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魔尊谢妄津的第十年,系统判定任务彻底失败。惩罚是剥离仙骨,投入万魔窟,
神魂俱灭。行刑那日,谢妄津高坐在白骨王座上,
怀里搂着那个人人都说像极了我的替身小师妹,眼神冷漠地看着我被魔钉凿入膝盖。
他不知道,因为系统撤退时的底层代码故障,我死前遭受的所有痛觉,会延迟一刻钟,
百倍同步到他身上。第一枚魔钉敲碎我膝盖骨时,我疼得冷汗直流,一声不吭。
谢妄津却端着酒杯嗤笑:“这就受不住了?当初你背叛本座时,可比这硬气。
”直到第九九八十一根魔钉贯穿我的身体,我解脱地闭上眼,
系统提示音冰冷响起:宿主脱离成功,痛觉屏蔽开启。下一秒,
高台之上那个不可一世的魔尊,手中的酒杯“咔嚓”捏碎。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毫无征兆地捂着心口,从王座上滚落下来,痛得五官扭曲,
呕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他疯了般跌跌撞撞朝我的尸体爬来,十指抠进泥土里,
嘶哑地吼道:“谁准你死的?把这该死的痛觉停下!虞声,你给我醒过来!
”1.万魔窟的风,带着铁锈和腐烂的气味。我被两个魔兵架着,拖行在黑色的焦土上。
远处,白骨王座高耸入云,谢妄津就坐在那里。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滚金边的长袍,
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衬得他那张脸愈发俊美无俦。他的怀里,坐着秦瑶。
秦瑶穿着一身和我初见他时一模一样的鹅黄色纱裙,正仰着脸,
小口小口地吃着谢妄津喂到她嘴边的葡萄。我的膝盖被魔兵踹得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坚硬的碎石硌得我骨头生疼。谢妄津的目光终于从秦瑶脸上移开,落在我身上,
没有半分温度。“虞声,你可知罪?”他的声音很好听,清冷如玉石相击,
可说出的话却能将人凌迟。我抬起头,看着他,没有说话。十年前,
系统将我投放到这个世界,任务是攻略谢妄津,让他爱上我。我用了十年,
陪他从一个无名小卒,走到如今统领万魔的魔尊之位。我为他挡过剑,试过毒,
甚至为了救他,被正道仙门围剿,差点落得个仙骨尽碎的下场。可就在昨天,
系统冰冷地通知我,任务失败。因为谢妄津找到了他的白月光,秦瑶。
系统倒计时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宿主生命倒计时:三,二,一。惩罚程序启动,
剥离仙骨,投入万魔窟。我笑了。也好,这十年,太累了。谢妄津见我不答,
眉眼间染上几分不耐。“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他挥了挥手。
一个魔将端着托盘上前,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八十一根乌黑的魔钉。
每一根都刻满了恶毒的符文,专门用来对付我们这种修仙之人。秦瑶从谢妄津怀里探出头,
怯生生地说:“师兄,会不会太残忍了?虞声姐姐毕竟陪了你这么多年。
”谢妄津抚摸着她的长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瑶瑶,你就是太善良。
”“这种背叛过本座的女人,不配得到任何怜悯。”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
已然淬满寒冰。“行刑。”两个字,决定了我的结局。我闭上眼,等待着那撕心裂肺的痛苦。
第一枚魔钉钉入的不是膝盖,而是我的左肩琵琶骨。剧痛让我浑身一颤,但我咬紧了牙关,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高台上的谢妄津似乎觉得无趣,又端起了酒杯。他大概以为我会哭喊,
会求饶,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用尽一切办法博取他的关注。可这次,我不会了。脑海里,
系统机械的声音还在继续。痛觉转移程序启动失败,系统即将撤离,
底层代码出现未知故障。警告!警告!痛觉同步协议被激活,延迟一刻钟后,
所有伤害将百倍反馈至绑定对象……绑定对象?我的绑定对象,从来都只有一个。谢妄津。
我猛地睁开眼,看向他。他正低头对秦瑶说着什么,唇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真好。
我慢慢地,也勾起了嘴角。2.第八十一根魔钉从我的天灵盖贯入。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飘了起来。我看见下方那个血肉模糊,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躯体。
那就是我。系统冰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解脱的意味。
宿主灵魂成功剥离,痛觉屏蔽系统开启。我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痛苦。我飘在半空中,
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静静地看着下方的一切。行刑的魔将收起了工具,
向白骨王座上的谢妄津复命。“尊上,虞声已伏法。”谢妄津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秦瑶在他怀里动了动,小声说:“师兄,我有点怕。
”谢妄津立刻柔声安抚:“别怕,都结束了。”他抱着秦瑶站起身,
似乎准备离开这个让他觉得污秽的地方。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怀里的酒杯,
“啪”的一声,被他生生捏碎。猩红的酒液混着碎瓷片,划破了他的手掌,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秦瑶被他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师兄,
你怎么了?”谢妄津没有回答她。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向前扑倒,从高高的白骨王座台阶上,一路滚落下来。“尊上!
