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你爸是怎么死的吗？那就划开自己的手腕。”

01我妈下葬那天，雨下得很大。我抱着她的骨灰盒站在墓前，

雨水顺着墓碑上的照片往下淌，那张温和的脸变得模糊不清。亲戚们撑着黑伞站在远处，

小声议论着，时不时朝我投来怜悯的眼神。“可怜啊，这么年轻就没了妈。

”“听说她爸也死得早，现在真成孤儿了。”“嘘，小声点，别让她听见。”我没理会他们。

二十三年的人生里，我对“同情”这个词已经免疫了。十岁那年父亲在工地意外坠亡，

母亲独自把我拉扯大，上个月确诊晚期肝癌，从住院到去世，只用了二十八天。

快得就像她早就计划好要离开一样。葬礼结束后，我回到空荡荡的家。

母亲的房间还保持着她住院前的样子，床头柜上摆着我和她的合照，

梳妆台上化妆品摆放整齐，好像她只是出门买菜，很快就会回来。我在她床上坐了很久，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正要起身去开灯时，门铃响了。透过猫眼，

我看到一个穿灰色制服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包裹。“林晚小姐？”他问，“有您的快递，

寄件人是...林秀云女士。”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林秀云，我母亲的名字。

“可她...她已经去世了。”我艰难地说。快递员看了看单子，

面无表情：“寄出时间是两周前，指定今天送达。请您签收。”我机械地签了字，

接过那个纸箱。箱子不大，约莫鞋盒大小，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关上门后，

我把它放在客厅茶几上，盯着它看了很久。母亲去世前两周寄出的。她知道那天自己会死吗？

还是说...我摇摇头，甩开那些阴暗的念头，拿来剪刀划开胶带。

箱子里铺满了泡沫填充物，正中央是一个深棕色的木盒，表面光滑，没有锁孔，

只有一条细细的缝隙显示它是可以打开的。我试着掀开盒盖，但它纹丝不动。

盒子上贴着一张便签，是母亲的笔迹：“小晚，当你看到这个盒子时，

妈妈已经不在你身边了。但有些事，我必须在死后告诉你。

打开盒子的方法很简单——用你的血，涂满盒盖中央的凹陷处。记住，必须是你自己的血，

而且必须是手腕处的静脉血。”我的视线落在盒盖中央。那里确实有一个不起眼的圆形凹陷，

直径约两厘米，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开什么玩笑。”我喃喃自语。

我把盒子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没有锁，没有机关，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木盒。

可它为什么打不开？为什么母亲要留下这么诡异的开启方式？手机突然响起，

我吓得差点把盒子摔在地上。来电显示是姐姐林晨。她是我同母异父的姐姐，比我大八岁，

父亲去世后不久就搬出去住了，和母亲关系一直很僵。“小晚，葬礼结束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嗯。你...没来。”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公司有事走不开。妈的后事处理得怎么样？需要钱吗？”“不用。”我盯着那个木盒，

“姐，妈有没有给你留什么东西？”“什么意思？”“我收到了一个她生前寄来的盒子，

说是有事要告诉我，但打开的方式很奇怪。”林晨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什么样的盒子？

里面有什么？”“我还打不开。妈说要用我的血，涂在盒盖上。”“别打开！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听着小晚，把那盒子扔掉，或者给我，我来处理。

妈去世前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她可能留了些...不该留的东西。”“什么不该留的东西？

”我追问，“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又是一阵沉默，长得让我以为电话已经挂断了。

“小晚，”林晨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好。

爸爸的死...没那么简单。妈一直放不下，这些年她查了很多东西，把自己都逼疯了。

你听话，把盒子给我，然后好好生活，忘了这一切。”我还想再问，但她已经挂了电话。

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那个沉默的木盒。爸爸的死没那么简单。这句话在我脑海中回荡。

我记得父亲去世那年的情形——警察说是意外，工地安全措施不到位，他从七楼摔了下来。

母亲哭晕过去好几次，之后整整一年都没怎么说话。如果那不是意外呢？我拿起木盒，

手指抚过那个圆形凹陷。盒子很凉，凉得不像木头。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说：打开它。

