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昆虫飞升指南寒意,不是温度,而是某种更原始、更尖锐的警告,
先于任何具体的知觉,刺穿了王浆的暖意与信息素的迷梦。他,现在被蜂群尊称为“王”,
或者更确切地说,是那个驱动这具微小躯壳、名为“林”的人类意识碎片,
猛地从蜂巢深处六边形王台的柔软襁褓中惊醒。复眼里映照的不是光,
是无数细碎、抖动、重叠的暗影。巢脾在震颤,极其轻微,却带着一种病态的节奏。
空气里原本和谐交响的花粉香、蜜蜡甜、幼虫微腥与数万工蜂勤劳振翅的嗡嗡底噪,
被撕开了一道裂缝。裂缝里渗进来的是陌生的腥气,还有……恐惧。
冰冷、粘稠、属于整个蜂群的恐惧,
无影无形却又切实存在的精神网络——被他称为“蜂群之心”的集体意识之网——疯狂倒灌。
不再是往日清晰分工的指令流采蜜区三队回巢,守卫队轮换东三入口,
哺育组优先照料第五脾幼虫,而是炸开的、尖锐的、无数意识碎片混合的惊惧嘶鸣。
“东侧!六脾下缘!硬壳!很多脚!”“刺不穿!甲壳滑!”“拖走了!
三号护卫队整队…没了!信息素断了!”“幼虫房!它们在咬蜡盖!”“王!王在哪里?!
”林的核心意识在战栗。不是这具蜜蜂躯体的生理反应,而是灵魂层面的震荡。
他的“王国”,他小心翼翼经营、扩大,
凭借前世零星记忆和此生不断试错才初步建立起秩序与高效体系的蜂巢,正在被侵入,
被咀嚼。天敌。这个他一直在警惕,用加大守卫巡逻、优化巢门结构来防范的阴影,
终于以最狰狞的姿态扑了上来。没有时间犹豫。
林强行压下那不属于蜜蜂的、属于人类的恐慌。意识沉入“蜂群之心”,
那由他无意中发掘并强化的精神联结。此刻,这网络不再是高效的管理工具,
而成了一张绷紧到极致的蛛网,
每一个节点的震颤都带来全景的、立体的、却也更令人窒息的战场画面。复眼视觉的碎片,
气味标记的警讯,震动感知的方位……无数信息洪流冲刷。
他“看”到了:巢脾温暖的蜡质长廊变成了屠杀巷,披着暗沉油亮甲壳的入侵者,
约莫蜜蜂半个身体大小,多足敏捷,口器狰狞,正成集团突进。
工蜂的螯针徒劳地在那些甲壳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偶尔有幸运者刺入关节缝隙,
但更多的守卫蜂被轻易扑倒,锋利的颚钳切断头颅、胸腔。幼虫房被粗暴撬开,
柔嫩的白色虫体被拖出、攫取。蜜库被践踏,金黄的蜜液混合着破碎的蜂尸和蜡屑,
流淌得到处都是。是蜂螨?不,比那更庞大,更富攻击性,
更像…某种专门针对蜂巢的掠食甲虫。它们成群结队,战术明确,直扑核心。
绝望的气息在蜂群中蔓延。本能的抵抗在组织化的屠戮前迅速崩溃。蜂群之心开始涣散,
一些连接点变得黯淡、寂静——代表又一个意识永远消失。不能退。退就是灭族。
蜜可以再酿,巢可以再建,但蜂群,这承载了他两世存在意义的集体,不能散!
林榨取着这具蜂王躯体每一分能量,将一股强烈无匹的意志,
混合着最高等级的警报信息素与战斗召集令,狠狠灌入蜂群之心:“所有能动的!向我靠拢!
不是守卫!是所有!采蜜蜂、清洁蜂、哺育蜂!放弃一切!到中央王台区!立刻!
”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甚至有一丝狂暴。蜂群在短暂的凝滞后,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分工的惯性,残存的工蜂从各个角落,跌跌撞撞,汇聚而来,
在王台外围形成一道越来越厚、却依然混乱颤抖的屏障。它们彼此勾连足肢,振动翅膀,
竖起螯针,构成血肉的城墙。但面对甲虫洪流,这城墙显得如此单薄。
甲虫群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最后集结,攻势更猛。它们撞击蜂墙,撕开缺口,腥气扑面而来。
林的复眼锁定最近的一只,那冰冷的复眼毫无情感,只有贪婪的食欲。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贴近。就在一只甲虫的口器几乎要触及林颤动的触角时,一股剧痛,
并非来自外部攻击,而是从他意识深处,从这蜜蜂躯体每一个细胞的极深处,轰然炸开!
