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包厢里烟雾缭绕,混合着昂贵的酒气和香水味。顾泽的朋友,
那个头发染成银灰色的男人,正指着我笑得前仰后合。“阿泽,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宝贝?
真听话啊。”他口中的“听话”,是指从我进来到现在,一个多小时,除了顾泽问话,
我没主动说过一个字。他让我喝酒,我就喝。他让我坐他腿上,我就乖乖坐上去,
手臂环着他的脖子,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猫。顾泽没说话,
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指腹摩挲着我的后颈。那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审视物品的凉意。
我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轻蔑的、看戏的、充满恶意的。他们都在打量我,
这个突然出现在顾泽身边的女人。顾泽是京圈有名的浪荡子,女朋友换得比跑车还勤。
能在他身边待超过一个月的,屈指可数。而我,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捞女”,
显然是他们眼中最新的乐子。“我开个盘,就赌她能待多久。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高声喊道,“我赌一个月!”“一个月?你看得起她了。
阿泽上一个电影学院的校花,不也就三周。”“我赌半个月,不能再多了。”“哈哈哈,
你们也太狠了。我赌二十天,给美女留点面子。”此起彼伏的下注声里,我始终保持着微笑,
仿佛他们讨论的是天气,而不是我被抛弃的期限。顾泽终于有了反应。他掐灭了手里的烟,
烟灰落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桌面上。他抬眼,扫了一圈那群喧闹的男人,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吵死了。”他低下头,视线落在我的脸上。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像是结了冰的湖面,看不见底。“听见没,他们都在赌你什么时候滚蛋。
”我眨了眨眼,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身体贴得更近,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
轻声问他:“那你呢?你什么时候会厌烦我啊?”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捏着我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感。
“要是乖一点,我可以让你多陪三个月。”三个月。像是一个恩赐。
我听见周围传来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窃笑声。三个月,
这已经是顾泽身边女人停留时间的最高纪录了。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同情,
仿佛已经预见了我三个月后被扫地出门的凄惨模样。我在他冰冷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
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啊。”我的顺从取悦了他。顾泽低头,
在我嘴角落下一个冰冷的吻,带着浓重的烟草和酒精味。他不知道,从他定下这个期限开始,
这场游戏的规则,就已经由我来书写了。他们更不知道,我需要的,也仅仅是这三个月。
第2章我开始扮演一个完美的“金丝雀”。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为顾泽开机,他一个电话,
无论我在做什么,都会在半小时内出现在他指定的地方。他带我出席各种聚会,
我永远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不多看,不多问,不多话。他朋友的戏谑,商业伙伴的打量,
我都报以温顺的微笑。他心情不好时,会半夜两点把我叫到他的半山别墅,
只是为了让我给他煮一碗面。面煮好了,他吃两口就推开,然后把我抱进卧室。整个过程,
他一言不发,我也沉默以对。他的朋友们渐渐对我失去了兴趣。
一个没有爪牙、没有脾气的女人,就像一杯白开水,寡淡无味。那个银灰色头发的男人,
叫周铭,有一次私下堵住我。“喂,你到底图什么啊?图阿泽的钱?那你也太没敬业精神了,
都不带开口要东西的。”我看着他,微微一笑:“顾先生喜欢我听话。”周铭撇了撇嘴,
一脸不可思议地走了。他们都觉得我爱惨了顾泽,爱到失去自我,爱到卑微如尘。
顾泽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他开始习惯我的存在。回到家,会下意识地寻找我的身影。
我给他准备的拖鞋,他会自然地换上。我给他煲的汤,他会皱着眉喝完。他依旧喜怒无常,
但对我发脾气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时候,他处理完工作,会坐在沙发上,让我枕着他的腿,
看一部冗长的老电影。电影里演什么,我们谁也不关心。他只是享受那种安静的陪伴,而我,
在计算着墙上挂钟走过的每一秒。时间在一天天流逝。我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心里那份计划,也越来越清晰。我去看望在医院里的弟弟。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和身上插满的管子。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语气沉重。“林小姐,
你弟弟的情况不乐观,后续的治疗费用,是一笔很大的开销,你要有心理准备。”我点点头,
平静地问:“大概需要多少?”医生报了一个数字。那个数字像一座大山,
能压垮任何一个普通家庭。我走出医院,阳光刺得眼睛生疼。我拿出手机,
看着屏幕上顾泽的名字,深吸了一口气。一切,都该加速了。第3章转机发生在一个雨夜。
顾泽发了高烧,一向强悍的身体,此刻却脆弱得像个孩子。我接到管家的电话赶到别墅时,
他正裹在被子里,烧得满脸通红,嘴里胡乱说着什么。家庭医生给他打了退烧针,
嘱咐要有人整夜看着,随时物理降温。管家和佣人面露难色,谁也不敢承担这个责任。
万一照顾不好,顾泽发起火来,谁都兜不住。我挥了挥手,让他们都去休息。“我来吧。
”那一晚,我用温水一遍遍给他擦拭身体,手腕、额头、脖颈。他烧得迷迷糊糊,
抓住我的手,嘴里含混地喊着一个名字。不是我的名字。我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
天快亮的时候,他的烧终于退了。我累得筋疲力尽,趴在床边就睡着了。
我是被一阵窸窣声弄醒的。睁开眼,就对上了顾泽那双清醒但复杂的眼睛。他已经坐了起来,
身上的睡衣换过了,应该是管家做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你照顾了我一夜?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点点头,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站起身:“你醒了就好,
我去给你做点吃的。”我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他一把抓住。他的手心很热,力道也很大。
“林昭。”他叫我的名字,一字一顿,“为什么?”我回头,迎上他的目光,
故作不解:“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他盯着我,
“一个合格的‘捞女’,不该这么尽心尽力。”我笑了。我慢慢挣开他的手,走到他面前,
