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俞筝。今天是我空降到分公司的第一天。我爸，集团董事长，把我扔到这个烂摊子，
就说了一句话：“半年内，不盈利就关门，你跟我一起滚蛋。”行。
我拖着一个20寸的行李箱，走进办公区。一股子说不清的气味。劣质香薰，
外卖盒饭馊掉的味道，还有不知道谁的脚臭，混合在一起，特别提神。前台没人。
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正凑在一个工位上，和几个人看手机，笑得花枝乱颤。
我走到她身后。“你好，我找一下负责人。”她吓了一跳，手机差点飞出去。看到我，
上下打量，眼神里的鄙夷不加掩饰。“你谁啊？有预约吗？人事部今天不招人。
”“我叫俞筝。今天入职。”她愣了愣，旁边的男人开口了。男人穿着一套不合身的西装，
头发抹了半斤油，脚上一双锃亮的尖头皮鞋，走一步，嘎吱响一下。“俞筝？哦，
新来的总监是吧？”他伸出手，“我叫季凯，销售部经理。欢迎欢迎。”他的手油腻腻的，
我没握。我指了指前台的位置：“你是前台？”那个女人脸色一僵，叫刘菲。“我不是，
我是行政。前台小姑娘今天请假了。”“病假？”“嗯……对，身体不舒服。”我点点头，
掏出手机，直接拨了人事总监的电话，开了免提。“周总监，我是俞筝。到公司了。
麻烦你查一下，前台的员工，今天请的是什么假。”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俞总，查到了。是事假，理由是……她家的猫要过生日。
”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了。刘菲的脸，从白到红，再到紫，跟调色盘似的。
季凯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声“嘎吱”的皮鞋，好像也哑了火。我挂了电话，
看着刘菲：“公司章程，员工手册，你负责的吧？”她嘴唇哆嗦着，没说话。“无故旷工，
按三倍事假工资扣除。谎报假期，属于严重违反公司纪律。周总监，听到了吗？按规定处理。
顺便，把行政部最近三个月的考勤表发我邮箱。现在。”我没再看她，环视一圈。一群人，
有的在假装忙碌，眼神却拼命往我这边瞟。有的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憋笑憋得辛苦。
“我的办公室在哪？”季凯回过神来，脸上堆起更假的笑：“俞总，这边请，这边请。
您的办公室最大，风景最好。”他把我领到一间角落的玻璃房。我走进去，一股尘土味。
桌上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叶子都黄了。“俞总，您看，朝南，阳光多好。
”季凯还在那说。我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好家伙。正对着隔壁居民楼的墙，
墙上挂着一排空调外机，嗡嗡作响。阳光呢？风景呢？我回头看他。他还在笑：“俞总，
您刚来，舟车劳顿，先休息一下。我们准备了欢迎会，就在大会议室，
大家伙儿都等着认识您呢。”我没说话。我把行李箱打开，拿出我的笔记本电脑，接上电源。
开机。然后，我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保温杯，一个颈枕，一双棉拖鞋。当着季凯的面，
我脱掉高跟鞋，换上拖鞋。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俞总，您这是……”“开会是吧？走。
”我端着泡了枸杞的保温杯，踩着棉拖鞋，走进了会议室。一屋子的人，看见我这身打扮，
表情管理全部失控。我走到主位，坐下。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说吧，
欢迎我。怎么欢迎？”所有人面面相觑。季凯干咳一声，带头鼓掌。
“热烈欢迎俞总监……啊不，俞总，加入我们大家庭！”稀稀拉拉的掌声。我拧开保温杯，
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季经理。”“哎，在，俞总您说。”“刚才在外面，
你说你是销售部经理。上个月，销售部的业绩是多少？”季凯的脸，瞬间就垮了。“俞总，
这个……上个月市场环境不太好……”“我问你，是多少？”“……是……三万二。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的噪音。一个二十多人的分公司，一个月的销售额，
