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关于爱与遗憾的故事,字里行间藏着那些未曾完全说出口的温柔与痛楚。
从初遇到别离的每一帧画面,就像在记忆的河流里打捞星光——有些依旧璀璨,
有些却已沉入水底,只留下粼粼波光。
的辛辣、嘤嘤怪的语音条、南湖的风、袖口里的糖、降温时紧拥的体温……它们不只是回忆,
更是青春里一场盛大而私密的仪式。之所以记得如此清晰,
因为那些瞬间曾真实地构建过我的世界,而那个世界里有他稳稳站立的身影。
-----------------------第一章 接弟弟的下午2018年三月,
虽然已经是三月中了,但北方的空气里还残留着冬季的凛冽。每周五下午四点,
林晚都会准时出现在这所初中的校门口,等着接弟弟林晨放学。她裹着米白色的羽绒服,
站在光秃秃的树下,左手插兜,脚尖不耐烦地点着地面。看一群半大孩子蜂拥而出。
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然后不耐烦地跺了跺脚,烟灰飘落在地面上。第三周,她注意到一个男孩。
他和林晨并肩走出来,笑得露出一颗虎牙,校服拉链敞开着。林晨跑过来时,
他就在不远处站着,目光扫过她。“姐,这是我同学,陈屿。”林晨随口介绍。
林晚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眼神已经飘向别处。她不擅长应付这种礼貌性社交,
但她注意到陈屿的目光在她右手上停留了一瞬——那里还夹着熄灭的烟蒂。
她毫不在意地把烟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陈屿轻轻颔首,耳尖有点红。
这样的相遇重复了好几个周五。他们从没说过话,林晚也懒得主动开口。她站在老位置,
有时戴着耳机看手机,偶尔抬眼确认林晨有没有出来。有时抽烟,有时只是站着,
陈屿总是和林晨一起出来,有时会看向她,当他她把视线一转回去,陈宇眼神开始闪躲,
好像她是什么不该看的脏东西。四月的一个周五,下雨了。林晚没带伞,
烦躁地站在校门旁的屋檐下。雨水溅湿了鞋面,她皱着眉看时间。刚点上一支烟。
就看见林晨和陈屿出来了,陈屿手里握着伞。林晚皱着眉把烟扔掉了。“姐!”林晨跑过来,
又转头看陈屿,“屿哥,伞借一下呗?”陈屿没说话,直接把伞递了过来。“不用。
”林晚语气生硬,“雨不大。”她最烦欠人情,尤其是这种不熟的人情。“拿着吧。
”陈屿开口,声音比想象中清亮,“我家近。”他把伞塞到林晨手里,转身冲进雨幕。
林晚看着那件灰色卫衣消失在拐角,眉头皱得更紧。“真烦。”她低声说,
接过林晨手里的伞。但那把伞确实好用,黑色的,很大,足够遮两个人。五月的周五,
阳光很好。林晚靠在树边刷手机,林晨和陈屿出来时,她头都没抬。“姐,
屿哥今天去我们家写作业。”林晨说。林晚终于抬眼:“为什么?”“他家今天没人,
他没带钥匙,而且我俩可以一起写作业。”林晨理直气壮。林晚翻了个白眼,但也没反对。
反正爸妈不在家,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她来说没区别。那天下午,林晚在客厅看电视,
林晨和陈屿在餐桌上写作业。她听见林晨耐心地给陈屿讲语文题“这题应该这么写,
你这样写会跑题的,这样你语文会丢很多分的……”而等到他们写到理科,
能听到陈屿给林晨讲题,他声音不高,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你怎么这么笨啊。
”“屿哥你别骂我……”林晚觉得有点吵,调大了电视音量。六点,陈屿准备回家。
林晚送他到门口——不是出于礼貌,只是要去关门。“今天谢谢你。”陈屿说。
“谢我干什么?”林晚莫名其妙,“我又没教你。”“还是谢谢你。”陈屿笑了笑,
转身下楼。林晚关上门,觉得这人有点奇怪。六月,高考结束的林晚好像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她决定一定要先睡到自然醒,然后好好玩一顿,至于能考到哪,林晚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
剩下的就看命吧。七月,林晚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收到录取通知书那一刻,
林晚突然想到了一个麻烦事,就是大学刚开始要提前报到去住校军训,
就算有病历可以请假不军训,林晚也需要在学校住,想到“住校”两个字时,
林晚的第一反应是烦躁。不是因为要离开家,而是因为一个麻烦的问题:她走了,
谁来接林晨放学?父母工作忙,经常加班到很晚。林晚高三这一年,
接弟弟放学已经成了她的固定任务。虽然她总是抱怨,总是板着脸,
但至少保证了林晨每周五能安全回家。九月份她就要住校了,这件事怎么办?“妈,
我住校了林晨谁接?”晚饭时,林晚直接问。林母愣了一下:“哎呀,
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要不让他自己回家?”“他才初一,自己回家不安全。”林晚皱眉,
“而且他肯定会到处乱跑。”“那怎么办?”林父也头疼,“我周五经常要开会。
”林晚叹了口气。这就是她最讨厌的情况——明明不是自己的责任,却不得不考虑解决办法。
“要不找个托管班?”林母提议。“托管班更贵,而且林晨肯定不愿意去。”林晚说。
餐桌上沉默了一会儿。林晚快速扒完饭,把碗一推:“我想想吧。”回到房间,
林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真烦,为什么总有这么多麻烦事?她只想安安静静地上大学,
不想操心这些。手机响了,是林晨发来的消息:“姐,屿哥问你这几天还来接我吗?
