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的大巴山,雾就没散过。山雾是青灰色的,裹着湿冷的寒气,缠在嶙峋的山壁上,
绕在歪扭的树枝间,把整座山捂得严严实实,连太阳都透不进来。山脚下的望雾镇,
老人们总坐在镇口的老槐树下,抽着旱烟,烟袋锅子在青石板上磕得梆梆响,
对着进山的方向摇着头:“别往深山走,那片儿有阴柳村,进去的,没一个能出来。
”阴柳村,藏在大巴山深处的褶皱里,是个被世人遗忘的废弃山村。
没人说得清这村子建了多少年,只知道打望雾镇的老祖宗辈起,就有了这个村子,
也有了关于它的恐怖传闻。有人说,阴柳村的人都被柳神收了命,全村一夜之间死绝,
村口的老柳树下,夜夜都能听到女人的哭声;有人说,村里的柳神祠里供着的不是神,是煞,
那煞是个穿红衣裳的女人,专挑迷路的外乡人索命;还有人说,阴柳村的土里埋着血,
柳树上缠着魂,那片雾里的村子,根本就不是人间地界,是阳间的阴曹。望雾镇的人,
从小就被长辈告诫,莫入深山,莫近阴柳村。哪怕山里的菌子长得再肥,野果结得再密,
也没人敢越雷池一步。偶尔有外乡的驴友进山探险,迷了路往阴柳村的方向去了,
最后也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留下些散落的背包、相机,被山雾卷到镇口的河边,
成了阴柳村恐怖的佐证。我叫陈砚,二十三岁,是个自由撰稿人,专写民间怪谈。
这次来大巴山,就是为了搜集当地的恐怖传闻,写一本关于深山异闻的书。
望雾镇老人们口中的阴柳村,像一根钩子,勾住了我的好奇心。我不信什么神神鬼鬼,
只当那些传闻是山里人编出来的,用来吓唬外人的谎话。在镇口的小旅馆住了三天,
我磨破了嘴皮,才从一个守山的老猎户嘴里套出了去阴柳村的路。老猎户姓王,七十多岁,
眼窝深陷,脸上的皱纹像山壑,他抽着旱烟,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惋惜:“后生仔,
听一句劝,别去阴柳村。那地方邪性,不是你这种城里娃能扛得住的。”我笑着摆手,
把一包烟塞给他:“王叔,我就是去看看,拍几张照片就回来,不信那些邪乎的。
”老猎户把烟推了回来,烟袋锅子在桌角磕了磕,吐出一口浓痰:“你要去,我不拦着,
只是得告诉你,进了阴柳村,别碰村口的老柳树,别进村头的柳神祠,别捡村里的红东西,
更别在村里过夜。若是听到女人哭,不管声音多近,都别回头,只管往山下跑,
能跑多快跑多快。”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
像淬了寒气:“若是在村里看到穿红衣裳的女人,那你就别想跑了,那是柳神煞来索命了,
认命吧。”我嘴上应着,心里却只当是老猎户的迷信。收拾好背包,
装上手电、相机、打火机和一些干粮,我便背着包,顺着老猎户指的路,往大巴山深处走去。
山雾比我想象的更浓,走在山里,能见度不足五米,耳边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还有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山林里,显得格外突兀。脚下的路是被人踩出来的羊肠小道,
满是青苔和落叶,滑腻腻的,稍不注意就会摔倒。走了大约两个小时,
眼前的雾突然变了颜色,从青灰色变成了诡异的暗绿色,寒气也更重了,
透过衣服钻到骨头里,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前方的雾里,
隐隐约约出现了一片黑黢黢的影子,像是房屋的轮廓。老猎户的话在耳边响起,
我心里莫名的一紧,脚步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前挪。离那片影子越来越近,我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个村子,一个被暗绿色山雾裹着的废弃山村。村口立着一块歪扭的青石碑,
石碑上的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只隐约能看到两个刻痕极深的字:柳村。不用问,
这就是阴柳村。我站在村口,看着这座藏在雾里的废弃山村,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村子里静得可怕,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破旧的土坯房和木房,歪歪扭扭地立在雾里,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睁着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我这个外来者。村口的位置,长着一棵巨大的老柳树,
柳树的树干要两三个人合抱才能围住,枝桠歪扭地伸着,像无数只枯瘦的手,
