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结婚三年,我像个精准的机器人,扮演着顾明深心中白月光的影子。
我模仿她的穿衣风格,学她喜欢的画,喝她爱喝的茶,只为换他偶尔的垂怜。
可人心是会冷的,爱意是会耗尽的。在我终于递上离婚协议,决心放过自己时,
他那昏迷了三年的白月光,苏晚,毫无征兆地醒了。所有人都以为顾明深会欣喜若狂,
会迫不及待地甩开我这个碍眼的替身。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当我在民政局门口转身离去,
连一个背影都没留给他时,他的世界,不是圆满了,而是……彻底崩塌了。他疯了,
发了疯地想找回那个被他亲手磨灭掉所有光芒的,我。
正文第一章:我们离婚吧今天是我们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京郊的别墅里,烛光摇曳,
桌上是我花了一下午准备的法式大餐。从前菜到甜点,每一道都是顾明深喜欢的口味。
墙上的古董钟时针指向十点,饭菜已经凉透了。我坐在餐桌前,
穿着他最喜欢的那条白色连衣裙,安静地等着。这条裙子,是仿着苏晚的照片定制的。苏晚,
是顾明深心口那颗朱砂痣,是他爱入骨髓却躺在病床上昏迷了三年的白月光。而我,许念,
只是一个恰好有几分像她的替身。玄关处传来密码锁解锁的“滴滴”声,
接着是男人沉稳的脚步声。我立刻站起身,脸上挂起最温顺的笑容:“明深,你回来了。
”顾明深“嗯”了一声,鼻音很重,带着毫不掩饰的疲惫和疏离。他脱下沾着寒气的大衣,
随手扔在沙发上,视线扫过一桌冷掉的饭菜,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他的声音清冷,像冬日结冰的湖面。我习惯了。三年来,
他对我永远是这副样子。“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年的纪念日,我想……”“许念。”他打断我,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我今天很累,没心情跟你玩这些过家家的游戏。”他扯了扯领带,
径直走向二楼书房,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我。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缓缓收紧,钝钝地疼。过家家?原来我三年的婚姻,我掏心掏肺的付出,在他眼里,
只是一场无聊的游戏。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跟了上去。书房里,
顾明深坐在办公桌后,揉着眉心。他今天似乎格外烦躁,
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冰冷气息。我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明深,我们离婚吧。”五个字,我说得无比清晰。
顾明深揉捏眉心的动作一顿,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第一次如此专注地锁定我,
里面翻涌着的是我看不懂的错愕和……一丝被冒犯的愠怒。“你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说,我们离婚吧。”我重复了一遍,
将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协议我看过了,你们顾家的律师很专业,
我净身出户,不会带走顾家的一针一线。你只需要在上面签个字。
”顾明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像一头被挑衅的雄狮,眼神锐利地审视着我。
“许念,你又在耍什么把戏?”他冷笑一声,“想用离婚来威胁我?为了让我多陪你一天?
”在他的认知里,我爱他爱到卑微入骨,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怎么可能主动提离婚?
这一定是我博取关注的新手段。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我没有耍把戏。
”我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我只是……不爱了。”这三个字,
比“离婚”两个字更让他震惊。顾明深死死地盯着我,
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迹。可是没有。我的眼睛里,
没有了以往看向他时那种小心翼翼的爱慕和痴缠,只剩下一种燃尽后的死寂。“不爱了?
”他咀嚼着这三个字,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许念,你有什么资格说不爱?三年前,
是你求着要嫁给我。现在装什么清高?”是啊,三年前,是我求着要嫁给他。那时,
我父亲公司破产,债主临门,我走投无路。而顾明深,这位京圈太子爷,向我递来了橄榄枝。
条件是,做他三年名义上的妻子,扮演好“苏晚”的替身,直到苏晚醒来。我答应了,
不仅仅是为了钱,更是因为……我暗恋了他整整十年。我天真地以为,三年的时间,
一块石头也该被捂热了。可我没想到,顾明深的心,不是石头,是万年不化的寒冰。“资格?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顾明深,我的爱,在这三年里,被你亲手耗尽了。所以,
我现在有资格了。”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消息。我点开,
是我委托的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照片上,顾明深正温柔地坐在苏晚的病床前,
为她擦拭着手背。他的侧脸线条柔和,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珍视和爱怜。照片的拍摄时间,
是今天下午六点。我父亲的忌日。我曾提前一周告诉他,希望他能陪我回去给我爸上一炷香。
他答应了。可他失约了。像过去无数次一样,为了苏晚,他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这就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将手机屏幕对着他,声音轻得像羽毛,
却字字诛心:“三年的时间,足够我还清你当初的恩情了。现在,请你签字,放我走。
从此以后,你可以毫无顾忌地去守着你的苏晚,我再也不会成为你们之间的阻碍。
”顾明深看到照片,瞳孔骤然一缩。他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慌乱,
但很快便被更浓的怒意所取代。他觉得我是在查他,是在无理取闹。“许念,
你简直不可理喻!”他猛地站起身,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就因为这个?