”林晚盯着那条消息,突然有了个想法。隔天下午,林晚站在补习班楼下抽烟,
等着林晨和陈屿.他和林晨一起走出来,书包单肩挎着。走近后,林晚掐灭烟头,
开口:“陈屿,问你个事。”陈屿愣了一下:“什么事?”“你周五放学后,
一般直接回家吗?”“不一定。”陈屿说,“有时会去打会儿篮球。”“那你家在哪?
”“就前面那个小区,走路十多分钟。”陈屿指了指方向。林晚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陈屿家离她家不远,而且看他对林晨挺照顾的,每次一起出来都会注意让林晨走里面。
“如果我九月份住校了,没人接林晨。”林晚直截了当,“你能不能每周五和他一起回家?
看着他别乱跑,直接送到家。”陈屿眼睛亮了一下:“可以啊。但是…”“但什么?
”“你能不能少抽点烟?”陈屿突然说,“对身体不好。”林晚愣住了,
随即冷笑:“你管我?”“林晨说你经常咳嗽。”陈屿的声音很平静,
“而且抽烟的人身上有味道,对身边的人也不好。”林晚想发火,但忍住了。
现在是她有求于人。“行。”她咬咬牙,“我尽量。”“不是尽量,是做到。”陈屿看着她,
“如果你答应少抽烟,我就答应每周送林晨回家。”林晚盯着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男孩。
他眼神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成交。”她最终说。事情就这么定了。虽然说是交易,
但林晚还是觉得麻烦了陈屿,她趁着暑假他们不补课以后也基本天天带林晨和陈屿出去玩。
九月开学后,林晚搬进了学校宿舍。周五下午她不用再急匆匆赶去初中门口,
而是可以在寝室睡觉,或者和室友一起去食堂。偶尔烟瘾犯了,她会走到厕所,点上一支。
但每次看到指尖明灭的火星,她就会想起陈屿那句“少抽点烟”,然后烦躁地把烟掐灭。
真烦。为什么要在意一个毛头小子的话?偶尔林晨会在周五晚上给她打电话:“姐,
屿哥送我到家啦,还帮我检查了数学作业。”“哦。”林晚应一声,“那你记得谢谢人家。
”“我说了啊,他说不用谢,还问我你有没有抽烟。”林晚心头一跳:“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好像抽得少了。”林晨说,“姐,你真的抽得少了哎。”林晚挂断电话,
从抽屉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塞了回去。大学生活比想象中忙碌。
虽然学校就在本市,但林晚选择了住校——她讨厌每天通勤的麻烦,
也讨厌在家被父母唠叨。室友们都来自外地,
对她这种“本地人周五忙的也没办法回家”的事情表示同情。她确实享受这种自由。
早上不用被父母叫起床,晚上不用听林晨吵闹,周末可以睡到自然醒。虽然偶尔会想家,
但更多时候,她庆幸自己选择了住校。唯一的问题是,
她发现自己会时不时想起周五下午的校门口,想起那棵梧桐树,想起陈屿递过来的伞。
“真烦。”每次想到这些,林晚都会骂自己。时间飞快的跳到了2018年11月,
一个周五的下午。林晚因为发烧提前回家休息。下午四点半左右,门铃响了。
她听见林晨跑去开门,然后是熟悉的声音:“阿姨好,我来找林晨。”林晚睁开眼睛。
这个声音……是陈屿。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出了房间。客厅里,
陈屿正把书包放在沙发上。他好像长高了一些,头发剪短了,穿着黑色的羽绒服。
看见林晚时,他明显愣了一下。“林晚姐。”他打招呼,声音有些拘谨,“你回来了?
