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一、活计·荒郊夜修厂入秋的晚风裹着国道旁的尘土,刮在脸上生疼,
陈野捏着手机里中介发来的定位,站在荒郊野岭的路灯下,心里骂了八百遍娘。24岁,
汽修学徒出身,干了两年被老板卷款跑路,失业仨月,兜里比脸干净,房租欠了半个月,
中介说城郊有个夜修厂招夜班师傅,不用经验,管吃,一晚两百,现结,他想都没想就来了,
现在才发现,这地方根本算不上“城郊”,就是国道边的荒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眼前的老胡夜修厂,就是个铁皮搭的简易棚,屋顶的彩钢瓦锈得掉渣,
门口摆着两个缺腿的千斤顶,一盏昏黄的钨丝灯挂在门楣上,照得地面的油污泛着黑光。
厂子背后是一片乱葬岗,隐约能看到坟头的白幡,风一吹,幡纸哗啦响,跟有人哭似的。
晚上十点,陈野推开吱呀作响的铁皮门,一股机油混着霉味的气扑面而来。
厂房里摆着三台举升机,都蒙着灰,角落堆着报废的轮胎,正中央的工具柜上,
摆着一个掉漆的搪瓷缸,旁边搁着一杆旱烟枪。一个老头坐在工具柜旁的马扎上,背对着他,
头发花白,背驼得厉害,手里捏着旱烟,烟锅子明灭,正是守厂人老胡。“来了。
”老胡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木头,没回头,只抬了抬手指,“中介跟你说清了?夜班,
晚十到早六,就守着这厂子,来活了修,没活了别瞎逛。”陈野点头,搓了搓手:“叔,
清了,就我一个人?”“以前是,现在是你。”老胡终于回头,脸皱得像核桃,眼睛却很亮,
透着股说不出的冷,他的手上全是厚茧,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油污,手腕上有一道深疤,
弯弯曲曲像条蛇,“记住,这厂子的夜班,有规矩,守规矩活,破规矩死。
”陈野心里咯噔一下,只当是老头古怪,笑了笑没接话,这年头,为了钱,
啥古怪规矩不能忍?他不知道,这一句警告,是他今晚唯一的生路。
二、守则·老胡的警告老胡没再多说,从工具柜的抽屉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纸边都磨卷了,
用订书机钉在工具柜正中央,上面用黑笔写着七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
像是用劲刻上去的——《城郊夜修厂夜班七条守则》。陈野凑过去看,一条一条扫下来,
心里的古怪越来越浓:1. 凌晨0点后,绝对不碰挂空挡的无牌车,
哪怕车胎爆了、引擎冒烟;2. 听到举升机无故异响时,立刻躲进最内侧的铁皮工具柜,
直到异响消失再出来,期间无论听到谁喊名字都别应;3. 维修记录册可以翻,
但绝对不看最后一页;4. 神秘拖车客的车,只修轮胎,其他部位碰都别碰,
哪怕他主动要求;5. 凌晨2点前,必须把门口的三个千斤顶摆成正三角阵,
缺一个都不行;6. 若看到地上有带血的扳手,别捡、别回头、别停留,
直接绕开;7. 凌晨3点整,必须关闭总电闸,哪怕车没修完、客户在催,
晚关一秒都不行。“叔,这是啥?整得怪邪乎的。”陈野笑了笑,想伸手摸那张纸,
被老胡一把拍开,他的手劲大得惊人,陈野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别碰。
”老胡的脸沉得像锅底,烟锅子往马扎上一磕,火星四溅,“这规矩摆这三年了,你要么守,
要么现在走,工资一分没有。别当我老糊涂,跟你说真的,破了任何一条,
你今天走不出这厂子。”陈野的笑僵在脸上,看着老胡认真的眼神,心里有点发毛。
他摸了摸兜里的零钱,连买瓶水都不够,咬了咬牙:“守,我守还不行吗?不就是七条规矩,
记着就行。”老胡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起身走进厂房里侧的小隔间,哐当一声锁了门,
再也没动静。厂房里只剩陈野一个人,钨丝灯的光忽明忽暗,外面的风刮着铁皮棚,
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女人的哭声。他靠在工具柜上,拿出手机看时间,十一点半,
离凌晨0点还有半小时。他随手翻了翻工具柜的抽屉,找到一本牛皮封面的维修记录册,
封皮上写着“夜修厂维修记录”,里面记着寥寥几笔,都是换胎、补胎的简单活,
最近的一笔是三个月前,字迹和守则上的不一样,娟秀得多。陈野心里犯嘀咕,
这厂子看着荒无人烟,哪来的活?但钱都答应了,只能硬着头皮熬。他搬了个马扎坐在门口,
点了根烟,看着远处的乱葬岗,只觉得这夜,静得可怕。十一点五十九分,手机屏幕暗下去,
凌晨0点,到了。就在这时,厂房外的公路上,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车胎爆了。
陈野心里一紧,捏着烟的手顿住了。三、异动·空挡桑塔纳陈野起身走到门口,
借着路灯的光,看到公路边停着一辆白色的桑塔纳,没有车牌,车身蒙着一层灰,
看起来放了很久。车的左前胎瘪了,瘪得彻底,像是被什么东西扎穿了。四周没人,
没有车主,只有那辆桑塔纳孤零零地停在路边,车门虚掩着。
陈野想起守则第一条:凌晨0点后,绝对不碰挂空挡的无牌车。他绕着车走了一圈,
目光落在挡把上——那根挡把,正停在空挡的位置。无牌,空挡,凌晨0点后出现的车,
条条都踩在守则的雷点上。陈野往后退了两步,想装作没看见,
可那车就停在厂子门口的公路边,万一车主回来找,说他见死不救,老胡会不会扣他工资?