因为我没陪你去祭拜?”“不是因为这个。”我摇摇头,收起手机,
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是因我累了,倦了,想散了。”“我等了你三年,顾明深。
现在,我不想等了。”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走出了书房。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知道,他不会相信。他只会觉得,这是我欲擒故纵的又一场闹剧。没关系,明天早上九点,
民政局门口,他会明白,我是认真的。因为这一次,我不会再等他了。
第二章:最后一根稻草这一夜,我睡在客房。三年来,除了新婚夜那一次荒唐,
顾明深从未踏足过我的卧室。我们是夫妻,却比陌生人还要疏远。他的温柔,他的耐心,
他所有的一切,都给了那个躺在VIP病房里的女人。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一夜无眠。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回溯着这三年的点点滴滴。我记得,
我第一次学着苏晚的样子,穿上香槟色的长裙,笨拙地模仿她弹奏德彪西的《月光》。
顾明深只是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冷冷地扔下一句:“东施效颦。”我记得,
我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跑遍全城,才找到苏晚最喜欢的那款绝版香薰。点上后,
顾明深回到家,闻到味道的第一反应是皱眉,然后打开了所有窗户,任凭冷风灌进来,
吹散了一室的香气,也吹凉了我的心。他说:“别再用这个味道,只会让我想起她,
然后更加厌烦你。”我记得,我胃病犯了,疼得在床上打滚,给他打电话。电话那头,
背景音是护士轻柔的汇报声,他在医院陪着苏晚。他只不耐烦地说了一句:“许念,
你能不能成熟点?自己叫救护车。”……桩桩件件,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
在我心上反复凌迟。我曾以为,只要我再努力一点,再像苏晚一点,他总会回头看我一眼。
可我错了。替身就是替身,永远也成不了正主。当他透过你看向另一个人的时候,
你所有的付出,都成了一个笑话。而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昨天,我父亲的忌日。
我父亲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三年前,他公司破产,不堪重负,跳楼自杀。
那是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刻,是顾明深以一纸婚约,将我从地狱里拉了出来。我感激他,
也因此更加卑微地爱着他。父亲的忌日,对我而言意义非凡。
我提前一周就小心翼翼地跟他商量,希望他能陪我回老家一趟,在我父亲的墓前,上一炷香。
我想让我父亲看看,他的女儿,嫁得很好,很幸福。这是一个多么可悲的谎言。
顾明深当时正在看一份文件,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我以为他答应了。
我满心欢喜地准备了一周。订了最早的高铁票,买了我父亲生前最爱喝的酒,
还特意去学了怎么包他最爱吃的荠菜馄饨。忌日那天,我早上五点就起床,在厨房里忙碌着。
我给他发消息,打电话,全都没有回应。我一直等到中午,高铁票已经作废。我安慰自己,
他或许是有紧急的会议,他太忙了。我一个人,提着保温桶,坐了三个小时的公交车,
回到了那个破败的老家。墓碑上,父亲的照片依旧笑得温和。我跪在墓前,一边摆上祭品,
一边笑着跟他说:“爸,你看,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馄饨。明深他……他公司临时有急事,
来不了了。他很好的,对我特别好,你放心吧。”话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一滴一滴,
砸在冰冷的石板上。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萧瑟又凄凉。就在那时,
我收到了匿名发来的照片。照片的背景,是VIP病房纯白的墙壁。顾明深坐在床边,
握着苏晚的手,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缱绻。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起,
露出了结实的小臂。他正低着头,用棉签,一点一点,仔细地擦拭着苏晚的指缝。那样专注,
那样深情。仿佛那才是他世界的中心。照片下方,附着一句话:许念,看到了吗?