”“嗯。”林晚点头,声音有点哑,“发烧了,回来休息。”“严重吗?”陈屿问,
“我带了感冒药,你要不要?”林晚觉得莫名其妙:“你为什么会带感冒药?
”“我妈让我带的,说我最近总打喷嚏。”陈屿从书包里拿出一盒药,“不过我没感冒,
你拿去用吧。”林晚本来想拒绝,但头确实疼得厉害。她接过药:“谢谢。”“不客气。
”陈屿笑了笑,跟着林晨进了房间。那天后来,林晚吃了药,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她听见客厅里有说话声。走出去一看,陈屿还没走,正和林晨一起吃外卖。“姐你醒啦?
”林晨嘴里塞着饭,“屿哥请客。”陈屿站起来:“林晚姐,一起吃吧,我点了粥,对胃好。
”林晚看着桌上那碗白粥,突然觉得很讽刺。她这种抽烟喝酒、脾气暴躁的人,
居然被一个初中生照顾。“不用了。”她说。“一起吃吧。”陈屿已经拿了一副新碗筷,
“不然浪费了。”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粥很清淡,但很暖胃。她小口吃着,
听林晨和陈屿聊天。“屿哥,你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了?”林晨问。“今天周五啊。
”陈屿说,然后顿了顿,“以前每周五都能见到林晚姐,现在见不到了,还有点不习惯。
”林晚筷子顿了一下。陈屿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立刻补充:“我的意思是……就是习惯了周五见一次,突然不见了,有点奇怪。
”林晚没接话,继续喝粥。粥很烫,烫得她眼睛有点发酸。吃完饭,陈屿收拾了桌子,
准备回家。林晚送他到门口——这次不是出于礼貌,而是想问他一个问题。“陈屿。
”她叫住他。“嗯?”陈屿回头。“你为什么……”林晚斟酌着用词,
“为什么答应每周送林晨回家?不麻烦吗?”陈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麻烦。
”“真的?”林晚不信,“每周都要,刮风下雨都要,坚持一学期甚至更久,不麻烦?
”陈屿看着她,路灯的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如果是别人,
可能会觉得麻烦。”他说,“但对你,不麻烦。”林晚愣住了。“从第一次在校门口看见你,
我就觉得这个姐姐真好看。”陈屿继续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后来每个周五,
我都是故意跟林晨一起出来的,就为了多看你一眼。现在你住校了,我看不到了,
但至少还能送林晨回家,好像这样就和你有了一点联系。”说完,他像逃跑一样转身下楼,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林晚站在门口,半天没动。窗外飘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从那天起,
有些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虽然林晚还是很少回家,
虽然她和陈屿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每次她回家,陈屿好像总能“刚好”来找林晨。
“屿哥说你回来了,就来找我玩了。”林晨这么解释。林晚知道这不是巧合,但也没拆穿。
她偶尔会想,那个叫陈屿的男孩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对她这么执着?但她没时间深究。
大学生活太忙了,作业、考试、社团活动,占据了她所有精力。更重要的是,林晚讨厌麻烦。
而陈屿的存在,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潜在的麻烦——一个可能会打乱她平静生活的人。
所以即使她偶尔会想起他,即使她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意,她也选择装作不知道。
直到2019年1月2日,那个改变了一切的电话。
---------------------第二章 白酒与生日歌2019年1月2日,
下午四点,一家火锅店。热气腾腾的鸳鸯锅在桌中央翻滚,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
林晚正夹起一片毛肚,在辣锅里七上八下的涮着,
身边的闺蜜苏黎叽叽喳喳讲着跨年夜遇到的奇葩网恋对象。“我跟你说,
那男的居然刚见面就问我以后打算生几个孩子——”林晚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林晨。“等会儿。”她夹着毛肚,用另一只手划开接听,“干嘛?
