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说我的出生就是个意外。他原想在娘亲临盆前表演“七步成诗”,结果刚迈出第三步,
产房飞出一只绣花鞋,精准砸中他的幞头。我就在这声“哎哟”中降生,
哭声震落房梁三斤灰。全京城都盼着我爹,大元帅纪修,把我这京城第一纨绔逐出家门。
他们不知道,我爹的政敌,一个个全栽在我手里。吏部尚书被我设局查出贪腐,
安南将军被我揭穿通敌,连当朝二皇子都被我送进了宗人府喝茶。后来,我爹被构陷入狱,
我一脚踹开大理寺的门。我对瑟瑟发抖的主审官说:“审我爹?你,也配?
”一我叫纪柚,京城第一女纨绔,一个行走的麻烦制造机。我爹,大元帅纪修,
手握大元半数兵权,威名赫赫。然而他一生的辉煌,在面对我时,总会卡壳。
他最常说的一句话是:“纪柚,你能不能学学人家安国公府的苏灵漪!知书达理,温婉贤淑,
那才是大家闺秀!”我通常会一边啃着西域进贡的蜜瓜,一边随口应付:“爹,
苏妹妹昨天还找我借《西厢秘闻》呢,她比我会玩。”我爹气得胡子翘起,
拎起院里的鸡毛掸子,我则脚底抹油,三两下窜上房顶,动作比军中最敏捷的斥候还利落。
这就是我们的日常。十五岁这年,我的“战绩”再创新高。春日宴上,
我在安南将军的酒里下了巴豆,让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体验了一把“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尴尬。原因无他,他上奏弹劾我爹克扣军饷,纯属污蔑。
我爹懒得在朝堂上与他口舌之争,我却不能忍。夏日游湖,
我“不慎”将吏部尚书的宝贝独子推下水,让他刚花五百金买的波斯锦袍成了落汤鸡。
因为这小子仗着他爹的势,强抢民女。官府不敢管,我管。秋日围猎,
我设计的捕兽陷阱“意外”捕获了二皇子最爱的汗血宝马,让他在众皇子面前丢尽了脸。
谁让他上次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可以随时取用的玩物。我爹的书房,
成了我的“批斗大会”现场。安南将军、吏部尚书、二皇子的伴读轮番上门告状。
我爹赔礼道歉,送出无数珍宝,回头就对我进行“棍棒教育”。当然,他一次也没追上过我。
这一日,我又惹了祸。我在京城最大的赌坊“通天阁”,带着户部侍郎家的小儿子赵斐,
赢了整整三万两黄金。通天阁的后台是二皇子,我这一手,无异于从他口袋里直接抢钱。
消息传回元帅府,我爹正在擦拭他的宝剑,闻言手一抖,剑锋划破了手指。他没管流血的手,
只铁青着脸坐在大堂,等我“凯旋”。我揣着几张金票,哼着小曲儿踏进家门,
一眼就看到我爹那张黑如锅底的脸。“纪柚!”他一声怒吼,震得茶杯盖子都在跳。
我掏了掏耳朵,嬉皮笑脸地走过去,将一张金票拍在桌上:“爹,给你的零花钱。
”“混账东西!”他一掌拍碎了身边的紫檀木茶几,“你可知通天阁是谁的产业?
你这是在把纪家的脖子往刀口上送!”“知道啊,二皇子的嘛。”我满不在乎地坐下,
给自己倒了杯茶,“他敢开,我就敢赢。他的人出老千,被我抓了现行,我没拆了他的赌坊,
已经很给他面子了。”“你……”我爹气得说不出话,指着我的手都在抖。“爹,
你觉得我是纨uo,是惹祸精。”我喝了口茶,眼神平静下来,“可你有没有想过,
为什么安南将军被我整了之后,再也不敢在朝堂上非议你?