另一个声音在警告：别犯傻。我走进厨房，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水果刀。

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就试一次。”我对自己说，“如果打不开，我就把它扔掉。

”我在餐桌旁坐下，卷起左袖，露出白皙的手腕。蓝色静脉在皮肤下清晰可见，

随着脉搏轻轻跳动。刀尖抵上皮肤的瞬间，我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真的要这么做吗？

为一个可能只是母亲临终前精神错乱留下的恶作剧？但我又想起姐姐紧张的声音，

想起她说“爸爸的死没那么简单”。刀尖刺入皮肤的疼痛很尖锐，但比想象中轻微。

血珠渗出来，我迅速将手腕悬在木盒上方，让血液滴入那个凹陷。一滴，两滴，

三滴...血液在凹陷处积聚，却没有溢出来，仿佛被木头吸收了。我屏住呼吸，

盯着那摊越聚越多的暗红色液体。到第十滴时，盒子里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我下意识地缩回手，用纸巾按住伤口。木盒的盖子自动弹开了一条缝。心跳如鼓。

我慢慢掀开盒盖，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02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

也没有遗书遗嘱。最上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母亲，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笑得灿烂。旁边站着的男人搂着她的肩，也是满脸笑容。但那个男人不是我父亲。

我从未见过这个人。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1999年5月，和启明摄于滨海公园。

小晚三个月大。”1999年5月。我出生于1999年2月。也就是说，

这张照片拍摄时我才三个月大。可照片上的男人是谁？为什么母亲会和他如此亲密地合影？

为什么我从未听她提起过这个人？我颤抖着手拿起照片，下面是一本薄薄的笔记本，

黑色皮革封面已经磨损。再往下，是一个密封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看起来像是灰烬。袋子外贴着一张标签：“现场取样，未经验证。”笔记本里夹着一张纸条，

我抽出来展开，上面是母亲的笔迹：“小晚，如果你打开了这个盒子，

说明你已经做好了知道真相的准备。但真相往往是残酷的，它会撕碎你现在的生活，

把你拖进一个你从未想象过的黑暗世界。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现在就把盒子合上，

永远不要再打开。如果你选择继续，

按照以下顺序查看盒中的物品：1.照片 2.笔记本 3.实验室报告 4.最后一封信。

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姐姐。”我的手指停在“包括你姐姐”那几个字上。

为什么不能相信林晨？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手机又响了，还是林晨。这次我没接。

我翻开笔记本，第一页的日期是2009年6月17日——父亲去世后的第三个月。

“今天又去了工地。负责人还是不肯见我，说事故已经处理完了，赔偿金也给了，

让我别再纠缠。可我知道那不是意外。志刚恐高，他从来不会靠近没有护栏的边缘。

警察为什么就不肯再查查？”“志刚”是我父亲的名字，陈志刚。我快速翻页，

ies 记录着母亲这些年来的调查：· 2009年8月：找到当时也在工地的一个工人，

他说事发当天看到有个陌生人和志刚在七楼说话，后来那人先下来了，不久后就听到尖叫声。

警方说这个证词不可靠，因为没有其他人看见。· 2010年3月：私家侦探告诉我，

志刚死前一个月，账户里多了二十万。钱是从一个海外账户转来的，查不到来源。

这笔钱在志刚死后不翼而飞。· 2011年9月：我收到一封匿名信，警告我停止调查，

否则会有“严重后果”。信是用报纸上剪下来的字拼成的。

· 2013年7月：林晨和我大吵一架，说我疯了，活在过去，让我放过自己。

她搬了出去，我们再没好好说过话。

· 2015年4月：发现志刚死前一周的通话记录被删除了部分。技术人员说删除很专业，

不像普通人能做到的。· 2018年11月：确诊肝癌晚期。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一年。

也好，我很快就能去见志刚了。但在那之前，我必须把真相留给小晚。

最后一篇日记的日期是一个月前，字迹已经变得歪歪扭扭，

显然是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写的：“他们找到我了。我知道太多，活不到自然死亡的那天了。