我在吃饭。”电话那头传来林晨急切的声音:“姐,屿哥失恋了,在KTV喝闷酒呢。
他那个能喝酒的朋友临时有事,你来救个场?”林晚把毛肚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含糊不清地说:“关我什么事?我朋友聚会呢。”“求你了姐,他都喝小半瓶白酒了,
我怕出事……”“出事打120。”林晚毫不客气,“挂了。”“姐!姐!你要是不过来,
今晚我就去你屋里撒泼打滚,一直跟你哭!”林晨使出杀手锏。林晚翻了个白眼。
她知道林晨真干得出来。上次因为没给他买新球鞋,
这倒霉弟弟在她屋里坐地下干嚎了俩小时。“地址。”她没好气地说。
苏黎瞪大眼睛:“你要走?这局才刚开始!”“我弟那个烦人精朋友失恋了,我得去捞人。
”林晚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你们接着吃,不用等我。”“男的女的?”苏黎八卦地问。
“男的。”林晚已经往外走了。“林晚!你不对劲!”苏黎在后面喊,
“你不是最烦多管闲事吗?”林晚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她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会答应?大概是怕林晨真的来自己屋里哭闹,
或者……或者只是单纯被火锅店外的冷风一吹,脑子不太清醒。二十分钟后,
林晚推开KTV包间的门。里面光线昏暗,音乐声震耳欲聋。陈屿蜷在沙发角落里,
脚边倒着一个空了一半的白酒瓶。他抬头看见她,眼睛有点红,分不清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你来啦。”他说,声音有点哑。林晚在他对面坐下,外套随手扔在一边,
买的奶茶放在了一边:“失个恋至于吗?”拿起桌上的酒瓶看了看:“白酒?可以啊,
长本事了。”包间里除了林晨陈屿以外,还有一男一女都在另一头唱歌。陈屿苦笑,
又灌了一口:“她说我幼稚,而且三个月呢。”“三个月怎么了?”林晚毫不留情,
“三个月能有多深的感情?你俩是经历过生死还是咋的?而且你就是幼稚。
”林晚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为一个认识三个月的人喝成这样,不是幼稚是什么?
”说完林晚把陈屿的酒杯抢过,把自己买的那杯奶茶递给了他,示意他喝这个。那晚,
他们喝完了那瓶白酒。大部分是林晚喝的,林晚来了以后,陈屿也没在喝过了。
陈屿断断续续讲他那场为期三个月的初恋——怎么在补习班认识,怎么在一起,
又怎么在跨年夜分手。林晚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刻薄话。后来陈屿拿起麦克风,
点了首跑调的歌。林晚听得直皱眉:“难听死了。”但唱到一半,陈屿声音哽咽时,
她还是递了纸巾过去。“谢谢。”陈屿接过。“谢什么谢,赶紧擦擦,丑死了。
”从KTV出来,林晚叫了出租车。陈屿坐在后座,靠着车窗。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明灭,
林晚突然发现,他其实已经长大了很多——不再是那个在校门口脸红耳赤的初中生了。
“林晚姐。”他突然开口。“嗯?”“你今天为什么来?”林晚想了想:“不知道,
可能因为欠你人情吧。”“什么人情?”“你帮我接林晨那么久。”林晚说,
“还……还劝我少抽烟。”陈屿笑了:“那你听了吗?”“偶尔。”林晚承认。
陈屿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林晚也懒得再说话,拿出手机刷朋友圈。后来一路上两人没再说话。
到地方后,林晚付了车费,又把陈屿拽下车。“自己能上楼吗?”“能。”陈屿点头,
站在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那行,我走了。”林晚转身要走。“林晚。”陈屿叫住她。
她回头,不耐烦地问:“又干嘛?”“今天……真的谢谢你。”林晚摆摆手,没再说话,
快步走回还在等着的出租车。坐进车里时,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陈屿还站在路灯下,
身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单薄。“真烦。”她低声说,摇上车窗。但从那天起,
有些东西开始不一样了。一周后,林晚正在寝室床上躺着刷剧,手机震动。
是陈屿发来的消息:“在干嘛?”林晚没回。过了十分钟,他又发:“我买了滑雪票,
周末和林晨一起去?”林晚打字:“不去,冷。”“室内滑雪场,不冷。”“没兴趣。
”“你上次不是说想试试滑雪吗?”林晚皱眉——她什么时候说过?哦,
好像是有一次周五接林晨时随口抱怨北方冬天太无聊,没什么可玩的。他居然记得?
