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一共三十七块八。”周晚的声音清脆，带着刚切开西瓜的甜爽。“给你三十七。
”一只布满褶皱和老年斑的手，将几张零钞拍在电子秤上。钞票被汗濡湿了，
黏糊糊地贴着秤盘。张姨看都没看周晚一眼，自顾自从旁边的卷袋里扯下一个塑料袋，
手脚麻利地开始装她挑好的那几斤葡萄。周晚的目光在那几张钱上停了一秒。又是这样。
这家“晚晚鲜果”是她拿全部积蓄开的。店面不大，但干净亮堂。
她每天凌晨四点去批发市场进货，每一箱水果都亲自挑选，保证新鲜。开店三个月，
张姨是她最“固定”的顾客。几乎每天下午三点，张姨都会准时挎着菜篮子溜达过来，
像巡视领地一样，在店里转上两圈。她对每一种水果都了如指得，哪种甜，哪种酸，
甚至哪一箱是今天刚到的，都一清二楚。但她结账的方式，永远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
八毛，抹掉。两毛，抹掉。五毛，那更是想都不要想。周晚心里不是没有气。积少成多，
一个月下来，光是张姨一个人“抹掉”的零头，就够她一天的饭钱了。可她是开门做生意的。
和气生财，为了几毛钱跟一个看上去“和善”的老人家计较，传出去不好听。
旁边一个正在挑苹果的年轻妈妈看到了，忍不住小声对周晚说：“老板，她每次都这样啊？
”周晚只能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张姨耳朵尖得很，立刻回头，脸上堆起菊花似的笑纹，
对着那个年轻妈妈说：“小周这孩子心好，知道我们老年人不容易，每次都主动给我优惠呢。
”她说着，还亲热地拍了拍周晚的胳膊，一副两人关系极好的样子。这话一出，
直接把周晚架在了火上。她要是承认，就是默认了这种“反向抹零”的规矩。她要是反驳，
就坐实了“斤斤计较”“对老人不友好”的形象。周晚胸口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姨把那袋沉甸甸的葡萄装好，得意洋洋地挎着篮子，
慢悠悠地晃出了店门。“唉。”周晚叹了口气，将那三十七块钱收进钱箱。算了，
就当是花钱请了个气氛组。毕竟张姨每天都来，店里总显得有人气。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客人陆陆续续，生意还算不错。到了晚上九点，周晚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拉下了卷帘门。
她坐在小小的收银台后，开始一天的盘点。计算器上的数字敲得噼啪响，她一边算，
一边核对钱箱里的现金。“奇怪……”她又算了一遍。今天的账目，对不上。
除了那些零零碎碎被抹掉的角票，还差了二十多块。周晚皱起眉，
开始回忆今天接待的每一个客人。现代人大多是手机支付，用现金的客人不多，
大部分都是附近的老年人。她忽然想起下午时，张姨在店里转悠的时候，
有两个客人也用现金结了账。当时她正在给一个订单打包，有些手忙脚乱。
会不会是那个时候找错了钱？还是说……一个不太好的念头冒了出来。她甩了甩头，
不愿意把人想得那么坏。或许只是自己算错了。她把所有账目从头到尾又盘了一遍，没错，
就是少了二十多块。一整天的辛苦，利润本来就薄，这一下，白干了小半天。
周晚心里一阵烦闷。她抬头，看着满屋子新鲜的水果。灯光下，
那些红润的苹果、金黄的芒果、饱满的荔枝，都像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
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里。第二天，周晚特意留了个心眼。下午，
一箱从海外空运过来的晴王葡萄到货了。青绿色的果实，每一颗都像绿宝石，
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这是她狠下心才进的高端货，价格自然不便宜。她刚把价签摆上，
店门口就晃进一个熟悉的身影。张姨来了。她的眼睛像雷达一样，
瞬间就锁定了那箱晴王葡萄。“哟，小周，进好东西了啊。”她走过来，捻起一颗，
也不问价钱，直接就想往嘴里送。“张姨，这个要先称重。”周晚不着痕痕地拦了一下。
张姨撇撇嘴，有些不高兴，但还是让她称了一串。“一百零二块五。”周晚报出价格。
张姨的眼睛立刻瞪圆了，“什么？这么一小串就要一百多？你这葡萄是金子做的啊？
”她的声音很大，立刻吸引了店里其他客人的注意。周晚耐着性子解释：“张姨，
这是进口的晴王，进价就很高，我没加多少钱的。”张姨把那串葡萄往秤上一扔，
一副不信的样子。她拿起手机，装模作样地查了查，然后把手机屏幕怼到周晚面前：“你看，
网上才卖多少钱！你这心也太黑了！”周晚看了一眼，那上面是某个社区团购的预售链接，
发货都要半个月后了，品质也完全不能比。但张姨不管这些，她只知道自己找到了“证据”。
“小周啊，我看你是个实在孩子，才总来你这买。你可不能学坏啊。”张姨语重心长，
