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门缝里的脏话我站在男生宿舍楼的走廊尽头,手里拎着一份还冒着热气的铁锅炖,
塑料袋勒得指尖发白。门牌号就在前面,灯管忽明忽暗,照得门缝像一道细细的刀口。
我本来想直接敲门的,可里面先飘出来一句话,把我脚底钉住。“我是真佩服你,
敢交电影学院的女朋友。”那声音漫不经心,像往人碗里丢烟灰。“那些女生,
镜头前装得清纯,背后谁知道被多少有钱人玩过。资源从哪儿来的?不是卖点什么,
哪来那么顺?”我把塑料袋往身后藏了一下,好像这样就能把那句话也藏起来。下一秒,
视线里忽然浮出一行行字,像有人把手机屏幕贴在我眼前。弹幕:出现了出现了!
绿茶心机男主开麦!弹幕:他要让男配怀疑女主了,狠狠爱!弹幕:女主别怂,
快冲进去!我眨了一下眼,字还在,甚至更亮。我不是没熬过夜刷剧的人,
可现实里突然弹出“弹幕”,只会让人觉得自己疯了。门里又传来第三句,带着笑,
尾音拖得很长。“兄弟你还是带她去做个检查吧,别到时候脏病传给你。”那一瞬间,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进去,把这张嘴撕干净。这是个错得很可理解的决定。我伸手推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像把我出卖给整条走廊。里头三个人围着小桌,啤酒罐堆成半座小山。
靠窗那张床边,魏清越抬头看见我,眼神先是一亮,随即沉了下来。说话的男生靠在椅背上,
校服外套松松垮垮,笑意挂在嘴角,像天生不怕挨揍。他叫祁宴。我第一次见他,
还是在魏清越发来的合照里。他站在最边上,嘴角带点痞,手指比了个“嘘”,
像在和谁共谋。此刻那张脸抬起来,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袋子上,又慢慢移到我脸上。“哟,
嫂子来了。”他语气亲热得过分,“我们随口聊聊,别往心里去。
”弹幕:男主这句‘嫂子’好茶!弹幕:女主快哭!哭了男主就有机会抱!我没哭。
我把铁锅炖放桌上,塑料袋“啪”地一声贴着桌面。“聊什么?”我盯着祁宴,
“聊我脏不脏?聊我资源从哪儿来?聊我该去做什么检查?”另外两个室友对视了一眼,
一个叫周逢川,一个叫韩志远。刚刚还笑着的人,突然开始假装研究啤酒罐上的生产日期。
祁宴挑眉,像真的委屈:“我就是提醒他,外面诱惑多。”“诱惑多就能造谣?
”我声音压得很低,可喉咙里还是带着颤,“你说的每个字,都是在往我身上泼脏水。
”魏清越站起来,椅子脚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他走到祁宴面前,手指攥住对方衣领,
把人从椅背上拎起来。“你再说一遍试试。”祁宴还笑着,嘴角的弧度像钩子:“你急什么?
我也是为你好——”拳头砸下去的时候,我甚至听到了骨头和皮肉碰撞的闷响。
祁宴的脸被打偏,唇角立刻渗出血。他的笑没了,眼神一下子冷了,
像某种被踩到尾巴的动物。周逢川和韩志远慌忙上来,一人拉住魏清越一条胳膊。“别别别!
兄弟聚餐呢!”“屿哥,祁宴喝多了,别跟他计较!”他们嘴上劝架,
眼里却飘着一种让我恶心的默契。韩志远甚至顺口来了一句:“兄弟如手足,
女人如衣服……衣服脏了换一件就是。”魏清越突然安静了。他抬起头,眼睛很黑,
像暴雨来之前的天。“松开。”他对他们说。两个人以为他被说服,刚松手,
就各挨了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在宿舍里炸开。“再敢用你们那张嘴提她一次,
说一次我打一次。”魏清越甩甩手,指尖微微发红,“我从出生就认识她,她是什么人,
用不着你们教。”我喉咙发紧,心口却像被人用力撑开了一块。祁宴捂着嘴角,
血把他指腹染红。他盯着魏清越,像在衡量什么。弹幕:男配好帅呜呜呜!