“我说的是‘冬天无聊’,不是说想滑雪。”她纠正。“差不多。”陈屿回,“去不去?
”林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最终回复:“几点?”那个周末,滑雪场上,
林晚在第三次摔倒后彻底爆发。“这什么破运动!”她摘下滑雪镜,脸气得通红,
膝盖隐隐作痛。陈屿滑过来,动作流畅得惹人恼火。他伸手要扶她,
林晚一巴掌拍开:“不用!”她自己挣扎着要爬起来,滑雪板却缠在一起。试了两次,
又摔回雪地上。陈屿这次没伸手,只是站在旁边,等她终于放弃挣扎,才伸出手。
“先解开固定器。”他说。林晚瞪着他,但还是照做了。固定器松开后,她终于能站起来。
陈屿递过来一瓶水。“喝点水。”他说。“不渴。”林晚语气很冲。“你嘴唇都干了。
”林晚愣了一下,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确实很干。她一把抓过水瓶,拧开喝了一大口。
“难喝。”她说。陈屿笑了:“矿泉水能有多难喝?”林晚没理他,一瘸一拐地往休息区走。
陈屿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那天后来,林晚坐在休息区看陈屿和林晨滑雪。
陈屿滑得很好,动作舒展,在雪道上划出流畅的弧线。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还滑吗?”一小时后,陈屿滑到她面前。“不滑了。”林晚站起来,“回家。”“我送你?
”“不用。”但走出滑雪场时,陈屿还是跟了上来。三人一起坐公交,林晚靠窗坐着,
陈屿坐在她旁边。车开了一站,林晚突然开口。“你那前女友,为什么说你幼稚?
”陈屿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沉默了一会儿:“她说我太黏人,不够成熟。
”“你确实挺黏人的。”林晚评价。陈屿苦笑:“是吗?”“天天发消息,不是黏人是什么?
”“我那是……”陈屿顿了顿,“算了。”林晚也没再追问。公交车摇摇晃晃,她有点困,
头靠在车窗上,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陈屿肩上。
她猛地坐直。“到哪了?”她问,掩饰尴尬。“还有三站。”陈屿说,声音很平静。
林晚没再说话,一直到下车都没再看他一眼。但那天晚上,
她收到陈屿发来的消息:“今天谢谢你陪我。”林晚盯着那句话,最终没回。
后来三月的一个凌晨五点,林晚因为赶笔记通宵未睡,头痛欲裂。刚关掉电脑准备躺下,
门被敲响了。她怒气冲冲地打开门,门外站着陈屿和林晨,两人眼睛亮晶晶的,
像两只做了坏事的大型犬。“走,看日出去!”陈屿说。“你疯了?”林晚声音拔高,
太阳穴突突直跳,“我通宵没睡!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
”但陈屿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就一会儿,看完就回来睡觉。”“松开!”林晚挣扎,
但他力气很大。“姐,去嘛。”林晨在一旁帮腔,“可好看了。
”林晚最终还是被拖出了门——一部分是因为她确实没力气反抗,
另一部分是因为她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曾经说过想去看日出,只是不记得什么时候说的了。
那个清晨,她被半拖半拽地带到空荡荡的公园小山上。天色蒙蒙亮,城市还在沉睡。
林晚抱着胳膊,一脸不爽,眼睛因为熬夜布满了红血丝。“冷死了。”她抱怨。
陈屿脱了自己的外套递给她。“不要。”林晚别过头。“那你继续冷着吧。”陈屿也没坚持,
又把外套穿上了。林晚气得瞪他。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太阳开始从城市天际线升起,
先是淡淡的光晕,然后金色一点点晕染开来。林晚本来打定主意不看,但余光还是瞥见了。
金光洒满还未完全苏醒的街道,远处的建筑轮廓渐渐清晰。她不得不承认,确实好看。
陈屿递给她一杯热豆浆,是路上买的。“不喝。”林晚还在赌气。“拿着,暖手。
”他把塑料杯塞进她手里。杯壁的温度确实缓解了她冻僵的手指。林晚板着脸,小口啜饮。
豆浆很甜,温度刚好。“对了,”陈屿突然说,眼睛还看着日出,“我下个月生日,你来吗?
