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警察询问笔录时，谷振东哭得几度昏厥。他颤抖着手，指着并没有人的角落，
说看见了我的鬼魂。他说我患有重度抑郁症和妄想症，是在发病时跳海自杀的。
所有人都同情这个深情的鳏夫。而此刻，他口袋里装着那份刚生效的高额意外险保单。
我坐在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面，手里端着热咖啡。看着他精彩绝伦的表演，
我对身边的刑侦队长笑道：“看，我就说他演技不错吧？
”1 审讯室里的完美表演审讯室内，空气凝固。谷振东在白炽灯光下，脸色惨白。
他眼下的乌青和鼻翼两侧的汗珠，清晰可见。他坐在金属椅子上，双手死死绞在一起。
他没有看对面的警官，而是盯着桌面上的一处划痕。不停抽泣，身体随着发生有节律的颤动。
“我真的尽力了……警官，我真的尽力了。”谷振东哭声沙哑。猛地抓起桌上的纸巾，
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借机透过指缝，
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快速地扫视了一下正在做笔录的年轻警员。确认对方停下笔在听后，
又迅速垂下眼帘，爆发出一阵剧烈咳嗽。随即哭道：“蔷薇她说……她说海里有人在叫她。
我抓不住她，她的手太滑了，就像……就像抹了润滑油一样。
”对面的刑警队长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用笔帽无声地敲击着桌面。“笃、笃、笃”。
声音单调，谷振东坐在那里，背脊僵硬。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时，
从上衣内侧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这是她的病历，
还有……她在家里乱画的那些东西。”谷振东把文件袋推向灯下，一叠皱巴巴的诊断书，
几张乱麻般的黑色线条涂鸦。“她最近总说家里有鬼，其实，
那是她自己……她分不清现实了。”单向玻璃的另一侧，光线昏暗。
许蔷薇坐在监控台前的转椅上，手里的咖啡还冒着袅袅热气。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中那个声泪俱下的男人。“注意看他的左手。”许蔷薇轻声说道，
语气平稳，冷漠。”“每次提到‘精神病’或者‘自杀’这两个词，
他的大拇指都会无意识地抠一下食指的侧面。那是他在确认剧本逻辑时的习惯性动作。
”站在她身后的老刑警眯起眼睛，视线穿过玻璃，
落在了谷振东那只正在轻微抽动的大拇指上。谷振东走出警局大门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台风过境后的街道湿漉漉的，路灯在积水中拉出扭曲的光影。他站在台阶上，
深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原本佝偻着的背脊一点点挺直。他回头看了一眼警局庄严的徽章，
脸上那种痛失挚爱的绝望面具迅速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压抑后的松弛。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搞定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那疯婆子再也回不来了。所有的铺垫都生效了，警察信了。”与此同时，
警局内部的监控室里，许蔷薇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那段刚刚发生在警局门口的通话，
正通过隐藏在谷振东手机里的后台程序，清晰地同步传输到她的扬声器中。
2 暗夜猎手与清醒猎物时间回拨至三个月前，滨海别墅的深夜。
月光被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在外。主卧里，落针可闻，
甚至能听见加湿器喷出水雾时发出的细微声响。许蔷薇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绵长，
看起来已经陷入深层睡眠。卧室门锁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谷振东赤着脚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只小型的蓝牙音箱。他像个熟练的猎手，无声地绕过床尾，
将音箱塞进了床头柜与墙壁的夹缝深处。随后，他走到梳妆台前，伸出一根手指，
将原本整齐摆放的香水瓶向左推移了三厘米，又将许蔷薇常戴的那条珍珠项链解开扣子，
随意地扔在地上，摆出一种被拉扯断裂的假象。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
居高临下地盯着熟睡的妻子。黑暗中，他的轮廓模糊不清，
只有眼睛映出加湿器指示灯幽蓝的光。确认许蔷薇毫无反应后，他转身离开。门关上三秒，
床上那个“熟睡”的女人睁开了眼睛。许蔷薇的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睡意。她缓缓坐起身，
从枕头下的夹层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微型笔记本。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