那是什么?不是记忆,是烙印。不是画面,是洪流。无穷无尽的嘶鸣与振翅声,
超越了听觉范畴,直接冲击灵魂。他“看”到自己——不,
是一个庞大、威严、身披暗金与玄黑交错甲胄、复眼如燃烧星辰的模糊巨影,
翱翔于蛮荒苍穹,双翅掀起的不是风,是空间的涟漪。下方,大地之上,
匍匐着形态各异的巨兽,气息滔天,却充满敬畏。妖文,古老扭曲,蕴含大道纹路的符号,
在空气中明灭,他认得,又似乎不认得。力量,移山填海、追星拿月的伟力,在血脉中奔腾。
还有战争,惨烈到天空流血、大地陆沉的战争,
对手是笼罩在圣洁却冰冷光芒中的身影……最后,是坠落,是封印,
是血脉被强行打散、压制、退化,沉入无边黑暗的沉寂,
以及一段冰冷决绝、深入遗传密码最深处的禁令与隐藏……“嗡——!!!!!
”林的躯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发出前所未有的高频振鸣。那声音不再是一只昆虫的嘶叫,
而像某个古老键钮被启动,某个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开关,猛地扳回原位!以他为中心,
一股无形无质、却让空气都凝滞的波动横扫而出。不是信息素,不是精神指令,
是更古老、更本质的东西——威压。源自血脉,
源自那段刚刚被痛苦撬开的、尘封的远古基因记忆。冲锋的甲虫群,
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钢铁墙壁,齐齐一滞。最前面的几只,
复眼里竟然流露出一丝拟人化的、难以置信的惊恐。它们坚硬的外壳在那威压拂过的瞬间,
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动作变得僵硬、迟缓。残存的蜂群也愣住了。
源于血脉深处的某种东西被唤醒,颤栗,但并非恐惧,
而是一种混杂着迷茫、震撼与…隐隐沸腾的激动。它们不自觉地调整姿态,
翅膀振动的频率趋于一致,混乱的屏障陡然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肃穆与凝聚力。
林顾不上消化那爆炸性的记忆洪流。生存是第一要务。趁着甲虫被远古威压震慑的刹那,
他意识疯狂运转。
妖族传承某种基础的能量引导、原始符文的勾勒、血气淬炼的粗浅概念疯狂碰撞、杂糅。
他“看”向最近一只被威压震慑、动作僵直的甲虫。就是它!新的指令,
混合着奇异的、他自己也半懂不懂的能量运行轨迹,通过蜂群之心,
精准投射到环绕他最近、也是最强壮的一批老资格守卫蜂意识中:“目标!关节!内侧!
能量集中于螯针尖端!随我…‘纹’动!”他强行将一段极其简陋、扭曲,
却隐隐引动周围微弱能量或许是天地灵气?
的“纹路”——源自妖族记忆碎片中最基础的一个“锐”与“破”的复合勾勒——共享过去。
守卫蜂们复眼红光微闪,没有犹豫。
对王的绝对信任与血脉中刚被点燃的某种本能驱使着它们。螯针不再盲目刺击,
而是微微调整角度,针尖亮起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暗金色芒点。
它们翅膀以特定频率急振,身体划过短暂的弧线,
将全身冲刺的力量与那微弱芒点引导的奇异“纹”动,合而为一。“噗!”“嗤!”“咔嚓!
”轻微的声响接连响起。这一次,螯针没有再滑开。暗金色的芒点像最细微的钻头,
在甲虫关节内侧相对脆弱的连接处一闪而没。不是简单的刺入,
更像是某种“腐蚀”或“瓦解”。甲虫坚硬的外壳在那芒点接触的瞬间,
就失去了部分防护特性。螯针顺利刺入,注入的不仅是蜂毒,
似乎还有一丝被那“纹”动改变过的、更具破坏性的能量。被命中的甲虫发出尖锐的嘶叫,
不再是凶悍,而是痛苦与惊惶。它们挣扎着,但关节被破坏,行动力大减。
更让其他甲虫恐惧的是,同伴身上被刺中的伤口周围,甲壳竟然在快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
甚至蔓延开细小的裂纹!“有效!”林的意识狂吼,“循环!注入‘纹’力!集中!下一个!