抓着暗绿色的雾。柳树枝上没有叶子,只有光秃秃的枝桠,枝桠上缠着密密麻麻的红绳,
红绳在暗绿色的雾里,显得格外刺眼,像渗出来的血。风一吹,那些红绳轻轻晃动,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女人的低泣,又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我握紧了手里的手电,
按亮,光柱刺破暗绿色的雾,照在老柳树上。树干上布满了裂痕,裂痕里像是嵌着什么东西,
黑黢黢的,看不清楚。树底下,散落着一些烧过的纸钱灰,还有几个歪扭的纸人,
纸人的脸被涂成了白色,眼睛是用黑墨画的,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我想起了老猎户的话:别碰村口的老柳树。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脚下却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只红色的绣花鞋,绣鞋只有一只,
掉在老柳树下的泥土里,鞋面上绣着一朵歪扭的柳花,红得刺眼,像是刚染上去的血。
这是村里的红东西。老猎户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别捡村里的红东西。我不敢碰那只绣花鞋,
绕开它,朝着村里走去。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浓,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好奇,
想要揭开这座废弃山村背后的秘密。我知道,我这一脚踏进阴柳村,
就再也不是单纯的探险和搜集素材了。这座雾里的废弃山村,藏着的不仅仅是民间传闻,
还有能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东西。而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第一章 雾锁荒村,
红鞋引路阴柳村的布局很简单,一条歪扭的青石板路从村口的老柳树一直延伸到村子深处,
路的两旁,是一间间废弃的房屋。房屋大多是土坯房和木房,年久失修,
墙壁裂开了一道道大缝,有的房顶塌了一半,露出黑黢黢的椽子,像张开的嘴。
青石板路上长满了青苔和杂草,草长得有半人高,把石板盖得严严实实,走在上面,
草叶划过脚踝,凉飕飕的,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路边的排水沟里,积着发黑的污水,
水面上漂着腐烂的树叶和不知名的虫子,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我的手电光柱在村子里晃着,照出一片狼藉。废弃的房屋门口,
散落着破旧的木凳、竹筐、陶罐,有的陶罐碎了,里面积着发黑的雨水,
罐沿上长着绿色的霉斑。窗户上的纸早就烂了,只剩下歪扭的木框,黑洞洞的,
像一个个窥视的眼睛。风从房屋的缝隙里钻出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女人的哭声,
又像是有人在哭嚎,在死一般寂静的村子里,显得格外刺耳。我握紧手电,脚步放轻,
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这村子太静了,静得不正常,像是一座坟墓,
埋着无数的秘密和怨气。我原本以为,废弃的山村,只会有破败和荒凉,可阴柳村不一样,
这里的每一处,都透着诡异,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气。走了大约几十米,
我看到路边的一间土坯房门口,挂着一块破旧的木牌,木牌上的漆掉光了,
只隐约能看到“柳氏宗祠”四个字。宗祠的门是木头做的,掉了一扇,
另一扇歪扭地挂在门框上,被风一吹,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推门。
我走到宗祠门口,手电照进去,里面黑漆漆的,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香灰味和霉味。
祠堂的正中间,摆着一个破旧的供桌,供桌上的香炉里,插着几根早已熄灭的香,
香灰积了厚厚的一层。供桌后面,是一排歪扭的牌位,牌位上的字被灰尘和霉斑盖着,
看不清楚,只能看到牌位的颜色,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染过。祠堂的地上,
散落着一些破旧的纸钱和纸人,纸人的胳膊和腿掉了一地,有的纸人被撕成了两半,
脸朝下贴在地上,黑墨画的眼睛,像是在盯着我。我不敢进去,只在门口看了一眼,
