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拂雪爬上我未婚夫谢景行的床,一夜间,我从准侯府主母沦为京城笑柄。
退婚书甩在我脸上,她依偎在谢景行怀里,笑得得意。我被逼离京那天,她特意来“送行”,
想看我最后的狼狈。可她没看到,十里长亭外,玄甲卫开道,百官俯首。谢景行面如死灰。
我笑了。逼我走?游戏,才刚刚开始。第一章“苏姐姐,别怪景行,
他只是……情难自禁。”柳拂雪依偎在谢景行怀里,柔弱无骨,一双眼却淬着毒,射向我。
情难自禁?爬床的骚操作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真是难为她了。我垂眸,
看着地上那封被谢景行甩来的退婚书,墨迹未干,字字诛心。“是我无福,配不上永安侯。
”我声音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这反应显然不在他们的预料之中。谢景行眉头紧锁,
似乎在审视我是否在故作镇定。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抱着他的腿求他不要抛弃我。
毕竟,从前我表现出的,就是那么爱他。爱到笃信他弱冠之年仍孑然一身,是在等我及笄。
爱到为了他,拒了太子侧妃的位子,回了当朝首辅的提亲。如今想来,真是可笑。“晚萤,
你……好自为之。”谢景行最终吐出这么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施舍。
柳拂雪的嘴角已经压抑不住地上扬。我没再看他们。转身,收拾行囊。动作麻利,
没有半分留恋。离京那日,天色阴沉。柳拂雪果然来了,挽着谢景行的胳膊,站在城门下,
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苏姐姐,此去路远,保重身体。”她柔声细语,
眼里的挑衅却毫不掩饰。京中不少看热闹的也聚了过来,对着我的背影指指点点。“就是她,
被永安侯退婚的那个。”“啧啧,真可怜,脸都丢尽了。”“听说要被赶回乡下老家,
这辈子都毁了。”我充耳不闻,一步步走向城外。谢景行看着我孤单的背影,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或许是愧疚,或许是终于摆脱麻烦的轻松。现在愧疚?晚了。
好戏在后头呢。就在这时,一阵整齐划一的甲胄摩擦声由远及近。“玄甲卫办事,
闲人退避!”一队气势森然的铁甲骑兵肃清了道路,为首的将领翻身下马,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径直走到我的马车前。“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恭送主上!
”声如洪钟,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嗡鸣。谢景行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
柳拂雪的笑容僵在嘴角。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下巴掉了一地。这还没完。“吏部尚书,
恭送苏姑娘!”“户部侍郎,恭送苏姑娘!”“京城首富张万三,恭送东家!
”一个又一个平日里跺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从人群中走出,
齐刷刷地向我躬身行礼。十里长亭,乌泱泱跪了一片。满朝文武,竟来了一半。我终于回头,
看向城门下早已面如死灰的谢景行和柳拂雪。我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对着他们,
绽开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蠢货,你们赶走的,是这京城真正的王。
第二章马车缓缓驶出城门,将身后那片石化的风景彻底甩开。车内,为我递上暖炉的,
正是京城首富张万三。他此刻全无在外人面前的圆滑富态,只有小心翼翼的恭敬。“主上,
都安排妥当了。城外的‘晚萤别院’已经备好,您随时可以入住。”“嗯。
”我轻呷一口热茶,暖意驱散了清晨的寒气。谁说我要回乡下老家了?我苏晚萤的家,
在哪里,哪里就是中心。“谢景行那边,情况如何?”我淡淡问道。“回主上,
永安侯府名下的几家粮行和布庄,我们已经开始动手了。不出三日,
他就会发现资金链出了问题。”张万三汇报道。这就对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我要他那高贵的侯爷头衔,变成一个空壳子。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眼神渐冷。
世人都知永安侯谢景行,年少有为,圣眷正浓。却无人知晓,他之所以能平步青云,
背后是我执掌的“闻风楼”在为他铺路。他需要的政敌黑料,我递。他需要的商业机会,
我给。他需要的军功,我甚至能让北境的蛮子配合他演一场“大捷”。我本以为,
这颗我亲手栽培的果实,会是我的良人。没想到,养出了一条喂不熟的白眼狼。
他以为我爱他爱得无法自拔,离了他便活不了。他更以为,我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闺阁女子。
“主上,您……真的就这么放过他了?”张万三忍不住问,“只要您一句话,
属下有上百种方法,能让他和那个柳拂雪人间蒸发。”我摇了摇头,笑了。“直接弄死,
太便宜他们了。”我要的是诛心。“我要他亲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
如何化为泡影。”“我要他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地忏悔。”“我要他明白,他失去的,
究竟是什么。”马车停在了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前。这里并非世人以为的荒郊野岭,
而是京郊最负盛名的温泉别院,只是它的真正主人,从未对外泄露。我走下马车,
闻风楼的暗卫早已在此等候,齐刷刷跪了一地。“恭迎楼主!”我挥了挥手,
走进温暖如春的主屋。“传我命令。”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第一,
断掉永安侯府所有钱庄的信贷。”“第二,把他最大的那批漕运生意,给我沉到江里去。
”“第三,把柳拂雪她爹贪墨的证据,‘不小心’送到御史台的桌上。”想做侯府主母?