弹幕:别站男配!男主才是正缘!弹幕:冲突起来了!等男主救赎女主!
那些字越吵越密,像一群看热闹的人贴着我耳朵尖叫。我突然意识到一件更糟的事。
桌角那边,周逢川的手机屏幕亮着,摄像头正对着我。他手指一顿,像被我看穿,
立刻把手机扣到桌面。但我已经看见了——屏幕里,我推门进来的那一下,清清楚楚。
我胃里一沉。我做错的决定,代价来得比我想象中快。魏清越拎起包,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走。”我握住他的手,掌心热得发烫。我们一出宿舍,走廊的冷风立刻钻进来。
我听见门内传来祁宴压低的笑声,像刀刮过玻璃。“她挺凶啊。”我回头,门已经关上。
可那些弹幕还在。弹幕:录到了录到了!等会儿就要发群里了!
弹幕:女主名声要掉了,虐起来!我盯着那行字,心脏像被人用指甲掐住。
魏清越把我拉到楼梯间,背对着走廊的摄像头。他低头看我脸色,眉心拧着。“他们说的话,
你别往心里去。”我想把“我看见弹幕了”这句话吐出来,可舌头像被胶封住。
我怕他以为我疯了。我更怕,一旦我说出口,这些字就会变得更真。我只能抬手抱住他,
把脸埋进他胸口。他的外套有皂角味,干净得像我小时候把脸埋进他校服那样。可下一秒,
我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班级群里跳出一条陌生消息:听说有个女生跑去男生宿舍闹事,还打人了?紧跟着,
是一段模糊的视频截屏。画面里,我推门的那一下,被定格成了“闹事”的证据。
我指尖发冷。魏清越还在轻轻拍我的背,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
我却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有人不只是想拆散我们。他们想把我写成一段“烂掉的情节”。
2 弹幕替他递刀第二天我回学校上课,化妆镜里我的脸看起来很正常。可走进教室那一刻,
我还是听见了几道压低的声音,像针从背后扎进来。“就是她吧?
”“男生宿舍那个视频……”我没回头。我把书放在桌上,手指按住纸页边缘,
逼自己把呼吸压稳。演戏课老师让我们即兴表演“被误解”。我站在台上,灯光热得像火,
台下同学的眼神却凉得像水。我突然想笑。现实比课堂更会写题。课间,
闺蜜唐栖把手机递给我。“你别看评论区,脏得要命。”她嘴上这么说,还是忍不住骂,
“我真想把那些嘴巴都贴上封条。”我扫了一眼。偷拍视频在几个群里转过,
又被截成九宫格,
配了标题:某院花跑去男生宿舍“探班”为爱撕室友清纯人设崩了我手指一滑,
弹幕又冒出来。弹幕:开始啦开始啦!舆论开局!弹幕:女主快崩溃,等男主来救!
弹幕:不虐不甜,先抑后扬!我把手机推回给唐栖,声音很轻:“截图存着。
”唐栖愣了一下:“你不委屈?”“委屈。”我说,“但我更怕没有证据。
”我下午有一个短剧试镜。不是大制作,甚至连正式的海报都没出,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那是我第一次拿到一个“女一号”的机会。化妆间里,
副导演一边翻简历一边随口问:“你最近是不是有点……热度?”我笑了一下:“不算热度,
是谣。”他没抬头,语气却有点意味深长:“演员嘛,形象很重要。现在观众眼睛毒,
八卦也爱看。”这话没有判我死刑,却像在我头顶放了一盆水,随时会泼下来。
我走出试镜楼,天阴得很低。我给魏清越打电话,他那边很吵,像在食堂。“我在。
”他第一句就是这个。我鼻子一酸。“昨天那个视频……”我尽量用平静的语气,
“你室友发的?”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问过周逢川。”魏清越声音冷下来,
“他说不是他发的,是群里有人截走的。”“那谁拍的?”“我会查。
”他不问我有没有看到弹幕,不问我有没有害怕。他把所有问题都揽过去,
像小时候替我背锅那样。可我心里反而更疼。我不想把他拖进一场看不见的战争。
晚上九点多,弹幕又像定时刷新一样浮出来。画面不是我的视角,
而像有人把“直播”塞进我脑子里。我看见男生宿舍,祁宴把手搭在魏清越肩上,笑得痞。
“还生气呢?兄弟哪有隔夜仇。昨天我喝多了,胡说八道。”弹幕:男主开始示弱了!
