才回来。我躺在床上，听见他洗澡的水声。
手机就放在枕头边，屏幕朝下。我没有睡着。等水声停了，我听见他在客厅接了个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我听不清内容，只听见他笑了两声，那种我很久没听过的轻松的笑。
十分钟后，他推门进来。“还没睡？”“嗯。”他躺下，背对着我。三分钟后，
呼吸就均匀了。我等了半小时，确认他睡熟，才拿起手机。相册。最近删除。照片还在。
三十天自动清理，现在是第一天。第一张是个餐厅的角落，暖黄色的灯光。
陈浩和一个女人面对面坐着，女人在笑，手里举着酒杯。第二张是同一家餐厅，
但换了个角度。陈浩的手放在女人手背上。第三张是合照，两个人脸贴得很近。女人我认识，
是陈浩公司的同事，姓周，好像叫周琳。去年年会见过一次，陈浩介绍说是新来的助理。
我把照片放大。陈浩的表情很柔和，眼睛里有光。这种表情，我多久没见过了？
我继续往下翻。转账记录截图，5200，备注是“生日快乐”。聊天记录截图，
最上面一条写着“想你了”，带一个心形的表情。日期是上个月。上个月，
他说公司季度冲刺，周末也要加班。我说那我给你送饭吧，他说不用，公司有食堂。
我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陈浩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我想起下午他抢手机的样子。“云端同步完成”——他不知道，
我们两个手机登的是同一个账号。当初为了方便共享照片，他自己设的。他删得很干净。
但他忘了回收站。我没有叫醒他。第二天早上，陈浩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我在厨房煎鸡蛋，
听见他在卧室打电话。“行，中午我请你吃饭。……好，就那家。”他挂了电话，走进厨房。
“今天晚上有应酬，可能晚点回来。”“嗯。”“你一个人在家能有什么事？
”他拿起杯子喝水，语气很随意，“我工作忙，你体谅一下。”我把煎好的鸡蛋放进盘子里。
“我知道了。”他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等我说点别的。我没说。他走了之后，我洗了碗，
擦了桌子，把客厅打扫了一遍。然后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我想试试他的手机密码。
我们结婚五年，他的密码一直是我的生日，0315。我生日那天他从来不记得，
但密码用的是这个。我问过他为什么，他说好记。
我拿起他落在茶几上的旧手机——他上个月刚换了新的，这台留在家里当备用机。0315。
密码错误。我愣了一下。0803。他的生日。密码错误。我没再试第三次。中午，
我翻出了五年前的聊天记录。那时候他刚开始创业，资金紧张，人手不够。他说：“念念，
你先别接单了，帮我盯着家里。等公司上正轨，一两年就好。”我说好。
我把手里的客户都交接出去了。王姐是最后一个，她是某公司的行政总监，
我给她做过三套方案，每次都过稿。她说可惜，问我以后还接不接。我说等一两年。五年了。
我关掉聊天记录，又打开相册。那些照片还在回收站里，安静地躺着。我点了“恢复”。
一张一张，全部恢复到相册里。然后我打开云端设置，关掉了自动同步。他不会发现的。
他从来不看我手机。晚上十一点，陈浩回来了。身上有酒气，还有一种我不认识的香水味。
“今天喝多了。”他把外套扔在沙发上，“我先洗澡。”“嗯。”他洗完澡出来，
我已经躺在床上了。“念念。”“嗯？”“最近公司忙，可能经常要应酬。”他躺下，
声音有点含糊，“你别老等我。”我说好。他很快睡着了。我盯着他的后背看了很久。
结婚五年。我推掉所有客户那天，他说“就一两年”。一两年。那天晚上，
我把所有照片都备份到了云盘。一个新的云盘，密码只有我自己知道。做完这些，
我关掉手机。窗外有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动。我闭上眼睛。睡不着。2.周六，婆婆来了。
她事先没打招呼，拎着一袋水果就进了门。陈浩在加班——至少他说是在加班。“念念啊，
浩浩呢？”“加班。”婆婆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我给她倒了杯茶，她没喝，
拉着我的手。“念念，我跟你说啊，浩浩在外面累，你在家多上点心。”“妈，
我……”“你看看你们家，”她环顾四周，皱了皱眉，“这茶几上的灰，还有这沙发套，
多久没换了？浩浩每天工作那么忙，回到家想有个干净舒服的环境，你当媳妇的，得多用心。
”茶几是昨天刚擦的。沙发套上周刚换。我没说。“还有啊，”婆婆压低声音，
“你们结婚也五年了，孩子的事怎么样了？浩浩是独生子，我们家就指望他一个。
你年纪也不小了，这事得抓紧。”“妈，我们……在准备。”“准备准备，准备多久了？
”婆婆摇摇头，“我听浩浩说，你整天在家也没什么事，精力放在这上面，比什么都强。
”陈浩是这么说的？我想起三年前。那时候我怀孕了，两个月，刚查出来。陈浩在外地出差，
我一个人去的医院。后来流产了。大夫说是胚胎发育不好，自然淘汰。我打电话给陈浩，
他说“医院不是有护士吗”。然后说他那边有事，先挂了。三天后他才回来。我已经出院了，
一个人打车回的家。他回来那天，给我带了一盒巧克力。说是机场买的，算是补偿。