这才是明深真正的样子。你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那一刻,
我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原来,他不是在开会,不是有急事。他只是,
又一次为了苏晚,把我抛在了脑后。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别墅的。我只觉得,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彻底碎了。支撑了我十年的暗恋,维系了我三年的婚姻,
那一点点可笑的、卑微的希望,在那一瞬间,灰飞烟灭。我终于明白,一个不爱你的人,
你为他做什么都是错的。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打扰。爱一个人,真的好累啊。
我不想再爱了。所以,当他昨晚问我“就因为这个”的时候,我告诉他,不是。
因为那只是最后一根稻草。真正压垮我的,是这三年来,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里,
无数根这样的稻草。天,快亮了。我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清晨的阳光,第一次没有让我觉得刺眼,反而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暖意。我拿出手机,
将那个匿名号码和照片,连同顾明深的所有联系方式,一并拉黑,删除。然后,
我换上了一套自己最喜欢的衣服,不是为了模仿谁,不是为了取悦谁。是为我自己。今天,
我要去离婚。然后,开始我自己的新生。第三章:他的白月光醒了早上八点五十,
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我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感觉连日来的阴霾都消散了不少。我没有等顾明深。我知道他大概率不会来。在他眼里,
这依然是我的一场闹剧。我走进大厅,取了号,安安静静地坐在等候区。
周围都是成双成对的人,有的喜气洋洋地讨论着未来的生活,有的则像我一样,面无表情,
沉默地等待着一场解脱。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九点,九点半,十点。顾明深没有出现。
我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他总是这么自负,笃定我离不开他。也好。按照规定,
一方不到场,婚是离不成的。但我已经仁至义尽。从今天起,我会搬出那栋别墅,在法律上,
我们开始分居。两年后,我依然可以单方面起诉离婚。我站起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
传来顾明深助理张弛焦急的声音:“太太!您在哪儿?顾总到处找您!”我愣了一下,
觉得有些荒谬。“找我做什么?”我语气平淡。“太太,您快来中心医院一趟吧!出大事了!
”张弛的声音都快哭了。我的心猛地一沉。中心医院?那是苏晚所在的医院。
难道是……苏晚出事了?如果是这样,顾明深现在应该守在医院才对,找我做什么?“太太,
您别误会,不是苏小姐出事了……”张弛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急忙解释,
“是……是苏小姐她……她醒了!”醒了?苏晚醒了?这个消息像一颗炸雷,
在我耳边轰然炸响。我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昏迷了三年,
在他和我约定好离婚的这一天,醒了。还真是……会挑时候啊。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有释然,有嘲讽,也有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
“这是好事。”我定了定神,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你应该恭喜顾总,得偿所愿。
”“太太!”张弛的声音更急了,“问题就出在这儿!苏小姐醒来,顾总……顾总他,
他好像……不太对劲!”“他把自己关在苏小姐的病房里,谁也不见,也不说话,
就一直看着手机。后来,他突然冲出来,问我您在哪儿。我告诉他您可能去民政局了,
他就疯了一样开车出去了!太太,我怕顾总出事啊!”我沉默了。顾明深不对劲?为什么?
他的白月光醒了,他不是应该欣喜若狂吗?他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想立刻、马上地跟我撇清关系,好毫无负担地去迎接他的挚爱?想到这里,
我自嘲地笑了笑。“张助理,”我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他的事,以后都和我没关系了。
如果他找我,你就告诉他,我不想再见到他。”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阳光刺得我眼睛有些发疼。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上了我早就租好的新公寓的地址。车子启动,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我没有回头。我知道,
顾明深可能会来。他可能会像以往每一次我闹脾气一样,用他那套恩威并施的手段,
把我“请”回去。但这一次,不一样了。苏晚醒了,我这个替身,终于可以功成身退。
我们之间,最后一丝牵绊,也断了。……与此同时,
一辆黑色的宾利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在车流中穿梭,刺耳的鸣笛声响成一片。顾明深双眼赤红,
死死地盯着前方。他的手机屏幕上,是他刚刚收到的消息。顾总,
太太已于十分钟前离开民政局,乘坐出租车离开,车牌号是……许念,她真的走了。
没有犹豫,没有回头。就在他接到苏晚醒来的电话的那一刻,
他本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可是,当他隔着病房的玻璃,看到苏晚缓缓睁开眼睛,
虚弱地呼唤他的名字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冲进去,而是……下意识地回头,
寻找那个总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的身影。然而,身后空无一人。那一瞬间,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许念呢?许念在哪儿?