弹幕:下一步带男配去酒吧!祁宴把烟叼进嘴里,指尖敲了敲桌面。
“我请大家去酒吧玩一趟,就当我赔礼。屿哥也来,别让嫂子管得你跟个乖宝宝似的。
”周逢川立刻起哄:“祁宴大气!”韩志远笑得眼睛发亮:“酒吧妹子多,屿哥这么帅,
招招手就一堆。”祁宴吐出烟雾,盯着魏清越:“男人一辈子只睡一个人,多亏啊。
你别告诉我你真准备当圣人。”魏清越把他搭在肩上的手甩开,只回了一个字。“滚。
”弹幕瞬间炸锅。弹幕:男配怎么这么难搞!弹幕:男主计划失败,换招!
我坐在宿舍床沿,背后是冰冷的墙。我看着那些字,突然明白“直播”不是给我看的。
它更像在催促,催促祁宴把情节推进到他们想要的位置。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账号加我好友,备注只有三个字:看清他我没点。我把手机扣在枕头上,
呼吸里带着一点铁锈味。唐栖从洗手间出来,看我脸色不对,凑过来:“又怎么了?
”我把“直播”这件事咽回去,换了个说法:“有人在推我下水。”唐栖眯起眼:“谁?
”我想起祁宴嘴角的血,想起他关门前那句“她挺凶”。“魏清越的室友。
”唐栖骂了句脏话,转身去翻抽屉:“我有个学姐做自媒体,懂一点舆情。你别怕,
我们也不是吃素的。”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却更沉。我不怕网上骂。
我怕的是——他们骂的“我”,会不会有一天真的变成我。凌晨一点,我去楼下取外卖。
走廊灯坏了一盏,影子被拉得很长。我刚走到拐角,就听见男生的笑声从楼梯间传来。
“她那张脸,真适合上镜。”我脚步一顿。“你别急。”另一个声音懒懒的,
“先把她推到墙上,她自己就会慌。慌了就会做错事,做错事就好写。”我胸口一跳,
慢慢贴近。楼梯间里,祁宴靠着扶手抽烟,烟头红得像眼睛。他旁边是周逢川,
正低头刷手机。“屿哥那种人,太死心眼。”周逢川嘟囔,“他真信她干净。
”祁宴笑了一声:“那就让他‘看见’不干净。”我指尖掐进掌心。“怎么让他看见?
”周逢川问。祁宴把烟掐灭,语气像在讲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办法多得很。一个电话,
一个香水味,一个套——”他停了一下,像突然想起什么,眼尾挑起。“或者,
让她自己来承认。”弹幕:来了!男主开新局!弹幕:下一步假装抓奸!
