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醒来,我发现嘴里全是泥腥味,枕头边却多了一张落款是“清朝老鬼”的五星好评卡。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字条,字迹歪歪扭扭,透着股阴森森的凉气:“谢了兄弟,
借你右手用了一晚,终于把那个把家产败光的重孙子扇了一百个耳光,爽!”我叫余烬,
职业是一名把身体当民宿出租的“二房东”。我的客户不是活人,
而是那些死不瞑目、想回阳间了却心愿的“脏东西”。只要价钱到位,别说借手扇人,
就是借腿去坟头蹦迪都行。但这行有个大忌:绝对不能把身体租给活着的“死人”。可惜,
当我意识到这单生意不对劲时,我的左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1.我接了笔大单。客户自称是近代棋圣,叫“南柯先生”,死前一步棋没算明白,
抱憾终身。他想借我的身体,跟时下最强的围棋AI“天元”下一局,了却心愿。
听起来挺风雅的,报酬也给得大方,是一块成色极好的养魂木。我没多想就接了。
交易时间是晚上十点到凌晨四点,共六个小时。我躺在床上,意识沉入黑暗。再次醒来时,
天光大亮,头顶是冰冷的白炽灯。两个穿制服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余烬,是吧?
”我点了点头,脑子一片空白。“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我茫然地摇头。
其中一个男人推过来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我的脸。那张脸正对着镜头,
眼神狂热又陌生,背景是一个挂着“国家信息安全中心”牌子的机房。视频里,
“我”的双手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下一秒,我所在的城市,所有亮着光的屏幕,
从街边的广告牌到家家户户的电视,全部黑了。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持续了整整三分钟。“昨晚十一点零三分,你利用未知技术,入侵了国家级服务器,
造成了‘惊蛰’高级别安全事件,导致全市大停电。”“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解释?我怎么解释?说我的身体被一个鬼租去下棋,
结果他顺手黑了国家服务器,搞了场城市灯光秀?这话我自己都不信。我的银行卡被冻结了,
房子被贴了封条。我被列为高危人员,二十四小时监控。我从一个还算体面的“二房东”,
瞬间变成了一个被全网通缉的准恐怖分子。更要命的是,棋圣鬼留下的那块养魂木,
在证物袋里变成了一截普通的烂木头。他不仅没给钱,还把我坑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坐在冰冷的审讯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只剩下两个字。憋屈。2.三天后,
我被放了出来。不是无罪释放,是保外就审。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气质干练的女人找到了我。
她叫姜芮,自称是国家安全特殊事件处理部的。她把我带到一个绝对保密的办公室,
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南柯先生’,真实身份是顾清源,
我国网络安全领域的奠基人之一。”我愣住了。“十五年前,
他为了追查一个代号‘衔尾蛇’的境外间谍组织,主动暴露自己,最后牺牲。
”姜芮的表情很严肃。“他牺牲前,一直在尝试攻破‘衔尾蛇’的防火墙,但失败了。
那成了他最大的执念。”“昨晚,他不是在恶作剧。”姜芮调出一个复杂的程序界面。
“他利用你的身体,不是在攻击我们的服务器,
而是在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压力测试。那三分钟的停电,
是他植入的一个‘逻辑炸弹’,一个诱饵。”我的心跳开始加速。“‘衔尾蛇’上钩了。
他们以为是系统漏洞,试图反向入侵。结果,触发了顾老先生留下的后门程序。
”姜芮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我们顺藤摸瓜,
端掉了‘衔尾蛇’在国内潜伏十五年的整个情报网。”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顾老先生留下的报酬不是烂木头,而是一串加密代码。我们破译了,这是他留给你的。
”她递给我一张不记名银行卡。“里面是七位数的‘特殊贡献奖金’。
”“你所有的不良记录都会被清除。从现在开始,你会被列为我们的‘特级合作顾问’,
拥有一定的特权。”屋外,那些之前对我横眉冷对的制服人员,此刻都站得笔直,
远远地朝我敬了个礼。新闻上,铺天盖地都是“神秘爱国黑客力挽狂澜”的报道。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感觉像在做梦。原来,我的鬼租客,不仅会扇人耳光,还会抓间谍。
这业务范围,可真够宽的。3.我的名声在“那个世界”传开了。找上门来的客户越来越多,
千奇百怪。这次的租客,是个叫“露露”的年轻女孩。她生前是个极有天赋的芭蕾舞者,
前途无量。但在一次最重要的选拔赛前,她的舞鞋被人动了手脚,脚筋被玻璃碎片割断。
罪魁祸首,是她的首席竞争对手,林薇。林薇靠着卑劣的手段拿了冠军,
如今已是国内顶尖的舞团首席。而露露,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郁郁而终。她的执念,
不是报复。她只是想在真正的舞台上,跳完那支她没能完成的《天鹅之死》。我心软了。
我给她打了八折,租下了一个小剧场的舞台,时间是午夜。当聚光灯亮起,
我能感觉到露露的灵魂在我的身体里颤抖,既兴奋又胆怯。音乐响起,她开始起舞。很美,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灵气。就在她准备完成那个最高难度的32圈挥鞭转时,
剧场的大门突然开了。林薇走了进来,抱着双臂,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
“我当是谁大半夜在这装神弄鬼,原来是你这个废物。”她显然不认识我,
但她认出了那支舞。露露的灵魂瞬间僵住了。我能感受到她的恐惧和自卑,
那种深入骨髓的创伤让她无法动弹。身体的控制权在她手里,我只能看着。
“我”踉跄了一下,重重摔在舞台上。林-薇笑得更放肆了。“废物就是废物,
给你再多机会,也站不上台面。”她走到舞台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倒的“我”。“知道吗?