”周围的魔将全都惊呆了,乱成一团。他们冲上前去,想要扶起谢妄津。
可谢妄津却像疯了一样,挥手打开了所有靠近他的人。他蜷缩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五官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在一起。“噗——”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里面甚至夹杂着一些内脏的碎块。那张永远高高在上,冷漠倨傲的脸上,
第一次出现了惊恐和茫然。他捂着自己的左肩,那里完好无损,
可他却像是被人用钉子生生穿透了琵琶骨。然后是右肩。是双腿。是胸口。最后,是头顶。
八十一道酷刑,一道不多,一道不少,在延迟了一刻钟后,百倍奉还到了他的身上。
他终于在剧痛的间隙,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我那具残破的尸体。
一种比身体上的痛苦更甚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他明白了。他什么都明白了。
3.“虞声!”一声凄厉的嘶吼,从谢妄津的喉咙里迸发出来。他像一条被斩断了脊梁的狗,
手脚并用地,朝着我的尸体爬过来。白骨台阶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魔将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失态,如此狼狈的魔尊。“师兄,
你别吓我!”秦瑶花容失色地跑下台阶,想要去拉他。“滚开!”谢妄津头也不回,
反手一掌,直接将秦瑶掀飞了出去。秦瑶柔弱地摔在几米外的地上,吐出一口血,
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谢妄津的眼里,此刻只有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冰冷的尸体。
他终于爬到了我的身边。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碰我,却又不敢。
仿佛我是一件一碰就碎的珍宝。可笑。刚刚下令将我碎尸万段的人,不就是他吗?“药!
丹药!把本座所有的丹药都拿来!”他发疯似的冲着周围的魔将嘶吼。很快,
有人捧着无数个玉瓶跑了过来。谢妄津夺过那些瓶子,像倒豆子一样,
把里面那些能让修真界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顶级丹药,
一股脑地往我那张已经无法吞咽的嘴里塞。没用的。我已经死了。神魂俱灭,
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丹药混着血水,从我的嘴角滑落,他却像是没有看见。“醒过来,
虞声,本座命令你醒过来!”他一边塞药,一边徒劳地喊着我的名字。可回应他的,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就在这时,新一轮的剧痛再次席卷了他。那是魔钉凿入骨头的声音,
在他身体里一遍遍地回响。他痛得倒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
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地面上。“砰,砰,砰。”他像是感觉不到痛,
只是用这种自残的方式,试图压下身体里那股让他快要疯掉的剧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痛……”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绝望。
“把这该死的痛觉停下!停下!”他抱着头,在地上翻滚,嘶吼。我飘在空中,
冷漠地看着他。谢妄津,这才只是个开始。这十年,我为你承受的所有痛苦,我会一点一点,
全部还给你。你带给我的绝望,我要让你也尝个够。他终于在剧痛中昏死了过去。
即便是昏迷,他的眉头也紧紧皱着,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他的一只手,
还死死地抓着我尸体的一片衣角,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4.谢妄津是被痛醒的。
他躺在自己华丽空旷的寝殿里,周围跪了一地的魔医。为首的魔医战战兢兢地回话:“尊上,
您的身体……并无任何伤处,灵力也无损。这、这突如其来的剧痛,我等实在是闻所未闻,
查不出根源。”谢妄津猛地从床上坐起,一把揪住那魔医的衣领。“查不出?
本座养你们这群废物是干什么吃的!”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那撕心裂肺的痛楚虽然暂时退去,却像跗骨之蛆,在他的四肢百骸里留下了恐惧的烙印。
他知道,那痛还会再来。“她的尸体呢?”他哑声问。一个侍从连忙回道:“回尊上,
虞声姑娘的……遗体,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安置在冰棺内,停放在偏殿了。
”谢妄津一把推开魔医,跌跌撞撞地冲向偏殿。我跟在他身后。偏殿里,寒气森森。
一口巨大的玄冰玉棺摆在正中央。我那具被清理干净,换上了一身白衣的尸体,
正静静地躺在里面。除了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谢妄津趴在冰棺上,死死地盯着我的脸。“虞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对不对?