他心里盘算着,不就是挪个车吗?碰一下挡把,把车推到厂房里,不算修,只是挪,
应该不算破规矩吧?侥幸心理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他咬了咬牙,
伸手抓住了桑塔纳的车门把手,拉开了门。一股冷风吹出来,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陈野的手搭在挡把上,刚想往下掰,目光无意间扫过副驾。副驾的座椅上,
放着一个蓝色的汽修工牌,塑料壳的,上面沾着点油污。陈野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伸手拿起了那工牌。照片上的人,是他自己。眉眼,鼻子,嘴巴,甚至连嘴角那颗小小的痣,
都一模一样,就是他三个月前拍的证件照,用来找工作的。但工牌上的名字,却不是陈野。
那两个字用黑笔写着,歪歪扭扭,和守则上的字迹一模一样——陈野2号。工牌的背面,
刻着一行小字:夜修厂第3任学徒。轰的一声,陈野的脑子一片空白,
手里的工牌差点掉在地上。陈野2号?第3任学徒?老胡明明说,
他是第一个来这厂子干夜班的学徒!他猛地把工牌扔回副驾,像是碰到了烫山芋,
连车门都忘了关,转身就往厂房里跑,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靠在工具柜上,
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像要撞破胸膛。那车是谁的?为什么会有他的工牌?
陈野2号是谁?第3任学徒,那前两任呢?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盘旋,
他抬头看向老胡的隔间,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有铁皮棚的呜呜声,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
他不敢再出去看那辆桑塔纳,只想赶紧熬到天亮,可他知道,这一夜,才刚刚开始。
这是他触发的第一个爆点,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这夜修厂的规矩,不是老胡的古怪,
而是真的能要命。四、疑云·记录册的秘密陈野在厂房里待了半个小时,才勉强平复下来。
他不敢再靠近门口,眼睛死死盯着那本维修记录册,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老胡说他是第一个夜班学徒,可工牌上写着他是第3任,记录册里还有三个月前的维修记录,
这明显不对劲。守则第三条:维修记录册可以翻,但绝对不看最后一页。
陈野的好奇心压过了恐惧,他走到工具柜旁,拿起那本牛皮封面的记录册,
手指划过一页页的维修记录,从三个月前,到半年前,到一年前,再到两年前。
记录里的活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换胎的记录,字迹也从娟秀变成了粗犷,
和老胡的字迹有几分相似。他翻到了记录册的倒数第二页,
上面只有一行字:2022年10月17日,换胎,无牌面包车,拖车客。
2022年10月17日,距离现在,正好三年。而他的入职日期,
是2025年10月17日。一模一样的日期。陈野的手指颤抖着,
捏住了记录册的最后一页。守则说,绝对不看最后一页。可他现在,必须看。他深吸一口气,
猛地掀开了最后一页。这一页,没有维修记录,只有一张贴上去的照片,和几行字。
照片上的人,是他。穿着汽修服,站在这夜修厂的门口,笑得一脸傻气,背景里,
老胡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照片的右下角,写着日期:2022年10月17日。
照片下面,是几行熟悉的字迹,和守则上的一模一样:陈野,夜修厂第3任学徒,
入职日期2022年10月17日。守规则,活。破规则,亡。2022年?