仿佛周晚是什么误入歧途的少女。周晚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张姨，
我家的水果品质您是知道的，一分价钱一分货。”张姨眼珠子一转，忽然又换上一副笑脸，
拉着周晚的手套近乎。“行行行，我知道你的东西好。这样吧，”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给我算一百块整，就当是给阿姨的特殊照顾。以后我天天来你这买，还帮你介绍客户！
”又是这一套。从抹掉几毛钱，到直接砍掉两块五。周晚看着她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心里的那根弦，终于绷断了。“抱歉，张姨。”周晚的语气冷了下来，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小本生意，真的抹不了这么多。”张姨的笑僵在脸上。她大概没想到，
一向“好说话”的周晚，今天居然敢拒绝她。“你什么意思？”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两块五都不肯让？你这生意还想不想做了？”“做生意也要有规矩。”周晚一字一句地说，
“我的规矩就是，明码标价，概不讲价。”“好！好一个明码标价！
”张姨气得声音都发抖了。她猛地拔高音量，指着周晚的鼻子。“我看你这店是掉钱眼里了！
为了两块五，连老顾客都不要了！你这种人，能卖什么好水果？
天晓得是不是从哪里捡来的烂货，喷了药水拿出来骗人！”恶毒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锥，
一句句扎进周晚的耳朵里。店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周晚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张姨见状，更加得意，她就是要让周晚下不来台。她把那串晴王葡萄重重地摔回收银台上，
果实滚落一地。“你这黑心店，谁爱买谁买！我倒要看看，你能开多久！”说完，
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还回头恶狠狠地补了一句。“等着倒闭吧你！
”那怨毒的声音在小小的水果店里回荡，卷帘门被她撞得哐当作响。周晚站在原地，
看着一地狼藉，和周围人探究、怀疑的目光，只觉得一阵冰冷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第二章张姨的咒骂声仿佛还在耳边。店里剩下的几个客人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一个常来的阿姨想上来劝两句，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摇摇头，放下手里的橙子，匆匆走了。
周晚的心，跟着那个阿姨的背影，一点点沉下去。她默默地蹲下身，
把滚落在地的晴王葡萄一颗一颗捡起来。有的已经摔破了皮，渗出晶莹的汁水，
沾上了地上的灰尘。这些都是钱。是她凌晨四点的困倦，是她搬运时胳膊上的瘀青，
是她对这家小店全部的希望。现在，它们就这么被糟蹋了。她强撑着把剩下的客人招待完，
提前关了店门。整个晚上，周晚都坐在空无一人的店里发呆。她想不通，自己辛辛苦苦，
凭良心做生意，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仅仅因为没满足对方占便宜的要求，
就要被如此恶毒地攻击和诅咒。第二天，周晚顶着两个黑眼圈，照常开了店门。
她把所有水果都擦拭得干干净净，摆放得整整齐齐，希望能有一个新的开始。然而，
现实很快给了她一记重拳。一整个上午，店里的客人都寥寥无几。
偶尔有几个路过的人朝店里探头探脑，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好奇和鄙夷的神情，
然后窃窃私语地走开。周晚的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直到中午，
隔壁开小卖部的王姐趁着没人的时候，溜进店里，一脸担忧地把手机递给她。“小周，
你快看看，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手机屏幕上，是附近几个小区的业主微信群。
几百人的大群里，聊天记录正在飞速滚动，而话题的中心，赫然就是她的“晚晚鲜果”。
一个备注为“张姐-幸福花园3栋”的头像，正在群里大肆控诉。“姐妹们，
千万别去小区门口那家新开的水果店了！老板是个黑心的小姑娘，看着人模狗样的，
心肠坏得很！”“她家的水果都是从批发市场捡的烂货，看着好看，
其实都喷了保鲜剂和糖精，小孩子吃了要生病的！”“昨天我去买葡萄，一百多一串，
我让她便宜两块钱，她就跟我翻脸，还骂我！说我买不起就别看，简直没有教养！