好啊,我先让你爹变成阶下囚。“谢景行,柳拂雪,”我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好享受我为你们准备的盛宴吧。”第三章永安侯府。新婚燕尔,本该是浓情蜜意。
但谢景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城门那一幕,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玄甲卫统领为何要跪她?半朝官员为何要送她?那个苏晚萤,到底是谁?他派人去查,
却如石沉大海,所有线索都在指向一个普通的官家小姐。可他不是傻子。那种场面,
绝不是一个普通小姐能有的。“景行,你在想什么呢?”柳拂雪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
柔柔地靠在他身上。谢景行一阵烦躁,不动声色地推开了她。“没什么。
”“还在想苏姐姐吗?”柳拂雪的眼圈立刻就红了,“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她的。
是我不好,是我不该……”又来了,一哭二闹三上吊。
谢景行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厌烦。从前看她楚楚可怜,觉得是我见犹怜。如今,
只觉得聒噪。尤其是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够了!”他低喝一声。柳拂雪被他吓得一抖,
眼泪真的掉了下来。“你凶我……你以前从来不会凶我的……”正在这时,
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侯、侯爷!不好了!”“南边的粮行,
说我们的粮食在运送途中全部发霉了!一粒都卖不出去!”谢景行猛地站起:“怎么可能!
那批粮食昨天才装船!”管家哭丧着脸:“可、可粮行的掌柜就是这么说的!
我们……我们赔惨了!”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两天,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东城的布庄失火,烧了个精光。西郊的田产,被查出地契有问题,被官府封了。最大的打击,
是他赖以运转的几家钱庄,同时拒绝了他的信贷请求。理由千奇百怪,
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没钱。谢景行终于感到了恐慌。
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给罩住了,无论他怎么挣扎,都只是越收越紧。是谁?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他?是政敌?还是生意上的对手?他想破了脑袋,
也想不出自己最近得罪了哪方神圣。柳拂雪对这些一窍不通,她只知道家里的用度开始缩减,
她想买一支新出的凤钗,管家都面露难色。她开始抱怨,开始吵闹。“我可是永安侯夫人!
怎么能连支钗都买不起!”“谢景行!你到底行不行啊!”听着她的尖叫,谢景行头痛欲裂。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苏晚萤那张永远平静淡然的脸。如果是她,
她一定不会这样大吵大闹。她会条理清晰地分析问题,会帮他找到解决的办法,
会……他猛地摇了摇头。我在想什么?我怎么会想起那个女人?
他烦躁地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够了!给我滚出去!”他冲着柳拂雪怒吼。整个侯府,
第一次陷入了冰冷的死寂。第四章谢景行的资金链,彻底断了。他像一只无头苍蝇,
四处求人。然而,那些往日里与他称兄道弟的同僚,如今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谢侯爷,
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家里内人管得严啊。”“哎呀,景行啊,真不巧,
我刚投了一笔大生意,手头也紧得很。”他碰了一鼻子灰,狼狈不堪。他终于意识到,
这不是意外,这是一场针对他的、精心策划的狙击。那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将他勒死。
而柳拂雪,非但帮不上任何忙,还在不断地制造麻烦。她觉得自己在侯府失了颜面,
便想着办一场盛大的宴会,邀请京中所有的贵妇名媛,来彰显自己侯夫人的地位。“景行,
这是我们成婚后的第一次宴会,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不能让那些人看扁了!
”她兴致勃勃地规划着。谢景行看着她天真的脸,只觉得一阵无力。他已经山穷水尽,
拿什么去办一场风光的宴会?“没钱。”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怎么会没钱?你是侯爷啊!