”“不去。”林晚想都没想。“哦。”陈屿应了声,没再说话。日出看完了,三人往回走。
林晚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走路摇摇晃晃。陈屿走在她旁边,偶尔在她快摔倒时扶一下。
“烦不烦。”林晚每次都被扶后都会嘟囔,但也没真的甩开他的手。4月13日晚上七点,
林晚正在家里躺着刷手机,手机日历弹出提醒:明天陈屿生日。她盯着那个提醒看了几秒,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抓起外套出门。家附近的蛋糕店快打烊了,她走进去时,
店员正在清点货架。“还能定明天的蛋糕吗?”她问。“当然可以,
有这些样子你看看要定哪种?还是说你自己有图片?”店员指着手机里的图片,
指的这张图片刚好是一个芒果慕斯,林晚讨厌麻烦,随意的说:“就这个吧,
明天上午我来取”林晚记得陈屿喜欢芒果——不是特意记的,是他总在吃芒果味的东西,
棒冰、酸奶、糖果,烦得很。第二天上午,林晚领着林晨去取蛋糕,结果还没到KTV,
手机突然响了,是昨晚那个KTV的号码。林晚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是昨晚和陈屿一起的小姐姐吗?你快来一趟,陈屿被人打了!
”林晚的脚步瞬间停住:“什么?”“就在ktv门口,
刚才突然来了一群人……”“我马上到。”林晚挂断电话,眉头皱得更紧。“怎么了姐?
”林晨追问。“陈屿出事了。”林晚简短地说,加快了脚步,“你拿着蛋糕,跟紧我。
”林晨脸色煞白:“屿哥怎么了?”“被人打了。”两人几乎是跑着赶到KTV后面的。
还没到门口,林晚就看见一群人围在路边。她拨开人群,眼前的场景让她瞳孔一缩。
陈屿靠坐在一边,旁边站着五六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男生,
为首的那个林晚认识——苏黎的弟弟,苏洺。苏洺正指着陈屿骂:“装什么装?
之前不是挺厉害的吗?”林晚把包和外套往地上一扔,快步走过去。林晨想跟上来,
被她一把推到身后:“站远点。”“姐!”林晨急了。“躲远点听见没?
”林晚的声音冷得像冰。她走到陈屿身边,蹲下来检查他的伤“你怎么样?”陈屿摇了摇头,
缓了口气才开口:“我没事,林晚姐。”林晚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了一圈——外套沾了灰,
膝盖处有点磨损,但确实没有明显的伤口。她伸手想扶他,陈屿却摆了摆手:“林晚姐,
我自己能行。”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动作有些僵硬,但确实站住了。
林晚注意到他站起来时眉头皱了一下。“真没事?”她追问。“嗯。”陈屿点头,
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就是吓了一跳。”苏洺看见她,
表情明显僵了一下:“晚、晚姐……”林晚没说话,只是盯着他。她的眼神很冷,
冷到苏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晚姐,这事跟你没关系。”苏洺强撑着说,
“这小子之前……”“他之前怎么了?”林晚打断他。“他之前抢我对象,
还……”“还什么?”林晚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苏洺面前,“说清楚。
”苏洺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些:“还在外面说我闲话……说我追不上我女神是因为我没种。
”周围几个跟班发出意味不明的窃笑。林晚没笑,
只是转头看向还坐在地上的陈屿:“你抢他对象了吗?”陈屿摇了摇头:“我没有。
是他喜欢的那个女生,上周问我点事情,我们就说了几句话。”“听见了?”林晚转回头,
盯着苏洺,“人家就说点事情,你至于带人堵门?
”苏洺的脸更红了:“那女的跟我吃饭都没话说,跟他倒能聊半小时!
”“所以你考试考多少分?”林晚问得突然。“啊?”苏洺愣住。“我问你考试考多少分。
”林晚一字一句重复,“人家姑娘有问题不去问你这个考试科科不及格的,
倒去问能讲明白题的,有问题吗?”围观的人群里传来压抑的笑声。
苏洺的脸从红到青:“晚姐!你非得这么护着他?”“我护的是道理,而且,我护不护他,
关你屁事”林晚冷声道,“你自己追不上姑娘,怪人家给你讲题讲得好?苏洺,
你今年十六了吧?还玩小学生这套?”苏洺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蠢蠢欲动,但看见林晚那双冷得结冰的眼睛,又都迟疑了。林晚掏出手机,
直接拨通了苏黎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那头传来苏黎还没睡醒的声音:“晚晚?