我没提过这件事。跟谁都没提过。“念念？在想什么呢？”婆婆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没什么。”我笑了笑，“妈，您喝茶。”婆婆待到下午四点才走。临走前，
她又叮嘱了一遍：“浩浩不容易，你多体谅他。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不懂珍惜。
当初浩浩多少女孩子追，他偏要娶你，你得知道感恩。”“我知道了，妈。”送走婆婆，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手机响了。我以为是陈浩，掏出来一看，是条微信消息。
王姐：“林念，好久不见。上次你给我做的那套方案，我们领导一直在夸。
最近公司有个新项目，想找你帮忙看看，不知道你现在还接单吗？
”消息发送时间是三小时前。王姐是我五年前的客户，那个我最后交接出去的客户。
我对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退出微信。现在不是时候。晚上，陈浩回来了。他心情不错，
说公司签了个大单，下周要庆祝。“对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下周公司年会，
你跟我一起去。这是邀请函，着装要求正式一点。”“我去？”“对啊，带家属。
”他把卡扔在茶几上，“你好好打扮打扮，别给我丢人。”“好。”他去洗澡了。
我拿起那张邀请函，翻来覆去地看。公司年会。周琳也会去吧。我把邀请函放下，
打开手机相册。那些照片安静地躺在里面，每一张都清清楚楚。我有两个选择。第一，
现在就摊牌，问他周琳是怎么回事。第二，什么都不说，继续看他表演。我想了想，
选了第二个。不是因为我还抱有希望。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现在问，他会有一百种借口。
同事聚餐、公司应酬、你想多了。他会反过来说我疑神疑鬼，说我不信任他。然后呢？
然后他会更小心，删得更干净。而我什么证据都没有。那些照片不够。聊天记录不够。
我需要更多。我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设计素材”。
然后把那天恢复的照片全部移进去。日期，地点，内容。我一张一张整理，
像整理设计方案一样。洗手间的水声停了。我关掉手机，躺下。陈浩出来，躺到我旁边。
“对了，年会那天晚上我可能要加班到很晚，你自己先回来。”“好。
”“怎么最近话这么少？”他侧过身，“不舒服？”“有点累。”他“哦”了一声，
没再说话。两分钟后，他的呼吸就均匀了。我睁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五年了。
我以为只是工作忙，以为只是激情退去，以为婚姻本来就是这样。可原来不是。
他只是把那些热情，给了别人。3.周一晚上，陈浩又提起了钱的事。他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个理财APP，一边划一边说：“念念，你那张卡里还有多少？”“哪张卡？
”“就你的工资卡啊，以前你做设计存的那些。”他头也没抬，“我最近在看个理财产品，
收益挺高的，把钱放一块统一管比较方便。”我停下手里的动作。五年前辞职的时候，
卡里大概有十二万。这五年偶尔接点小单——陈浩不知道——又攒了三万多。
“大概十万出头。”我没说真实数字。“行，明天转给我。”他点点头，语气理所当然，
“你又不上班，钱放我这统一管，省得到处分散。”“好。”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大概是觉得我答应得太痛快了。“怎么了？”“没什么。”我在他对面坐下，
“需要我转多少？”“全部吧，留个一两千够你平时花就行。”“好。”他又低下头划手机。
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咱们房子的房贷还剩多少？”“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他想了想：“大概还有五十多万吧。急什么，慢慢还。
”“首付是妈给的对吧？”“对啊，八十万。”他有些不耐烦，“你问这些干嘛？
”“没什么。”我站起来，“我去做饭了。”进了厨房，我打开手机，登录银行APP。
陈浩的银行卡关联着我的手机号。当初他嫌麻烦，让我帮他绑定的，
短信提醒也是发到我手机上。我翻了翻最近半年的交易记录。工资，正常。
但支出明显比以前多了。3月15日，转账，5200，收款人周琳。备注：生日。
4月8日，转账，12800，某奢侈品店。5月20日，转账，5200，收款人周琳。
备注：520。6月3日，转账，38000，某珠宝店。我往前翻，越翻越多。
最早的一笔是去年8月，七百块，一家花店。一年多。我算了算，加起来差不多有二十多万。
但这还不是全部。我点开另一个账户——他的工资卡是这张，但他还有张私人卡，
当初开公司时办的。那张卡我没有权限。我截了图，存进备忘录。然后关掉APP，
开始做饭。晚饭时，陈浩接了个电话，走到阳台上。我没跟过去，但客厅很安静，
隔着玻璃门，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行，周五晚上……你想吃什么？……好好好，
都听你的……”他笑着挂了电话，转身回来，脸上的笑容还没收干净。看见我在看他，
愣了一下。“公司的事。”“嗯。”他坐下来吃饭，我也坐下。“对了，”他忽然说，