就继续往前走。心里却在想,阴柳村的人都姓柳?这村子的名字,村口的老柳树,
还有柳神祠,都和柳有关,这柳,到底是什么?走了没多久,前方的雾里,
突然出现了一点红色,在暗绿色的雾里,格外显眼。我心里一动,握紧手电,
朝着那点红色走去。离那点红色越来越近,我看清了,那是一只红色的绣花鞋,
和村口老柳树下的那只,一模一样。绣鞋掉在青石板路的中间,鞋面上的柳花红得刺眼,
鞋底沾着新鲜的泥土,像是刚被人放在这里的。我心里咯噔一下,
老猎户的话在耳边响起:别捡村里的红东西。我绕开这只绣花鞋,想要继续往前走,
可脚下的路,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不管我往哪个方向走,
最后都会回到这只绣花鞋的旁边。这是鬼打墙?我不信邪,拿出手机,想要看一下指南针,
可手机屏幕却黑了,怎么按都按不亮,像是没电了,可我出门前,手机是满格电的。
相机也一样,打开后,屏幕一片漆黑,拍出来的照片,都是一片红色,没有任何画面。
周围的雾越来越浓,暗绿色的雾,几乎贴到了我的脸上,寒气也更重了,我能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在雾里盯着我,离我越来越近。耳边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哒哒哒”,
像是女人穿着绣花鞋,走在青石板路上,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村子里,格外清晰,
从我的身后,慢慢靠近。我不敢回头,老猎户的话在耳边响起:若是听到女人哭,
不管声音多近,都别回头,只管往山下跑。可现在,我听到的不是女人的哭声,
是女人的脚步声,那我,能回头吗?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贴到了我的后颈,我能感觉到,
一股冰冷的气息,从身后吹过来,吹在我的后颈上,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手里的手电,
突然灭了,四周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暗绿色的雾,裹着我,还有那只掉在地上的红绣花鞋,
在黑暗里,泛着诡异的红光。“你是谁?”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
声音又轻又柔,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我浑身僵硬,
一动也不敢动,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你为什么来我的村子?
”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离我的耳朵更近了,我能感觉到,她的脸,
几乎贴到了我的后颈上,冰冷的气息,钻进了我的衣领里。“你碰了我的鞋,
你捡了我的红绳,你扰了我的清静……”女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怨毒,一丝愤怒,
“你该偿命。”话音落下,我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那只手,没有温度,
像一块冰,指甲很长,划在我的肩膀上,让我感觉到一阵尖锐的疼痛。我再也忍不住了,
猛地回头,想要看看,身后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可我回头后,却什么都没看到。
雾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只有那只红色的绣花鞋,掉在青石板路的中间,
泛着诡异的红光。刚才的脚步声,女人的声音,还有那只搭上我肩膀的手,都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肩膀上的疼痛,真实地提醒着我,刚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我捡起掉在地上的手电,
用力按了几下,手电终于亮了,光柱刺破黑暗,照在那只红绣花鞋上。我不敢再停留,
转身就朝着村口的方向跑,想要离开这个诡异的村子。可我跑了没几步,就撞到了什么东西,
抬头一看,是村口的那棵老柳树。我又绕回了村口。老柳树上的红绳,在风里轻轻晃动,
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女人的低泣。树底下,那只红色的绣花鞋,还在原地,
和青石板路中间的那只,遥遥相对,像是一双眼睛,盯着我。我靠在老柳树上,浑身发抖,
终于意识到,老猎户说的都是真的。阴柳村,真的邪性,这里的东西,