陈野的脑子嗡的一声,天旋地转。他明明是今天,2025年10月17日,才来的这厂子,
怎么会有三年前的入职照片?怎么会有三年前的入职记录?老胡说他是第一个夜班学徒,
可记录册上明明白白写着,他是第3任,入职三年了!这是第二个爆点,
比第一个更让他恐惧。他像被冻住了一样,捏着记录册,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想起老胡手腕上的那道疤,想起守则上的字迹,想起那辆桑塔纳里的陈野2号工牌,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里升起: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前两任学徒,去哪了?就在这时,
厂房外传来了拖车的声音,轰隆隆的,由远及近。凌晨1点,到了。
守则第四条:神秘拖车客的车,只修轮胎,其他部位碰都别碰。陈野猛地回过神,
把记录册塞回抽屉,死死盯着门口,手心全是汗。
五、怪客·血腥味与呼唤一辆白色的拖车停在厂门口,车头没有车牌,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
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蒙着一个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冰冰的,
没有一丝温度。这就是神秘拖车客。拖车的车斗上,载着一辆无牌的面包车,左后胎瘪了,
和刚才那辆桑塔纳一样,瘪得彻底。拖车客推开车门,走到陈野面前,没说话,
只是指了指车斗上的面包车,又指了指左后胎,意思很明确:修胎。他的声音很闷,
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没有一点情绪:“只修胎,其他的,别碰。
”和守则第四条说的一模一样。陈野不敢怠慢,赶紧拿出工具,走到车斗旁,开始卸轮胎。
他的手还在抖,脑子里全是那本记录册的最后一页,还有那辆桑塔纳里的工牌。
拖车客就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像个雕塑,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动作,
那目光让陈野浑身不自在,像是被毒蛇盯上了。卸轮胎的时候,
陈野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了面包车的底盘,有几滴红色的液体滴在他的手背上。他愣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那液体是暗红色的,黏糊糊的,带着一股浓烈的味道。不是汽油,不是机油,
是血腥味。陈野的心跳瞬间又快了起来,他抬头看向拖车客,对方的眼睛依旧冷冰冰的,
像是没看见一样,只吐出两个字:“快修。”陈野不敢多问,赶紧低下头,手忙脚乱地修胎,
脑子里全是血腥味,还有那辆桑塔纳的副驾,那本记录册的最后一页。
他用最快的速度修好了轮胎,装回车上,拖车客扔给他两百块现金,没说谢谢,转身就想走。
“等一下!”陈野忍不住喊住他,“那辆桑塔纳……门口公路上的,是不是你的?
”拖车客的脚步顿住了,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
还有一丝怜悯:“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碰的,别碰。你快变成他了。”他说完,推开车门,
上了拖车,轰隆隆的声音远去,消失在夜色里。你快变成他了。这句话像一根针,
扎进陈野的心里。他是谁?是陈野2号?还是三年前的自己?陈野站在原地,
手里捏着那两百块现金,浑身冰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几滴血腥味的液体还在,
黏糊糊的,擦不掉。他转身往厂房里走,想洗个手,刚走到工具柜旁,脚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把扳手,黑色的,扳手的刃口上,沾着暗红色的液体,和手背上的一样,
是血腥味。守则第六条:若看到地上有带血的扳手,别捡、别回头、别停留,直接绕开。
陈野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想绕开,想转身就走,可脚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就在这时,
厂房里突然传来了“嘎吱——嘎吱——”的声音。是直升机的声音。厂房里的三台举升机,
都蒙着灰,根本没人动,可现在,它们却在无故异响,缓缓地上升,又缓缓地下降,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守则第二条:听到举升机无故异响时,立刻躲进最内侧的铁皮工具柜,
直到异响消失再出来,期间无论听到谁喊名字都别应。陈野的脑子里只有这一条规矩,
他再也不敢停留,转身就往最内侧的工具柜跑,拉开柜门,钻了进去,哐当一声关上了柜门。
工具柜里黑漆漆的,只有一丝缝隙,能看到外面的厂房。举升机的异响越来越大,嘎吱,
嘎吱,像是有人在掰扯钢铁。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从厂房的门口,从举升机旁,
从他的耳边,轻轻的,柔柔的,喊着他的名字:“陈野——”陈野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那声音,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他死死地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眼睛透过工具柜的缝隙,看向外面的夜色。钨丝灯的光忽明忽暗,带血的扳手躺在地上,
举升机还在异响,那辆白色的桑塔纳,还停在门口的公路上,副驾的车门,依旧虚掩着。
而那声呼唤,还在继续,一遍又一遍,喊着他的名字,在这荒郊的夜修厂里,
在这死寂的凌晨,回荡着。陈野知道,这一夜,他逃不掉了。第二章,