她在上面记下：“10月15日，凌晨2:40。放置声源设备于床头推测为制造幻听，
移动梳妆台物品制造记忆错乱。这是本周第四次。
”她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个贴着“帕罗西汀”抗抑郁药标签的药瓶，倒出一粒白色的药片。
她没有吞下，而是熟练地将其扔进了早已准备好的废弃空瓶里，
然后从另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维生素瓶中取出一粒外观一模一样的药片，放回原处。
日复一日，家里的诡异现象愈演愈烈。半夜走廊里回荡的脚步声，
只有许蔷薇能听见的凄厉猫叫，莫名其妙出现在枕头边的死鸟。许蔷薇配合着这出戏码。
她在早餐时尖叫着打翻牛奶，在深夜里抱着谷振东瑟瑟发抖，
求他赶走那些不存在的“鬼魂”。她看着谷振东一边温柔地拍着她的背，
一边在背后露出某种如释重负的微笑。直到那个雨后的下午，谷振东领回来一个女人。
“蔷薇，这是李医生，我在国外留学时的校友，心理学专家。”谷振东扶着许蔷薇的肩膀，
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你的病情恶化了，我们需要更专业的介入。
”站在玄关的“李医生”穿着昂贵的米色风衣，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知性而专业。
她矜持地向许蔷薇伸出手：“谷太太，初次见面。”许蔷薇缩在沙发角，
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个女人。但在谷振东看不见的角度，
她的视线在那位“李医生”手腕上停留一瞬。“李医生”戴着块磨损的廉价手表。
她认得这张脸。哪怕对方化了浓妆，戴了美瞳。五年前，许蔷薇的慈善基金会资助名单里，
有一个因为家庭贫困差点辍学的表演系女生。那时候，那女生扎着马尾，
哭着说一定会报答社会。许蔷薇慢慢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曾经接受过她施舍的手，
嘴角勾起一个神经质的、不易察觉的弧度：“李医生……你的手，真凉啊。
”3 暴雨夜剧本杀台风登陆的那晚，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如同千军万马在嘶吼。
别墅的落地窗被狂风撼动，发出震颤的嗡鸣声。餐厅里却点着烛光。
谷振东醒了一瓶昂贵的波尔多红酒，猩红的液体在醒酒器里摇晃，
映出他脸上难以掩饰的亢奋。他给许蔷薇倒了满满一杯，红酒液面微微晃动，
里面早已溶解了他精心研磨的致幻剂和高浓度镇静药物。“喝一点吧，蔷薇。
”谷振东端起酒杯递到她嘴边，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婴儿，“喝了就不怕打雷了，
喝了……一切痛苦就都结束了。”许蔷薇看着那杯酒。顺从地张开嘴，让红酒流入口中。
在谷振东期待的注视下，她做出了吞咽的动作，喉咙滑动。实际上，
那口酒液被她压在舌根下，随后趁着谷振东转身去拿纸巾的瞬间，
极其隐蔽地吐在了一旁提前备好的深色吸水餐巾里，并迅速将餐巾揉成一团塞入袖口。
十分钟后，表演开始。许蔷薇的眼神开始涣散，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
指着空无一物的墙壁尖叫：“别过来！那是谁！谷振东，你看那儿有人！
”谷振东站在阴影里，看着妻子像疯子一样在客厅里乱撞，
最后踉跄地推开了通往露台的玻璃门。狂风夹杂着暴雨瞬间灌入室内，
将桌上的烛火全部吹灭。谷振东跟着走了出去。在黑暗与暴雨中，他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哪有人啊，许蔷薇。”谷振东走到护栏边，看着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妻子。
他不再搀扶她，而是露出了獠牙，“那是你脑子里的水。
就像你那个死鬼老爹留给你的钱一样，多得让人恶心。
”“谷振东……我怕……”许蔷薇抓着栏杆，身体摇摇欲坠。“怕什么？跳下去就不怕了。
”谷振东逼近一步，脸上带着狰狞的快意。“你知道吗？
那个‘李医生’床上功夫比你好一万倍。你死了，你的钱，你的房子，还有你的保险金，
都是我们的了。”一道闪电撕裂夜空，照亮谷振东那张扭曲的脸。“许蔷薇，你去死吧。
”谷振东伸出双手，用尽全力推向站在护栏边缘的许蔷薇。然而，
预想中人体失重坠落的画面并没有发生。就在谷振东发力的瞬间，
那个原本“神志不清”的女人突然侧身，重心下沉，
一只手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谷振东的手腕，借着他的推力，反手一拧，
顺势将谷振东上半身死死压在了湿滑的护栏上。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快得让谷振东根本来不及反应。两人的脸贴得极近。谷振东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许蔷薇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在闪电映照下，清亮得吓人，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雨水顺着许蔷薇的头发流下，她凑到谷振东耳边，声音在雷声中清晰无比：“谷振东，
