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栀子花里的警告沈知微闻到栀子花的时候，就知道这游戏有问题。
不是剧本里写的"清新初恋"，是腐烂的甜，像花店里滞销三天、被喷了保鲜剂的白花。
她演过七年戏，知道真正的栀子是什么味道——十八岁那年，
妹妹沈见微把一束偷摘的花塞给她，茎秆断口处淌着青色的汁，沾了她满手腥黏。"沈老师，
请描述您的记忆画面。"机械音从头顶传来。沈知微没睁眼。这是《最后一夜》的第一舱，
官方说气味会触发"深层情感记忆"，但她闻到的不是记忆，是警告。有人知道她妹妹的事。
"……夏天，天台，有人送了我一束花。"她按培训时的标准答案回答。演员的本能，
永远留三分。"细节？""白色连衣裙，阳光很晒，花是偷的。"舱内安静了五秒。然后，
第二股气味涌进来——消毒水，混着某种更刺鼻的东西。沈知微的指甲掐进掌心。这不对。
剧本大纲她背过，第一舱到第六舱的气味顺序是：栀子、海水、雪松、焦糖、空白、铁锈。
铁锈是第六舱。是血的味道。三年前那个下午，威亚断裂的瞬间，沈见微从她眼前坠下去，
后脑勺砸在道具石头上，溅起来的液体就是这个气味。她当时跪在地上呕吐，导演喊卡，
场务笑着说"替身死得真惨"，她才发现那不是戏。"沈老师，您的生理指标异常。
"机械音毫无波动，"心率128，皮质醇超标。需要暂停吗？"她睁眼。舱壁是镜面。
她看见自己惨白的脸，和身后——另一个舱室里，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正在摘面具。面具下，
是沈见微的脸。第二章 镜像中的号沈知微尖叫的时候，舱门开了。不是她这间的门，
是对面的。狐狸面具男人——不，那个长着沈见微的脸的人——走了出来，动作有些僵硬，
像关节没上油的木偶。他穿着和其他玩家一样的灰色连体服，胸口印着编号：03。
"03号玩家，请前往休息区。"机械音说。男人经过她面前，没有偏头，没有眨眼。
沈知微看清了他的耳后：一颗红痣，位置和沈见微一模一样。但沈见微的痣在左耳，
他在右耳。镜像。全是镜像。"沈老师？"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您还好吗？
第一舱的体验已经结束，请前往过渡区。"她这才发觉气味已经变了，是淡淡的雪松，
剧本里写的第三舱。时间被压缩了，还是她的记忆被剪辑了？过渡区是一条白色走廊，
另外四名玩家已经坐在长椅上。加上她和03，正好六人。
她扫过他们的脸——两个年轻女性，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少年。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
但少年抬起头时，她注意到他的眼睛：琥珀色，和沈见微一样。"你们……闻到什么味道？
"她问。"栀子花啊，"左边的女生笑着说，"我初恋就是这个味道，太神奇了，
真的是他送我那束花的感觉。""我是海水，"中年男人说，"去年在马尔代夫度假，
一模一样。""雪松，"少年说，声音沙哑，"我奶奶家后院的味道。"沈知微看向03。
他坐在最角落，面具已经戴回去了，狐狸脸冲着她，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是在笑。"03号呢？
"她问。"铁锈，"他说，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像砂纸摩擦，"血的味道。沈老师，你呢？
"第三章 被篡改的记忆第二舱是海水。沈知微躺在倾斜的舱椅上，咸腥的气味从鼻腔灌入，
带着某种藻类腐烂的甜。
她想起剧本大纲里的描述："第二舱将唤醒玩家关于'失去'的记忆。"她失去的太多了。
父母早逝，妹妹坠亡，事业滑坡，最后一段恋情结束于对方的婚礼请柬。
但海水关联的是哪一段？记忆涌上来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不是"唤醒"，是篡改。
她看见自己站在船舷边，手里握着沈见微的手腕。是那年夏天，她们偷偷租了游艇出海，
庆祝沈见微考上戏剧学院。沈见微说："姐，我要演你演过的所有角色，然后比你演得更好。
"她说："好啊，我等你。"但记忆里的画面变了。她的手没有握住沈见微，是推。
沈见微向后倒去，眼睛睁得很大，没有喊叫，只是困惑，像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这样做。
海水吞没她的时候，沈知微闻到了这个气味——咸的，腥的，带着藻类腐烂的甜。
"这不是真的。"她在舱内大喊，"我没有推她！是威亚！是威亚断了！"没有回应。
机械音沉默，舱壁的镜面开始播放画面：船上的她，推搡的动作，
