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信号盲区2045年,柏林。雨滴敲打着废弃发电厂的破旧窗户,发出单调的节奏。
伊娃·施耐德蹲在生锈的铁楼梯下方,手指轻触着耳朵里的微型接收器。
她正在监听三个街区外的一场交易——毒贩和某个腐败官员间的对话,
这对她正在进行的城市犯罪系列报道至关重要。“我要现金,不要加密货币,
”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追踪不了。”“放心,现金,面额不一,旧钞。”伊娃皱眉。
这听起来太老套了,老套得可疑。她调高了接收器的灵敏度,却只听到电流的嘶嘶声。然后,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伊娃·施耐德,你在听吗?
”一个陌生的、经过处理的声音直接在她的接收器中响起。伊娃僵住了。不可能。
这是加密频道,只有她知道频率。“别惊讶,女士。你该听听这个。”突然,
一阵混乱的音频涌入她的耳朵——不是她正在监听的交易,而是她自己的声音,
来自昨天她和主编的争吵:“那些政客全都是骗子,
系统已经烂透了……”然后是她母亲上个月打来的电话录音:“伊娃,亲爱的,
我真的担心你。你在做危险的事情……”最后,是她以为早已销毁的一段录音,
十年前她在大学广播站工作时不小心录下的自己哼歌的声音。寒意从脊椎蔓延至全身。
有人侵入了她的设备,不只是侵入,而是已经监视了她很久。“你是谁?”她压低声音问道,
手伸向背包里的干扰器。“一个朋友,”那个处理过的声音回答,“想不想听点真正有趣的?
转身,上楼梯,到二楼的控制室。”伊娃犹豫了。这明显是个陷阱。但她也是个调查记者,
而好奇心是她的诅咒。她关掉录音设备——如果这东西被黑了,
录制也没意义——然后慢慢地登上铁楼梯。控制室比她想象的干净。布满灰尘的控制台上,
放着一个老式的便携式收音机,是冷战时期的那种。收音机正在播放一首过时的流行歌曲。
伊娃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她走向收音机,正要伸手关掉它时,歌曲突然中断。“看窗外。
”伊娃转头,看向破碎的窗户。透过雨幕,她能看到三个街区外的交易现场。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正在交换一个手提箱。就在这时,警笛声响起,警车从四面八方涌来,
将两人团团围住。“我在帮你,”收音机里的声音说,“那两个都是警方的线人,
这场交易是为了引诱你出现。他们知道你在调查城市腐败网络。”伊娃的心脏狂跳。
“警方怎么会……”“因为腐败的不只是政客和毒贩。现在快走,
三分钟内会有人来这个发电厂搜查。”“你究竟是谁?”伊娃抓起收音机问道。
“一个和你一样,厌倦了谎言的人。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明天同一时间,
去克罗伊茨贝格区的‘时光胶囊’旧货店。带上这个收音机,不要告诉任何人。
”收音机发出最后的静电声,然后彻底沉默。伊娃没有犹豫,她抓起收音机,冲出控制室,
消失在柏林的雨夜中。2 时光胶囊第二天下午,伊娃站在“时光胶囊”旧货店前。
橱窗里摆满了各种旧物件:东德时期的玩具、翻盖手机、黑胶唱片,
甚至还有一台原始的苹果电脑。门铃叮当作响,她走了进去。店内弥漫着灰尘和旧纸的味道。
一个白发老头从柜台后抬起头,透过厚厚的眼镜片打量她。“我想我约了人,”伊娃说,
将收音机放在柜台上。老头盯着收音机看了很久,然后点头:“跟我来。
”他掀起柜台后的帘子,露出一段向下的楼梯。伊娃犹豫了一瞬,跟着他走了下去。
地下室比楼上整洁得多,更像是一个电子实验室。
墙上挂满了各种无线电设备、天线和显示屏。一个年轻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他们,
正在调整一台复杂的设备。“她来了,利奥,”老头说。轮椅转了过来。
伊娃看到一张年轻但憔悴的脸,大概二十多岁,眼睛下方有深深的黑眼圈,但眼神锐利如鹰。
“伊娃·施耐德,”他说,声音正是昨天那个处理过的声音的原版,更年轻,更疲惫。
“我是利奥·沃尔夫。这是我的祖父,阿尔布雷希特。”“你昨天是怎么做到的?