“我妈今天给我转了十二万，说是让我还房贷的。”“妈真好。”“那是。”他夹了口菜，
“我妈就是疼我。”十二万。婆婆给的“还房贷”。我想起上周看到的那些转账记录。
三天后，我又看了一眼他的银行账户。婆婆那十二万，已经没了。同一天，
转出去两笔：一笔七万，收款人某4S店；一笔五万，收款人周琳。4S店我知道，
周琳前段时间发朋友圈说新提了台车。婆婆的钱，被他拿去给小三买车了。我把手机放下，
深吸一口气。这些天，我一直在做一件事：记录。每一笔转账，每一次加班，每一个电话。
时间、地点、金额、备注。像做设计方案一样，条理清晰，一丝不苟。
我不知道这些记录将来有什么用。但我知道，该记的都要记下来。周五早上，
陈浩出门前忽然说：“明天年会，你别忘了。”“我记得。”“穿好看点。”他系着领带，
从镜子里看我，“那件红色的裙子就行。”“好。”他走了。我站在门口，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然后我转身，走进卧室，打开衣柜。红色的裙子挂在角落里，
是去年生日他送的。其实不是他送的，是我自己买的，他只是付了钱。
因为那天他忘了我生日，晚上回来发现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才慌慌张张打开购物软件，
让我随便挑一件。我选了这条裙子。他看了眼价格，说“行，就这个”。五年了，
他从来没记住过我的生日。但他记得周琳的生日。3月15日。5200块。
我把裙子拿出来，看了很久。明天的年会，周琳也会去吧。我忽然很想知道，
当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的时候，他会是什么表情。我把裙子铺在床上，
开始准备明天要穿的衣服。不是红裙子。我选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简单，低调。
我不想抢任何人的风头。我只想看看，他到底能演到什么时候。
4.年会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陈浩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一路上他都在打电话，
说的都是工作的事。我看着窗外，没插话。到了酒店，他把车停好，看了我一眼。
“等会儿进去别乱说话。”“我知道。”“有些客户很重要，你就笑笑就行了。”“好。
”他满意地点点头，下了车。我跟在他身后，走进酒店大堂。年会的场地在二楼宴会厅。
入口处有签到台，陈浩报了名字，工作人员给我们各发了一张桌卡。“陈总好，
这位是嫂子吧？真漂亮。”签到的小姑娘很热情。陈浩笑了笑：“我老婆，林念。
”“嫂子好。”我点点头，跟着陈浩往里走。宴会厅很大，摆了二十多桌。
陈浩领着我走到靠前的位置，拉开椅子让我坐下。“我去跟领导打个招呼，你在这坐一会儿。
”“嗯。”他走了。我坐在原位，环顾四周。来的人越来越多。我认识的不多，
陈浩从来不带我参加公司的活动，这是第一次。“林念？”我回过头。一个女人站在我身边，
穿着一件白色的小香风外套，妆容精致，笑容更精致。周琳。“我是周琳，浩哥的同事。
”她在我旁边坐下，语气亲切得像老朋友，“去年年会见过一面，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嫂子真年轻，保养得真好。”她笑着，眼睛却在打量我，
“浩哥总说嫂子在家照顾他，真是贤惠。”“还好。”“嫂子是做什么工作的？
”“以前做室内设计，现在在家。”“哦——”她拖长了音，“全职太太啊，真幸福。
浩哥那么能干，嫂子在家享福就行了。”我看着她，没说话。她好像有点不自在，
又笑了笑：“嫂子别介意，我就是随便聊聊。浩哥经常说你，说你特别支持他工作。
”“他怎么说的？”“就……”她顿了顿，“说嫂子很体贴，从来不给他添麻烦。”“是吗。
”我们对视了两秒。她的笑容有点僵，找了个借口走开了。年会开始后，陈浩一直在忙，
在各桌之间穿梭敬酒。我一个人坐着，吃东西，看手机。中途我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
经过一个拐角，听见有人在说话。是陈浩的声音。“……别闹，人多。”“哥，
你带她来干嘛？”周琳的声音，带着撒娇，“我还以为今晚你陪我呢。”“乖，下周补偿你。
”“每次都这样。”“好了好了，亲一个，别生气。”我停下脚步，没有转弯。
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是细碎的笑声。“讨厌，弄乱我口红了。”“回头给你买新的。”“哼。
”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我后退两步，假装刚从洗手间出来。周琳先转过拐角，看见我，
脸上的笑容顿住了。陈浩跟在后面，也看见了我。“念念？”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
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我正说去找你呢，年会快结束了。”“嗯。”“走吧，回座位。
