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要飞夏威夷。”她一边换鞋,一边说得很随意。
我愣了一下:“结婚纪念日不是明天吗?”她抬头看我,语气不耐烦:“所以呢?
”“你一个人去?”“不是。”她拉开行李箱,“我和世梁。”我放下手里的红酒杯,
声音压得很低:“不合适。”她动作一顿,下一秒直接炸了。“什么不合适?我们是纯友谊!
”“卢家铭,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我早说过了,他只是男闺蜜!”我站在餐桌旁,
看着满桌准备好的晚餐,忽然觉得有点多余。“我不同意。”我说。她冷笑:“那就离婚。
”这三个字,她说得太顺了。像是早就准备好,只等我开口。她盯着我,眼神笃定,
等我像以前一样低头。01结婚纪念日这天,我下班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公司项目刚收尾,
我特意把手机调成静音,绕去菜市场,买了她爱吃的牛排,又挑了一束白色郁金香。
花店老板笑着问我是不是纪念日,我点头,说结婚三年。他说了一句“有心”,我听着,
却没觉得轻松。回到家,我把桌子擦了一遍,换了新的桌布。牛排腌好,红酒提前醒着。
礼物放在餐边柜上,是她前阵子看中的一条手链,我跑了两家商场才买到。这些年,
我已经很少期待她的反应了,但仪式感还是想给。七点半,于亚菲才回来。她一进门,
鞋都没换,就把行李箱推到客厅中央。不是出差箱,是那只她旅游才用的白色行李箱。
我心里顿了一下。“你这是……”我话没说完。她低头回消息,
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哦,我和世梁订了机票,明天飞夏威夷。
”空气一下子静了。我站在餐桌旁,手里还拿着红酒杯,玻璃冰凉。“结婚纪念日,
”我提醒她,“明天。”她这才抬头看我一眼,像是才想起这回事。“我知道啊,
”她皱了下眉,“又不是第一次过,少一次也不会怎么样。”我喉咙发紧。“你们两个人?
”“对啊,”她理所当然地点头,“就我们俩,二人世界。”我盯着她,过了两秒,才开口。
“不合适。”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于亚菲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
声音拔高。“哪里不合适?我们是纯友谊!”这四个字,她说得又快又熟。我看着她,
忽然意识到,这句话我已经听过太多次。“结婚纪念日,和你男闺蜜单独出国,
”我尽量让语气平直,“换谁都不合适。”她冷笑了一声。“你又开始了。卢家铭,
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我没接话。她见我不说话,情绪更冲。“我早就跟你说过,
世梁只是朋友!他比你还懂我,你非要往歪了想,那是你的问题!”周世梁。
她口中的男闺蜜。自由职业,平时不固定工作,说自己在做项目。对她永远体贴,
永远站在她那一边。她不高兴,他第一个哄。她和我吵架,他永远在线。
我不是第一次不舒服,但这是第一次,被直接甩在结婚纪念日这一天。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同意。”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像被点燃。“那就离婚!”这三个字,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反正你就是不信我,不让我做自己想做的事。你要是这么控制我,
那我们也没必要过了!”她盯着我,眼神里全是笃定。那种表情,我太熟了。
她知道我在意这段婚姻,知道我不喜欢冲突,更知道我不想走到那一步。以前每一次,
只要她抛出这句话,我都会退。不是因为我怕,是因为我觉得还可以谈。可这一刻,
我忽然不想谈了。我没有再劝。没有解释。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沉默像一堵墙。
她显然没料到我会这样,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她皱眉。我没回答。她冷哼一声,
转身拉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很大,像是故意让我听见。“行,你不说话是吧?
当默认了。”她一边往箱子里塞衣服,一边继续说。“我告诉你,我不是非你不可。
世梁至少尊重我,不会像你这样疑神疑鬼。”我站在原地,闻着牛排的香味,忽然觉得讽刺。
餐桌上的蜡烛还没点。结婚纪念日,像个笑话。她收拾到一半,手机又响了。她看了一眼,
嘴角不自觉扬了一下。“他到了,说在楼下等我。”我终于开口。“今晚不回来?