不是我这种普通人能扛得住的。我想跑,可却发现,自己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动不了了。老柳树的树干,像是有生命一样,慢慢缠上了我的胳膊,树皮上的裂痕,
像是一只只手,抓住了我,让我无法挣脱。一股浓重的腥臭味,从老柳树的裂痕里飘出来,
钻进我的鼻子里,让我胃里一阵翻涌,想要呕吐。我看到,老柳树的树干上,
那些黑黢黢的裂痕里,嵌着的,是一根根人的手指,一根根人的骨头,还有一些腐烂的布条,
布条是红色的,和绣花鞋的颜色,一模一样。这棵老柳树,是用死人的骨头和血肉喂大的!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阴柳村的传闻里,都说柳神收了人命。这哪里是什么柳神,
这是一棵妖树,一棵吸人血、缠人魂的妖树!树干上的裂痕,慢慢张开,像是一张嘴,
朝着我的脸凑过来,里面的腥臭味,越来越浓,我能看到,裂痕里,有一双眼睛,
一双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以为,我今天会死在这里,死在这棵妖树的手里,
成为它的养料,嵌在它的树干里,永远留在这个诡异的阴柳村。可就在这时,
一阵清脆的铃铛声,突然从远处传来,“叮铃铃,叮铃铃”,铃声穿透了暗绿色的雾,
落在老柳树上。老柳树的树干,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缠在我胳膊上的树皮,慢慢缩了回去,
抓住我的那些“手”,也消失了。树干上的裂痕,慢慢合上,那双红色的眼睛,
也消失在了裂痕里。我的脚,终于能动了。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朝着铃铛声传来的方向看去。雾里,慢慢走出一个身影,是个老道士,穿着藏青色的道袍,
头发和胡子都白了,手里拿着一个桃木剑,腰间挂着一个黄色的布包,还有一个铜铃铛,
刚才的铃铛声,就是从这个铜铃铛里传出来的。老道士走到我面前,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村口的老柳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后生仔,胆子真大,
阴柳村也是你能随便进的?”我看着老道士,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却浑身发软,只能瘫坐在地上,声音发颤:“老道长,救我……救我……”老道士蹲下来,
从腰间的布包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贴在我的额头上。符纸一贴上,
我立刻感觉到一股暖流,从额头流遍全身,身上的寒意和恐惧,都消散了不少,
肩膀上的疼痛,也消失了。“别怕,有我在,它伤不了你。”老道士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我慌乱的心,慢慢平静下来。“老道长,你是谁?”我喘着气,问道。
“贫道玄清,云游四方,降妖除魔。”老道士收起桃木剑,指了指村口的老柳树,
“这棵柳妖,在这里吸人血、缠人魂多年,贫道追踪它已久,今日终于赶上了。
”我看着玄清道长,心里充满了感激:“多谢道长救命之恩,若不是道长,
我今天就死在这里了。”玄清道长摆了摆手,走到老柳树下,看了看那只红色的绣花鞋,
又看了看树上的红绳,眉头微皱:“这柳妖不仅成了精,还养了煞,那红衣女煞,
就是它的帮凶,专挑外乡人索命,喂给这柳妖。”“红衣女煞?”我想起了老猎户的话,
“就是村里传闻的那个穿红衣裳的女人?”“正是。”玄清道长点了点头,“这红衣女煞,
本是阴柳村的一个女人,百年前被村里人献祭给了柳妖,死后怨气不散,被柳妖炼成了煞,
守着这阴柳村,替柳妖索命。你刚才遇到的,就是她。”我心里一阵后怕,
原来刚才搭在我肩膀上的,就是那个红衣女煞。“道长,那阴柳村的人,
都是被这柳妖和红衣女煞害死的吗?”我问道。玄清道长摇了摇头,
眼神里满是惋惜:“不全是。这阴柳村的人,世代供奉柳妖,用活人献祭,换柳妖的庇佑,
让村子风调雨顺。可柳妖的胃口,越来越大,最后,村里的人不够它吃了,
它就和红衣女煞一起,把全村的人都杀了,吸了他们的血,缠了他们的魂。从那以后,
阴柳村就成了一座荒村,柳妖和红衣女煞,就守着这座荒村,继续索命。”我终于明白了,
阴柳村被废弃的真相。不是什么天灾,也不是什么瘟疫,而是人祸,
是村里人自己养出来的妖,最后反噬了自己。“道长,那现在怎么办?这柳妖和红衣女煞,
就任由它们在这里害人吗?”我问道。玄清道长握紧了桃木剑,眼神变得坚定:“贫道今日,
就是来收了这柳妖和红衣女煞的,让它们永世不得超生,还这大巴山一片清净。”他顿了顿,
又看了看我:“只是这柳妖成精多年,红衣女煞怨气极重,贫道收它们,并非易事。
你这后生仔,命格属阳,倒是能帮贫道一把。只是这过程,凶险万分,你怕不怕?