三万二。我笑了。“挺好。大家都很努力。”我把杯子盖好，站起来。“欢迎会结束。
所有人，回到自己工位。十分钟后，我要看到每个部门的负责人，
带着你们部门上个季度的所有报表，来我办公室。一个一个来。”我看着季凯。“你，
第一个。”说完，我踩着我的棉拖鞋，端着我的保温杯，在几十道复杂的目光中，
走出了会议室。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这群人，以为我是个被发配过来的软柿子。
他们很快就会知道，我不是柿子。我是来拔刺的。一根一根，把烂掉的刺，全拔干净。
季凯抱着一摞文件，站在我办公室门口，脸上写满了“委屈”两个大字。我没让他进来。
我指了指我对面的工位，那里本来是助理的位置，现在空着。“坐那儿。
把报表按照时间顺序，从后往前，理一遍。”“俞总，这……”“理不清楚，就站着。
什么时候理清楚，什么时候再跟我说话。”他不敢吱声，灰溜溜地跑去整理。
那双皮鞋不响了，估计是脚上出了汗，粘住了。我打开邮箱，人事总监的效率很高，
考勤表已经发过来了。我花了两分钟看完。很好。一个三十人的公司，上个月，
迟到记录一百二十八次，早退七十六次。请病假的，一半以上是周一或者周五。
请事假的理由，五花八门。除了猫过生日，还有“隔壁邻居结婚，我去帮忙”、“心情不好，
想去海边看看”、“新买的游戏机到了，要回家签收”。我把考勤表打印出来，摔在桌上。
季凯在那边整理报表，动作很慢，眼神总往我这边瞟。他以为我在看业绩，
其实我在看他演戏。一个小时过去了。他终于抱着那摞纸走过来，放在我桌上。“俞总，
整理好了。”“嗯。”我头也没抬，“说吧。上季度，销售部总共签了几个单子，
总金额多少，回款多少，利润多少。每个单子的负责人是谁，提成发了多少。”他傻眼了。
“俞总……这个……报表上都有……”“我知道报表上有。我现在要你，用你的嘴，说出来。
”我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你是销售经理，这些数据，不应该长在你脑子里吗？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我……我看一下……”“不用看了。
”我把那份打印出来的考勤表推到他面前，“你先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销售部，
上个月人均迟到五次？”“这个……大家……有时候路上堵车……”“北京早高峰，
地铁挤不上我信。堵车？”我指着窗外，“公司楼下就一条双向两车道，屁大点地方，
能堵成什么样？还是说，你们销售部的员工，都住在五环外，每天开着拖拉机来上班？
”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季凯。”我靠在椅子上，“我不管你背后是谁，关系有多硬。
在我这儿，就一个规矩。拿不出业绩，就滚蛋。你手下的人迟到，我扣他的钱。
你这个当经理的，管不好人，我就扣你的钱。”我拿起笔，在考勤表上，圈出几个名字。
“这几个人，迟到次数最多。你，现在，去告诉他们，这个月奖金没了。他们有意见，
让他们来找我。”他拿起那张纸，手都在抖。“还有。”我叫住他，
“把你们部门所有人的电脑打开，我要看客户跟进记录。”他脸色惨白地出去了。
我端起保温杯，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销售部的办公区。十几个人，坐得零零散散。
我一进去，所有人都坐直了。敲键盘的声音，瞬间密集了十倍。有个小伙子，
手速快得像在打电竞，屏幕上却是一个空白的Word文档。有个女的，戴着耳机，
头一点一点的，假装在跟客户打电话，嘴里念念有词，但我站她身后三米，
都能听见耳机里传出的偶像剧主题曲。季凯把我的话一说，那几个被圈出来的人，脸都绿了。
一个刺头站了起来。“凭什么啊？就迟到几分钟，凭什么扣我们整个月奖金？”我走过去。
“你叫什么？”“我……我叫张伟。”“好，张伟。”我指着他的电脑屏幕，
“打开你的客户跟进系统，我看看你上周都干了什么。”他磨磨蹭蹭地打开。系统里，
一片空白。最新的记录，还是半个月前的。“你上周，一个客户都没联系？
”“我……我用微信联系的。”“行。手机拿出来，我看看聊天记录。”他彻底慌了。
我笑了笑，没再逼他。我走到办公区中间，拍了拍手。“所有人，停一下。”键盘声停了。
音乐声也停了。“我宣布几件事。”“第一，从明天开始，早上九点上班，九点零一分，
算迟到。迟到一分钟，扣一百。上不封顶。下午六点下班，不到六点，谁走，算旷工。
”“第二，所有人的工作电脑，今天下班前，IT会来装一个监控软件。别误会，
