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说我生不出孩子，非要把妯娌的小儿子过继给我。我乖乖答应了，
甚至还给孩子办了盛大的满月酒。只是他们不知道，那份过继协议，其实是财产放弃声明。
因为我早就发现，那孩子是老公在外的亲骨肉。1那碗黑乎乎的汤药端上来的时候，
我正在看窗外的雨。雨下得很大，像无数条细鞭子抽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让人心烦意乱。“喝了吧，趁热。”婆婆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转过头，看着那碗散发着腥膻气味的液体，胃里一阵翻涌。
这已经是我喝的不知道第几碗“生子秘方”了。自从半年前那次体检报告出来，
说是我的体质“难以受孕”，这个家里的空气就变了。原本和蔼可亲的婆婆，
眼神里多了刺；原本体贴入微的丈夫梁辰，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话也越来越少。“妈，
这药太苦了，我能不能缓缓？”我试图推脱。“苦？心里苦才是真的苦！
咱们老梁家三代单传，要是断在你手里，我死了都没脸见列祖列宗！
”婆婆把碗重重地往茶几上一磕，褐色的汤汁溅出来几滴，落在洁白的大理石桌面上，
像几滴干涸的血迹。梁辰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拿着手机，拇指快速滑动着，
似乎在处理什么紧急公文。对于我和他妈的对峙，他充耳不闻，仿佛是个局外人。“梁辰。
”我喊他。他手指一顿，没抬头：“听妈的吧，妈也是为了我们要个孩子。”声音四平八稳，
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句设定好的台词。我看着这个跟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
突然觉得有些陌生。他的侧脸依旧英俊，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显得斯文败类。
但他身上那股子曾经让我心动的烟火气，似乎在这个雨夜里彻底消失了。我端起碗，
仰头灌了下去。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像吞了一把烧红的炭。婆婆脸色缓和了一些，
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蜜饯递给我：“这就对了。晓晓啊，妈也不是要逼你。
只是……”她欲言又止，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你也知道，
你表弟妹前阵子刚生了个大胖小子。但他们家条件你也清楚，养不起三个孩子。我想着，
既然你生不出来，不如……把那孩子过继过来？”我捏着蜜饯的手指猛地收紧。表弟妹？
那个远房的妯娌？我记得那个女人，叫林月，长得白白净净，说话细声细气，
看着是个老实人。上个月刚生了第三胎，是个儿子。“过继？”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觉得荒谬，“妈，现在的医疗技术这么发达，我还没放弃治疗，你就让我养别人的孩子？
”“什么别人！那是亲戚！”婆婆急了，“而且知根知底的，抱过来才满月，
养大了跟亲生的有什么两样？总比你去孤儿院领养个野种强！”梁辰终于放下了手机。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晓晓，我觉得妈说得有道理。
与其让你天天喝药遭罪，不如……就当是做善事了。林月那边也困难，孩子送给别人也是送，
不如给我们。”他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深沉：“而且，我看了那孩子，
挺投缘的。”投缘。这两个字像一根针，轻轻扎了我一下。我看着他们母子俩。一个唱红脸，
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屋外的雨还在下，雷声滚滚。我突然有一种直觉，
这不仅仅是一个关于“过继”的提议，更像是一个精心编织的网，正等着我往里钻。
“我考虑一下。”我放下碗，起身回房。身后传来婆婆不满的嘀咕声和梁辰低声的安抚。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我靠在门板上，身体一点点滑落。2接下来的几天，这个家安静得可怕。
婆婆不再逼我喝药，梁辰也破天荒地每天按时回家，甚至还会带一束我喜欢的百合花。
他们越是这样，我心里的不安就越重。直到那个周末，林月抱着孩子上门了。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刚出月子的虚弱和苍白。
怀里的婴儿裹在厚厚的襁褓里，睡得正香。“嫂子。”她怯生生地叫了我一声，眼神闪烁，
不敢跟我对视。婆婆热情地迎上去，一把接过孩子，嘴里喊着“心肝宝贝”，那股亲热劲儿，
比对我这个儿媳妇真诚一百倍。梁辰站在旁边，眼神紧紧黏在那个襁褓上。他的手微微抬起，
似乎想去摸摸孩子的脸，但又在半空中硬生生收了回来，插进裤兜里。那个动作很快，
但我看见了。那是下意识的渴望，是生理性的冲动。我心头一跳。“晓晓，你来看看，
这孩子长得多好。”婆婆把孩子凑到我面前。我低头看去。孩子确实长得好。皮肤白皙，
睫毛长长的，小嘴微微嘟着。只是……这眉眼，这鼻子，怎么越看越眼熟？