”我看着玄清道长,又看了看那棵诡异的老柳树,心里的恐惧,慢慢被一股勇气取代。
我若是走了,玄清道长一人,未必能收了柳妖和红衣女煞,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
误入阴柳村,丢了性命。而且,我也想知道,这座阴柳村,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我摇了摇头,看着玄清道长:“道长,我不怕。我帮你。”玄清道长点了点头,
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好,有骨气。那你就跟在贫道身后,贫道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切记,不可擅自行动,不然,不仅救不了你,还会害了贫道。”我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道长。”玄清道长从腰间的布包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递给我:“把这张符纸贴身放好,
能挡煞避邪,那红衣女煞,近不了你的身。”我接过符纸,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感觉身上的暖流,更浓了。玄清道长拿起桃木剑,又摇了摇铜铃铛,铃铛声清脆,
驱散了周围的暗绿色雾气。他看着老柳树,大喝一声:“柳妖,红衣女煞,贫道今日,
就收了你们这两个妖孽,替天行道!”话音落下,玄清道长抬脚,朝着阴柳村深处走去。
我握紧手电,跟在玄清道长身后,再次走进了这座雾锁的荒村。这一次,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可我知道,前方的凶险,比刚才,还要多得多。柳妖和红衣女煞,不会轻易被收服。
阴柳村的秘密,也不会轻易被揭开。而我,只能跟着玄清道长,一步步往前走,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不能回头。第二章 柳神祠里,血祭牌位跟着玄清道长往前走,
村里的暗绿色雾气,被铜铃铛的声音驱散了不少,能见度高了一些。
青石板路上的那只红色绣花鞋,还在原地,泛着诡异的红光,却再也不敢靠近我们。
玄清道长走在前面,桃木剑横在胸前,铜铃铛握在手里,时不时摇一下,铃声清脆,
压着村里的邪祟之气。我跟在他身后,握紧手电,不敢有丝毫懈怠,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
生怕那红衣女煞,突然从雾里钻出来。走了大约几百米,前方的雾里,出现了一座祠堂,
祠堂比刚才看到的柳氏宗祠,要大得多,也气派得多。祠堂的屋顶是青瓦做的,
虽然有些破败,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规模。祠堂的门口,立着两根石柱子,
柱子上刻着歪扭的柳花,颜色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染过。祠堂的门是朱红色的,掉了漆,
却依旧紧闭着,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锁上缠着一根红绳,红绳上系着一个纸人,
纸人的脸,是红色的,眼睛是黑色的,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祠堂的牌匾,挂在门的正上方,
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柳神祠。这就是老猎户和玄清道长都提到的柳神祠,
阴柳村人世代供奉柳妖的地方。玄清道长走到柳神祠的门口,停下脚步,
看着那把生锈的大锁,眉头微皱:“这锁,是用生人血和怨气封的,普通的方法,打不开。
”他从腰间的布包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贴在大锁上,又拿出桃木剑,对着符纸一点,
嘴里念着咒语。符纸瞬间燃了起来,化作一团灰烬,落在地上。那把生锈的大锁,
发出“哐当”一声响,锁芯断了,掉在地上。玄清道长伸手,推开了柳神祠的门。
“吱呀——”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香灰味,从祠堂里飘出来,
钻进我的鼻子里,让我胃里一阵翻涌。祠堂里的雾气,比外面的更浓,是暗红色的,
像是凝固的血。玄清道长摇了摇铜铃铛,铃声驱散了门口的暗红色雾气,他抬脚走进祠堂,
我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去。手电的光柱,照在祠堂里,眼前的景象,让我头皮发麻,
浑身发抖。柳神祠的布局,和普通的祠堂不一样,没有供桌,没有神像,
只有一个巨大的石台,摆放在祠堂的正中间。石台是用黑色的石头做的,表面光滑,
像是被血磨过,石台的四周,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符咒是用红色的颜料画的,一看就知道,
那不是颜料,是生人血。石台的上面,摆着一排排的牌位,牌位不是木头做的,
是用人的骨头做的,一根根腿骨、臂骨,被打磨得光滑,上面用鲜血写着名字,名字的后面,
都跟着一个数字,像是献祭的顺序。牌位的最前面,摆着一个特殊的牌位,这个牌位,
是用一颗人的头骨做的,头骨的眼窝里,嵌着两颗红色的珠子,像是一双眼睛,
死死地盯着前方。头骨的额头上,用鲜血写着一个字:煞。这是红衣女煞的牌位!
