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太子爷的白月光回来了》1跨年钟声敲响的时候,我正蹲在顾家老宅的后花园里。
手机屏幕上,顾衍的朋友圈刚刚更新——烟花漫天,他和苏恋并肩站在外滩观景台,
配文只有三个字:“她回来了。”真巧,我的年夜饭也刚刚上桌。一碗泡面,
还是红烧牛肉味的。保姆张妈端着参汤经过后门时,脚步顿了一下,“少夫人,
您怎么在这儿?老爷子刚才还问您呢。”“就说我睡了。”我搅了搅面,热气糊了眼镜片。
张妈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苏小姐...今天下午的飞机到的。少爷亲自去接的。
”我知道。我还知道顾衍为了接她,推掉了顾家一年一度的除夕家宴。老爷子气得摔了拐杖,
全家三十几口人,就等他一个。“张妈,”我摘下眼镜擦了擦,“明天帮我收拾下东西吧。
”老太太手里的汤碗晃了晃。“少夫人...”“三年了,”我笑了笑,
泡面汤的热气熏得眼睛有点涩,“合约到期,也该滚蛋了。”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苏恋发的朋友圈——九宫格照片,中间那张是顾衍帮她整理围巾的抓拍。
男人侧脸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配文:“七年了,我的位置还在。”我默默点了个赞。
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出那个三年没拨过的号码。“爸,”电话接通时,
我的声音稳得自己都惊讶,“我明天回家。对了,顾氏集团华东区那个项目,
咱们可以动手抢了。”挂断电话后,我端着泡面碗站起来。抬头看,顾家老宅灯火通明,
落地窗里人影憧憧。没有一扇窗是为我亮的。也好。替身演了三年,该谢幕了。
---2第二天我是被砸门声吵醒的。“沈念!你给我出来!”顾衍的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
还有压不住的怒气。我慢悠悠地换好衣服,化妆,涂口红。等门外快要踹门时,才拧开锁。
男人一身酒气,领带歪斜,眼底全是红血丝。“你跟我爸说了什么?”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华东区的项目怎么回事?沈氏为什么突然出手?”我低头看了看他的手。
这只手昨晚应该搂过苏恋的腰吧?现在倒有力气来抓我。“放开。”我说。顾衍愣了一下。
大概是三年来我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沈念,你闹什么脾气?”他松开手,
揉了揉眉心,“昨天是我不对,但苏恋刚回国,
人生地不熟...”“所以你就扔下全家三十几口人,去接你的白月光?”我打断他,
“顾衍,合约第三条怎么写的来着?‘在顾家亲属面前,
需维持恩爱夫妻形象’——你违约了。”男人脸色沉下来。“你非要这时候跟我算合同?
”“不然呢?”我笑了,“难道跟你算感情?”空气死寂了三秒。顾衍盯着我,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也对,这三年我在他面前永远温顺,永远懂事,
永远摆正自己替身的位置。苏恋喜欢穿白裙子,我就扔了所有彩色衣服。苏恋说话轻声细语,
我连大笑都不敢。苏恋是留洋回来的钢琴家,我就假装自己五音不全。“好,很好。
”顾衍后退一步,扯了扯嘴角,“沈念,你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别忘了,
你们沈家当初是怎么求着我把你娶进门的。”“没忘。”我转身从抽屉里拿出文件夹,
“所以你爸昨晚签了这份股权转让协议——用顾氏5%的股份,换我继续演你三年贤妻。
签吗?”顾衍的表情精彩极了。从震惊,到愤怒,再到咬牙切齿的冷笑。“你算计我?
”“商业合作,怎么能叫算计呢?”我把笔递过去,“签了,
我保证苏恋在顾家眼里永远是个‘不懂事的旧相识’。不签...”我顿了顿,
笑得特别真诚。“我现在就搬出去,然后‘不小心’告诉媒体,顾氏太子爷新婚三年,
年年除夕夜都在陪别的女人。”顾衍的手在抖。是气的。他大概从来没想过,
那只温顺的金丝雀,有一天会叼着刀架在他脖子上。最后他还是签了。笔尖划破纸面,
像划破我们之间最后那层遮羞布。“沈念,”他扔下笔,眼神冷得像冰,“你会后悔的。
”“也许吧。”我小心收好协议,“但至少现在,后悔的人是你。”出门时,
我看见苏恋站在楼梯拐角。她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裙子,眼眶微红,楚楚可怜。见我看她,
立刻垂下头,“沈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昨天是家宴...”“知道又怎样?
”我停下脚步,“你会让顾衍别去接你吗?”苏恋噎住了。我凑近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妹妹,替身文学我演了三年,腻了。
现在轮到你了——猜猜看,在顾衍心里,你到底是白月光,还是另一款替身?