俯下身,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我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他心上。“因为我爱你啊。
”我说得那么自然,那么情真意切,连我自己都快要信了。顾泽的身体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探究,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他大概听过无数女人对他说“我爱你”,那些话,或出于欲望,或出于算计。
但从我这个他眼里的“捞女”口中说出来,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万万没想到,
这个他以为最不可能动真情的女人,会如此直白地剖白心迹。
这完全打乱了他对我们之间“交易”的认知。我直起身,微微一笑:“你好好休息,
我去熬粥。”我转身离开卧室,关上门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心中的那座天平,
已经开始倾斜了。他不会再把我当成一个简单的、用钱就能打发的玩物。他会开始好奇,
开始探究,开始……在意。而这,正是我想要的。第4章日子快到三个月了。
周铭他们那群人,看我的眼神又活跃了起来。每次聚会,他们都会意有所指地开玩笑。
“林昭,分手旅行想好去哪儿了吗?阿泽出手大方,肯定包你满意。”“哎,要我说,
你也别太伤心。跟了阿泽三个月,顶得上别人奋斗三十年了。”我依旧是那副温顺的样子,
笑着听他们说,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顾泽却越来越烦躁。他开始变得挑剔。
嫌我做的菜咸了,嫌我选的领带颜色不对,嫌我说话的声音太小。有一次,
他甚至在我接了一个陌生电话后,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翻看通话记录。手机里干干净净,
除了他,和几个外卖小哥的号码,再无其他。他把手机扔回给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长本事了,嗯?”我知道,他在试探我。他在期待我哭,期待我闹,
期待我质问他凭什么这么对我。这样,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坐实我的“罪名”,
然后心安理得地结束这段关系。可我偏不。我捡起手机,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是打错的。
”我的反应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让他所有的怒火都无处发泄。他死死地瞪着我,
胸口剧烈起伏,最后憋出一句:“滚出去。”我顺从地站起身,走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我靠在门外,能听到里面传来他砸东西的声音。我慢慢地抚上小腹。别急,顾泽,别急。
最后的审判日,很快就要到了。第-5章三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
顾泽把我叫到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家餐厅,包下了整个顶楼。桌上摆着精致的烛台和鲜花,
小提琴手在一旁拉着舒缓的曲子。一切都像极了浪漫电影里的告白场景。
如果忽略掉顾泽脸上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的话。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优雅地切着牛排,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他终于放下刀叉,
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抬起头看我。“林昭,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九十天。
”我点点头:“我记得。”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
“这里面是一张支票,金额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旁边还有一套别墅的钥匙,
已经过户到你名下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优越感。“我们结束了。
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应该知道怎么做。”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处理一笔普通的生意。
我看着他,看着这张英俊却冷漠的脸。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内心的想法:这个女人应该会很感激,或者会哭闹一下,
但最终还是会拿着钱和房子,识趣地消失。我没有去看那份“分手礼物”。我从随身的包里,
拿出另一份东西,同样轻轻地,推到了他面前。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顾泽皱了皱眉,
显然不明白我的意思。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拿了过去。他展开那张纸。
那是一份孕检报告。上面的加粗字体,清清楚楚地写着:妊娠,6周+。
我看到顾泽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拿纸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他抬起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这……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干涩。我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如你所见,我怀孕了。”我顿了顿,摸了摸依旧平坦的小腹,
脸上露出了一个和他初见时一样灿烂的笑容。“顾泽,你说的三个月期限到了。”“现在,
游戏结束。”我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要是现在跪下来求我,
我可以考虑,给你把孩子生下来。”第6章空气死寂。小提琴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
整个顶楼餐厅,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粗浅不一的呼吸声。顾泽的脸色,从煞白转为铁青,
再从铁青转为一种混杂着暴怒和屈辱的酱紫色。“你算计我?”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眼神像是要活吞了我。我笑了,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顾先生,
这怎么能叫算计呢?你定的游戏规则,我只是一个遵守规则的玩家而已。”我抿了一口酒,
继续道,“是你说的,只要我‘乖’,就可以陪你三个月。我够乖吗?
”他死死地捏着那张孕检单,纸张被他攥得不成样子。“把孩子打掉。”他声音冰冷,
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钱我再加一倍。”“哦?”我挑了挑眉,“顾大少爷觉得,
你的孩子,就值这点钱?”我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凑到他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顾泽,你以为我费尽心机,就是为了你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