我后背一阵发凉。我知道我应该转身走,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可我又一次做了那个错得很可理解的决定。我按下手机录音键。屏幕亮着一小点红,
像在黑暗里钉了颗钉子。我甚至不敢呼吸太重。
祁宴的声音清清楚楚地落进录音里:“她一慌,就会掉进我们写好的坑。
”楼梯间的门突然“咔哒”一声。有人从上面下来,鞋底踩在台阶上,节奏不紧不慢。
祁宴抬眼,目光越过周逢川,正好和我对上。那一刻,他没有惊讶,反而像终于等到了。
他笑了,笑得很轻。“嫂子。”他说,“这么晚还不睡?”我把手机塞进袖子里,
手心全是汗。我听见自己心脏撞肋骨的声音。“取外卖。”我说。祁宴走近一步,
楼梯间的冷气贴着我脖子。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我耳侧,像要闻出什么。“你很紧张。
”我强迫自己抬头,直视他。“你离我远点。”他耸肩,退开半步,表情却像在夸我。“行。
”他说,“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你越护着屿哥,他越倒霉。”他转身上楼,
背影在黑暗里像一条顺着墙爬的影子。我拿着外卖站在原地,指尖发麻。录音还在。
我第一次握到了“证据”。同时也第一次感觉到——他根本不怕我握证据。
他像在引我进入更深的戏台。3 金色赌约落地周末我去魏清越学校。
我喜欢他们食堂的铁锅炖,不是因为味道有多神,而是因为他每次端着餐盘走过来时,
会把人群都变成虚化的背景。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下课,玻璃上起了雾,
我用指尖在上面画了个小小的笑脸。魏清越从远处走来,肩很宽,步子不急不慢。看见我时,
他眼里的冷意会自动退开,像有人把灯调亮。我撑着下巴看他,
心里那块石头短暂地松了一点。就在他离我五六码的地方,一个女生鼓起勇气拦住他。
她穿着军训服,脸晒得微红,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魏清越,我……我喜欢你。
”她声音发抖,却还是把话说完,“我不是要你现在回应,只是想告诉你。
”魏清越没有打断。他认真听完,才开口:“谢谢你,但我有女朋友了。”他抬手指向我,
动作干净利落。女生顺着他的手看过来,愣了一下,随即走到我面前,鞠了个小小的躬。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在一起。祝你们幸福。”我也站起来,回了她一个笑:“谢谢。
你会遇到真正懂你的人。”这件事到这里,本该结束。可我还没坐下,旁边的椅子就被拉开。
祁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侧,手里拎着一罐冰可乐,像他才是这张桌子的主人。
“屿哥挺受欢迎啊。”他笑,“嫂子压力大不大?”我把椅子往里挪了一点,
拉开和他的距离。“你怎么在这?”“食堂啊。”他理直气壮,“我也是人,也要吃饭。
”弹幕:男主贴贴!弹幕:男主茶言茶语开始了!他靠在椅背上,
目光跟着魏清越的背影。“说真的,要是我有女朋友,我会离所有异性十米远。”他叹气,
像在替我操心,“合格男友应该这样吧?”我看着他,
忽然想起楼梯间里那句“办法多得很”。我把录音的存在压进心底,声音平静得像在背台词。
“魏清越怎么比得上你。”祁宴眼睛一亮。
我补上一刀:“我们学校可流传着你脚踩三条船的传说。你这么‘合格’,谁比得过?
”他脸色瞬间沉下去,可很快又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嫂子,谣言别信。
”“你都敢信我脏了。”我说,“我怎么不能信你烂?”他盯着我几秒,
忽然低声笑了:“你挺会咬人。”魏清越端着餐盘回来了。他把盘子放下,
眼神落在祁宴身上,眉心一紧。“你来干嘛?”祁宴立刻站起来,语气无辜:“碰巧。
跟嫂子聊两句。”魏清越伸手把我拉到自己身侧,掌心扣住我的手背。这个动作很小,
却像在宣告领地。祁宴看着我们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压下去的东西。“行。”他说,
“你们吃。”他走前,凑到魏清越耳边,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我听见。
“你把她看得这么紧,迟早把她逼跑。”魏清越的手指瞬间用力,我的骨节被他握得发疼。
我抬头看他,他却已经收敛了情绪,低声问我:“疼吗?”我摇头。可我知道,
这句话扎进他心里了。他从来不是会被挑拨的人。偏偏祁宴说的每一句,都像提前写好,
专门对准我们最软的地方。晚上我们在校外的小旅店住了一晚。不是为了做什么刺激的事,
只是门禁太严,我们从校园走到地铁站又折回来,时间早过了。房间很小,
窗帘拉上后像一个密闭的盒子。魏清越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拿着吹风机站到我身后。
热风掠过发丝,我闭上眼,肩膀慢慢放松。他俯身在我耳侧说:“这几天委屈你了。
”我本来想逞强,可喉咙一酸,还是“嗯”了一声。他把吹风机关掉,手指穿过我发间,
轻轻捏了捏我的后颈。“别怕。”他说,“我在。”我转身抱住他,鼻尖撞到他胸口。
他的心跳很稳,像一面墙。我们亲了一下。灯没关,光线柔得像一层雾。
我本能地抬眼去找那些弹幕。它们果然出现了。但像被人打了马赛克,字块模糊成一片灰。
弹幕:??怎么屏蔽了!弹幕:不许和男配亲!女主不洁!弹幕:男主呢?