”柳拂雪不信。“我说没钱!”谢景行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听不懂吗!
”柳拂雪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但很快,更大的委屈涌了上来。
“你是不是把钱都给那个苏晚萤了!我就知道你忘不了她!”蠢得不可救药。
谢景行气得发笑,连跟她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摔门而出,留下柳拂雪在原地崩溃大哭。
最终,宴会还是办了。柳拂雪当掉了自己所有的嫁妆,东拼西凑,总算把场面撑了起来。
宴会当天,她穿上了最华丽的衣裳,戴上了最贵重的首饰,强撑着笑脸,迎接宾客。
来的夫人小姐倒是不少,但大多是些不入流的小官之家。那些真正顶级的世家贵妇,
一个都没来。柳拂雪的脸有些挂不住了。她强行拉住平日里跟她有些交情的李侍郎夫人,
笑着说:“李夫人,您瞧我这身新做的云锦裙,好看吗?”李夫人敷衍地笑了笑:“好看,
好看。”眼神里的轻蔑却藏不住。就这?料子是去年的旧款了,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柳拂雪不死心,又端起酒杯,高声道:“今日多谢各位赏光,我与侯爷敬大家一杯。往后,
还请各位多多关照我们永安侯府。”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永安侯府?我怎么听说,
马上就要变成‘永安候府’的故居了?”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安国公府的独女,
素来眼高于顶的赵郡主,带着几个世家小姐,施施然地走了进来。她看都没看柳拂雪,
径直走到主位上,仿佛这里是她家。柳拂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第五章“赵……赵郡主,您怎么来了?”柳拂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迎了上去。
安国公府,那可是连谢景行鼎盛时期都要仰望的存在。赵郡主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自顾自地用丝帕擦了擦椅子,才慢条斯理地坐下。“我若不来,岂不错过了这么一出好戏?
”她身后的几个贵女掩嘴轻笑,看向柳拂雪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听说,
某些人当掉了所有嫁妆,就为了办这场宴会,想打肿脸充胖子呢。”“啧,真是可怜,
以为飞上枝头变凤凰,结果人家侯爷的梧桐树都要倒了。”柳拂雪的身体摇摇欲坠,
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她们……她们怎么敢!她把所有的怨气都归结到了苏晚萤身上。
一定是那个贱人在背后搞鬼!她咬了咬牙,决定破釜沉舟。“赵郡主,您有所不知。
”柳拂雪忽然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我们侯府之所以会这样,
都是因为苏晚萤那个妒妇!”“哦?”赵郡主终于来了点兴趣,挑了挑眉。“她因爱生恨,
见不得我和景行幸福,所以在背后使了见不得光的手段,打压侯府!”柳拂雪说得声泪俱下,
“郡主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蠢货,还在往我身上泼脏水?也不看看跟谁说。
我此刻正坐在别院的露台上,听着暗卫的实时汇报,悠闲地品着茶。赵郡主,
是我闺中密友。今天这场戏,就是我让她去唱的。果然,赵郡主听完柳拂雪的话,
非但没有同情,反而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苏晚萤?
你说苏姐姐打压你们?”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柳拂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苏姐姐动手?”“你知不知道,当初太子想求娶苏姐姐做侧妃,
苏姐姐都没点头?”“你知不知道,首辅大人亲自上门提亲,想让苏姐姐做他的儿媳,
苏姐姐也给拒了?”“就凭你?和你的永安侯?”赵郡主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柳拂雪和闻讯赶来的谢景行脸上。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惊天秘闻给砸蒙了。谢景行更是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
难以置信地看着赵郡主。他……他从来不知道这些!苏晚萤她……拒了太子和首辅?为了他?
赵郡主看着他的反应,冷笑一声,丢出最后一记重磅炸弹。“谢景行,
你以为你那点功绩是怎么来的?你真以为自己是天纵奇才?”“我告诉你,
若不是苏姐姐在背后替你铺路,你现在,还在翰林院里抄书呢!
”“你为了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舍弃了一座金山。”“你不是蠢,你是瞎!
”赵郡主说完,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带着人扬长而去。留下谢景行,站在原地,
脸色煞白,浑身冰冷。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原来……是这样。原来,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给的。悔恨,像潮水一般,瞬间将他淹没。第六章宴会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