”初战告捷,蜂群的恐惧被一股野性的、燃烧的亢奋取代。它们在林的指挥下,
开始笨拙却顽强地运用那刚刚领悟的、粗陋到极点的“纹”动攻击。战局开始扭转。
甲虫的集团冲锋被打乱,它们对那诡异的、能破坏它们最强防御的暗金芒点产生了忌惮。
但林知道,这只是开始。甲虫数量依然占优,而且它们似乎也从最初的震慑中恢复,
凶性更炽,开始尝试绕过正面,攻击侧翼。蜂群的“纹”动运用极其耗能,
不少守卫蜂在数次攻击后便摇晃欲坠。他需要一件“武器”。一件能真正扭转战局,
能震慑、能杀伤、能成为蜂群依仗的武器。一个疯狂的想法,
在他融合了两世记忆与刚刚获取的妖族碎片的大脑里成型。他的复眼,
锁定了那只最初被震慑,然后被他亲自指挥守卫蜂重点照顾,
此刻已奄奄一息、甲壳暗淡、肢体抽搐的最强壮甲虫首领。就是它。
林深吸一口并不存在的“气”,意识前所未有地集中,
全力催动那刚刚觉醒、还十分微弱的、源自血脉的某种力量——或许可称之为“妖力”?
他将这微弱的力量,混合着自己强烈的意志、蜂群汇聚而来的战意与信念,
以及那段妖族记忆中关于“祭炼”、“烙印”、“摄其精华、锢其凶魂”的极其模糊的残章,
强行勾勒、压缩、编织……没有丹炉,没有真火,
有的只是最原始的精神力量与血脉之力的粗暴糅合。这个过程痛苦无比,
他的复眼视觉都开始模糊,身体几欲碎裂。但他死死坚持着,意识如同最精细的刻刀,
又如同最狂暴的锻锤,作用在那垂死甲虫首领的躯壳与残留的凶戾意识上。
甲虫首领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到灵魂层面的尖啸,整个躯壳骤然收缩、扭曲,
甲壳上的纹路诡异流转,仿佛在抵抗,又仿佛在被强行改写。蜂巢内的光线似乎都暗了一瞬,
所有生物,无论是蜂是虫,都感到一阵心悸。下一刻,尖啸戛然而止。那具甲虫躯壳消失了。
原地,
着一根长约半寸、通体黝黑、隐有暗红血丝般纹路游走、尖端一点金芒凝而不散的……尖刺。
它静静悬在那里,没有依托,却散发着令人骨髓发冷的寒意与一种内敛的凶暴之气。
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林感到一阵极度的虚弱与刺痛,仿佛灵魂被撕掉了一块。
但他复眼死死盯着那根尖刺。成了。一个简陋、粗糙、充满野性暴力,
却无疑超越凡俗昆虫界限的造物。他勉力传递出一道意念。那根黝黑尖刺轻轻一颤,
“嗖”地一声,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乌光,以远超任何蜜蜂甚至甲虫的速度,
在空中极其灵活地折转、穿刺。“嗤!”一只正扑向侧翼哺育蜂的甲虫,
复眼中央突兀出现一个细小的孔洞,动作瞬间僵硬,直挺挺坠落。乌光不停,再次闪烁。
“咔嚓!”另一只甲虫看似完好的坚硬头颅,无声无息裂开。快!准!凶!它所过之处,
甲虫非死即残,而且死状诡异,像是被抽走了部分生命力,甲壳迅速灰败。
残存的甲虫终于崩溃了。它们发出混乱的嘶鸣,丢下同伴的尸体,争先恐后地沿着来路逃窜,
钻进来时咬开的孔洞,消失在巢脾之外。蜂巢内,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蜜液滴落的声音,
受伤工蜂微弱的哀鸣,以及那根悬浮的、微微颤鸣的黝黑尖刺,
无声诉说着刚才的血腥与……奇迹。精疲力竭的工蜂们缓缓降落,
复眼都望着中央王台的方向,望着它们虚弱却依然挺立的王,
望着那根悬浮的、散发着令它们敬畏又亲近气息的奇异尖刺。林勉强支撑着身体,
感受着蜂群之心涌来的、劫后余生的疲惫、悲伤,
以及一种全新的、炽热的、近乎崇拜的信念。他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地改变了。对蜂群,
对他自己。他的意识轻轻触碰那根尖刺。一股冰凉、肃杀、却如臂指使的联系传来。
他“听”到了尖刺内部,
那被强行禁锢、炼化、已成器物元灵的甲虫首领残魂发出的、永不停止的细微嗡鸣,
那是对鲜血与灵魂的渴望,也是对掌控者绝对的服从。他传递过去一个简单的命名,
一个标志新时代开始的符号。“从今往后,你名——‘噬魂刺’。”尖刺轻鸣,乌光流转,