男主快来!我浑身一僵。魏清越察觉到,停下来,掌心贴住我的后背。“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还是没说。我怕一说出口,连这点属于我们的私密也会被夺走。就在这时,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陌生号码。我看了一眼,挂断。对方又打。我再挂。第三次,
魏清越伸手把手机拿过去,拇指停在接听键上,看我一眼。“接。”他说,“我在。
”我点头。电话接通,里面传来祁宴刻意压出的焦急。“嫂子,屿哥跟你联系了吗?
都十二点了,他还没回寝室,我担心他出事。”魏清越就在我身边,甚至能听见对方的喘息。
我盯着天花板,声音平静:“他在我这。”祁宴停顿了一下,像没料到。但他很快接上,
语气更小心:“那就好。嫂子,我有件事想说……你别生气。”我没接话。
“屿哥……他出门的时候带了一盒套。”祁宴压低声音,“我本来不想说的,怕你误会,
可我是真的不忍心你被蒙着。”弹幕:来了来了!挑拨名场面!弹幕:女主快崩!
男主马上上位!我胸口发紧,还是问:“你确定?”“我确定。”他语气笃定,
“而且他最近经常夜不归宿,身上还有那种廉价香水味。嫂子你知道的吧,
学校外面晚上……有些女人会揽客。”他说得像亲眼看见。我听得想笑。
魏清越从我手里拿过手机,声音低得像压着冰。“你挺会担心。”电话那头一静。
祁宴干笑两声:“原来你在嫂子身边啊,我还——”“还打算顺便过来陪陪她?
”魏清越打断,“祁宴,你当我是死的?”对方呼吸一滞。魏清越继续道:“你要真关心我,
就别往我女朋友耳朵里塞屎。”我忍不住抬眼看他。他侧脸绷得很紧,喉结滚了一下,
像在忍。“屿哥,我不是那个意思……”祁宴语气变得更软,“我就是怕你吃亏。
”魏清越笑了一声,声音里没有温度:“吃亏?我最大的亏,就是认识你。”他按断电话。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我心跳得很快,不全是因为气。魏清越把手机扔到床上,伸手抱住我,
额头抵着我的。“对不起。”他说,“让你被这种人恶心。
”我抬手摸了摸他唇角的旧伤——那是昨天打架留下的淤青。“别道歉。”我说,
“你没有做错。”他却忽然抓住我的手,放到自己胸口。“我怕你会累。”我愣了一下。
“我怕你哪天被骂烦了,就真的想放弃。”他低声说,“你放弃我,我会疯。”这句太直白,
直白得像把心挖出来给我看。我鼻尖一酸,刚想说“不会”,手机屏幕突然自己亮了。
不是来电,不是消息。屏幕上浮出一行金色的字,像有人用火烙在玻璃里。
赌约生效:72小时内,闻初夏与魏清越必须分开。否则,闻初夏将失去短剧女一,
并背负‘不洁’标签,直至毕业。我手脚一凉。这不是弹幕。这是命令。我盯着那行金字,
喉咙像被扼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身后的人却突然开口。“你也看见了?”我猛地回头。
魏清越正盯着那行金字,眼神沉得可怕。他看得见。他不是不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我听见自己声音发抖:“你……什么时候开始能看见的?”魏清越把我抱得更紧,
像怕我被什么拖走。“从你第一次被人说‘脏’开始。”他嗓音很哑,“我以为我能挡住。
”他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折得整整齐齐的纸袋。里面是一沓打印出来的截图。
每一张上面,都是那些弹幕、那些金色的字、还有一串串我从没见过的账号。“我在收集。
”他说,“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对着这些东西。”我盯着那沓纸,指尖发麻。
原来我以为的“只有我疯了”,只是他一直替我把疯挡在门外。窗外有车灯扫过,