她今天要去离婚!他疯了一样冲出医院,开车冲向民政局。他闯了无数个红灯,
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叫嚣:不能让她走!绝对不能!可他还是晚了一步。
当他冲到民政局门口时,只看到那辆载着她的出租车,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
顾明深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输了。他一直以为,许念是他掌中的风筝,
无论飞多远,线都握在他手里。直到今天他才发现,那根线,
早就在他一次次的忽视和冷漠中,被磨断了。而风筝,也再不想回头了。
“许念……”他低声嘶吼,声音里充满了悔恨和暴戾,“你休想……休想就这么离开我!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给我查!
查出那辆出租车的去向!三分钟之内,我要知道许念在哪儿!”京圈太子爷,
第一次尝到了失控的滋味。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第四章:他的世界,
崩塌了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主干道上。我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熟悉的街景,
心情却前所未有的平静。这三年来,我的人生轨迹,几乎完全是围绕着顾明深和苏晚画的圆。
我没有自己的朋友,没有自己的事业,甚至没有自己的喜好。我活成了苏晚的影子,
却也因此,迷失了自己。如今,终于可以跳出这个圈了。“姑娘,去这个地址是搬家吗?
”司机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我,笑着问。我摇摇头:“不是,是回家。”是的,回家。
一个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家。那是一间不大的单身公寓,位于市中心的老城区。虽然旧,
但阳光很好,楼下就是热闹的市集,充满了人间烟火气。我用这三年攒下的“工资”,
付了首付。从今往后,我要为自己而活。车子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下。我付了钱,
拖着早就收拾好的、唯一的行李箱,走进了小区。我的新生活,从这里开始。……另一边,
顾明深已经拿到了我的新地址。他看着手机上那个陌生的老旧小区名字,
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许念,竟然住到那种地方去了?没有丝毫犹豫,他发动车子,
调转方向,油门踩到底。他脑子里一片混乱。苏晚醒了,他应该高兴的。那是他爱了多年,
发誓要守护一生的女人。为了她,他不惜和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结婚,
只为了给她一个安稳的后方,让她可以安心治疗,不受顾家那些豺狼虎豹的打扰。现在,
她回来了。他的一切计划,都该走向圆满的结局。可为什么,他的心,会这么空?
像是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他满脑子都是许念。是她穿着白色连衣裙,
在餐桌前等他时,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的样子。是她递上离婚协议时,
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是她说着“我不爱了”的时候,那种决绝和死寂。他一直以为,
许念对他的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他习惯了她的顺从,习惯了她的等待,
习惯了她永远在那里。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离开。车子在老旧的小区门口一个急刹,
停了下来。顾明深推开车门,大步走了进去。他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栋楼,爬上三楼,
看到了那扇紧闭的门。他能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动静。是她,她就在里面。他抬起手,
想要敲门,手指却在半空中顿住了。他该说什么?质问她为什么不告而别?命令她跟他回去?
还是……求她?“求”这个字,从未出现在顾明深的字典里。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用他惯常的、不容置喙的语气,敲响了门。“咚、咚、咚。”门内,
正在整理画具的我,听到了敲门声。我以为是物业,没有多想,走过去打开了门。门外,
站着那个我以为短时间内再也不会见到的人。顾明深。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头发却有些凌乱,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带着一丝狼狈和急切。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将我吞噬。我愣住了。他怎么会找到这里?“许念。”他开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跟我回去。”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回顾家?
还是回那栋别墅?”我淡淡地问,“顾先生,你是不是忘了?你的白月光醒了,
你现在最该在的地方,是医院。而不是我这个……已经下岗的替身这里。
”“下岗的替身”这几个字,像针一样,狠狠刺痛了顾明深。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我让你跟我回去!”他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来抓我的手腕。我早有防备,后退一步,
躲开了他的触碰。“顾明深。”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之间,
已经结束了。离婚协议你尽快签字,然后寄给我的律师。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顾明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猩红着眼睛,逼近我,“许念,
你吃我的,住我的,花了顾家三年的钱,现在一句两不相欠就想走?你把我们顾家当什么了?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你当初娶我,
不就是为了给苏晚一个安稳的治疗环境,顺便堵住顾家长辈的嘴吗?”我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我扮演了三年你的妻子,为你挡掉了所有的麻烦。你给了我三年的钱。这是一场交易,
顾明深。现在,交易结束了。”“你……”顾明深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是啊,
这本就是一场交易。可为什么,当她如此清晰地将这场交易摆在台面上时,
他的心会痛得像是要裂开?“不……”他摇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变的哀求,
“不是交易……许念,你先跟我回去,我们好好谈谈。”“没什么好谈的了。”我打断他,
眼神冷漠,“苏晚醒了,你应该去陪她。她昏迷了三年,现在最需要的人是你。”提到苏晚,
顾明深眼中的暴戾和慌乱更甚。是啊,苏晚醒了。可他现在,满心满眼,
想的都是眼前这个要离开他的女人。他分不清,自己对苏晚,究竟是爱,还是执念和责任。
但他很清楚,他对许念,是……舍不得。他不能让她走。“我不准!”顾明深失控地低吼,
他不管不顾地冲上来,想要强行将我带走。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却有力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这位先生,请你放开她。”我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气质儒雅的男人,
正站在我隔壁的门口。他手上还提着一个医药箱,似乎是刚出诊回来。他看着顾明深,
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赞同。顾明深停下动作,阴鸷的目光扫向来人:“你是谁?