似在回应。巢外,天敌溃散的窸窣声远去。巢内,血腥与蜜甜混合的气息弥漫。
林趴在王台上,复眼透过巢脾的缝隙,似乎看到了更遥远的、迷雾重重的未来。修行之路,
妖族之秘,血脉枷锁,还有这场突如其来的、仿佛带着试探意味的天敌入侵……一切,
才刚刚开始。而他的百年蜂生,也终于撕开了平凡的面纱,
踏入了波澜壮阔却又危机四伏的全新篇章。他需要力量,需要知识,
需要解开更多的血脉记忆,需要真正理解何为“妖”,何为“修”。
第一缕微弱的、不同于以往任何能量感知的“气息”,从巢外渗入,
带着朝阳的温度与泥土的腥气,轻轻拂过他的触角。那是……灵气吗?林缓缓地,
闭上了复眼。第二章 妖文初解与族群进化天敌溃散的第七个日出,
蜜源植物上的露珠还未蒸发。林伏在王台深处,复眼半阖。不是休憩,
而是在进行一场静默的风暴。那场生死战遗留的,
不仅是巢脾上尚未清理干净的战斗痕迹与“噬魂刺”悬浮在侧带来的微妙安全感,
更是一场认知与存在层面的剧烈地震。
碎片实验室、数据、逻辑推演与那日强行破开的、浩如烟海又支离破碎的妖族基因传承,
正在意识深处激烈碰撞、交融。
框架、解析的欲望和超越本能的视角;后者则灌注以蛮荒的气息、直指力量本源的古老纹路,
以及一种迥异于人类道德观的、属于掠食者与求生者的冰冷智慧。他首先“翻阅”的,
是关于自身血脉的零星记载。“……玄翼金纹蜂……上古妖庭巡天卫……掌‘蚀灵金光’,
擅群战,结‘万蜂蚀神大阵’……妖庭崩,天道封,血脉散,退化为凡蜂……”蚀灵金光?
林意念微动,尝试感应自身体内。果然,在腹部深处,
蛰伏着一缕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色能量流,
与那日催动守卫蜂螯针尖端的芒点同源。它冰冷、锐利,带着一种缓慢侵蚀与瓦解的特性。
只是这缕“金光”太弱小了,别说巡天,连持续点亮一根螯针都勉强。而“万蜂蚀神大阵”,
传承里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轮廓与几个基础阵纹节点,
具体如何以蜂群之力布设、运转、乃至“蚀神”,则完全缺失,
像是被刻意抹去或随着血脉退化而遗失了。
“血脉枷锁……”林的核心意识咀嚼着这个在传承痛苦闪现时最清晰的词汇。
一道无形的、铭刻在遗传密码最深处的屏障,锁住了力量,也锁住了记忆与形态。打破它,
才能重现上古荣光,甚至……走得更远。但如何打破?传承没有给出明确路径,
只有一些艰涩的暗示,似乎与吸收某种特殊能量灵气?
、淬炼血脉、以及领悟特定的“妖文”有关。妖文。
林将注意力转向那些在记忆洪流中沉浮的、扭曲而充满力与美的符号。
它们每一个都像是一个活物,一种规则的凝聚,一种与世界对话的语言。
他尝试“临摹”其中最基础、也相对完整的一个——代表“聚”与“固”的复合纹路,
似乎是许多更高级妖文与阵法的基石。过程比与甲虫厮杀更艰难百倍。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刻画,而是以意识为笔,以那微弱的蚀灵金光或更虚无的精神力为墨,
在虚空中,或直接在自己甲壳、翅脉上,勾勒出那蕴含大道韵律的轨迹。每一笔落下,
都牵扯着灵魂,消耗着巨大的精力。失败,溃散,再重来。
他的人类意识提供着耐心与反复试验的坚韧,妖族的血脉本能则隐隐指引着某种模糊的方向。
不知尝试了几千几万次,当巢外第三次月升月落时,林的前足尖端,
在分泌信息素引导工蜂修补破损巢房的间隙,无意识地在蜡质平面上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
嗡——极其轻微的震颤。不是声音,是能量的涟漪。那道弧线微微一亮,
周围正在工作的两只工蜂动作似乎凝滞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它们体内原本自然散逸的、极其微弱的生命气息与劳作产生的某种“动能”,被那弧线牵引,
极其微量地汇聚了一下,又散去。成了!尽管效果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确确实实,
功引动了“妖文”最基本的力量——对环境中离散能量无论来源的微弱汇聚与短暂固持!
