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是个狂躁症。每次动手后,都会给我转账一万。他在群里炫耀:“女人就是贱,
打一巴掌给点钱就乖了。”朋友们都在同情我。只有我,每天在日历上划勾。
等到账户余额达到一千万的那天,我微笑着送了他一份大礼。“老公,你的保单受益人,
我已经写好了。”1叮。支付宝到账,一万元。声音清脆,像硬币掉进瓷碗里。
在这个空旷的别墅里,这声音有回音。我躺在地板上,脸贴着冰凉的大理石瓷砖。
左边脸颊火辣辣的,像是有无数只红火蚁在啃噬。嘴里有铁锈味,我知道牙龈出血了。
顾延州坐在真皮沙发上,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起来,模糊了他那张刚才还狰狞扭曲,
现在却恢复了衣冠楚楚的脸。他整理了一下袖口,那是一对蓝宝石袖扣,昨天我刚帮他选的。
“去买点药擦擦。”他吐出一口烟圈,语气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别总是一副死人脸,看着晦气。”我没动。肋骨很疼,不知道断没断。每一次呼吸,
肺叶都要经过一次那根刺痛的神经。“听到没?”他提高了音量,眉头皱起,
那是暴躁的前兆。我立刻动了。即使身体像是散了架,我还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
膝盖在地上磨出了声响。“听到了,老公。”我低着头,头发散乱地遮住了半张脸。
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顺从。顾延州满意了。他拿出手机,
又在那个全是狐朋狗友的微信群里发语音。“女人嘛,就是不能惯着。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你看,刚才还跟我顶嘴,给了一巴掌,转了一万块,现在乖得像只猫。”群里立刻一片附和。
“顾总威武。”“嫂子那是贤惠,也是顾总调教得好。”“一万块?顾总大气啊,
要是我老婆,打一顿还得让她给我做夜宵,给什么钱。”那些文字和语音,
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顾延州把手机声音开得很大,故意让我听见。他享受这种掌控感,
享受在同性面前展示雄性力量的虚荣。我慢慢挪向卫生间。关上门。反锁。镜子里的女人,
左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眼角有淤青,嘴角挂着血丝。真丑。我打开水龙头,冷水泼在脸上。
刺痛让我清醒。我掏出藏在洗漱台夹层里的另一部手机。打开备忘录。今天的日期下面,
我打了一个勾。然后打开计算器。9980000 + 10000 = 9990000。
还差一万。就差这最后一万了。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动嘴角,
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顾延州,快了。你的死期,就值这一万块。
2顾延州不是一开始就打人的。刚结婚那会儿,他也曾是个模范丈夫。
会在下雨天去公司接我,会在纪念日准备惊喜。那是三年前。后来,他的生意越做越大,
脾气也越来越大。第一次动手,是因为我做汤忘了放盐。其实那天我不舒服,有点发烧。
但他不管。一碗热汤直接泼在我手背上,紧接着就是一个耳光。“连个汤都做不好,
我养你有什么用?废物!”那天我懵了。我哭着要回娘家,要离婚。顾延州慌了。
他跪在地上,扇自己耳光,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他说他是压力太大了,他说他不是故意的,
他说他爱我。然后,他给我转了一万块钱。“老婆,买个包,消消气。我发誓,
绝对没有下次。”我心软了。或者说,我那时候还太天真,以为这只是偶然。但我错了。
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从那以后,动手的频率越来越高。衣服没烫平,打。
回家晚了五分钟,打。他在外面受了气,打。甚至有时候,仅仅是因为看我不顺眼,
或者他喝多了,想找个人撒气。每次打完,流程都一样。道歉。转账。有时候是五千,
有时候是一万,最狠的一次,他把我打得肋骨骨裂住院,转了十万。在顾延州眼里,
这不是伤害,这是一种交易。一种他支付金钱,购买我身体承受权和尊严的交易。
他觉得很划算。毕竟,在外面找个发泄渠道,可能还要担心被仙人跳,还要担心名声。
而在家里,打老婆,在他那个圈子里,甚至被视为一种“有血性”的表现。多荒谬。
