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对着镜子最后一次整理袖扣,钻石切面在顶级秀场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镜中的男人眉眼秾丽,是极具攻击性的好看,偏偏嘴角噙着的那点漫不经心的笑,
将这份攻击性化成了慵懒的蛊惑。助理小米捧着手机,声音发颤:“砚哥,
江、江影帝的车刚到,走的是正门红毯序位在您后面……媒体已经架好长枪短炮了。”“哦?
”林砚眉梢都没动一下,只轻轻掸了掸并无灰尘的西装前襟,“让他压轴?
主办方倒是会制造话题。”他和江沉,娱乐圈两大巅峰,王不见王。论出身,
砚是草根逆袭的传奇;江沉则是含着金汤匙出生、进圈玩票却玩成了大满贯影帝的豪门贵子。
论风格,林砚是野性难驯的妖孽;江沉是高山白雪的典范。
资源、奖项、时尚代言……过去三年,两人明争暗斗,厮杀得娱乐圈腥风血雨。
双方的粉丝更是水火不容,“砚沉之争”堪称圈内第一流量永动机。红毯上,林砚挥洒自如,
签名,定点,回应粉丝的尖叫,眼风扫过后方即将踏上红毯的挺拔身影时,
嘴角的弧度微妙地深了一毫米——那是只有老对手才能嗅到的战意。然而,
意外总是发生在最戏剧性的时刻。采访区背景的巨大金属灯架,因为连接处的螺丝莫名松动,
在主持人热情洋溢的介绍声中,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朝着正在下方接受群访的林砚斜砸下来!惊呼声炸响!林砚只觉眼前阴影笼罩,
一股大力从侧方猛地袭来!他被撞得一个趔趄向旁边倒去,预料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重的闷响,和近在耳边的、压抑的痛哼。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林砚被人牢牢护在身下,鼻尖撞进一股清冽的雪松香气,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他愕然抬头,对上江沉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此刻血色尽褪,
额角有冷汗渗出,眉头因为疼痛紧紧蹙起,金属框架擦着他的背脊和手臂落下,
碎玻璃溅了一地。“江……沉?”林砚的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干涩。江沉薄唇抿成一条线,
撑在他上方的手臂肌肉紧绷到颤抖,却还在确认:“你……没事?”下一秒,现场彻底混乱。
保安、助理、医护人员疯狂涌上。林砚被七手八脚地拉起来,
视线却死死锁在被人小心翼翼扶起、背上西装撕裂、隐隐透出血色的江沉身上。
江沉似乎想回头看他一眼,但最终只是晃了晃,失去意识前,嘴唇翕动,似乎说了两个字,
看口型,像是……“别怕。”林砚的心脏,被这两个无声的字眼狠狠撞了一下。
医院VIP楼层,消毒水气味刺鼻。林砚靠着冰冷的墙壁,指尖夹着的烟没点,
只是无意识地捻着。经纪人涛哥在一旁焦躁地踱步:“医生说了,外伤不重,
主要是脑震荡和惊吓……但这事儿闹大了,外面全是记者!江家那边的人也到了,
脸色都不太好……”病房门打开,主治医生走出来,表情复杂。“病人醒了,生命体征平稳。
但是……”医生推了推眼镜,看向林砚,“有轻微逆行性遗忘,记忆停留在三年前,
而且……认知出现了一些偏差。”“偏差?”林砚心头掠过不祥的预感。
“你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注意,病人情绪不宜激动。”林砚和涛哥对视一眼,推门而入。
病房里阳光很好,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江沉半靠在床头,头上缠着纱布,脸色依旧苍白,
却没了往日的冰冷疏离。他眼神有些空茫,直到目光落在进门的林砚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
像瞬间被点亮的寒星,然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漾起了柔软的、近乎依赖的波光。
他紧紧盯着林砚,一眨不眨。林砚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干咳一声,走到床边,
尽量用平静的语气:“江沉,感觉怎么样?我是林砚。”江沉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眼神一点点变得委屈,嘴唇微微抿起。就在林砚被这诡异的沉默搞得头皮发麻时,
江沉忽然动了。他伸出没输液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勾住了林砚垂在身侧的手指。然后,
他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盛满全天下信任和依恋的眼睛望着林砚,声音因为虚弱有些轻,
却足够清晰,足够震撼,
足够让病房里所有人石化——“老公……”他轻轻晃了晃林砚的手指,带着鼻音,
像撒娇又像确认,“你来了。我头好痛。”“……”时间再次静止。
涛哥手里的病历本“啪嗒”掉在地上。刚推门进来的江家父母和特助,僵在门口,
表情宛如看到了外星人入侵。林砚只觉得一股热血“轰”地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触电般想甩开江沉的手,却被对方更紧地握住。“江沉!”林砚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脸颊滚烫,“你看清楚!我是林砚!你死对头!什么老公?!你脑子被灯架砸坏了吗?!