光线一闪而逝。金字还悬在屏幕上,像一把倒计时的刀。我深吸一口气,
把额头抵在魏清越肩上。“那就别挡了。”我说,“我们一起撕掉它。
”4 盲镜头门锁“咔哒”一声落下,我还没来得及把外套脱下来,
就被他从玄关拉到门背后。热气从他的胸口压过来,呼吸擦着我耳廓,像一根细小的火柴,
点在我最没用的地方。我抬手想推他,手心却先贴上他肩背的温度。“别看。”他低声说。
我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弹幕。它们像一群没礼貌的观众,随时会从我眼前浮出来,
点评我的眼泪、我的笑、我每一次呼吸的轻重。可就在他吻上来那一刻,
眼前的字像被人拧紧了镜头焦距,瞬间糊成一片。不是消失,是“糊”。像有人拿了马赛克,
硬生生贴在我的视野里。“看到了吗?”我贴着他下颌问,声音有点哑,自己都嫌丢人,
“它们……在打码。”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像在忍着笑,又像在忍着别的。“嗯。
”他掌心扣着我的后颈,把我往他这边带,“你别去想它。”我想不去想,可脑子偏要作妖。
我忽然觉得可怕——如果它们能看见我被别人围观,
那它们也许能看见我把心交出去的每一次。我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指腹带着一点抖,
点开录像。屏幕对着天花板,红点亮起。我故意把声音放轻:“录着呢。”他停了一瞬,
额头抵着我的,“你在怕?”“我在想——”我咽了一口唾沫,“如果它们真是‘观众’,
那我至少要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在,什么时候不在。”他没再说话,只把我抱得更紧。
我觉得自己像被一层厚实的毛毯裹住,外面的冷和吵都被隔开,
只剩他肩膀的硬度和呼吸的节奏。可偏偏,就是这种时候,弹幕又开始骂。
“女主怎么又跟男配亲?”“她不洁!恶心!”“男主呢!男主去哪了!来抢啊!
”字是糊的,但恶意不糊。我气得笑了一声,抬起眼,
瞳孔里还残着一点水光:“它们真是……有病。”他看着我,像是在分辨我是不是要哭。
“初夏。”他叫我的名字时,声音很稳,“你看着我。”我看着他。他眼里没有弹幕,
也没有情节,只有我。那一秒我忽然明白:弹幕最怕的,不是我骂它们,
是我不把它们当回事。我抬手把他衬衣的领口扯开一点,指尖顺着他锁骨滑过去,
像在确认真实。他捏住我的手,低低警告:“别闹。”“我就闹。”我靠近他,故意用气音,
“你让它们气我一晚上了。”他笑不出来了。下一秒,他把我抱起,脚步压在地板上,
沉得让人心里发热。我听见手机录像的提示音轻轻响了一下,像一个无意义的证人。
可等我第二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段录像。视频只有三秒。黑屏。
像有人把最关键的部分剪掉,只留下一个冷冰冰的“已保存”。我心口一沉,指尖发凉。
我又翻相册,翻备忘录,翻任何可能留下“证据”的地方。
昨晚我看见的弹幕、马赛克、那些骂人的字,全都没有痕迹。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直到我点开短信。屏幕上,空白处像被针刺了一下,忽然浮出一行字。金色的。
不是弹幕那种黑白的吵闹,是一种更厚、更冷、更像“规则”的金。“赌约已生效。
”我盯着那六个字,后背的汗一点点冒出来。紧接着,第二行金字慢慢出现。
“72:00:00”它像倒计时。我下意识去按截图,手机却像死机一样震了一下,
屏幕一黑。再亮起来时,金字还在。截图栏里,空空如也。我抬头,屿哥已经醒了。
他靠在枕头上看我,眼神像刚从梦里出来,还带着一点雾。“怎么了?”我把手机递给他,
指尖用力到发白:“你看。”他视线落上去的瞬间,瞳孔很轻地缩了一下。