我擦干脸上的水,涂上厚厚的遮瑕膏。走出卫生间时,顾延州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
“晚上有个局,我不回来吃了。”他看都没看我一眼,正在对着玄关的镜子整理领带。
“好的。”我乖巧地应声。“对了,”他突然停下动作,转过头,目光阴鸷地盯着我,
“脸上的伤,处理好了?”“处理好了,看不出来的。”“那就好。别出门给我丢人现眼。
”砰。大门关上。房子里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我走到窗边,
看着他的黑色迈巴赫驶出院子,像一条黑色的毒蛇滑入夜色。我没有哭。
眼泪早在第一年就流干了。我现在需要的不是同情,是钱。以及,复仇。
3我并不是一个家庭主妇。至少,在顾延州不知道的地方,我不是。我是学金融出身的。
结婚前,我在一家顶级投行做分析师。是顾延州逼我辞职的,
他说顾家的媳妇不需要抛头露面。但他忘了,脑子里的东西,是辞不掉的。这两年,
他转给我的每一笔“挨打费”,还有平时给我的零花钱,我都存进了一个海外账户。
但我没有让这些钱躺着发霉。我用这一千万的本金,做杠杆,做短线,
甚至通过几个隐秘的渠道,参与了一些高风险高回报的投资。我的资产,早就翻了几倍。
但我真正想要的,不仅仅是钱。我要顾延州一无所有。我要他在绝望中死去。
顾延州这几年生意做得大,但也做得险。他是做物流起家的,后来为了赚快钱,
碰了很多灰色地带的东西。高利贷、地下**、甚至帮人洗钱。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但他不知道,这个家里,有无数双“眼睛”。不是他装的监控。是我装的。
书房的烟雾报警器里,客厅的装饰画后面,甚至他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我都做了手脚。
每一段录音,每一份被他随手扔进碎纸机又被我拼凑起来的文件,都是证据。不过,
这些还不够。把他送进监狱?太便宜他了。他在监狱里若是表现好,减刑几年出来,
照样可以用藏起来的钱逍遥快活,甚至回头报复我。我要的是彻底的毁灭。我打开电脑,
登录了一个加密的网页。屏幕上跳出一个对话框。“蓝鲸:你要的东西,
我已经拿到了一部分。”“我:有多少?”“蓝鲸:顾延州在外面的欠条,
还有他对赌协议的副本。他现在的资金链很紧,只要有一环断了,就是多米诺骨牌。
”“我:那几家债权公司谈好了吗?”“蓝鲸:谈好了。他们也是求财,
听说有人愿意打折收购坏账,高兴还来不及。不过,你需要很大一笔现金。
”“我:钱不是问题。尽快办手续。记住,债权人必须转到那家离岸公司名下。
”“蓝鲸:明白。林小姐,你这一招……够狠。”我关上电脑。狠吗?
我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肋骨。比起顾延州这三年给我的,这还差得远呢。4接下来的半个月,
顾延州越来越暴躁。公司的资金链似乎真的出了问题。他回家的次数变多了,
但每次回来都是一身酒气,嘴里骂骂咧咧。“那帮孙子!当初求着我借钱,
现在让他们还钱一个个装死!”“银行那帮吸血鬼,竟然敢停我的贷!
”家里成了他的发泄场。那天晚上,他喝得烂醉,一进门就把鞋踢飞,
正好砸在正在拖地的我身上。“没长眼啊!不知道躲?”我没说话,默默捡起鞋子。
他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迫使我仰起头。“你看什么看?
是不是在心里嘲笑我?啊?”他的眼睛充血,充满了红血丝,像一头困兽。“我没有,延州,
你喝多了……”“我没喝多!我很清醒!你们都看不起我,觉得我是暴发户……我告诉你们,
老子有钱!老子有的是钱!”啪。一巴掌。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嗡嗡作响。“说话啊!
哑巴了?”他又是一脚,踹在我的小腹上。剧痛让我蜷缩成一只虾米。但我没有求饶。
我只是在心里默默数着。一下。两下。三下。这一顿打,大概能值两万吧?打累了,
他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我忍着剧痛,爬起来。先去拿了他的手机。指纹解锁。
趁着他睡死过去,我抓着他的手指按了下去。熟练地打开他的银行APP,转账记录,
聊天记录,全部备份。然后,我打开自己的手机。刚才的家暴过程,
已经被客厅角落里的微型摄像头完整记录下来了。我把视频上传到云端。然后,
给自己转了两万块。备注:医疗费。这是我最后一次从他这里“赚”这种钱了。加上这两万,
我的账户余额,加上之前的投资收益变现,已经足够吞下他最大的那笔债务了。
天快亮的时候,顾延州醒了。他看到我坐在床边,正在给他擦脸。我也许是演技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