狂喜如电流窜过林的意识。这意味着方向正确!妖文,是钥匙,是工具,
是妖族力量体系的基石!他没有停下,而是立刻开始将这种初步领悟融入对蜂群的改造。
首先,是哺育。他挑选出最强壮、最健康的一批幼虫,
尤其是那些在战后孵化、似乎天生对“噬魂刺”散发的凶戾气息不那么排斥的个体。
在工蜂例行喂食王浆时,林会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意识,混合着一丝蚀灵金光,
小心翼翼地“浸润”那些王浆,并在哺育蜂靠近时,以特定的频率振动翅膀,
那振动中隐含着刚刚领悟的“聚”纹的某种简化波动。效果并非立竿见影,
但变化在缓慢发生。这批被特殊关照的幼虫,成长速度略微提升,甲壳颜色更深,
复眼在未完全成熟时就隐隐有暗金色泽流转。当它们破蛹而出,成为新的工蜂或雄蜂时,
林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与“蜂群之心”的连接更为紧密、稳定,
对林通过网络传递的、带有妖文波动的指令,响应更快,执行更精准。它们,
成为了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妖化工蜂”。尽管妖化程度极低,
但已与普通工蜂有了本质区别。它们采集花蜜时,
有效地汲取花朵中蕴含的、那稀薄到极致的草木灵气如果那真的是灵气;它们构筑巢脾,
蜡腺分泌的蜂蜡似乎带上一丝极难察觉的韧性,六边形结构在“聚”纹的无意识影响下,
排列更符合某种应力规律,整体巢脾的坚固度提升了至少三成。
林开始有意识地引导这些妖化工蜂,以它们为核心,重新编组蜂群。
采蜜队、筑巢队、守卫队、哺育队……每个小队都有一到两只妖化工蜂作为“节点”。
它们不仅自己工作更高效,还能通过自身与蜂群之心强化后的连接,
将林传递的、蕴含基础妖文韵律的“工作指令”放大、细化,辐射到整个小队,
提升整体效率。蜂群的凝聚力与生产力,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并超越战前水平。
破损的巢房被更快修复,新的、更规整坚固的巢脾不断筑起,蜜库以惊人的速度重新充盈,
甚至品质似乎都因那微弱的灵气攫取而有所提升。林自己的修炼也未停下。
除了继续艰难临摹、理解更多基础妖文“锐”、“速”、“御”、“生”……,
他尝试引导那缕蚀灵金光在体内按照某种传承中模糊提及的路径运行。路径残缺不全,
他只能凭借人类对能量回路、周天循环的粗浅概念,
结合蜜蜂的生理结构神经索、血管、蜜囊、毒腺等,进行危险的小心摸索。痛苦是常态。
能量走岔,冲击脆弱的内部器官,
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强行冲击血脉中那些晦涩的“阻塞点”,往往无功而返,反遭反噬,
让他的复眼视野发黑,肢体麻痹数个时辰。但他坚持了下来。每一次失败,
都是对自身极限和血脉枷锁的一次试探。他能感觉到,
那缕蚀灵金光在缓慢地、极其缓慢地壮大,从发丝般细微,渐渐有了麻线般的规模。
运行路径也从最初的一片混沌,
相对稳定、能微弱强化甲壳硬度、提升振翅频率、甚至稍微延缓王浆代谢这或许关乎寿命?