石台的下面,散落着无数的骸骨,有大人的,有小孩的,有男人的,有女人的,
骸骨都扭曲着,四肢不全,有的头骨被敲开,有的肋骨被折断,显然是被人活活献祭,
折磨而死。骸骨的中间,散落着无数的红色绣花鞋,红色的布条,红色的纸人,这些东西,
在暗红色的雾气里,泛着诡异的红光。祠堂的墙壁上,画着一幅幅壁画,壁画的颜色,
都是暗红色的,画的是阴柳村人献祭柳妖的场景。村里的人,把活人绑在石台上,
用刀割开活人的喉咙,让鲜血滴在石台上,滴在柳妖的树根上。活人的惨叫声,
村里人的欢呼声,柳妖的枝桠,缠上活人的身体,吸着活人的血,缠上活人的魂。
一幅幅壁画,惨无人道,触目惊心,让人看了,血脉偾张。我终于明白,阴柳村的人,
为什么会被柳妖反噬。他们用活人献祭,养出了一个吃人的妖,最后,自己也成了妖的食物。
这不是报应,是什么?“这些牌位,都是被献祭给柳妖的人。”玄清道长的声音,
在祠堂里响起,带着一丝愤怒,“阴柳村的人,世代用活人献祭,从刚出生的婴儿,
到白发苍苍的老人,都成了柳妖的养料。这头骨牌位,就是那个红衣女煞的,
她是被献祭的最后一个人,也是怨气最重的一个。”我看着那个头骨牌位,
眼窝里的红色珠子,像是在转动,死死地盯着我,让我心里一阵发毛。“道长,
那柳妖在哪里?”我小声问道,声音在祠堂里,显得格外微弱。“柳妖的根,
扎在这柳神祠的地下,这石台,就是它的血口,吸收活人的血,滋养它的根。
”玄清道长指了指石台的下面,“红衣女煞的魂,也藏在这石台下面,被柳妖控制着,
替它索命。”他的话刚落,祠堂里的暗红色雾气,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墙壁上的壁画,
像是活了一样,那些被献祭的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村里人的欢呼声,也变成了哭嚎声。
石台上面的牌位,开始剧烈地晃动,头骨牌位的眼窝里,红色的珠子,突然亮了起来,
发出诡异的红光。“叮铃铃,叮铃铃”,玄清道长立刻摇响了铜铃铛,
铃声压过了惨叫声和哭嚎声,暗红色的雾气,慢慢平静下来。可就在这时,祠堂的屋顶,
突然传来了“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屋顶上爬。紧接着,无数根柳树枝,
从屋顶的破洞里钻了进来,朝着我们缠过来。那些柳树枝,都是黑色的,
枝桠上长着尖利的倒刺,像是毒蛇的舌头,带着一股浓重的腥臭味。是柳妖!
它从地下钻出来,想要攻击我们!“小心!”玄清道长大喊一声,桃木剑一挥,
朝着那些柳树枝砍去。桃木剑是辟邪的神器,柳树枝碰到桃木剑,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
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空气里。可柳树枝越来越多,从屋顶、墙壁、地面的缝隙里,
源源不断地钻出来,朝着我们缠过来,像是一张黑色的网,想要把我们困在祠堂里。
玄清道长的桃木剑,砍断了一根,又来一根,根本砍不完。他从腰间的布包里,
拿出几张黄色的符纸,朝着那些柳树枝扔去,符纸贴在柳树枝上,立刻燃了起来,
把柳树枝烧成了灰烬。“后生仔,快,把那些牌位都烧了!牌位是柳妖吸收怨气的媒介,
烧了牌位,柳妖的怨气,就会散了一大半!”玄清道长大喊道。我立刻反应过来,
从背包里拿出打火机,又捡起地上的一些纸钱和纸人,堆在石台的牌位旁边,点燃。
火焰瞬间燃了起来,舔舐着那些骨头牌位。骨头牌位碰到火焰,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
冒出黑色的烟雾,烟雾里,传来了无数人的惨叫声,像是那些被献祭的人,终于得到了解脱。
头骨牌位却没有被火焰烧到,它从石台上飞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眼窝里的红色珠子,
亮得刺眼,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像是女人的哭嚎。“啊——”嘶吼声穿透了祠堂,
震得我的耳膜发疼,脑袋一阵眩晕。我手里的打火机,掉在地上,火焰差点熄灭。
玄清道长立刻摇响铜铃铛,铃声压过了嘶吼声,他桃木剑一挥,
朝着头骨牌位刺去:“红衣女煞,休得猖狂!贫道今日,就收了你!”桃木剑刺向头骨牌位,
头骨牌位却突然化作一团红色的雾气,躲开了桃木剑,朝着祠堂的门口飞去。“想跑?