”似乎被他的严厉吓到,江沉眼圈倏地红了,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晶莹的水汽迅速积聚。
他瑟缩了一下,却固执地不肯松手,声音更小,更委屈:“老公凶我……是不是我受伤了,
变丑了,你嫌弃我了?还是我惹你生气了?我改,我什么都改,
你别不要我……”豆大的眼泪,就这么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滚落下来,砸在林砚的手背上,
烫得他心头一哆嗦。医生护士看林砚的眼神瞬间充满了不赞同,
仿佛他是抛妻弃子的绝世渣男。江母捂着心口,差点晕过去,被江父扶住,两人看着儿子,
又看看林砚,眼神惊疑不定,复杂万分。涛哥扑过来,强行把林砚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近乎崩溃:“我的祖宗!这什么情况?!他是不是装的?讹上咱们了?!
”“你看他那样像装的吗?
”林砚指着病床上还在啪嗒啪嗒掉金豆子、眼巴巴望着他的江影帝,太阳穴突突直跳。
曾经的江沉,眼神锐利如刀,气场冻人三尺,几时有过这副……这副被雨淋湿的流浪狗模样?
当晚,互联网迎来了核爆级别的狂欢。热搜前十,被“江沉 林砚”屠榜。
#江沉为救林砚重伤#爆 #江沉苏醒 认知障碍#爆 #江沉叫林砚老公#爆!
#死对头竟是真爱#爆!
#现实比小说离谱#热 #砚沉CP 天花板成真#热评论区彻底疯了。
我尿黄,我来滋醒……等等,有视频?卧槽!是真的?!
江影帝那声‘老公’……我人没了!也太软太乖了吧!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高岭之花吗?! 所以以前是相爱相杀?因爱生恨?
豪门影帝为爱隐忍? 林砚的表情哈哈哈,仿佛被雷劈了十八遍!
只有我觉得细思极恐吗?江沉记忆停在三年前,三年前他俩好像还没这么针锋相对吧?
难道那时就……? kswl!kswl!妈妈我搞到真的了!
医院VIP套房变成了临时会议室。江父、江母、林砚、涛哥,
以及江沉的主治医生和心理专家围坐。
诊断结果明确:江沉确实因撞击导致部分记忆缺失和认知错乱,
将他潜意识里最重要或最复杂的情感关系对象林砚,错误认知为最亲密的伴侣。
强行纠正可能导致情绪崩溃、抵触治疗,甚至加重脑部损伤。“目前看来,顺着他,
让他处于安心舒适的环境,最有利于康复和记忆恢复。”心理专家总结。
江母看着儿子紧紧挨着林砚坐着,手还揪着林砚衣角不放的样子,
抹了抹眼泪:“小沉从小到大,都没这样依赖过谁……”江父脸色沉肃,最终看向林砚,
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林先生,眼下情况特殊。
在小沉恢复之前,能否请你……暂时配合一下?所有额外产生的费用和损失,
江家会加倍补偿。也会安排最好的团队协助你处理后续舆论。”林砚想拒绝,
他一点也不想和这个麻烦精搅和在一起。可一低头,
就对上江沉那双清澈见底、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眼睛。这眼神,
和红毯上那个推开他时决绝的背影,诡异又致命地重叠在一起。鬼使神差地,他点了头。
于是,刚刚出院的江大影帝,行李连带着他自己,
被打包送进了林砚位于市中心高级公寓的顶层复式。
曾经象征着两人势均力敌、各自为王的空间,被迫塞进了另一个主人的气息。同居生活,
鸡飞狗跳。曾经的江沉,作息精准,饮食严苛,喜好安静,有深度洁癖。
现在的江沉——林砚在开放式厨房煎牛排,刚把牛排下锅,背后就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
江沉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足地喟叹:“老公好香。
” 不知道是说牛排,还是说人。林砚身体一僵,锅铲差点飞出去:“江沉!松手!