”他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揽住我的肩膀。我感觉到周琳的目光在我们身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移开。回到座位后，陈浩继续去敬酒。我坐在原位，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他的银行交易记录。上周，他给周琳转了一笔钱，五千二。备注是“口红”。
年会结束后，人群开始散去。陈浩喝了不少酒，但还能走路。“我送你回去，
然后我得回公司一趟，有点事。”“这么晚了？”“周末要交的方案，还没做完。
”他打了个酒嗝，“你先回去睡，不用等我。”“好。”我们走到酒店门口。他叫了代驾，
把我送回家。下车前，他忽然说了一句话。“念念，你今天怎么不怎么说话？”“没什么，
不太认识人。”“我就说你不适合这种场合。”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点轻蔑，“没事，
以后你就待在家里，不用出来应酬。你除了我还能有谁要？”我看着他。
他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冲我挥了挥手：“快上去吧，我走了。”代驾启动了车，
尾灯在夜色里渐渐变小。我站在小区门口，站了很久。你除了我还能有谁要。
这句话像一把刀，不是割在身上，是割在心上。我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五年了，
多少次他忘记我的生日，多少次他说“工作忙”，多少次他用“你又不上班”来堵我的嘴。
我都忍了。因为我以为是我不够好。我以为是我太敏感。我以为婚姻就是这样。可今天晚上，
我亲眼看见了。我看见他搂着周琳的腰。我看见他看她的眼神，温柔的，宠溺的，
是他从来没给过我的眼神。我不是想多了。我没有想多。我上了楼，开门，换鞋，
在黑暗里坐下。客厅很安静。窗外有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动。我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
翻到一个名字。宋清。我大学闺蜜。婚姻家事律师。三年前她离婚的时候，
我陪她跑了三趟法院。她说以后我有事尽管找她，不收钱。我当时笑着说用不上。
现在我知道，可能要用上了。我没有马上打电话。太晚了，而且我还没想好要说什么。
但我知道，我不能再等了。他删的照片，我已经找到了。他转的钱，我也查到了。
他在外面有人，我亲眼看见了。他以为删了就没了。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以为我除了他，什么都没有。可是他错了。窗外的风停了。我关掉手机，
在黑暗里闭上眼睛。今晚，我不想再假装睡着等他回来了。5.周一，
陈浩又提起了离婚协议的事。不，不是“又”。是“第一次”。他坐在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份文件。白纸黑字，标题是“离婚协议书”。“念念，
我觉得我们该谈谈了。”我在他对面坐下，看着那份文件。“你看一下。”他把协议推过来，
“条款都很清楚。房子归我，首付是我爸妈出的。车子归我，我自己买的。存款各归各的，
你有多少是多少。”我翻开协议，一页一页地看。“财产分割没什么好争的。”他点了支烟，
“这五年你吃我的住我的，我没跟你算已经够意思了。”“这五年，你养我？”“不然呢？
”他吐出一口烟，“你自己算算，你挣过几个钱？”我没说话。“签吧。”他把笔递过来，
“早点签完早点解脱，大家都轻松。”我接过笔，看着协议书上的签名栏。“你很着急？
”“什么？”“我说，你很着急。”我抬起头，看着他，“这么着急想离婚，是有什么事吗？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没什么事。就是觉得没意思了，过不下去。”“是吗。
”我把笔放在协议书上，没有签。“陈浩，我问你一个问题。”“什么？”“周琳是谁？
”安静。他的脸色变了，但只有一瞬间。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自然。“周琳？我们公司的，
你见过啊。怎么了？”“没什么。”我站起来，“协议我看过了，我需要时间考虑。
”“考虑什么？”他皱起眉头，“条款很清楚了，你有什么不满意的？”“我需要时间。
”“念念，你别不识好歹。”他的语气开始变硬，“我愿意跟你好聚好散，
是看在五年夫妻的份上。你要是非要闹，对你没好处。”我看着他。“你在威胁我？
”“我在给你忠告。”他掐灭烟，“你一个人能干什么？没工作，没收入，
离了婚你靠什么活？”我没回答。我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几分钟后，
我听见客厅的门响了。他走了。我在床边坐下，拿出手机。通讯录，宋清。电话接通，
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念念？好久没联系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清姐，
我有点事想问你。”“什么事？”“……离婚的事。”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他出轨了？
”我没有否认。“你有证据吗？”“有一些。照片，转账记录。”“够不够详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