的“线路”。他给这种粗糙的、结合了妖族传承、人类思维与蜜蜂身躯的能量运行法门,
取名为“金纹初衍诀”。变化不止于内部。林开始尝试将妖文应用于更宏观的层面。
他指挥妖化工蜂,在巢脾关键的承重节点、主要的通道入口、蜜库外围,
用分泌的特殊蜡质混合花粉他怀疑花粉中含有极微量的特殊能量,
小心翼翼地“绘制”那些基础的“聚”、“固”、“御”纹路。
这些纹路不能像他亲自勾勒那样引动明显能量,但在大量重复、形成特定阵列后,
整个蜂巢内部的环境开始发生微妙改变。空气更“凝实”了一点点,
外界的寒风与湿气侵入更少;巢脾的温湿度更加稳定;甚至,那些被储存的蜂蜜,
腐败速度似乎都减缓了。整个蜂巢,正在从一个单纯的昆虫居所,
向着一个初具雏形的、拥有微弱能量场域的“妖巢”转变。
“噬魂刺”成了他的另一项重要研究工具与护身符。他发现,
自己可以通过金纹初衍诀修炼出的蚀灵金光滋养它,
也能通过它来间接感受、分析外界的能量或危险波动。噬魂刺本身的凶戾之气,
在金的滋养和蜂巢逐渐改变的“场域”影响下,似乎也内敛了一些,与林的连接越发紧密,
如指臂使。他甚至开始尝试将简单的“锐”纹与“速”纹波动,通过连接传递给噬魂刺,
虽然还不能使其威力质变,但操控的灵活性与瞬间爆发力,确有提升。
时间在忙碌的修炼、试验与蜂群管理中流逝。转眼间,自天敌来袭已过去数十个日出日落。
蜂群规模不仅恢复,更扩大了三成有余,妖化工蜂的比例缓慢而稳定地上升。
巢穴向树干更深处、更坚固的部位拓展,结构越发复杂精妙,隐隐有了地下宫殿的雏形。
林偶尔会暂停一切,静静悬浮在蜂巢中心最大的空腔他称之为“朝觐殿”,
复眼透过特意留出的、被妖化工蜂用特殊蜡膜覆盖的观察孔,
望向外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树叶的脉络,
在他“眼中”似乎蕴含着某种规律;风中摇曳的花粉,
颜色的、极其微弱的能量光晕;远处偶尔传来的、属于其他大型生物的隐隐威压或窸窣动静,
都会引起他体内蚀灵金光的本能悸动与警惕。世界变了。或者说,
是他“看”世界的方式变了。他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天敌为何成群来袭?是偶然,
还是这片森林生态发生了某种变化?那日被他血脉威压惊退的甲虫,
背后是否有更强大的存在?森林之外是什么?传承记忆中崩塌的“妖庭”,
封印血脉的“天道”,又意味着怎样的宏大背景与潜在危险?疑问如藤蔓滋生,
但他没有答案。唯有力量,不断增长的力量,和对这力量更精微的掌控,
才能带来一丝安全感。这一日,林正在王台内,
尝试将“生”纹的韵律融入对一批新产王卵的滋养。忽然,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信号”,通过蜂群之心,
从巢穴最外围的巡逻妖化工蜂那里传来。不是警报,而是一种……困惑与好奇交织的波动。
“王……西向,三百翅距林制定的距离单位,约蜜蜂正常飞行三百次振翅的距离,
有异物坠落……非花,非叶,非活物……气息…奇特…微弱吸引……”林的意识立刻被吸引。
异物?非自然物?他的人类记忆立刻警醒:人为痕迹?危险?机遇?他略一沉吟,
下达指令:“警戒圈扩大。派一队探查,保持距离,以‘御’纹姿态接近,详细回报。
”命令下达,一队由三只妖化工蜂和七只普通工蜂组成的探查小队,以标准的防御阵型,
振动翅膀,悄无声息地朝信号来源飞去。林的主意识连接着带队妖化工蜂的感官,
共享着探查画面。穿过熟悉的林间光影,掠过灌木与草丛。
目标地点是一小片相对空旷的林地,地上铺着厚厚的腐殖质。在那里,静静躺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截……骨头?不像。它约莫有蜂巢大小,通体呈暗沉的灰白色,
表面布满细微的孔洞和奇异的、非自然形成的弯曲纹路。它一半埋在腐叶里,
露出的一端断裂处参差不齐,隐隐有金属光泽闪烁。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但确实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与周围草木泥土迥异的“场”。正是这“场”,
对妖化工蜂体内微弱的蚀灵金光产生了若有若无的吸引力,像是铁屑遇到了微弱的磁石。
探查工蜂绕着它小心飞行,复眼与触角收集着一切信息。没有危险生物靠近的迹象,
没有异常的能量爆发,只有那持续散发的、奇特的微弱吸引。林的核心意识高速运转。
前世的知识库再次被调动:金属?陶瓷?人造物碎片?法宝残片?