油崩到你!”“不怕。”江沉蹭了蹭他的颈侧,手臂收得更紧,“老公在。
”林砚:“……”好不容易把牛排端上桌,江沉看着林砚盘子里七分熟的牛排,
再看看自己盘子里全熟的,嘴一扁:“老公,我想吃你那个。”“你伤还没好,吃全熟的。
”“哦。”江沉委委屈屈地应了,却趁林砚低头切肉,飞快地从他盘子里叉走一小块,
塞进嘴里,然后像偷到腥的猫一样眯起眼睛笑,“老公的更好吃。
”林砚:“……”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脸皮这么厚?晚上,林砚在书房看剧本,
下一个戏是民国谍战,有场和女主角的吻戏,他正琢磨情绪。江沉洗完澡,
穿着林砚的睡衣他自己的衣服坚决不穿,说没有老公的味道,头发半干,
散发着和林砚同款的沐浴露香气,凑了过来。他只看了一眼剧本,
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几行吻戏描述,脸色顿时变了。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林砚的睡衣袖口。“老公……”声音闷闷的。
“嗯?”“这个戏……能不能不拍?”他指着那几行字,抬眼看他,眼圈又有点红,
“或者……借位好不好?我、我出钱……”林砚又好气又好笑,故意板起脸:“江沉,
这是工作。你是影帝,你不懂?”“懂。”江沉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可是……我这里难受。”他拉起林砚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隔着一层棉质睡衣,
林砚能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以及……胸腔下那份滚烫的、不加掩饰的在意。
林砚心尖像是被羽毛扫过,酥酥麻麻。他抽回手,胡乱揉了揉江沉的头发:“行了,别瞎想。
剧本还没定呢。”江沉却顺势抓住他的手,贴在脸颊上,依赖地蹭了蹭:“那老公答应我,
尽量不拍。”林砚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看着眼前这个褪去所有光环和尖刺,
只剩下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男人,心里那座名为“厌恶”的冰山,正在悄无声息地加速融化。
某天,林砚终于忍无可忍。江沉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从客厅跟到卧室,
又从卧室跟到浴室门口。林砚“砰”地关上门,片刻后拉开门,
对着门外眼巴巴守着的人怒道:“江沉!你是不是离了我三米远就会原地消失?!
”江沉被他吼得一怔,随即嘴巴一扁,眼眶以惊人的速度泛红蓄泪。又来!林砚头疼。
“不许哭!”他先发制人。江沉的眼泪悬在眼眶,要掉不掉,可怜极了。林砚心一横,
一把将他拽进浴室,按在冰凉的瓷砖墙上,恶狠狠地威胁:“我告诉你,
你再天天‘老公老公’地叫,再这么黏人,我就……”“就怎样?
”江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呼吸微促,眼睛里却没有害怕,反而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林砚被那眼神蛊惑,脑子一热,低头就吻了下去。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咬,
带着惩罚和宣泄的意味。一触即分。林砚喘着气,凶巴巴地问:“还叫不叫了?
”江沉的嘴唇被咬得嫣红,眼眸却亮得惊人,像落满了星光。他舔了舔下唇,忽然笑了,
那笑容竟有几分从前江沉的影子,狡黠又得意。他凑到林砚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
用气声轻轻说:“试试就试试。老婆。”林砚的耳朵“轰”一声,彻底红透。
甜蜜的、诡异的同居生活持续了一个月。江沉的皮外伤好了七七八八,
人也比刚出院时圆润了一点,气色红润,越发显得俊美逼人。只是对着林砚,
那股黏糊劲儿有增无减。林砚从最初的抗拒、别扭,到无奈接受,
再到如今……竟然隐隐有些习惯,甚至会在江沉睡着后,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出神。
那张脸褪去清醒时的依赖软糯,依旧轮廓分明,英俊得极具杀伤力。林砚有时会想,
如果江沉永远不恢复记忆,就这样……好像也不错。但这个危险的念头,很快被现实击碎。
一个顶尖时尚品牌的周年晚宴,林砚和江沉作为特邀嘉宾出席。
这是“事故”后两人首次共同公开亮相,意义非凡。江沉的身份和两人目前的关系,
注定他们无法低调。宴会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无数或好奇、或探究、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聚焦在携手而来的两人身上。林砚应对得体,
江沉则安静地跟在他身边,目光很少离开他,偶尔与人交谈,也显得疏离客气,
只有转向林砚时,眼神才会瞬间柔软。直到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江少,林先生,
好久不见。”来人是赵家的二公子赵明轩,圈内有名的纨绔,家世与江家相当,
但能力和人品差得远,以前没少在江沉面前吃瘪,两人颇不对付。赵明轩端着酒杯,
笑容虚伪,目光在江沉和林砚之间逡巡,最后落在江沉脸上,
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嘲讽:“江少这‘病’,看来是好得差不多了?都能出来参加宴会了。
不过……”他故意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却足够让近处的几人听清:“装失忆追人这套把戏,
玩得真是出神入化啊,兄弟佩服。也是,林先生这样的人物,正常追求哪能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