你剧本背错了。今晚死的不是我，是‘你’的社会性死亡。”话音刚落，许蔷薇猛地松开手，
用力推了谷振东一把。在谷振东踉跄后退的瞬间，她没有丝毫犹豫，自己翻身越过护栏。
她的动作轻盈得像一只飞鸟，主动跳入了下方那片漆黑的深渊。
4 消失的尸骸与照片“许蔷薇——！”谷振东下意识地伸手去抓，
却只触碰到了冰冷的雨水。视觉残留的画面里，许蔷薇的身影迅速被下方的黑暗吞噬。
几秒钟后，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夹杂在海浪声中传来，像是重物砸入水中，
又像是撞碎在礁石上。谷振东瘫坐在满是积水的露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心脏狂跳的声音几乎盖过了雷声。成了？真的成了？
那种杀人后的极度恐惧和获得巨额财富的狂喜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止不住地痉挛。
他必须确认。必须确认她真的死了。谷振东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
冒着暴雨跑向别墅下方的礁石滩。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疯狂乱晃。“许蔷薇？
”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颤抖。光束扫过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那里空空如也。
谷振东愣住了。他发疯似的在周围寻找，海水没过他的膝盖，冰冷刺骨。没有尸体，
没有血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只红色的高跟鞋，孤零零地卡在两块岩石的缝隙里，
像一只被遗弃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
“不可能……我明明看见她掉下来的……”谷振东抓着那只高跟鞋，牙齿打颤。
如果是掉进海里冲走了，为什么这么快？如果是没死……那她人呢？
一种比杀人更深层的恐惧袭来，未知是最可怕的刑罚。如果她没死，
此刻是不是正躲在某个角落看着他？谷振东扔掉高跟鞋，仓皇地逃回别墅。他冲进书房，
颤抖着手，想要删除监控录像。那是他最后的保险措施，虽然早已关闭了露台的摄像头，
但他需要清理所有的操作日志。屏幕亮起，输入密码。“系统已锁定。操作权限不足。
”红色的弹窗警告，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心口。无论他怎么敲击键盘，电脑都毫无反应。
谷振东崩溃地抓扯着头发，踉踉跄跄地退回主卧室。他想收拾行李，逃离这个鬼地方。
但当他打开卧室灯的那一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原本空荡荡的床头柜上，
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照片。谷振东颤抖着走过去拿起照片。
那是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墨水味道的照片。画面里，是在雷电闪光那一瞬间的露台。
拍摄角度极度刁钻，像是从上方俯瞰的上帝视角。
照片清晰地定格了那一刻：他面目狰狞地伸出双手推向许蔷薇，
而许蔷薇的脸上带着那种诡异的、清醒的微笑。照片背后，
用红色的笔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表演开始。”5 会议室惊魂周一早晨九点，
恒远集团顶层会议室。空气净化器发出难以察觉的嗡嗡声，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正在翻看IPO计划书的董事。谷振东坐在主位上，
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那枚并不存在的婚戒。那是他在许蔷薇“失踪”后特意去买的道具，
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勒出了一道显眼的红痕。“关于下一季度的现金流……”谷振东刚开口，
声音有些干涩。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切换PPT页面。
“叮——”一声清脆的邮件提示音突兀地响起。这声音并非来自某个人的手机，
而是直接连接着投影仪的讲演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没有任何标题的黑色信封图标。
还没等谷振东伸手去碰触控板，那封邮件像是有自我意识般自动展开。没有任何正文，
只有两个附件。第一个附件，是一张被放大的学位证书扫描件，
上面贴着“李医生”那张知性优雅的照片，但名字却是“刘翠翠”，
颁发机构赫然写着某某野鸡函授大学表演系。
紧接着是一份详细的学信网查询截图：查无此人。原本翻动纸张的沙沙声瞬间停止，
安静无声。谷振东一怔，心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慌乱地抓起鼠标，
试图关闭窗口，但光标像是被锁死在屏幕中央，纹丝不动。紧接着，
第二个视频附件自动播放。画面摇晃且昏暗，背景是某家情趣酒店标志性的紫色霓虹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