沈见微坠海时扬起的白色裙摆。然后画面切换，是三年前的片场，威亚断裂，沈见微坠地，
但落地的瞬间，她的脸变成了沈知微的脸。"记忆具有可塑性，"机械音终于开口，
"您确定，您记得的是真相吗？"舱门打开时，沈知微浑身冷汗。走廊里，03号在等她。
"你闻到了什么？"他问，变声器让这个问题像审判。"你呢？""我闻到了你的味道，
"他说，"栀子花，腐烂的甜。沈老师，你的记忆舱漏气了，你的气味跑到我这边来了。
"第四章 雪松里的真相第三舱是雪松。沈知微已经不在乎剧本顺序了。
她盯着03号的背影，试图找出破绽。身高178cm左右，
和沈见微一样；走路时左脚微微外八，和沈见微一样；甚至坐下时先翘左腿的习惯，
都和沈见微一样。但沈见微死了。她亲眼看见尸体，亲手签了死亡确认书，
亲自把骨灰撒进江里。"第三舱需要配对进入，"机械音说，"请玩家两两组合。
"03号转向她："沈老师，搭档吗？"另外四人已经配好，她别无选择。
雪松舱比之前的更大，中央摆着两张躺椅，头对头，中间隔着一道玻璃墙。
"本舱将共享部分记忆，"机械音说，"玩家A闻到的是玩家B的真实记忆，反之亦然。
请确认：您是否同意暴露自己的深层记忆？""不同意会怎样？"沈知微问。"游戏终止，
定金不退，保密协议生效。"她躺下。03号的脸在玻璃墙后变得模糊，雪松的气味涌进来，
干净，冷冽，带着某种焚烧后的苦。这不是沈见微的记忆——沈见微讨厌雪松，
说像殡仪馆的味道。然后她看见了。是片场。三年前的那个片场，她在化妆间背台词，
门开了，沈见微走进来，穿着她的戏服，梳着她的发型。
替身演员在正式拍摄前替主演走位的惯例，但那天沈见微说："姐，
导演说这场戏我来替你拍，你休息吧。""什么戏？""坠崖戏。威亚我检查过了，没问题。
"记忆里的她——不，是沈知微视角的她——在笑："好啊，那你小心点。"然后画面跳转，
是威亚断裂的瞬间。但这一次，沈知微看见了断裂处：不是磨损，是剪刀剪断的，断口整齐，
只剩一丝纤维连着。而剪断威亚的那只手，从袖口露出一颗红痣。左耳后。是她的手。
"你看见了，"03号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变声器失效了，是清亮的，年轻的，
和沈见微一模一样的声音，"你剪断了威亚，你杀了我。
"第五章 全息投影的骗局沈知微在雪松舱里呕吐。没有食物，只有胆汁和胃酸，
灼烧着食道。她趴在舱壁上，镜面映出她扭曲的脸，和玻璃墙后03号平静的眼神。
"你不是沈见微，"她喘息着说，"她在片场死的，不是船上。这些记忆是假的，
你们在植入假记忆。""什么是真，什么是假？"03号问，"你记得你剪断威亚吗？
""我不记得，因为我没做过！""那你记得什么？记得你妹妹抢了你的角色？
记得她和你初恋上床？记得她在你酒里下药，让你错过试镜？"沈知微僵住。
这些……这些是真的。 buried so deep，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三年前那场坠亡之前，她和沈见微已经三个月没说话。最后一次见面是在酒店走廊，
沈见微从她房间里出来，衬衫扣子扣错了，而她的初恋导演正在里面系皮带。
"记忆不会消失，"03号说，"只是被覆盖了。气味是钥匙，沈老师，我在帮你找回真相。
""你是谁？"03号摘下面具。不是沈见微的脸。是一张她不认识的脸，年轻，苍白，
左眼下方有一颗泪痣。但他说："我是03号，也是04号，也是05号。
这个房间里没有其他玩家，沈老师，一直都是我和你。"舱门打开，沈知微冲进走廊。
长椅上坐着四个人，但当她触碰那个"少年"的肩膀时，手指穿了过去。全息投影。
全是全息投影。"他们是你想象出来的观众，
"03号——或者该叫他"导演"——站在走廊尽头，"你需要有人见证你的忏悔，
所以我创造了他们。"第六章 焦糖与铁锈第四舱是焦糖。沈知微拒绝进入，
但舱门自动开了。太甜了，甜到发苦，像糖烧糊了的味道。这是沈见微最喜欢的气味，
她们小时候，沈见微会把棉花糖烤焦了吃，说苦尽甘来。"本舱为'自白舱'，"机械音说，
"玩家将闻到自己的信息素，即他人无法感知的、专属自我的气味。""我闻不到任何东西。
""那就是您的信息素。空白，虚无，无法被他人感知或记忆。"沈知微躺在舱椅上，
盯着天花板。如果这一切都是针对她的设计，那么设计者必须知道她的一切——她的过去，
她的罪恶感，她深埋的嫉妒。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你是沈见微的男朋友，
"她突然说，"那个导演，周叙。你在替她复仇。"舱内沉默了很久。然后，气味变了。
不是焦糖，是铁锈。第六舱的气味，提前出现了。血的味道，但比三年前更浓，更新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