没那么容易!”玄清道长大喊一声,从腰间的布包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朝着红色的雾气扔去。符纸贴在红色的雾气上,立刻燃了起来,
红色的雾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慢慢凝聚成一个女人的身影。是红衣女煞!
她就站在祠堂的门口,穿着一身鲜红色的嫁衣,嫁衣上绣着密密麻麻的柳花,红得刺眼。
她的头发很长,乌黑的头发,披在身后,遮住了她的脸。她的脚上,穿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正是我在村口和青石板路上看到的那种。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暗红色的雾气,
裹着她的身体,让她看起来,像是从血里钻出来的。她慢慢抬起头,露出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光滑的,像是一张白纸,只有两个红色的洞,像是眼睛,
死死地盯着我们。看到这张脸的瞬间,我浑身僵硬,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连呼吸都忘了。这张脸,比任何鬼怪的脸,都要恐怖,因为它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红色的洞,
像是在盯着你的灵魂。“你们,毁了我的牌位,烧了我的祭品,
扰了我的清静……”红衣女煞的声音,又轻又柔,却带着一股浓重的怨毒,“你们,都得死。
”话音落下,红衣女煞的双手,突然化作无数根红色的绸带,朝着我们缠过来。那些绸带,
像是有生命一样,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速度快得惊人。“后生仔,躲在我身后!
”玄清道长大喊一声,桃木剑一挥,朝着那些红色绸带砍去。桃木剑砍在绸带上,
发出“滋滋”的声响,绸带化作一团红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里。可红色的绸带,越来越多,
从红衣女煞的身上,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朝着我们缠过来。玄清道长的桃木剑,根本砍不完,
他的身上,已经被绸带缠上了几根,绸带勒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道长,
我来帮你!”我大喊一声,捡起地上的一根骨头,朝着那些红色绸带砸去。骨头碰到绸带,
虽然不能把绸带砍断,却能让绸带的速度慢下来。玄清道长趁机,桃木剑一挥,
砍断了缠在身上的绸带,他从腰间的布包里,拿出一个黄色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糯米,
他把糯米朝着红衣女煞扔去:“妖孽,尝尝贫道的糯米!”糯米是辟邪的,
红衣女煞碰到糯米,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上的暗红色雾气,瞬间淡了不少。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晃动,像是要消散一样。“就是现在!”玄清道长大喊一声,
桃木剑一挥,朝着红衣女煞的胸口刺去。桃木剑精准地刺中了红衣女煞的胸口,
红衣女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身体瞬间化作一团红色的雾气,想要消散。
玄清道长立刻从腰间的布包里,拿出一个葫芦,打开葫芦口,对着红色的雾气大喊:“收!
”红色的雾气,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着,慢慢钻进了葫芦里。玄清道长立刻盖上葫芦塞,
把葫芦放进腰间的布包里,松了一口气:“终于,把这红衣女煞收了。”我瘫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玄清道长,心里充满了敬佩。刚才的战斗,惊心动魄,
若不是玄清道长,我今天肯定死在这柳神祠里了。可就在这时,祠堂的地面,
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石台开始裂开一道道大缝,从缝里,冒出黑色的雾气,
还有无数根柳树枝,钻了出来,朝着我们缠过来。柳妖发怒了!玄清道长的脸色,
瞬间沉了下来:“不好,柳妖的本体,要出来了!这柳妖成精多年,本体藏在地下,
比红衣女煞,还要厉害得多!”地面的晃动,越来越剧烈,祠堂的屋顶,开始往下掉石头,
墙壁上的壁画,也开始脱落。无数根柳树枝,从地下钻出来,像是一张黑色的网,
想要把我们困在祠堂里。“道长,我们快走!”我大喊一声,想要拉着玄清道长跑。
“走不了了。”玄清道长摇了摇头,桃木剑横在胸前,“柳妖的本体出来了,
它不会让我们活着离开的。只能拼死一战,收了这柳妖。”他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坚定:“后生仔,等会儿贫道和柳妖交手,你就趁机跑出祠堂,往山下跑,
别回头,能跑多快跑多快。把这阴柳村的秘密,告诉外面的人,让世人知道,
这深山里的罪恶。”“道长,我不走!我要和你一起,收了这柳妖!”我摇了摇头,
握紧了手里的骨头,“你救了我的命,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玄清道长看着我,
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好,有骨气。那今日,贫道就和你这后生仔,一起拼了,
收了这柳妖,替天行道!”他从腰间的布包里,拿出所有的符纸,递给我一半:“拿着,
这些符纸,能挡柳妖的攻击。等会儿,贫道主攻,你辅助,我们一起,烧了柳妖的本体!