这么早……”“你弟弟苏洺,现在在那个KTV门口,带着五六个人,把陈屿打了。
”林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苏黎的声音陡然拔高:“苏洺?!
那小子现在在你旁边?”“在。”林晚把手机开免提,对着苏洺“你自己跟你姐说。
”苏洺的脸色瞬间变了:“姐、姐你听我解释……”“苏洺!你长本事了啊?!
”苏黎的怒吼从手机里传出来,“一天我不在家你就作妖是吧?!还带人打架?!你等着,
我马上过去!”“姐,不是,是这小子之前先……”“我管他之前先什么!”苏黎打断他,
“晚晚,你该收拾他就收拾他,不用给我面子。打坏了算我的,让他有事直接和我说!
”林晚挂断电话,重新看向苏洺。苏洺的脸色已经白了。“听到你姐说的了?
”林晚淡淡地说。苏洺咬着牙,没说话。林晚走到苏洺面前,苏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林晚根本没碰他,只是转身走回陈屿身边仔细检查。出乎意料的是,
她没看到皮外伤。没有流血,没有淤青,陈屿只是脸色苍白,一只手捂着肚子,
呼吸有点急促。“你怎么样?”林晚的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伤到哪了?”陈屿摇了摇头,缓了口气才开口:“没……没伤到外面。他们推我,
撞到台阶上了。”林晚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重新看向苏浩。她的眼神比刚才更冷了。
“没外伤,所以就不算打人了?”她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刺,“苏洺,
你是这么想的吗?”苏洺的脸色变了变:“我……我没这么说。”“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林晚往前走了一步,“带着五六个人,围堵一个初中生,推搡拉扯,不是打人是什么?
非要见血才算?”苏洺被问得哑口无言。她顿了顿,看向苏洺:“道歉,现在。
”苏洺咬着牙,走到陈屿面前:“对不起。”陈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你喜欢的那个女生,我是真的只跟她讲题。她物理也不好,你要是真想追她,
不如把物理也补补。”这话说得平静,甚至有点诚恳,却让苏洺的脸涨得更红。
周围传来压抑的笑声。林晚嘴角抽了抽,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傻子,
挨了欺负还给人家提建议。她重新看向苏洺:“医药费,现在转五百。检查结果出来,
不够你再补。”苏洺这次没犹豫,立刻转了钱。林晚收了钱,对陈屿说:“走,去医院。
”“林晚姐,我真没事……”陈屿还想推辞。“闭嘴。”林晚打断他,
“有没有事医生说了算。”三人打车去了最近的医院。急诊科医生检查后,
确认没有任何问题。陈屿松了口气,林晚也放下心来。走出医院时,天色还亮。
四月的北方已经开始昼长了。“林晚姐。”陈屿突然开口,“今天又麻烦你了。
”“知道麻烦就少惹事。”林晚嘴上这么说,语气却没那么冲了。
“我没惹事……”陈屿小声辩解。林晚看了他一眼,少年脸上还带着点委屈的表情。
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行了,知道你没惹事。是苏洺那小子脑子不清醒。
”三人沉默地走了一段。林晚突然说:“你手机给我。”陈屿愣了一下,掏出手机递给她。
林晚快速输入了自己的号码,然后拨通,听到自己手机响了才挂断。“这是我号码。
”她把手机还给陈屿,“苏洺要是再找你麻烦,直接给我打电话。”陈屿握着手机,
指尖在她刚碰过的地方轻轻摩挲:“嗯。”“还有。”林晚顿了顿,“下周如果我回家,
会让林晨告诉你。”陈屿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嗯。”林晚点头,“走吧,去吃饭,
姐请你。”吃完饭说要去唱歌,林晚中途出去接电话,
回来以后提着新买的蛋糕走到包房门口时,林晚又开始后悔。她为什么又要买一个?
就因为一个日历提醒?就因为他说过一次“我下个月生日”?还是说就因为他今天出的事情?