不是监视你们聊天。是记录你们每个软件的使用时长。每天下班前，
系统会自动生成一份报告，发到我的邮箱。谁的Excel打开时间，还没扫雷长，
就自己准备好辞职信。”“第三。”我看着季凯，“销售部，这个月的业绩目标，五十万。
完不成，你这个经理，就别干了。你手下的人，底薪减半。”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季凯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我没给他机会。
“有意见吗？有意见可以提。反正我也不会听。”“现在，所有人，把手头的工作，
详细地列一个清单。今天必须完成什么，明天计划做什么。半小时后，我要检查。”说完，
我踩着我的棉拖鞋，又回到了办公室。我坐在椅子上，听着外面突然变得真实的键盘声，
喝了一口枸杞水。我知道，这群人肯定在背后骂我。骂吧。等他们发不出工资的时候，
就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疯子。整治职场，第一步，就是要把所有人的“舒适区”，
一把火烧了。让他们疼。疼了，才会动。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五。我准时出现在公司门口。
门口的打卡机旁边，站着一脸严肃的人事总监。他旁边，还摆着一个签到本。所有员工，
排着队，一个个打卡，签字。九点整。人事总监把签到本一合，准时撤退。迟到的三个人，
站在门口，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就是昨天那个刺头，张伟。我没理他们，径直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气氛，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没有一个人在闲聊，没有一个人在看手机。键盘声，
鼠标点击声，此起彼伏。挺好。恐惧是第一生产力。我刚坐下，刘菲敲门进来了。
她换了一身职业套装，妆也淡了，脸上挂着小心翼翼的笑。“俞总，早上好。
这是您要的行政部报表。”我接过来，翻了翻。行政采购，办公用品，
下午茶……我指着其中一项：“上个月的下午茶，采购了五千块钱的瑞士卷？
”“是……是的。季经理说，大家辛苦了，要犒劳一下。”“犒劳？”我把报表拍在桌上，
“销售额三万二，下午茶花五千。你们吃的不是瑞士卷，是公司的血肉。这笔钱，谁批的？
”刘菲的脸又白了。“是……是前任的孙总批的。”“他批的，他现在人呢？
他会从自己口袋里掏钱，补上这个窟窿吗？”她不敢说话。“通知下去。从今天起，
公司一切下午茶、零食、团建聚餐，全部取消。什么时候公司扭亏为盈，什么时候再谈福利。
”“还有，行政部，重新盘点公司的固定资产。电脑，桌椅，打印机，有一个算一个。
三天内，给我一份详细清单。我要知道，公司这点家当，还值多少钱。”“最后。
”我看着她，“你，作为行政主管，以身作则。今天开始，你坐到前台去。
什么时候招到新的前台，你什么时候回自己办公室。”刘菲的眼圈，瞬间就红了。“俞总，
我……”“你要是不愿意，可以把辞职信和这份报表一起给我。”她咬着嘴唇，拿着报表，
出去了。没一会儿，我就看见她，抱着自己的东西，坐到了空荡荡的前台。挺好。杀鸡儆猴，
鸡，我已经杀了。接下来，该看看猴子们的反应了。一上午，相安无事。到了下午，
季凯来了。他一改昨天的颓丧，满面红光，手里拿着一份合同。“俞总！好消息！
天大的好消息！”他把合同拍我桌上。“我谈下了一个大单子！五十万！跟宏发集团的合作！
”我拿起合同，看了一眼。甲方，宏发集团。乙方，我们公司。合作内容，广告投放。
合同金额，五十万。看起来很美。“款呢？”我问。“啊？”季凯愣住了。“我说，钱呢？
客户的预付款，打过来了吗？”“俞总，您看您，太心急了。这么大的公司，
走流程不得要时间嘛。对方的法务已经看过了，章也盖了。就等我们这边盖章，
然后他们就安排打款。”“哦。”我把合同扔回给他，“等款到了，再来找我盖章。
”季凯急了。“俞总，这怎么行啊！白纸黑字的合同，还能有假？宏发集团那么大的企业，
还能赖我们这点钱？您不盖章，项目怎么启动？耽误了进度，客户那边会不满意的！
”他说得唾沫横飞，好像我不盖章，就是公司的千古罪人。我笑了。“季凯，
你做销售多久了？”“……七八年了。”“做了七八年，你还不懂一个道理？”我身体前倾，
盯着他，“没到账的钱，就不是钱，是纸。是故事。是画出来的大饼。”“我这个人，
不爱吃饼。我胃不好，消化不了。”“我只认一样东西。”我指了指我的手机银行APP，