”下面立刻有一群人附和。“真的假的？看着那老板挺文静的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上次就觉得她家的桃子味道不对，原来是喷了东西！”“天哪，太可怕了，
我前天才在她家给孩子买了草莓！”张姨还在继续煽风点火。“我跟你们说，
她就是看我们这些老年人好欺负！价格虚高，还缺斤少两！我昨天亲眼看到她把秤调过了！
”谣言像病毒一样，在一个又一个微信群里疯狂扩散。从水果不新鲜，到喷洒化学药剂，
再到缺斤少两、人品恶劣。周晚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无耻！
太无耻了！张姨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无良商家欺压的可怜老人，而她周晚，
则成了一个为了两块五就辱骂顾客的黑心老板。她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了自己身上。“小周，
你别生气。”王姐在一旁急得不行，“这张老太婆在这一片是出了名的搅屎棍，嘴巴最毒了。
你是不是哪里得罪她了？”周晚苦笑了一下，把手机还给王姐。何止是得罪。
她只是没有让她称心如意地占到便宜而已。下午，情况更加糟糕。
几个原本每天都会来买水果的熟客，都绕着她的店门走。其中一个李阿姨，
是周晚的忠实顾客，几乎每天都会来买些香蕉和苹果。今天她路过时，
周-晚热情地跟她打招呼。李阿姨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躲闪，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
最终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就加快脚步走开了。那一刻，周晚的心比被摔烂的葡萄还疼。
信任被摧毁，原来是这种感觉。一整天，店里的流水额不到平时的一半。到了晚上，
周晚看着那些依旧新鲜饱满，却无人问津的水果，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坚持原则，
错了吗？为了几块钱，闹成这样，值得吗？她坐在黑暗里，被巨大的委屈和无力感包围。
汗水和心血换来的小店，在恶意的谣言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她不甘心。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为别人的贪婪和恶毒买单？周晚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店里的每一个角落，最后，
定格在天花板一角。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半球体。是她开店时，
为了防盗和监控收银情况，特意安装的高清摄像头。它一直默默地工作着，
记录着店里发生的一切。也记录下了张姨每一次的“表演”。周晚的眼睛里，
慢慢燃起了一团火。你不是喜欢演吗？那我就让你演个够。她站起身，走到电脑前，
输入了监控后台的密码。屏幕亮起，幽幽的光照在她脸上，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里，
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决然。第三章那一晚，周晚没有回家。她把自己关在店里，
一遍又一遍地回看监控录像。监控是高清的，还带收音功能，
店里发生的一切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她创建了一个新的文件夹，
命名为——“张姨的光辉岁月”。她从一个月前的录像开始看起。那时的张姨，
还只是试探性地“抹零”。“二十三块二，给您二十三就行了张姨。”视频里，
一个月前的周晚还带着讨好的笑容。张姨一边说着“这怎么好意思”，
一边手脚麻利地收回了准备掏硬币的手。周晚将这段视频剪辑下来，保存。时间快进一周。
“四十一块七。”“给，四十一。”张姨已经懒得客套，直接拍下整数。周晚犹豫了一下，
还是收了钱。剪辑，保存。再快进。张姨的胆子越来越大，从抹掉几毛，
到直接无视一块钱以下的零头。更过分的是，周晚还发现了一些她之前从未注意到的细节。
一次，张姨趁着周晚给别的客人称重，飞快地从旁边抓了一把桂圆，
塞进了自己已经称好的水果袋里。还有一次，她买了一袋苹果，结完账后，趁周晚转身，
迅速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的，换成了台面上一个又大又红的。动作之娴熟，神情之自然，
仿佛演练了千百遍。周晚看得心头发冷。她一直以为张姨只是爱占点口头上的便宜，
没想到背地里还有这么多小动作。她把这些片段一个个剪辑出来，分门别类，
甚至贴心地在每个视频下方打上了字幕。日期：X月X日。商品：葡萄。