还是某种未知生物的甲壳或骨骼化石?无论是什么,它出现在这里,都不寻常。是机遇,
也可能隐藏着风险。“带回它。”林最终做出决定,“用蜡网包裹,以‘固’纹辅助,
避免直接接触。注意警戒,全程隐匿。”探查小队立刻执行。妖化工蜂喷吐蜡丝,
编织成一张致密的网,小心翼翼地将那截异物包裹起来,几只工蜂合力抓起蜡网边缘。
在“固”纹的微弱加持下,蜡网更坚韧。它们保持着阵型,低调而迅速地朝着蜂巢返回。
异物被安置在朝觐殿下方一个新开辟的、用多重“御”纹和“固”纹初步加固的隔离腔内。
林亲自靠近观察。更近了,那奇特的“场”感愈发明显。它不仅吸引蚀灵金光,
似乎还对蜂巢内流转的、极其稀薄的“灵气”如果存在有微弱的汇聚作用?
林尝试分出一丝蚀灵金光,极其小心地探向那异物。金光接触的刹那——异物的某个孔洞内,
一点微弱的、几乎熄灭的湛蓝色光芒,突然闪烁了一下!与此同时,林的人类意识深处,
某个尘封的、与此世蜜蜂记忆和妖族传承都截然不同的角落,猛地被触动了一下!
一段破碎的、模糊的、属于“前世”的画面闪过:冰冷的金属墙壁,跳动的数据流,
复杂的几何结构……以及一个类似的、但更完整、更辉煌的湛蓝色光芒符号!
这异物……与他的人类前世有关?!林的复眼死死盯住那截灰白碎片,
蚀灵金光在体内加速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蜂巢之外,森林依旧静谧。但林知道,
平静的水面下,更大的暗流,或许已经悄然涌动。这来自未知的碎片,究竟会带来毁灭,
还是……另一把解锁前路的钥匙?他缓缓伸出前足,蚀灵金光在足尖凝聚,再次谨慎地,
探向那点刚刚闪烁过的、湛蓝色的微光。
第三章 神明诅咒与基因解封自那截承载着前世碎片与未知威胁的灰白金属落入蜂巢,
时间又滑过数十个寒暑。林早已不再是当初那只仅凭本能与零星记忆挣扎求存的蜂王。
蚀灵金光在他体内奔腾如溪流,虽远未成江河,却已能随心流转,
淬炼着每一寸甲壳、翅脉与内脏。无数基础妖文被他解析、掌握、组合,铭刻在蜂巢各处,
了一个初具规模的“妖灵福地”——灵气姑且如此称呼那游离能量汇聚速度提升了十倍,
新生蜂族的妖化比例与个体强度与日俱增。“噬魂刺”悬浮在朝觐殿核心,
日夜受金光与蜂巢场域温养,黝黑的刺身内里血丝已转化为暗金色的细密纹路,
凶戾之气尽数内敛,化作一种沉凝的肃杀。它不再仅仅是武器,更像是蜂巢的镇物,
与林心意相通,能自发巡弋,预警不谐。而那截灰白金属,被林命名为“溯源残片”,
则被重重妖文封印在隔离腔最深处。林对它既渴望又警惕。渴望,
是因每次以蚀灵金光小心接触,都能激发更多前世记忆闪回,
大多是破碎的技术图纸、冰冷的数据流和那个反复出现的湛蓝色能量符号,
这些碎片正缓慢拼凑出他前世身份的模糊轮廓——似乎与某个极为先进的基因研究项目有关。
警惕,则是因为残片本身会周期性地散发一种极难察觉的隐蔽波动,
这波动似乎能穿透蜂巢的初级屏蔽,指向遥远的未知。正是这种波动,引来了新的“客人”。
那是一个阴沉的黄昏,
林正在尝试将“万蜂蚀神大阵”的一个极小规模模拟节点刻入朝觐殿穹顶。突然,
“噬魂刺”发出低沉震颤,示警的锋锐意念直刺林的意识。几乎同时,蜂群之心网络边缘,
数处由妖化工蜂驻守的暗哨节点,连接无声熄灭——不是死亡,
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屏蔽”或“剥离”。强敌!比当年的甲虫群危险何止百倍!
林瞬间将意识沉入蜂群之心,接管全部感知。通过尚存的暗哨与高速派出的侦查蜂,
他“看”到了入侵者。不是野兽,不是昆虫。是……人形生物?却又不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