“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俞总，
您这是不相信我……”“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任何没有落袋为安的承诺。
”我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跟我讲故事，也别跟我谈人情。这个月，
五十万的业绩目标，是实打实的五十万进账。少一分，你都别想交差。”“去吧。去催款。
告诉宏发集团，我们公司小，资金紧张，揭不开锅了。不打预付款，
我们连给设计师买包泡面的钱都没有。”季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拿着那份合同，
一步一步挪了出去。我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宏发集团？我早上刚看过资料。
宏发集团的董事长，姓季。跟我玩这套“出口转内销”的把戏？太嫩了。
真以为找个亲戚公司，签一份假合同，就能把这五十万的业绩糊弄过去？做梦。我倒要看看，
他这个大单子，什么时候能“走完流程”。公司的蛀虫，清理起来，其实很简单。
断了他们的粮草。饿得他们自己现出原形。季凯蔫了两天。销售部那边的气氛，
也跟便秘一样，堵得慌。我没催他。我就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分析数据，
把公司这几年烂掉的根，一点点往外刨。刨出来的东西，触目惊心。虚报的成本，
走不完的采购流程，还有好几笔给了钱，却没见到东西的“预付款”。每一笔，
都指向同一个人——我的前任，孙总。季凯，不过是他留下来的一个小卒子。第三天下午，
季凯又来了。这次，他脸上没了笑容，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狠劲。“俞总，宏发的季总，
想请您吃个饭。今天晚上，就在金海阁。”金海阁。本市最高档的餐厅之一，
人均消费四位数。“哦？他请我吃饭干什么？”我假装不知道。“季总说，
想跟您当面聊聊合作的细节。毕竟是五十万的大单子，还是见一面，比较有诚意。
”季凯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飘。“聊细节可以。在公司会议室聊，我随时有空。
吃饭就不必了，我晚上要回家喂猫。”季凯的脸抽搐了一下。“俞总，季总日理万机，
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您看，这也不光是为了咱们这一单生意，以后，
说不定还有更多合作的机会。多交个朋友，总没坏处，对吧？”他把“朋友”两个字，
咬得很重。这是在给我下最后通牒了。我放下手里的笔，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比我高半个头，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季凯。”我盯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你听好了。第一，我没有跟客户在饭桌上谈工作的习惯。我的能力，
体现在合同和数据上，不是酒量上。”“第二，宏发集团的季总，是你亲叔叔吧？
让你叔叔别费劲了。想合作，可以。五十万，一分不少，现在就打到公司账上。款到，
我立马盖章。款不到，这合同就是废纸一张。”“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别再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我的底线。你和你叔叔，想把我灌醉了，
让我签点什么不该签的东西？还是觉得，我是个刚出社会的小姑娘，一顿饭就能收买？
”季凯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是死灰。他浑身都在抖，像是被扒光了衣服，
扔在雪地里。“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不知道？”我拿起手机，
点开一个录音文件。里面传出季凯的声音，是他前两天在茶水间打电话。“……叔，你放心，
这妞儿嫩得很，刚毕业的女大学生，懂个屁的管理。吓唬吓唬，再请她吃顿好的，
给她点甜头，五十万的合同，她肯定乖乖盖章。到时候，钱从公司账上走一圈，
咱们再以‘项目无法执行’的名义退款，神不知鬼不觉。这五十万的业绩，