”她头也不抬。“不回。我们明天一早的航班。”她拉上行李箱,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卢家铭,我再说一遍,这是朋友之间的旅行。你要是非要拦,那就是你不信我。
”她回头看我,像在等我服软。我还是没说话。她眼神冷了下来。“行,你记住今天。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楼道里的电梯声。家里重新安静下来。我站了一会儿,把火关掉,
牛排放回冰箱。红酒还在醒。礼物安静地躺在盒子里。我坐在沙发上,
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在这段婚姻里,我的感受,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她笃定我会低头。而我,第一次,没有动。02门关上后,家里只剩下钟表走动的声音。
我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玄关,看着那只被她踢到一边的拖鞋。鞋尖朝外,
像是随时准备再走一次。这样的场景,我见过不止一次。只是以前,每一次的结局,
都是我弯腰把鞋摆好,然后追出去。这次没有。我把餐桌上的蜡烛一根根熄掉,动作很慢。
火苗灭掉的瞬间,屋子暗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原样。像这段婚姻。我坐在沙发上,
手机终于亮了。不是她。是周世梁。一句话,没有称呼。“她情绪不太好,你别太计较。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他总是这样,永远站在一个“调停者”的位置上,
说的话却句句越界。我没回。没过两分钟,于亚菲的消息进来了。“你什么意思?装死?
”我还是没回。很快,语音弹了出来。她的声音带着熟悉的不耐烦。“卢家铭,
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已经够迁就你了,是你自己不懂事。”我把语音按掉。
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我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第一次她用“离婚”压我,
是因为我不同意她把共同存款借给周世梁。那天她拍着桌子说,我不信她的朋友,
就是不信她这个人。我妥协了。第二次,是她夜里十一点才回家,说在陪周世梁喝酒解压。
我说了句太晚了,她冷着脸回我一句,不想过就算了。我退了。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
都是同一个套路。情绪上头,威胁出口,我退一步,她就前进一步。到后来,
她甚至懒得解释。因为她知道,我会给她一个台阶。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她发来的文字。
“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要是非要闹,那我们回来再谈离婚的事。”再谈。
她把这两个字用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走进卧室。
她的衣柜敞着,一半是她收拾行李时翻乱的衣服。我没帮她收拾。以前出行,
她总是让我帮她叠衣服,说我叠得整齐。现在想想,那更像一种理所当然。行李箱不在,
柜子却乱着。我忽然意识到,她走得很急。急到连掩饰都懒得做。我简单洗了个澡,出来时,
手机亮着。她的电话。我接了。“你现在接电话是什么意思?”她开口就带着火气,
“刚才不回,现在想清楚了?”“你到哪了?”我问。她明显一愣。“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确认一下。”我语气很平。她冷笑。“放心,没丢。世梁就在我旁边,
你少想那些有的没的。”背景里,隐约有男人的声音。不是机场的广播,更像是在车里。
周世梁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我听清一句。“别跟他吵,没必要。”那一刻,
我忽然觉得很安静。不是因为他们停下来了,而是我心里停了。“你要是没别的事,我挂了。