一、柜中·掌纹方向盘铁皮工具柜里的空气又闷又冷,陈野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举升机的嘎吱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混着那道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呼唤声,像一根冰冷的丝线,缠在他的脖颈上,越收越紧。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柜门上的一道细缝,那是唯一的视线出口,能看到厂房中央的举升机,
还有那辆停在不远处的白色桑塔纳。那道呼唤声渐渐淡了,可举升机的异响却没有停,
反而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硬生生掰扯。
就在陈野以为这诡异的声响会持续到天亮时,一道沉重的脚步声从老胡的隔间里传出来,
踏在油污的地面上,发出闷响。是老胡。陈野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透过细缝看到,
老胡手里攥着那把带血的扳手,扳手刃口的暗红色液体在钨丝灯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
老胡没有看四周,也没有理会还在异响的举升机,径直走到那辆桑塔纳旁,
动作熟稔地拉开车门,跨上了驾驶座。他要做什么?陈野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老胡的动作。
老胡将带血的扳手卡在桑塔纳的方向盘上,手腕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方向盘的连接处被掰松了。紧接着,老胡双手扣住方向盘,
猛地一扯——那根看似坚硬的方向盘,竟被他生生拆了下来。
而就在方向盘脱离车身的那一刻,陈野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了。那根被拆下来的方向盘上,
布满了细密的纹路,不是橡胶方向盘该有的防滑纹,而是和人一模一样的掌纹,纹路交错,
甚至能看到清晰的生命线和智慧线,在方向盘的中心位置,还有一道小小的疤痕,
和老胡手腕上的那道疤,位置分毫不差。更诡异的是,方向盘的断口处,
正缓缓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和扳手、面包车底盘上的液体一样,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滴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老胡低头看着那根方向盘,嘴里念念有词,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陈野拼尽全力,
才听清几个字:“又一个想逃的……终究还是成了车……”说完,
老胡将那根掌纹方向盘塞进了工具柜的底层,又把带血的扳手扔回原地,拍了拍手上的污渍,
转身走回了隔间,哐当一声,再次锁上了门。举升机的异响,在老胡进门的瞬间,戛然而止。
厂房里恢复了死寂,只有那道呼唤声,彻底消失在了夜色里。陈野靠在冰冷的铁皮柜壁上,
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服,贴在身上黏腻难受。他终于明白,守则里的每一条,
都不是无的放矢,那把带血的扳手不是凶器,而是拆解这诡异“人车”的工具,
那暗红色的液体,也不是普通的血,而是这怪异车体的核心。这是他触发的第三个爆点,
也是他第一次真正看到,这夜修厂背后,藏着怎样恐怖的真相。
他在工具柜里又待了十几分钟,确认外面没有任何动静后,才小心翼翼地拉开柜门,探出头,
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扫视着空旷的厂房。那根掌纹方向盘,消失了。带血的扳手,
还躺在原地,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二、失规·路灯与鸣笛陈野跌跌撞撞地从工具柜里出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靠在工具柜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老胡拆方向盘的画面,
那交错的掌纹,那渗出的暗红色液体,让他胃里翻江倒海。他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凌晨1点40分。守则第五条:凌晨2点前,
必须把门口的三个千斤顶摆成正三角阵,缺一个都不行。陈野猛地回过神,
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摆千斤顶。他慌忙跑到厂房门口,这才发现,老胡的夜修厂门口,
只有两个缺腿的千斤顶,第三个,不知所踪。他心里咯噔一下,疯了一样在厂房里翻找,
角落的报废轮胎堆里,工具柜下,举升机旁,都找遍了,愣是没看到第三个千斤顶的影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跳到了1点59分,再跳到2点整。
就在凌晨2点的钟声从远处的村子里传来的那一刻,厂房门口的那盏昏黄的钨丝灯,
突然“啪”的一声,灭了。紧接着,厂区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从近到远,最后,
整个荒郊,只剩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黑暗里,传来了汽车鸣笛的声音。不是一声,
而是无数声,从厂房的四周传来,前、后、左、右,仿佛有无数辆汽车,
将这小小的夜修厂围了起来。鸣笛声尖锐刺耳,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恐怖,
像是无数人在发出绝望的嘶吼。陈野缩在厂房的角落里,双手捂住耳朵,
可那鸣笛声却像是长了眼睛,钻进他的耳朵里,震得他脑子生疼。他看到,
厂房里的那些报废车,车胎开始缓缓转动,车门微微晃动,像是随时都会打开。“找死!
”一声怒骂从老胡的隔间里传来,紧接着,隔间的门被猛地拉开,老胡拿着一个千斤顶,
从里面冲出来,那千斤顶,正是失踪的第三个。老胡的动作快得惊人,
他将三个千斤顶摆在一起,在地上快速挪动,嘴里念着奇怪的口诀,不过几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