”她的脸瞬间惨白。我笑着走下楼梯。脚步轻盈得像要飞起来。---3三天后,
沈氏集团总部。我把项目书扔在会议桌上,满屋子高管鸦雀无声。“华东区那个文旅项目,
顾氏已经投了八个亿前期资金,”我爸揉着太阳穴,“念念,咱们现在截胡,
等于和顾家彻底撕破脸。”“早就撕破了。”我打开投影仪,
“顾氏的方案我看了——高端度假村,目标客户年收入百万以上。但他们忽略了两个问题。
”屏幕亮起,是我这三天跑遍华东区拍的资料。“第一,项目地周边有十七个自然村,
村民年均收入不到三万。顾氏想征地拆迁,预算里补偿款压得太低,已经有人准备联名上访。
”会议室里响起抽气声。“第二,”我切换图片,“这片区域的地下水位异常,
顾氏的地基设计方案有问题。如果按他们的图纸施工,三年内必出事故。”我爸坐直了身体。
“这些资料哪来的?”“顾衍书房的保险柜。”我面不改色,“结婚三年,我总得收点利息。
”满屋子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从前他们眼里的沈念,是攀上高枝的沈家女儿,
是顾家温顺的少夫人。现在...“项目重新设计,”我敲了敲桌子,“保留自然村,
改成‘民宿+非遗体验’模式。拆迁款预算提高30%,从我的分红里扣。”“另外,
联系地质局的朋友,把地下水的报告‘无意中’泄露给媒体——记住,
要在顾氏动工仪式那天。”秘书小林弱弱举手,“沈总,
那顾家那边...”“顾衍昨晚给我打了十七个电话,”我看了眼手机,“我拉黑了。
下次他再打来,就说我在开会。”“开什么会?”“前夫告别会。”散会后,我爸留了下来。
老爷子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真放下了?”“爸,”我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车水马龙,“你知道我这三年最怕什么吗?”“怕顾衍不要你?
”“怕他真的要了我。”我转身,笑得眼眶发酸,
“那样我就得骗自己一辈子——假装不知道他书房抽屉里锁着苏恋的照片,
假装没看见他手机密码是她的生日,假装每次他喊‘念念’时,不是在透过我想另一个人。
”我爸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手有点抖。“当年是爸对不起你,
不该用你的婚姻换生意...”“都过去了。”我打断他,“现在咱们沈家,
该连本带利讨回来了。”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陌生号码,但我知道是谁。接起来,
顾衍的声音疲惫不堪,“沈念,我们谈谈。”“谈什么?
谈你怎么在结婚纪念日飞去巴黎陪苏恋过生日?
还是谈你书房里那摞没拆封的礼物——全是我送的,标签都没剪?”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些事...我可以解释。”“不用了。”我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妆很浓,
差点认不出,“顾衍,咱们的戏该杀青了。你继续演你的深情男主,我呢...”我顿了顿,
一字一句。“要去当自己的大女主了。”---4顾氏的动工仪式果然上了热搜。
不过不是因为项目启动,而是因为“顾氏集团疑似违规施工,无视地质风险”的爆料。
视频里,顾衍被记者围堵,脸色铁青。“顾先生,地下水位的报告你们看过吗?
”“拆迁补偿款是否过低?”“有村民反映你们威胁签字...”我关掉直播,
继续核对沈氏的设计方案。小林敲门进来,表情微妙,“沈总,顾氏那边...想约您见面。
”“谁?”“顾衍本人。他说在老地方等您。”老地方。我和顾衍相亲的那家咖啡馆。
三年前,他坐在我对面,第一句话是:“沈小姐,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心里有人,
娶你只是为了应付家里。合作三年,各取所需,如何?”那时我刚大学毕业,
沈氏资金链断裂,我爸躺在医院里。我说:“好。”多干脆。“告诉他,我没空。
”我头也不抬,“另外,把我们新方案发给旅游局,就说沈氏愿意全额投资,
并且保证村民就业率。”“可是顾氏已经投了八个亿...”“所以呢?”我抬眼,
“商场如战场,谁规定要先来后到?”小林咽了口唾沫,点头跑了。下班时天色已暗。
我没想到顾衍会等在停车场。男人靠在车边,一身西装皱巴巴的,下巴冒出青色胡茬。
“沈念。”他拦住我,“我们谈谈,就五分钟。”“顾总,”我看了眼表,
“你浪费我三十秒了。”顾衍深吸一口气,“那个项目对顾氏很重要,八个亿不是小数目。
你能不能...”“不能。”“我可以补偿你,”他语速加快,“任何条件,你说。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路灯下,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恳求,有我从没见过的狼狈。
三年前的那个顾衍去哪了呢?那个居高临下和我谈合同,说“沈念,你别爱上我,
我不会爱你”的顾衍。“顾衍,”我轻声说,“你知道这三年,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他愣了愣。“不是你忘不了苏恋,也不是你把我当替身。”我走近一步,
“是你明明做了所有的混账事,却总摆出一副‘我也是受害者’的嘴脸。
”“当年是你自己选的商业联姻,没人拿枪逼你签字。既然选了,就好好演——可你呢?
一边享受着婚姻带来的利益,一边惦记着白月光,还要我配合你演深情戏码。
”“现在戏演砸了,你倒委屈上了?”顾衍的脸一寸寸白下去。“我没有...”“你有。
”我拉开车门,“所以别跟我谈条件。这个项目我要定了,不只是为了钱。”我顿了顿,
笑了。“还为了告诉你,替身也有掀桌子的那天。”车开出去很远,后视镜里,
那个身影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座垮掉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