小晚，对不起，妈妈不能陪你走下去了。但你要记住，你不是孤单的。

盒子里有我留给你的一切，还有最后一个线索。去找赵启明，他会告诉你全部真相。

但一定要小心，他很危险。”赵启明。这个名字很熟悉。我回想起来，

照片背面写的正是“和启明摄于滨海公园”。所以照片上那个男人就是赵启明。

我继续翻看盒子里的东西。笔记本下面是一个档案袋，里面装着一份实验室报告。报告显示，

塑料袋里的灰白色粉末含有高浓度的某种有机磷化合物——一种常用于工业除草剂的成分，

但在高浓度下，可以导致神经麻痹，呼吸衰竭。

报告结论处用红笔圈了出来：“与陈志刚血液样本中检测到的残留物高度一致。

”父亲血液里有毒药残留？我的大脑一片混乱。如果父亲是被毒死的，

那工地坠楼是怎么回事？伪装成意外？

可是警方当时的尸检报告明明说是高处坠落导致的多处骨折和内脏破裂...除非，

有人篡改了报告。除非，父亲的死从一开始就不是意外。我放下报告，感到一阵眩晕。

二十三年来的认知正在崩塌。我一直以为父亲死于一场不幸的工业事故，但现在看来，

那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而母亲花了十三年时间调查真相，最终因此丧命。

盒子里最后一件物品是一个白色信封，封口用蜡封着，

上面印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被蛇缠绕的匕首。我小心地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只有短短几句话：“小晚，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不要难过，

这是我选择的路。现在，听着，接下来的话非常重要：你姐姐林晨不是你的亲姐姐。

她的亲生父亲是赵启明。而你的父亲...抱歉，我到现在也无法百分之百确定。

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赵启明杀了陈志刚，也就是你法律上的父亲。去找他，

但一定要小心。他以为你已经死了。”信纸从我手中滑落，飘到地上。林晨是赵启明的女儿？

我以为已经死去的父亲其实是被谋杀的？而我...我甚至可能不是陈志刚的亲生女儿？

门铃再次响起，这次按得很急。我慌忙把东西塞回木盒，盖上盖子，抱在怀里。透过猫眼，

我看到林晨站在门外，脸色苍白。“小晚，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恐慌。我该怎么办？母亲说不能相信她。

但这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姐姐啊，虽然我们不算特别亲近，可她从未伤害过我。“小晚，

求你了，开门！”她开始用力拍门，“那个盒子很危险！妈留下的不是真相，是诅咒！

”诅咒。我低头看着怀里的木盒。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潘多拉魔盒。最终，

我还是开了门。林晨冲进来，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我手里的盒子。她的表情变了，

从担忧变成了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混合着恐惧、愤怒，还有...愧疚？“你打开了？

”她问，声音沙哑。“打开了。”我平静地回答，“也看到了里面的东西。”林晨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你都知道了什么？”“我知道爸爸不是意外死亡。我知道你在隐瞒什么。

我还知道...”我顿了顿，直视她的眼睛，“赵启明是你的亲生父亲。”她猛地睁开眼，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所以是真的。”我感到一阵刺痛，