那不是我一个人的幻觉。他也看得见。我们对视。我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咚、咚、咚,
像在给那串倒计时敲鼓。“它们……开始动真格了。”我说。他没急着安慰我,
只伸手把手机扣在床上,掌心盖住屏幕,像把什么脏东西按住。“先别慌。”他嗓音沙哑,
却异常冷静,“规则越像规则,越有办法抓住它。”我咬着唇,
忍不住问:“如果倒计时结束,会怎么样?”他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额头抵着我的,“先吃早饭。然后,我们把它逼出来。”他的体温把我烫醒。
可我仍旧听见那串数字在走。七十一小时,五十九分,五十八秒。像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们,
等我们喘不过气来。5 假分手真断骨午后的食堂吵得像一锅滚开的汤。我坐在靠窗的位置,
手里捏着一次性筷子,筷子尖被我掰得“咔”一声断掉。唐栖把新掰开的那双塞给我,
压低声:“你脸色真不对。昨晚又没睡?”我勉强笑了下:“睡了。
”“睡了你还像要去参加葬礼。”她翻个白眼,“你俩又吵架?”我没法解释。
我只能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金色倒计时,像看一把悬在头顶的刀。屿哥从人群里走过来,
背着书包,袖口挽到小臂,骨节干净,走路的节奏一如既往地稳。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松了一下。然后,我看见霍衡。他站在我斜后方,靠着柱子,
像在等一场戏开场。他没看我,他看的是屿哥。那种眼神让我胃里发酸——像猎人看猎物,
像编剧看角色。唐栖也发现了,低声骂:“他怎么又在?”我用指腹按住手机边缘,
强迫自己冷静。昨晚我们在床上对着那串倒计时想了半宿。它没有写明“赌约内容”,
却像默认:它们要的不是我输,而是我们自己撕开。我忽然想起弹幕的口癖——“拆CP”。
如果规则只认“分开”,那我们就给它们一个“分开”。但必须是假的。我抬头,
屿哥已经走到桌边。他弯腰靠近我,低声问:“现在?”我点点头。他直起身,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听见:“闻初夏,我们谈谈。”食堂的噪音像被抽走一截,
很多人下意识看过来。我也站起来,脸上的笑收得干干净净:“谈什么?
谈你昨晚为什么又不回寝?”这句话我说得狠,像真刀。屿哥眼神一沉,
手指却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那是我们约好的暗号。“你要我怎么说?”他声音更冷,
“我解释了你听吗?”我咬紧后槽牙,借着情绪把戏做足:“我不听。我只看结果。
你最近到底在干嘛?你是不是觉得我忙着拍戏,就可以随便糊弄?”周围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霍衡终于动了。他走近两步,语气像关心:“哎,别吵啊。
清越——”他故意叫出屿哥的名字,像在提醒所有人他们认识。屿哥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盯着我:“你想要什么结果?”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抖得像真:“分手。”两个字落下,
食堂里像炸出一阵小小的哗然。唐栖猛地站起来,差点把碗掀了:“初夏!”我没回头。
我怕一回头就露馅。屿哥的手指在我手腕上短暂地扣了一下,力道极轻,像在安抚,
也像在提醒我别退。“好。”他说。那声“好”太快了,快到我心里像被撕开一条口子。
演戏的时候我从来不怕哭。可这一次,我怕。弹幕像闻到血,立刻兴奋。“来了来了!拆了!