”伊娃直截了当地问,“你入侵了我的设备,还知道警方行动。”利奥苦笑:“坐下吧,
这是个很长的故事。”接下来的两小时,伊娃听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故事。
利奥曾是德国顶尖的网络安全研究员,专攻无线电通信。三年前,
他在测试一种新的信号拦截算法时,
偶然捕捉到了一段奇怪的传输——不是来自任何已知的广播频段,而是来自一种“缝隙”中。
“我们以为无线电频谱是完全映射的,”利奥解释道,“但实际上,
频率之间存在着微小的间隙,就像宇宙中的暗物质。理论上,这些间隙太窄,
无法传输有意义的数据。但我发现,有人在用它们发送信息。”利奥进一步研究发现,
这些传输使用了量子加密,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破解或检测。但通过他研发的算法,
他能“听到”它们的存在,甚至偶尔捕捉到片段。“然后我意识到这些传输在监听所有人,
”利奥的声音低沉下去,“不只是政府监听公民,而是某种……无所不包的系统。
它能访问一切——手机、智能设备、监控摄像头,甚至一些医疗植入设备。
”伊娃皱眉:“你是说有一个全球性的监控系统,比斯诺登揭露的还要大?”“更大,
而且完全隐形,”利奥肯定地说,“更可怕的是,当我试图深入调查时,发生了‘事故’。
”他敲了敲轮椅的扶手,“一辆自动驾驶汽车‘故障’,把我撞成了这样。
医院报告说是软件错误,但我知道不是。
”利奥的祖父阿尔布雷希特插话:“警察说没有证据,调查不了了之。从那以后,
利奥就躲在这里,继续研究,但更加小心。”“我花了三年时间完善设备,
”利奥指向墙上的装置,“现在我能更清晰地拦截那些传输,虽然还是无法破解量子加密。
但我发现了一些模式——这些监听不是随机的,它们在关注特定的人和事。”“比如?
”伊娃问。“比如你,”利奥直视她的眼睛,“过去六个月,
你的通信被监听的频率增加了百分之三百。
这就是为什么我昨天介入——他们已经在布网抓你了。
”伊娃感到一阵寒意:“为什么监听我?我只是个记者。”“也许正因为你是记者,
”阿尔布雷希特说,“而且是柏林最好的调查记者之一。
”利奥调出一个显示屏:“看看这个。”屏幕上是一系列波形图和数据流。
“这是过去一周我捕捉到的异常传输活动。
每次高峰都对应着柏林的重要事件——市议会投票、证券交易所波动、甚至足球比赛的结果。
”伊娃靠近观察:“你在暗示什么?”“我不确定,”利奥承认,“但两天前,
我捕捉到了这个。”他播放了一段音频。那是一段模糊的对话,声音经过处理,
但能分辨出是两个人在说话。
预协议……”“……确保选举结果符合预测……”然后是清晰的一句:“暗影协议必须继续。
”音频结束。伊娃看向利奥:“暗影协议?”“我查找了所有能找到的记录,
没有任何官方文件提到这个名称,”利奥说,
“但我在一些解密的旧斯塔西东德秘密警察文件中看到了类似的说法。
”阿尔布雷希特点头:“我经历过那个时代。斯塔西有所谓的‘阴影行动’,
用来操纵公众舆论和社会进程。但东德倒台后,这些应该都结束了。”“也许没有结束,
只是进化了,”利奥轻声说。伊娃思考着这一切。如果这是真的,
将是她职业生涯中最大的发现,也可能是最危险的。“我需要证据,”她说,
“不只是音频片段,我需要能证明这个‘暗影协议’存在的确凿证据。
”利奥和祖父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一个人,”利奥慢慢地说,“一个前斯塔西官员,
据说参与了最初的阴影行动。他还活着,住在柏林郊外的养老院。
如果他愿意开口……”“他叫什么?”伊娃问。“恩斯特·豪普特曼,”阿尔布雷希特回答,
“但他不会轻易开口。而且,如果我们对监听系统的怀疑是对的,
任何接近他的人都会被立刻注意到。”伊娃微笑,
那是她准备深入调查时特有的微笑:“那就让他们注意吧。有时候,让监视者知道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