应付：37.8元。实付：37元。日期：X月X日。行为：称重后，
往袋中私自添加桂圆约半斤。日期：X月X日。行为：结账后，偷换店内优质苹果。
视频越积越多，周晚的怒火也越烧越旺。最后，她调出了前天，
也就是冲突爆发那一天的完整录像。从张姨进店，到她挑剔晴王葡萄，再到她试图砍价，
被拒后恼羞成怒，破口大骂，最后摔烂葡萄，恶毒诅咒。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表情，
都被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了下来。特别是张姨那句“你这黑心店，等着倒闭吧”，
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怨毒。周晚将这段作为压轴大戏，放在了视频集的最后。做完这一切，
天已经蒙蒙亮了。周晚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长达五分钟的“精选合集”，一夜的疲惫和委屈，
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不打算立刻把视频发出去。网络上的对骂，
只会把事情搅成一团浑水。她要的，不是一场虚无缥缈的口水战。她要的是一场无可辩驳的，
公开的处刑。她需要一个舞台，一个观众足够多的舞台。而张姨，一定会给她这个机会。
周晚冷静地将视频文件保存到手机和U盘里，然后去隔壁的数码店，
买了一台小尺寸的平板电脑。她把平板固定在收银台最显眼的位置，调整好角度，
确保每个进店的人都能一眼看到。接下来的两天，周晚的小店依旧门可罗雀。她亏着本，
心里却异常平静。她在等。等一个引爆所有炸药的契机。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格外磨人。
王姐又来看了她几次，唉声叹气，劝她要不就去给张姨道个歉，服个软，把事情揭过去算了。
“跟那种人犟，没好处的。”王姐说。周晚只是摇头，没有解释。她在赌，
赌张姨的虚荣和嚣张，会让她自己送上门来。果然，第三天下午，她赌赢了。
店门的风铃“叮铃”一响，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一群老姐妹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张姨来了。她化了点淡妆，穿着一身崭新的碎花裙子，看起来精神焕发。她不是来买水果的，
她是来巡视自己的“战果”，来享受胜利的。她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
看到冷冷清清的场景和周晚略显憔यो悴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身后的几个老太太也跟着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哟，小周啊。”张姨开了口，那语气，
像是领导视察工作。“这两天生意不太好啊？”她故作关心地问，
眼里的幸灾乐祸却藏都藏不住。“我早就跟你说了，做生意要讲良心，不能太黑心嘛。你看，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吧？”一句话，再次给她自己定了性，给周晚判了刑。周晚抬起头，
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让张姨莫名地有些心慌。
但她很快把那丝心慌压了下去，只当是周晚被自己戳中了痛处，无力反驳。她清了清嗓子，
正准备再说几句“教诲”的话，彻底把周晚钉在耻辱柱上。周晚却先她一步开了口。“张姨。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店铺。“您说得对，群众的眼睛，
确实是雪亮的。”她伸出手，在收银台的平板电脑上，轻轻点了一下。屏幕，瞬间亮起。
第四章平板电脑的屏幕亮起，发出幽幽的蓝光。张姨还没反应过来，
一段视频已经开始自动播放。画面很清晰，正是“晚晚鲜果”的收银台。视频里，
一个月前的张姨，正熟练地从周晚手中接过找零，嘴里说着“这怎么好意思”。屏幕下方，
一行黑色的字幕清晰地标注着：日期：8月12日。应付：23.2元。实付：23元。
张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身后的几个老姐妹也愣住了，面面相觑。“这是什么？
”其中一个忍不住问。没人回答她。视频还在继续。画面一转，是另一天的场景。
日期：8月19日。应付：41.7元。实付：41元。日期：8月25日。
行为：称重后，往袋中私自添加桂圆约半斤。视频里，张姨趁周晚转身，
迅速抓起一把桂圆塞进袋子里的动作，被放慢了三倍，看得一清二楚。“哎呀，