为什么吏部尚书最近夹着尾巴做人?为什么二皇子,到现在也只敢派几个下人来告状,
而不是直接请出圣旨?”我爹愣住了。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声音压得极低:“因为他们怕。他们不知道我下一次会用什么手段,会掀出他们什么丑事。
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没有章法、不计后果的疯子。对付君子,他们可以用规矩。
对付我这个‘疯子’,他们只能退避三舍。”“一个纪修,他们敢用阴谋诡计。一个纪修,
再加一个疯子女儿,他们就得掂量掂量。”说完,我转身就走,留下我爹一个人,
对着满地狼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二我的秘密,只有一个人知道。苏灵漪,
安国公的嫡女,京城所有长辈眼中的完美闺秀。此刻,这位完美闺秀正坐在我的闺房里,
帮我清点从通天阁赢来的金票。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动作优雅,神情专注,
与这满室的“赃款”格格不入。“三万两黄金,柚子,你这次玩得太大了。”她点清数目,
秀眉微蹙,“二皇子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就是要他坐不住。
”我躺在窗边的软榻上,剥着葡萄,“他最近和安南将军走得很近,我爹镇守北疆的兵防图,
他惦记很久了。”“你是说……”苏灵漪脸色一变。“嗯。”我将一颗葡萄丢进嘴里,
“我得给他找点别的事做,让他没空去琢磨那些不该琢磨的东西。”赵斐,户部侍郎的儿子,
被我带去赌坊的那个,其实是个算学天才。他根本不是去赌钱,而是去记账的。
通天阁每日的流水、暗中放贷的利息、与官员的资金往来,都被他以心算的方式,
一笔一笔记了下来。三万两黄金是饵,真正要钓的,
是二皇子利用赌坊洗钱、结交朝臣的证据。这些事情,我不会告诉我爹。他太正直,
一生戎马,不懂朝堂里的弯弯绕绕。告诉他,只会让他徒增烦恼,
甚至会因为我手段“不光彩”而阻止我。我需要一个同盟,一个能听懂我、并且能帮我的人。
苏灵漪就是这个人。她看似温婉,实则心思缜密,聪慧过人。安国公在朝中立场中立,
却也因此成了各方势力拉拢的对象。苏灵漪需要知道京城的风向,以保全家族。而我,
需要一个能帮我打入那些“大家闺秀”圈子,收集情报的内应。我们一拍即合。她借我的手,
惩治那些欺男霸女的纨绔子弟;我借她的名声,探听那些深宅大院里的秘密。“账本在这里。
”苏灵漪从袖中取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我,“赵斐整理出来的,二皇子通过通天阁,
向工部、礼部好几位官员输送了不下十万两白银。这是他拉拢人心的铁证。”我接过册子,
翻了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这份大礼,得找个合适的时候,送给太子殿下。
”当今圣上年事已高,太子仁厚,但手段稍显软弱。二皇子野心勃勃,党羽众多,
对东宫之位虎视眈眈。我爹是太子太傅的挚友,天然的太子党。二皇子想动我爹,
就是想断太子的臂膀。我保纪家,亦是在保太子。“你要小心。”苏灵漪提醒道,
“别把自己陷进去了。”“放心。”我拍了拍她的手,“我这身‘纨绔’的皮,
可是最好的护甲。”三二皇子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三天后,宫中传来消息,
圣上最宠爱的波斯猫“雪团”暴毙,御医在猫食里验出了剧毒“鹤顶红”。
而负责御猫饮食的,是新入宫不久的一位小太监。经过“严刑拷打”,小太监“招供”,
是受人指使,而指使他的人,是我。证据是,
有人看到我前几日曾与这小太监在御花园的角落里交谈,还给了他一个荷包。一时间,
满城风雨。一个元帅的女儿,居然恶毒到去毒杀皇帝的爱猫,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弹劾我的奏折像雪片一样飞进皇宫。安南将军和吏部尚书更是上蹿下跳,
恨不得立刻将我打入天牢。我爹被紧急召入宫中,在御书房跪了一个时辰。
圣上念他劳苦功高,没有立刻定我的罪,但下令将我禁足在府,由大理寺和宗人府会审此案。
这是要把事情闹大。我爹从宫里回来,第一次没有对我发火。他坐在书房,一夜未眠,
鬓角竟添了几丝白发。第二天一早,他来到我的院子。“柚子,”他声音沙哑,
“你跟爹说实话,到底是不是你做的?”我正在院里练鞭子,闻言收了势,回头看他:“爹,
你信我吗?”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担忧,有怀疑,但更多的是疲惫。他没有回答。
我心里微微一沉,随即又释然了。是啊,连他都无法完全相信我,外人又怎么会信?
我这身“纨绔”的皮,第一次硌到了自己。“是不是我,三天后,会审便知。”我淡淡说道,
转身回房,关上了门。门外,我爹站了很久,最终化为一声叹息。我靠在门上,
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二皇子,你很好。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想把我钉死在“恶毒”的耻辱柱上,顺便打击我爹的声望。可惜,你找错了对手。
我拉开窗户,对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扫地仆人打了个手势。仆人点点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大理寺卿陈岩,是二皇子的门生。宗人府的宗正,是二皇子的亲舅舅。这个会审,
从一开始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龙潭虎穴。他们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结果——纪柚,
罪无可赦。苏灵漪冒险来看我,脸上满是忧色:“柚子,怎么办?人证直指你,
现在全京城都认定是你了。”“别急。”我递给她一杯热茶,“他们说是,那就是了吗?
让他们先得意两天。”我问她:“那个小太监,家里什么情况?”苏灵漪道:“我查过了。
他老家遭了水灾,父母病重,急需一大笔钱。他入宫前,曾欠了通天阁一笔赌债。
”“这就对上了。”我冷笑,“通天阁免了他的债,又给了他一笔钱安家,
条件就是让他来咬我一口。事成之后,他会被‘病死’在牢里,一了百了。
”“那我们怎么证明?”苏灵漪急道。“我们不需要证明。”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我要让二皇子自己,把真相说出来。”四三天后,大理寺公堂。阵仗极大。
主审是陈岩,陪审是宗正,旁听席上坐满了朝中大臣,连太子和几位皇子都来了。
我穿着一身囚服,被押上公堂。没有枷锁,这是我爹最后能为我争取到的体面。“跪下!
”陈岩一拍惊堂木,声色俱厉。我站着没动,环视了一圈。
看到了人群中幸灾乐祸的安南将军,看到了面无表情的二皇子,也看到了眼神担忧的太子。
我爹不在,圣上不许他来。“大胆罪女纪柚,见了本官,为何不跪?”陈岩怒喝。
我笑了笑:“陈大人,我乃元帅之女,有御赐的品阶。按大元律例,见官可不跪。还是说,
陈大人觉得你的官威,大过了圣上的律例?”一句话,噎得陈岩脸色涨红。
旁听席上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二皇子的脸色沉了下去。“伶牙俐齿!”陈岩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