”于亚菲说。“嗯。”我应了一声。电话断掉。我站在卧室里,闻到她香水残留的味道,
忽然觉得刺鼻。她炸毛的样子,我太熟了。一被质疑,就先攻击。一被拒绝,就抬出离婚。
以前我总以为,那是她没有安全感。现在才明白,那是她认定我不会走。第二天一早,
我照常去上班。同事问我怎么没精神,我说没睡好。没人知道那天是我的结婚纪念日。
中午休息,我收到她发来的照片。不是风景,是她和周世梁在机场候机厅。两杯咖啡,
并排放着。她只发了一句话。“别再闹了,等我回来再说。”我看了一眼时间,
刚好是登机前。她甚至连一句解释都不想给。我没有回复。下午开会时,手机一直安静。
直到快下班,周世梁又发来一条消息。“家铭,亚菲其实挺在乎你的,你别把事情弄僵。
”这句话,我看了很久。他叫我名字的语气,熟得不像外人。我突然意识到,在这段关系里,
他早就站在不该站的位置上。而我,一直假装没看见。下班回到家,屋子空得很。
我把她丢在沙发上的外套收起来,放进衣柜。衣柜里,她的位置明显空了一块。我关上柜门,
没有再打开。晚上十点,她给我打了视频。我没接。过了一会儿,她发来一句。
“你现在连视频都不接了?”我回了她第一条消息。“你玩得开心。”那四个字发出去,
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她很快回复。“你什么意思?”我没再回。手机放下的那一刻,
我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清楚到不能再清楚的感觉。她以为我在演。而我,
已经不打算再演了。03第二天清晨,我被闹钟叫醒。这是结婚后,
我第一次在她不在身边的情况下醒来。床的另一侧空着,被子整齐,像是从没睡过人。
我洗漱完,换好衣服,出门前看了一眼玄关。她的拖鞋还在原地,位置没变。我没动它,
直接关门。到公司后,我把全部精力都投进工作里。会议、电话、文件,一个接一个,
节奏被我拉得很紧。只有这样,脑子才不会乱跑。中午,我在食堂吃饭,手机震了一下。
她发来一条定位信息,附带一句话。“到了,信号不太好。”我没点开,也没回复。
她去了哪里,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下午三点,项目组临时调整,我提前下班。回到家,
天还亮着。我坐在客厅,打开电脑,把桌上那叠被我忽略很久的文件一份份摊开。结婚三年,
很多东西一直放在那里。不是没看到,是没细看。房产证、购房合同、贷款明细,
全部摆出来时,我才意识到,这个家从来不是我一个人在扛。只是,我扛得更多。
我登录网银,把近三年的流水调出来。第一眼看过去,很平静。直到我开始逐条看。
一笔笔转账记录跳出来,金额不大,却频繁。五千、一万、两万。收款人姓名重复出现。
周世梁。我停下鼠标。继续往下翻。不仅是转账,还有代付记录,酒店、餐厅、机票。
时间点很零碎,却贯穿了好几个月。有些日期,
正好是她跟我说加班、说聚会、说陪闺蜜的时候。我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动。不是震惊,
是一种迟到的确认。原来不是我想多了。我把流水导出来,按时间重新排序。
数字在屏幕上排得整整齐齐,比任何解释都清楚。我继续查共同账户。
那是我们婚后开的账户,约定用于家庭支出。余额比我印象中少了不少。支出去向里,
多了一些我从没听她提过的消费。我拿出手机,对照她之前的说辞。她说买了护肤品,
说帮朋友垫付,说临时有事。现在看,每一笔都有答案。我没有给她打电话。没有质问。
只是把这些资料一份份存好。晚上,她主动联系我。视频请求。我接了。镜头那头,
她穿着宽松的衬衫,背景是明亮的房间。“你怎么一整天不回我?”她语气不耐烦。“忙。
”我说。她盯着我看了两秒。“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没有。”她明显不信。
“你这样不说话,比吵架还让人烦。”我没接话。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一点。
“等我回来再说,好不好?你别自己在那儿胡思乱想。”我看着屏幕,没有点头,
也没有摇头。她似乎习惯了我这种反应,很快就转移话题,说航班、说天气、说行程。
说得很细,却避开了最关键的事。我听着,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视频结束前,
她忽然说了一句。“家里别乱动我东西。”我应了一声。挂断后,我关掉电脑,坐了一会儿,