是你搞的鬼!”“你就算死了,也不肯放过本座吗?”他低声嘶吼,拳头重重地捶在冰棺上。
冰棺纹丝不动,他的手背却被震得鲜血淋漓。他像是感觉不到痛,只是固执地,
一遍遍地问着。回答他的,只有他自己的回声。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冲出了偏殿。
他去了我住了十年的那座冷宫。那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原样,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桌上还放着我未来得及绣完的一方手帕,上面是一对依偎在一起的鸳鸯。
谢妄津拿起那方手帕,指尖颤抖。他开始疯狂地翻找,似乎想从我的遗物里,
找出这诡异痛苦的根源。他将我为数不多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最后,
在一个积了灰的木匣子底下,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被符纸封印的乾坤袋。
这是我十年前刚来到他身边时,他随手赏给我的。因为空间太小,装不了什么东西,
早就被我弃置不用了。他撕开符纸,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除了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还有一枚破碎的玉简,和半张泛黄的残卷。他先拿起了那枚破碎的玉简。神识探入,
一段被尘封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那是五年前,他被仇家暗算,身中奇毒,命悬一线。是我,
跪在南海仙翁的洞府外,三天三夜,磕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响头,才求来了解药。而代价,
是我一半的仙元。这件事,他从来都不知道。我告诉他,解药是我从一个山洞里捡来的。
他当时还嘲笑我,运气好得像个傻子。谢妄津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他扔掉玉简,
又颤抖着手,拿起了那半张残卷。当他看清上面用血写就的古老文字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同心生死契”的残卷。契约上说,立契者可将伴侣所受的部分伤害转移到自己身上。
但若伴侣身死,而契约因故未能解除,那么伴侣生前死后所受的一切物理痛苦,
都将由另一方……永世承受。立契人那一栏,用朱砂写着我的名字。虞声。而伴侣那一栏,
是空的。因为这契约,需要双方心头血才能彻底完成。我只用了我自己的。所以,
这不是转移,而是单方面的……赠予。谢妄津手里的残卷,飘然落地。他终于明白,
这根本不是我的报复。这是我,送给他最后一件,也是最残忍的一件礼物。
5.“不……不可能……”谢妄津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
他不愿意相信。那个为了引起他注意,不惜用尽各种拙劣手段的女人。那个在他看来,
贪慕虚荣,为了魔后之位不择手段的女人。怎么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就在这时,
寝殿外传来秦瑶娇弱的声音。“师兄,我能进来吗?我给你炖了安神的汤。
”谢妄津像是被惊醒的野兽,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凶光。他没有说话,
殿门却被推开了。秦瑶端着一个托盘,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她看到谢妄津狼狈地坐在地上,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色的得意,随即又换上了一副担忧的面容。“师兄,你怎么坐在地上?
快起来,地上凉。”她说着,就要去扶谢妄津。谢妄津却猛地挥手,
将她手里的托盘打翻在地。滚烫的汤羹洒了一地,也溅了秦瑶一手。“啊!”秦瑶痛呼一声,
手背立刻红了一片。她委屈地看着谢妄...津,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师兄……”“谁准你进来的?”谢妄津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秦瑶被他眼里的狠戾吓得一抖。“我……我只是担心你……”“滚出去。”“师兄,
我知道你因为虞声姐姐的死而难过,但她已经死了。而且,我听魔医说,她死状诡异,
尸身恐怕会滋生怨气,化为邪祟,不如……”秦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谢妄津的神色,
试探着说:“不如,将她的尸身火化了吧,也让她早日安息。”她的话音刚落。
谢妄津的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地抽搐了一下。他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一道尖锐的,被利刃划破的幻痛,从他的左脸颊传来。那痛感真实得让他浑身发冷。
我飘在空中,冷眼看着。就在刚才,秦瑶说出“火化”二字时,她的脑海里,
闪过的是用匕首划花我尸体脸颊的恶毒念头。而系统判定的逻辑是,
任何对尸身的恶意伤害企图,都会等同于本体受损,反馈到谢妄津身上。谢妄津缓缓放下手,
一道清晰的血痕,出现在他俊美无俦的左脸上。他没有受伤。但那道血痕,却像烙印一样,
凭空出现。他抬起眼,死死地盯着秦瑶。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不耐与烦躁,而是冰冷的,
带着杀意的审视。他终于开始怀疑了。秦瑶也被他脸上的血痕吓到了。“师兄,
你的脸……”谢妄津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秦瑶。他每走一步,
秦瑶就控制不住地后退一步。“你刚刚说,要把她怎么样?”他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我……我是说,为了她好……”“为了她好?
”谢妄津重复了一遍,突然笑了。那笑容,让秦瑶毛骨悚然。“你是不是觉得,
本座是个傻子?”他猛地出手,一把捏住了秦瑶的手腕。“咔嚓”一声,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秦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跪倒在地。“师兄!你做什么!好痛!”“痛?
”谢妄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你也知道痛?”他甩开她的手,
像是丢开什么垃圾。“本座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心,是黑的。”他不再看秦瑶一眼,
转身大步走出了冷宫。他要去偏殿。他要去守着那具冰棺。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失去的,
绝不仅仅是一个他不在乎的女人。他失去的,是他的命。
6.谢妄津搬进了停放我冰棺的偏殿。他遣散了所有侍从,日夜守着那口冰棺,寸步不离。
他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冰冷的棺壁,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一丝温暖。
他看着棺中我安详的睡颜,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呼唤着我的名字。“虞声。”“阿声。
”他开始回忆。回忆这十年,我跟在他身边的点点滴滴。那些被他忽略的,被他嗤之以鼻的,
被他当成别有用心的瞬间。他想起,有一次他练功走火入魔,
是我想也不想地用自己的心头血为他稳固心神,自己却虚弱得差点死去。他醒来后,
却只冷冷地对我说:“谁让你多管闲事的?”他想起,他爱吃南海的珍珠鱼,
我便每个月冒着被仙门发现的危险,潜入深海为他捕捞,双手被鱼骨划得伤痕累累。而他,
却将我辛苦捕来的鱼,亲手熬成汤,端给了刚刚回来的秦瑶。他想起的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