这……”张姨的一个同伴发出了小声的惊呼。张姨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她想上前去关掉视频，但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张姨，别急。
”周晚的声音像冰一样冷，“好戏还在后头呢。”视频还在无情地播放着。
偷换苹果的“神操作”，被特写镜头完美捕捉。每一次“反向抹零”的瞬间，
都被剪辑在一起，形成了一段极具冲击力的蒙太奇。那一行行冰冷的字幕，像一记记耳光，
狠狠地扇在张姨的脸上。店门口，不知不M觉已经围了一些看热闹的路人。
小卖部的王姐也闻声赶来，看到屏幕上的内容，惊得张大了嘴巴。所有人的目光，
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张姨身上。张姨的脸色，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她想开口辩解，
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视频的高潮来了。
画面切换到冲突爆发的那一天。张姨那副盛气凌人的嘴脸，她对晴王葡萄的挑剔，
她试图砍价时的理所当然，被拒绝后那瞬间变脸的狰狞。“你这心也太黑了！
”“天晓得是不是从哪里捡来的烂货，喷了药水拿出来骗人！”一句句恶毒的话，
通过平板的扬声器，清晰地在店里回响。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了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原来是这样啊……”“这老太太也太不讲理了。”“为了两块五，就这么咒人家小姑娘。
”张姨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她求助似的看向自己带来的那几个老姐妹。但那几个人，
此刻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纷纷低下头，假装不认识她。视频终于到了最后。
画面定格在张姨摔烂葡萄，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她那句怨毒的诅咒，被作为视频的结束语，
反复播放了三遍。“等着倒闭吧你！”“等着倒闭吧你！”“等着倒闭吧你！”视频结束，
屏幕变黑。整个水果店里，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的视线，
都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剐在张姨的身上。羞耻、愤怒、恐慌……无数种情绪在她脸上交织，
最后化为一片狰狞的空白。她彻底暴露在了阳光之下，所有的伪装都被撕得粉碎。
周晚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站直了身体，目光平静地迎向张姨那双躲闪而怨毒的眼睛。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一字一顿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张姨。”“现在，
您能告诉大家，”周晚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我这店，到底是黑心，
还是不黑心？”第五章周晚的话音刚落，人群中就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天哪，
真是开了眼了！”“平时看她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这种人！”“占小便宜没够，
被揭穿了还倒打一耙，太恶心了！”“就是，还造谣人家小姑娘水果有毒，心肠也太坏了！
”一句句议论，像烧红的铁烙，狠狠地烙在张姨的自尊上。她带来的那几个老姐妹，
此刻已经悄悄地挪到了人群外围，恨不得立刻消失。张姨的嘴唇哆嗦着，她想反驳，想撒泼，
想用她一贯的伎俩把局面搅浑。但当她对上周晚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时，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我……”她你了半天，最终只挤出一句，“你……你这是侵犯我肖像权！我要告你！
”这句话非但没能挽回局面，反而引来了一阵哄笑。“得了吧您，人家店里装监控是防贼的，
谁知道您自己送上门来啊？”“就是，告人家？人家还没告你诽谤呢！”周晚冷笑一声。
“告我？可以啊。正好，把这视频交给警察，让他们评评理，看看您这算不算寻衅滋事，
恶意损毁他人财物。”寻衅滋事？恶意损毁？这几个字眼像重锤一样砸在张姨心上。
她只是想占点便宜，出口恶气，怎么就跟警察扯上关系了？她彻底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