不就到手了……”录音放完，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寂静。季凯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俞……俞总……我……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机会？
”我收起手机，“我给过你机会了。从我来的第一天起，就在给你机会。是你自己，
一次次地把它扔在地上，还用脚踩。”我回到座位上，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
“叫保安部来两个人，到我办公室。”季得凯彻底崩溃了，扑上来想抱我的腿。“俞总！
别啊！我们是亲戚啊！我舅舅是公司的股东！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一脚踹开他。
两个保安很快冲了进来。“把他，和他工位上所有的私人物品，一起扔出公司。从现在起，
我不想再看见这个人。”“是，俞总！”季凯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两个保安架了出去。
嘴里还在不停地喊着“饶命”、“我错了”。整个办公区的人，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他们的眼神里，有震惊，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我知道，季凯这种人，
在公司里，肯定是人嫌狗厌的存在。我把他扔出去，不仅是清理垃圾，也是在立威。
我走到办公区中间。“都看见了？”没人敢说话。“从今天起，公司里，
不允许再有任何靠关系、混日子的人存在。不管你是谁的亲戚，谁的朋友。被我发现，下场，
就跟他一样。”“销售部，暂时由我直管。所有人，把手头的客户资料，重新整理一遍。
我要看到每一个客户的真实需求，和我们的跟进方案。”“业绩目标不变。这个月，五十万。
完不成，你们所有人，底薪减半。”我说完，转身回了办公室。关上门，我才松了一口气。
整顿职场，就像一场外科手术。必须快，准，狠。切掉腐肉的时候，不能有丝毫的犹豫。
犹豫，就会给病毒，留下反扑的机会。我打开电脑，
开始写一份关于公司内部审计的申请报告。季凯只是个开始。他背后那条线，
那个叫孙总的前任，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我，要一笔一笔，把它们全都清算干净。
季凯被扔出去的第二天，公司炸了。不是形容词，是真的炸了。股东群里，
一个自称是季凯舅舅的男人，用一连串的感叹号和咆哮体的文字，
对我进行了长达五百字的控诉。中心思想就一个：我，俞筝，一个黄毛丫头，仗势欺人，
无故开除功勋老臣，打压异己，想搞垮公司。他要求董事会立刻罢免我。我爸在群里，
就回了两个字：“闭嘴。”然后，他把一张照片发到了群里。照片上，是季凯和他叔叔，
也就是宏发集团的季总，在金海阁的包厢里，桌上摆满了酒，
旁边还坐着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照片的拍摄时间，就是我拒绝饭局的那天晚上。
我爸什么都没说。但有时候，什么都不说，才是最狠的打脸。那个股东，瞬间就哑了。
再也没冒过泡。我把手机扔到一边。我知道，这事儿还没完。他们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但我没时间跟他们耗。我召集了销售部剩下的人开会。一群人，战战兢兢地坐在会议室里，
大气不敢喘。“季凯走了。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我竖起一根手指。“第一，
跟着他一起滚。我今天就批离职，工资奖金，一分不少。”我再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
留下来。忘了以前那套混日子的方法，跟着我，重新学怎么做销售。这个月，
完成五十万业绩，所有人，奖金翻倍。”没人说话。他们互相看着，眼神里都是犹豫。
“怎么？没人想赚钱？”我笑了，“还是说，你们觉得，凭你们，一个月做不到五十万？
”还是那个刺头，张伟。他迟疑地举了举手。“俞总……不是我们不想做。
实在是……太难了。我们手上的客户，都是些小公司，一单能有个万八千的，就顶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