又重新打开。这次,我查的是保险、存款、理财。很多项目,都是我名下的。
当初是她嫌麻烦,说让我统一处理。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救了我。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不是为了休息,是为了去银行。柜台人员把资料递给我,一项项确认。“先生,
这些账户您都有管理权限。”我点头。流程很顺,没有人多问一句。中午,
我在外面吃了碗面。味道一般,但我吃得很快。回到家,我把所有重要文件重新整理,
分类装好。放进抽屉,锁上。钥匙放在我口袋里。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
我不是在发脾气。我是在做决定。傍晚,她给我发消息,说信号不好,可能晚点联系。
我看了一眼,没有回。夜里,我一个人坐在阳台,灯没开。城市的光透进来,很亮,
却不刺眼。我忽然想起刚结婚那年,她拉着我说,我们要彼此信任。那时候我信了。现在,
我只信数字。第三天,她的消息变少了。偶尔一句“在忙”,或者“晚点说”。我没追问。
我把时间用在该用的地方。把该查的查清楚,把该算的算明白。不是为了翻旧账,
是为了不再糊涂。第四天早上,我收到她发来的航班信息。“还有两天回去。
”我看了一眼时间,关掉手机。那天晚上,我坐在书房,把所有资料按顺序排好。
桌面干净整齐。没有情绪宣泄,没有多余动作。只有清晰的数字,清晰的关系。
她飞在阳光下。而我,已经站在另一条线上。04第五天早上,我把所有资料装进文件袋,
出门。天气很好,阳光落在路面上,和她那边的天气应该差不多。只是方向不一样。
我先去了物业。前台认识我,点头打招呼。“卢先生,有什么需要?”“更换一下门禁权限。
”我把身份证递过去,“只保留我的。”她愣了一下,
下意识问:“于女士那边……”“房屋产权在我名下,”我语气平静,“手续齐全。
”她低头核对资料,没有再多问。签字,录入,确认。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门禁卡重新设置,我的指纹再次录入。那道门,从这一刻起,只对我开放。离开物业,
我没有停留,直接去了银行。不是同一家,是三家。共同账户、她的附属卡、家庭备用金。
我提前打过电话,流程已经确认。柜台人员一项项核对信息。“先生,
冻结附属卡需要填写原因。”“家庭财务调整。”她点头,没有追问。卡片放在托盘里,
被收走。屏幕上的余额不再可动。我没有全部冻结,只动了共同部分。她名下的个人账户,
我没碰。我不需要做多余的事。中午,我在银行附近吃了简餐。吃完后,我给律师打了电话。
是之前公司合作过的,姓秦。约在下午两点。律所不大,很安静。秦律师翻看我带来的资料,
速度很快。“情况很清楚,”他说,“财产结构也简单,处理起来不会复杂。”我点头。
“离婚协议按常规来,”我说,“不需要情绪性的条款。”他看了我一眼。“你考虑清楚了?
”“清楚。”他没再多说,开始起草。条款一条条过。房产归属、账户划分、责任界限。
每一句话都很冷静。我听着,反而松了一口气。原来事情可以这样解决。不吵,不闹,
只是划清。离开律所时,天已经暗了。我没有回家,先去了超市。买了些简单的食材。
不是为了庆祝,只是不想点外卖。回到家,我换鞋,门自动落锁。那一声轻响,
让我停了一下。屋子里很干净。她不在的这几天,我没再动过她的东西。
只是把公共区域收拾了一遍。吃饭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她。我看了一眼,没有接。很快,
又响。我按了静音。吃完饭,我把碗洗好,擦干。手机屏幕亮起,她发来消息。“你在干嘛?
怎么一直不接电话?”我回了一句。“有事在处理。”她很快回复。“什么事比我还重要?
”我没有再回。过了几分钟,电话又来了。这次我接了。“你到底在折腾什么?
”她声音压着火,“我刚发现卡刷不了。”“正常调整。”我说。“什么叫正常调整?
”她声音拔高,“你凭什么动我的卡?”“那是附属卡。”她沉默了一瞬。
“你是不是故意的?”“不是。”她冷笑。“你现在是在跟我算账?”“在整理。
”“你有完没完?”她语速很快,“我在外面,很多地方都要用钱,你这样让我很难看。
”“你可以用你自己的。”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卢家铭,”她声音低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