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话说完，谁赞成，谁反对？”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新来的市场总监苏曼，环抱着双臂，高跟鞋尖轻轻点着地面，发出笃、笃、笃的催命声。
她身后的PPT上，一行加粗的黑体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文案部每个人的脸上。
“你们文案部的烂文案，不如AI。”
林舟的拳头在桌下悄悄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肉里。
侮辱。
这是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侮辱。
他能感觉到身边同事们或粗或细的喘息声，那是压抑着怒火，又不敢发作的憋屈。
老王，部门里资历最老的前辈，此刻低着头，假装认真研究着自己用了五年的保温杯。
刚来三个月的实习生小李，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曼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审视。
她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妆容精致，眼神却锐利如刀。
空降到公司不过一个月，已经搅得整个市场部天翻地覆。
“没人说话？”
苏曼嗤笑一声，拿起遥控器，按下了下一页。
PPT上出现了两段文案。
左边，是他们文案部上周为一个护肤品写的推广文。
右边，是苏曼让AI生成的。
紧接着，是两组触目惊心的数据对比。
点击率、转化率、用户停留时长……他们被AI全方位吊打。
“数据不会说谎。”
苏曼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上个季度，整个公司的营销费用增加了百分之二十，但营收增长不到百分之五。钱都花在哪了？就花在你们这些自命不凡的‘创意’上。”
她顿了顿，视线最终落在了林舟身上。
因为只有他，还直直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躲闪。
“我知道你们不服气。”
苏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觉得AI没有灵魂，没有情感，写出来的东西是垃圾。”
“但用户用钱投票，证明了你们的‘灵魂’一文不值。”
林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反驳。
想说那些数据可以被优化，AI的投放渠道可能更精准，想说品牌的温度不是一两次转化率能决定的。
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了一股无力的苍白。
在绝对的数据碾压面前，任何解释都像是狡辩。
“所以，我宣布一件事。”
苏曼的声音再次拔高，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从下周开始，文案部所有产出的商业文案，都必须先提交给AI进行评估和优化。”
“AI评分低于90分的，直接打回，不许投放。”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什么？”
“这不就是让AI当我们的领导吗？”
“我们写的稿子，还得让一个程序来审核？”
老王终于放下了他的保温杯，一脸的难以置信。
“苏总监，这……这不合规矩吧？”
苏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现在，我就是规矩。”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或者，你们谁能拿出一份转化率超过AI的方案来证明自己？做不到，就给我闭嘴，然后执行。”
林舟看着苏曼那张写满“绝对权威”的脸，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整个会议室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苏曼也眯起了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只终于敢伸出爪子的猫。
“哦？你有意见？”
林舟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
“我有一个问题。”
“说。”
“如果，”林舟深吸一口气，“我们证明了，人写的文案，在最关键的指标上，能赢过AI呢？这个规定，是不是可以收回？”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曼看着林舟，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赏，但更多的是不屑。
“可以。”
她干脆利落地回答。
“只要你能做到。但如果输了呢？”
林舟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输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但依旧坚定，“我主动辞职。”
话音落下，满室皆惊。
连老王都急得想拉他的衣角。
疯了！这小子一定是疯了！
苏曼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很好，有胆量。”
她走到林舟面前，两人相隔不到半米。
林舟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香水味。
“就拿这次‘初夏野’系列新品的推广文案当赌注。”
苏-曼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林舟的心上。
“你，和我选定的AI，各写一份。最终，以产品上线后一周的实际销售转化率为准。”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林舟的胸口。
“别让我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