特别是那个微微翘起的下巴，跟梁辰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猛地抬头看向梁辰。
他正盯着孩子，嘴角挂着一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笑意。那是发自内心的、温柔的笑。
见我看他，他迅速收敛表情，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确实挺可爱的。
”“嫂子……”林月突然“扑通”一声给我跪下了，眼泪说来就来，“求求你，
收养了这个孩子吧。我家那口子烂赌，这孩子要是留在那边，肯定没活路。我知道嫂子心善，
家里条件也好，孩子跟着你，是去享福的。”她哭得梨花带雨，凄凄惨惨。
婆婆在一旁抹眼泪：“造孽啊，多好的孩子。晓晓，你就当积德了，行不行？”梁辰走过来，
揽住我的肩膀，声音低沉：“老婆，我们就收下吧。家里有个孩子，也热闹点。
”三双眼睛盯着我。一双精明算计，一双虚伪躲闪，一双深情伪装。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逼到悬崖边的人。如果是以前的我，哪怕心存疑虑，
可能也会在这样的攻势下心软。毕竟我确实想要个孩子，而且我对梁辰还有感情。但此刻，
看着那个孩子酷似梁辰的下巴，看着林月那双虽然哭泣却时不时偷瞄梁辰的眼睛，
我脑海里那个可怕的猜想越来越清晰。我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像被浸在冰水里。
但我脸上却绽放出了笑容。我蹲下身，扶起林月，
用一种我自己都觉得温柔得可怕的声音说：“快起来，这是干什么。既然大家都这么说，
这孩子，我要了。”林月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梁辰和婆婆对视一眼，
眼里的喜色藏都藏不住。“不过，”我话锋一转，“既然是过继，那就得按规矩来。
手续必须办全，法律上这孩子得彻底是我的。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反悔，
不能来认亲。”“当然！当然！”林月连连点头，“只要嫂子肯收留，我这就写切结书，
以后这孩子跟我没关系，就是你们梁家的种！”我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心里冷笑。
是梁家的种没错。但这“梁”，到底是哪个梁，恐怕只有你们自己心里清楚。3孩子留下了，
取名梁乐。自从有了这个孩子，家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婆婆不再挑剔我做饭咸了淡了，梁辰也不再整夜整夜地在书房加班。他们围着那个孩子转，
仿佛那是稀世珍宝。而我，在这个家里，变成了一个透明的“工具人”。
一个负责出钱、负责提供合法身份的工具人。我开始在家里装监控。针孔摄像头，
花了大价钱买的，只有纽扣大小。我把它藏在客厅的装饰画框里，藏在婴儿房的玩偶眼睛里，
甚至藏在主卧的烟雾报警器里。我要证据。那种能把他们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第一周，
什么都没拍到。他们很谨慎，哪怕在家里，说话也带着三分小心。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深夜。
我假装睡熟，呼吸变得绵长均匀。身边的床垫动了动，梁辰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他没开灯，
摸黑走了出去。我等了五分钟，翻身下床，光着脚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缝上。
没有任何声音。但我手机连着的监控画面里，却正在上演一出好戏。婴儿房里，
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梁辰抱着孩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动作熟练得让我心惊——拍嗝、换尿布、试奶温，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演练了千百遍。
这不是一个刚接触婴儿的“养父”该有的熟练度。哪怕是亲生父亲，刚上手时也会手忙脚乱。
除非，他在孩子出生后的这一个月里，甚至更早，就已经参与了抚育。监控里，梁辰低下头，
用脸颊蹭了蹭孩子稚嫩的脸蛋，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我的耳机里。“儿子，
爸爸的乖儿子。”“别怕，爸爸在这儿。等你妈那个蠢女人把房子过户了，
咱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委屈你了，还要叫那个女人一声妈。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不仅仅是愤怒，更是一种生理性的恶心。原来如此。
原来所谓的“过继”，所谓的“积德”，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们不仅想让我帮他们养私生子，还想要我的钱，要我的房子，要榨干我最后一滴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