”我接过符纸,小心翼翼地捏在手里,点了点头。地面的晃动,越来越剧烈,
石台彻底裂开了,从石台下的地洞里,钻出了一个巨大的身影,那是柳妖的本体。它的身体,
是无数根柳树枝缠在一起形成的,有十几米高,像一座小山,树枝上长着尖利的倒刺,
嵌着无数的骸骨和血肉,暗红色的血,从树枝上滴下来,落在地上,
发出“滴嗒滴嗒”的声响。它的脑袋,是一个巨大的柳树瘤,瘤上有一张嘴,
嘴里长满了尖利的牙齿,还有一双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们。这就是柳妖的本体,
一个用无数人的骸骨和血肉,喂大的妖孽。柳妖看到我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巨大的树枝,朝着我们拍过来!第三章 血柳扎根,百鬼夜行柳妖的树枝,
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我们拍过来。树枝上的倒刺,闪着寒光,嵌着的骸骨,
在半空里发出“咔哒”的脆响,一股浓重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快躲!
”玄清道长大喊一声,拉着我,躲到了一根石柱子后面。柳妖的树枝,
拍在我们刚才站着的地方,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地面被拍开了一个巨大的坑,
石头和骸骨,溅得到处都是。祠堂的墙壁,被震得裂开了一道道大缝,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
我靠在石柱子上,浑身发抖,看着柳妖的本体,心里充满了恐惧。这柳妖的力量,太强大了,
根本不是我们能抗衡的。玄清道长虽然有道行,可面对这样的妖孽,也未必是对手。
“后生仔,别慌!”玄清道长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他从腰间的布包里,
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贴在石柱子上,又拿出桃木剑,嘴里念着咒语,“柳妖的本体,
虽然强大,可它的弱点,在它的树瘤脑袋上,那是它的灵核所在,只要毁了它的灵核,
它就活不成了。”他顿了顿,又道:“只是它的灵核,被无数的树枝保护着,很难靠近。
等会儿,贫道用符纸和桃木剑,吸引它的注意力,你就趁机,把符纸贴在它的树瘤脑袋上,
点燃,烧了它的灵核!”“我?”我愣了一下,看着柳妖的巨大身影,心里一阵发怵,
“道长,我能行吗?我怕我靠近不了,就被它的树枝拍死了。”“你能行。
”玄清道长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信任,“你贴身放着贫道给你的符纸,柳妖的邪祟之气,
近不了你的身。而且,你的命格属阳,是柳妖最忌惮的。你只要抓住机会,就能成功。
”他把一叠符纸和一个打火机,塞进我的手里:“拿着,小心点。记住,
一定要贴在它的树瘤脑袋上,不能有丝毫差错。”我握紧手里的符纸和打火机,点了点头,
心里的恐惧,慢慢被一股勇气取代。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若是我不做,玄清道长一人,
根本不可能毁了柳妖的灵核,我们今天,都会死在这里。而且,那些被柳妖害死的人,
那些被献祭的亡魂,都在看着我们,等着我们收了这妖孽,替他们报仇。“准备好了吗?
”玄清道长握紧桃木剑,看着我。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准备好了,道长。”“好!
”玄清道长大喊一声,从石柱子后面冲了出去,桃木剑一挥,朝着柳妖的树枝砍去,“柳妖,
贫道今日,就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妖孽!”柳妖看到玄清道长冲出来,发出一声嘶吼,
巨大的树枝,朝着玄清道长拍过去。玄清道长身手矫健,在柳妖的树枝间,灵活地穿梭,
桃木剑时不时砍在柳妖的树枝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柳妖的树枝,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
消散在空气里。玄清道长又从腰间的布包里,拿出一张张符纸,朝着柳妖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