”“男主机会来了!”“女主终于醒悟!”我眼前一阵发黑,金色倒计时却亮得刺眼。
它停了一下。真的停了一下。“71:12:33”数字像被按了暂停键。我喉咙发紧,
差点当场破功。原来它认“分手”。霍衡嘴角压不住,他抬手想搭上我的肩:“初夏,
别冲动。你现在情绪——”屿哥伸手,直接把他的手腕拦在半空。动作不大,
力道却让霍衡脸色微变。“她情绪不情绪,轮不到你碰。”屿哥说。霍衡笑了笑,
像被逗乐:“都分手了还这么护?”屿哥没理他。他看着我,眼神像深水:“你走吧。
”我转身就走。走出食堂那道门的瞬间,我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冷风一吹,汗贴着皮肤,
像一层薄薄的冰。唐栖追出来,拉住我:“你疯了?你俩到底怎么回事?”我把她的手按住,
声音低得发颤:“回寝室再说。”她还想问,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我掏出来。
金字浮在屏幕上,像在嘲笑我刚才的狼狈。“判定:分离成功。”我指尖一麻。下一秒,
新的字出现。“提示:分离需持续。”“持续至倒计时归零。”我眼前一阵发昏。
这不是一次性的。它要我们真的分开。我咬住嘴唇,几乎尝到血味。唐栖看我脸色不对,
终于不再吵,低声骂了句:“你别吓我。”我把手机屏幕偏给她看。她看不见。
她只看见我发白的指尖和屏幕上的普通锁屏。她眼神更慌:“你到底在看什么?
”我张了张嘴,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我突然意识到——只有我和屿哥能看见。
换句话说,只有我们俩才算“角色”。而霍衡……他站在“男主”那一边,
他会不会也能看见?我背脊一凉。就在这时,前方拐角处,一个女孩拦住了屿哥。
她穿着军训服的外套,脸红得像要烧起来,声音结结巴巴:“魏清越,我……我喜欢你。
”她把一张粉色信纸递出去,手抖得厉害。我站在远处,喉咙像被人攥住。屿哥没有接。
他听完她的告白,温和又干脆:“谢谢你。但我有女朋友。”女孩一愣。他顿了顿,
像是咬住了什么,最后只说:“以前有。刚分。”我眼眶猛地一热。这句台词,
是我们没对过的。他把“戏”往前推了一步。我却觉得自己像被他亲手按进冷水里。
弹幕炸开。“男主快上!”“女主快心软!”我抬起头,看到霍衡站在楼梯口,
正看着这一幕。他笑得很轻,像在说:你看,情节自己会走。我忽然明白,
所谓“持续分离”,不只是距离。它要把我们从彼此的日常里剥出去,一点一点,
让我们连误会都变得顺理成章。我掐着掌心,逼自己往前走。我告诉自己:只要撑过去,
找到它的漏洞。可那一刻,我第一次不敢确定——撑过去的我们,还是不是原来的我们。
6 白裙子那一巴掌第二天中午,我在学校食堂端着餐盘,刚坐下,
耳边就听见一声尖锐的高跟鞋声。“哒、哒、哒。”像故意踩在我的神经上。我抬头。
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站在我面前,眉眼竟和我有几分相似。她的口红很艳,眼神却发灰,
像连夜没睡。我还没反应过来,她抬手就是一巴掌。“啪。”声音脆得发疼。我脸偏到一侧,
耳朵里嗡嗡响,舌尖尝到一点血腥味。周围瞬间安静。下一秒,
又一阵手机快门声和录像提示音乱响起来。唐栖猛地站起来,挡在我前面:“你有病啊!
”白裙子女生指着我,声音尖得刺耳:“问她!问你们的校花!她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把餐盘放下,指腹擦了一下嘴角。我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像个受害者。我抬眼,
声音很平:“你是谁?”“我是谁?”她笑了一下,笑得发抖,“我是霍衡的女朋友。哦,
不对——我大概只是他床边的一个影子。”食堂里有人倒吸一口气。她越说越急,
像在把自己活活撕开:“他手机里有个加密相册,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全是你的照片。
你笑的、你走路的、你低头看剧本的……我翻到手软。”我指尖一顿。这个细节太狠。
我明明没给过霍衡我的生日。她眼眶红得发亮,语气忽然变得怨毒:“他让我穿白裙子,
说我像他喜欢的人。他让我学你说话,让我学你笑……我以为他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