林晚在门口纠结了片刻,还是选择推门进去,屋里除了林晨和陈屿,还有陈屿的几个好朋友,
音乐声震耳欲聋。陈屿看见她回来,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你回来了,
我以为你走了。”他说,声音里有掩不住的惊喜。林晚把蛋糕递过去,
语气硬邦邦的:“没有,给你。”“谢谢。”陈屿接过蛋糕,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
林晚立刻收回手,插进外套口袋。生日歌唱到一半,陈屿的朋友起哄要他许愿。他闭上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烛光映在他脸上,林晚突然发现,
他其实长得挺好看的——不是那种惊艳的好看,是干净、清秀,像夏日午后的风。
许完愿吹蜡烛时,陈屿看了她一眼。林晚立刻移开视线,心里那股熟悉的烦躁感又上来了。
聚会进行到后半场,陈屿坐到了她旁边。包间里太吵,他凑近她耳边说话:“你今天能来,
我很开心。”热气喷在耳廓上,林晚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说了是顺便,反正我也没事干。
”“嗯,顺便。”陈屿笑了,没再拆穿她。散场时,
陈屿和她还有林晨慢慢往陈屿家的方向散步。夜风有点凉了,林晚裹紧了外套。
在路上“今天谢谢你。”陈屿又说了一遍,“蛋糕很好吃。”“废话。”林晚怼回去,
“我挑的能不好吃吗?”“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芒果味?”林晚愣了下,
随即不耐烦地说:“猜的,上去吧。”这时也到了陈屿家楼下,陈屿点点头,
转身往楼道里走。走了几步,他突然回头:“林晚姐。”“又怎么了?
”“你……”陈屿犹豫了一下,“你今天真的很帅。”林晚愣住。陈屿说完就跑了,
脚步声在楼道里咚咚咚地响。林晚站在原地,半天没动。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
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姐,屿哥说你帅哎。”林晨小声说。“闭嘴。”林晚回过神来,
转身往回走,脚步有点快。走了几步,她突然笑了。很浅的笑容,在冬夜的寒风里转瞬即逝。
真烦。但她好像,真的有点期待下周的到来了。这个叫陈屿的少年,
正在以一种她从未想过的方式,一点一点地,走进她的生活里。而这场始于冬日的相遇,
将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开出绚烂又疼痛的花。
------------------------------------回家以后,
林晚掏出手机,点开和陈屿的聊天窗口。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终什么也没发。但那天晚上,她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脑海里全是烛光下陈屿闭着眼睛许愿的样子。“烦死了。”她对着黑暗说。
------------------------------------五月,
公园。林晚坐在长椅上,不耐烦地抖着腿。陈屿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湖面。
林晨不知道跑哪买冰淇淋去了,半天没回来。“你以后想去哪个城市发展?”陈屿突然问。
“不知道,烦。”林晚实话实说,“能去哪就去哪。”“我想留在北方。
”陈屿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离家近。”林晚嗤笑:“没出息。”“可能吧。”陈屿没生气,
反而笑了,“但我就是恋家。”林晚没再接话。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
在她手背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她盯着那些光斑,突然开口:“你那个前女友,后来找过你吗?
”陈屿转头看她,有些意外:“没有。为什么问这个?”“随便问问。”林晚站起来,
“林晨怎么还不回来?我去找他。”“他可能在那边。”陈屿指了指远处的小卖部。
那天后来,他们去了林晚家。林晨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打游戏,
陈屿却主动进了厨房——林晚中午煮了泡面,碗还没洗。“你干嘛?”林晚跟过去,
靠在厨房门框上。“洗碗。”陈屿已经挽起袖子,挤了洗洁精,“你弟说,你最讨厌洗碗。
”林晚愣了下,心里那股烦躁感又上来了——她不喜欢被人看透,更不喜欢被人照顾。
好像她是个需要特殊对待的人一样。“多管闲事。”她嘟囔,却也没赶他走,
只是转身回了客厅。水流声从厨房传来,混合着林晨打游戏的音效。林晚坐在沙发上,
盯着电视黑屏里映出的自己,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不对劲。
她不应该让陈屿进她的生活这么深。不应该让他知道她讨厌洗碗,不应该让他陪她去看日出,
不应该记得他的生日。界限一旦模糊,就会失控。而她最讨厌失控。
------------------------------------5月6日,
林晚和林晨因为一点小事大吵一架。具体为什么吵她已经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