那天你的鞋,就是我换的。你能怎么样?你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我能感觉到露露的鬼魂在我的身体里哭泣,绝望的寒意几乎要将我的意识冻结。而我,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承受着这一切。那种无力感,
让我出离愤怒。4.“够了。”我在意识里对露露说。“把身体还给我。
”露露的鬼魂还在抽泣,无法回应。我咬了咬牙,动用了“二房东”的特权。
强制收回控制权!一股剧痛从脑海深处炸开,但身体的操控感瞬间回到了我的手里。
我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林薇的笑容僵在脸上:“你……”我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腕,感受着这副身体的极限。
“你刚才说,我站不起来?”我看着她,平静地问。林薇被我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我动了。我没有跳芭蕾。我用上了上一个租客,一位跑酷大师的技巧。
一个原地起跳,我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地落在了舞台的另一端。
整个剧场里只有我落地时轻微的声响。林薇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音乐还在继续。
我没有遵循《天鹅之死》的编舞。我将芭蕾的优雅和跑酷的爆发力结合在了一起。时而舒展,
时而翻腾。在舞台上,在观众席的椅背上,甚至在墙壁上。
我的身体像一只挣脱了所有束缚的鸟。最后,我回到了舞台中央,在音乐的最高潮,
我做了一个动作。一个模仿她当年摔倒的动作,但我没有摔下去。我在身体即将触地的瞬间,
用单手撑地,一个旋身,化作一个冲天的、充满力量的跳跃。那不是天鹅的死亡。
是凤凰的涅槃。音乐结束,全场死寂。林薇面色惨白,踉踉跄跄地跑了。我能感觉到,
露露的鬼魂在我身体里,哭着笑了。她的怨气,在那个跳跃中,彻底消散。“谢谢你。
”她轻声说,然后化作点点星光,消失了。我的脑海里,突然多出了一些东西。不是记忆,
而是一种本能。一种对身体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韧带的绝对掌控力。露露把她对舞蹈的理解,
化作了一份礼物,留给了我。完美肌肉记忆。从今天起,只要我看过一遍的动作,
我的身体就能完美复制。5.我的生意越来越好,但规矩也越来越怪。这次的客户,
下单方式就很特别。他没有通过任何中间人,而是直接在我的窗户上,
用摩斯电码敲出了一长串信息。滴滴,滴答,滴滴滴……翻译过来是:“长租一周,报酬,
养魂玉。”养魂玉!那可是比养魂木珍贵百倍的东西,能滋养魂体,
让我在出租身体后不至于那么虚弱。我立刻回敲:“活儿?”对方的回复很简单:“图书馆,
修书。”就这?我有点不敢相信。但养魂玉的诱惑太大了。我接了。从第二天开始,
我每天朝九晚五,准时到一个快要废弃的城市图书馆报到。客户是个沉默的鬼魂,
穿着老旧的中山装,姑且叫他“老先生”。他上身后,一句话不说,只是坐在工作台前,
用极其专业的手法,一页一页地修复那些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脆弱不堪的古籍。粘合,压平,
裁剪,穿线……日复一日。整个图书馆只有我一个人,和满屋子的尘埃与书霉味。
这活儿不累,但极其枯燥。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判了无期徒刑的囚犯,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
期间,有好几个报酬丰厚的“急单”找上门,都被我推了。我肉疼得不行,好几次都想毁约。
但一想到那块传说中的养魂玉,只能忍着。
我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接触那些化学药剂而变得粗糙,甚至起了皮。我能感觉到老先生的专注,
那种要把灵魂都刻进书里的专注。但我理解不了。为了一堆没人看的旧书,值得吗?
我开始烦躁,期待着这一周赶紧结束。6.第七天,黄昏。当最后一本书被完美修复,
放回书架时,老先生的鬼魂终于有了动静。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涌入我的脑海。
老先生叫季槐,生前是这家图书馆的馆长。他深爱着自己的妻子,
一位才华横溢却不为人知的女诗人。诗人早逝,留下的只有一箱子未曾发表的手稿。
季槐将这些手稿整理成册,视若珍宝。三十年前,图书馆失火,他为了抢救这些手-稿,
被困在了火场里。最终,他只抢救出了一半。另一半,连同他自己,都化为了灰烬。
他的执念,就是修复这些被火焰和岁月侵蚀的妻子遗作。而我,在过去的一周里,
亲手完成了他的心愿。当我把那本修复好的诗集摆在书架上时,一个温婉的女鬼身影,
在书架的另一头悄然浮现。她穿着旗袍,冲着季槐的方向,笑了。
季槐的鬼魂从我的身体里飘了出来,也笑了。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隔着书架,静静地对视。
然后,他们的身影越来越淡,手牵着手,化作金色的光点,一起消失在夕阳的余晖里。
我站在原地,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有点酸,有点暖。工作台上,
一块温润的玉佩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柔和的光。养魂玉。我把它贴在胸口,
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这些天积累的疲惫和虚弱一扫而空。我的精神力,
好像比以前更强了。这块玉,不仅能恢复能量,还能保护我的灵魂。这单生意,值了。
7.我的客户里,有个叫“老饕”的鬼。是个乐呵呵的胖大叔,生前是国宴厨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