“这么多年，你都知道？”“不！我是两年前才知道的！”林晨激动地说，

“妈临终前才告诉我真相。但小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赵启明...他是个疯子。

妈之所以调查爸爸的死，不是因为爱，是因为恨。她恨赵启明抛弃了她，

恨自己当年选错了人。”“什么意思？”林晨走到窗前，背对着我。

“妈和赵启明曾经是恋人，大学时期就在一起了。后来赵启明为了事业选择了另一个女人，

妈伤心欲绝，嫁给了爸爸——一个老实巴交的建筑工人。但她从未忘记赵启明。

我出生后不久，他们又旧情复燃了。”她转过身，眼里有泪光。“我是赵启明的女儿，

这件事妈一直瞒着所有人，包括爸爸。直到你出生。”“我？”我声音发抖。“你的血型。

”林晨苦笑，“爸是O型，妈是A型，但你却是AB型。这在生物学上不可能。

爸爸开始怀疑，妈不得不说出真相——在她和赵启明旧情复燃期间，她怀上了你。

”我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我不是陈志刚的女儿。那个在我记忆里总是笑得憨厚，

会把我举过头顶转圈的男人，不是我的亲生父亲。“爸爸知道后，和妈大吵一架，说要离婚，

要揭发赵启明。然后...然后他就死了。”林晨的声音哽咽了，“警方说是意外，

但妈坚信是赵启明做的。所以她花了十几年调查，想要报仇。”“但你说事情不是那样。

”我机械地问，“那真相是什么？”林晨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真相是，

爸爸确实是意外死亡。妈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因为她太愧疚了。

她觉得自己出轨间接害死了爸爸，所以编造了一个阴谋论来减轻负罪感。

赵启明确实是个渣男，但他没有杀人。这些年来，妈的精神状态一直不稳定，

她把所有幻想都记在了那个笔记本里。”她看着我怀里的木盒：“那个盒子里装的不是证据，

是一个疯子的妄想。小晚，把它给我，让我处理掉。然后我们重新开始，就我们俩，好不好？

”她的眼神那么真诚，握着我手的温度那么真实。我几乎要相信她了。但就在这时，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林晨的左手中指上，戴着一枚戒指。银色的戒圈，

上面刻着一个被蛇缠绕的匕首图案。和母亲最后一封信封口上的蜡印一模一样。

03我抽回手，装作整理头发，掩饰自己的震惊。“姐，你的戒指很特别。

”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在哪里买的？”林晨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用右手盖住左手。

“哦，这个啊，朋友送的，不值钱。”“能给我看看吗？”她的表情明显紧张起来。“小晚，

我们现在不是在说戒指的事。把盒子给我，好吗？”“就看一下。”我坚持。

林晨犹豫了几秒，缓缓摘下戒指递给我。我接过来，仔细端详。没错，

完全一样的图案——蛇缠匕首，细节都一模一样。内侧还刻着两个字母：Z.Q.M。

赵启明。“这戒指是你生父送的吧。”我说，声音冷了下来。林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小晚，听我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戴着杀害我们父亲凶手的信物？

还是解释你为什么帮他隐瞒真相？”我把戒指扔回给她，“妈说得对，我不能相信你。

”“妈疯了！”林晨失控地喊道，“她恨赵启明，所以她编造了这一切！爸爸是意外死亡，

警方有完整的报告！那些所谓的证据，都是她伪造的！”“那实验室报告呢？

父亲血液里的毒药残留怎么解释？”“那是假的！妈花钱找人伪造的报告！

”林晨抓住我的肩膀，“小晚，我为什么要骗你？我是你姐姐啊！”“你是赵启明的女儿。

”我推开她的手，“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帮他做事。”林晨后退一步，眼神变得陌生而冰冷。

“好，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也不瞒你了。是，赵启明是我亲生父亲。但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你知道他有多大的势力吗？妈以为自己在调查他，其实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你以为妈真的是自然死亡？肝癌晚期确实会死，但不会死得那么快。”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你说什么？”“妈的死因没那么简单。”林晨压低声音，“赵启明知道她活不久了，

所以...加速了进程。他就是这样的人，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小晚，我是在保护你。

如果你继续查下去，你会和妈一样下场。”“所以你选择站在凶手那边？”我难以置信地问。

“我选择活下去！”她眼中涌出泪水，“也让你活下去！你以为我不想为爸爸报仇吗？

但赵启明太强大了，我们斗不过他！妈花了十三年，得到了什么？只有死亡！

”我们沉默地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绝望。最后，林晨擦了擦眼泪，

声音恢复了平静：“盒子里是不是还有地址？赵启明现在的住址？”我没回答。“给我。

”她伸出手，“我去见他，做个了断。然后我们离开这里，重新开始。这是唯一的出路，

小晚。”我盯着她的手，又看了看怀里的木盒。母亲最后一封信里说：“他以为你已经死了。

”为什么赵启明会以为我死了？如果我只是他和母亲出轨生下的孩子，

他为什么要关注我的死活？除非，我知道的还不是全部真相。“盒子里没有地址。

”我撒谎了，“妈只说了名字。”林晨怀疑地看着我，但最终没有追问。“好。我会找到他。

在这之前，你哪儿也别去，明白吗？”她离开后，我锁好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