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家事?”男人笑了笑,他上前一步,
不着痕迹地将我护在身后,看向顾明深,“这位女士似乎并不想跟你走。强迫,
可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这个男人,是我隔壁的邻居,似乎是一位医生。我搬来时,
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他叫周屿。顾明深看着周屿护着我的姿态,眼中瞬间燃起熊熊的妒火。
这才离开他多久?就勾搭上别的男人了?“许念!”他咬牙切齿地叫着我的名字,
“你就是为了他,才要跟我离婚的?”我简直要被他的脑回路气笑了。“顾明深,
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从周屿身后走出来,冷冷地看着他,“我离开你,
只是因为我不想再爱你了。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现在,请你离开我的家。否则,
我就报警了。”说完,我不再看他,对周屿礼貌地点了点头:“周医生,谢谢你。不好意思,
打扰到你了。”然后,我“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门外,顾明深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
再由白转青。他听着门内落锁的声音,那声音,像是锁住了他所有的希望。他的世界,
在这一刻,真真切切地,开始崩塌了。第五章:嫉妒是穿肠的毒药门被关上的那一刻,
顾明深的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他像一尊雕塑,僵立在许念的家门口,
耳边还回响着那句冰冷的“我不想再爱你了”。旁边的周屿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
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了然。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礼貌性地朝顾明深点了点头,
便开门回了自己的家。走廊里,只剩下顾明深一个人。他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声控灯下,
被拉扯得孤单又狼狈。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一切都该在他的掌控之中。
苏晚醒来,他与许念的契约婚姻和平结束,他去照顾苏晚,续写他们的爱情童话。
许念拿着一笔不菲的补偿金,开始新的生活。这才是应有的剧本。可现在,剧本被撕得粉碎。
那个他以为永远会追着他跑的女人,不仅主动提出了离开,甚至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厌烦。
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周医生”!一想到刚才周屿将许念护在身后的画面,
顾明深的心就像是被泡在了醋里,酸涩得发疼,紧接着便是滔天的怒火。许念才搬来多久?
就和隔壁的男人这么亲近了?她看那个男人的眼神,虽然礼貌,却带着他从未见过的鲜活。
而她看自己的眼神,只剩下死水一般的沉寂。强烈的对比,让顾明深几近疯狂。他拿出手机,
拨通了张弛的电话,声音淬着冰:“给我查!住在许念隔壁的那个男人,叫周屿,
我要他所有的资料!立刻!马上!”挂了电话,他靠在冰冷的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从未如此无力过。他可以掌控百亿的商业帝国,可以在京圈呼风唤雨,
却掌控不了一个女人的心。一个……被他亲手推开的女人的心。……门内,我靠在门板上,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应付顾明深,比做一台八小时的手术还要累。我走到窗边,
掀开窗帘一角,看到楼下那辆惹眼的宾利还停在原地。他还没走。我皱了皱眉,
决定不再理会。我从行李箱里拿出我的宝贝——一套几乎全新的画具。这是我大学时的梦想。
我曾是美术学院最有天分的新星,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在艺术的道路上大放异彩。
可为了嫁给顾明深,为了扮演好苏晚那个“文艺才女”的人设,
我放弃了自己最擅长的浓墨重彩的油画,转而去学苏晚喜欢的、清汤寡水的国画。
我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拙劣的模仿者,也磨灭了自己所有的灵气。现在,
我终于可以重新做回自己了。我铺开画架,挤上颜料,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刚周屿护在我身前的样子。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干净又让人安心。他的眼神温和,像春日里的阳光。我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出脑海。
现在的我,不想再和任何男性有过多牵扯。我只想画画。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
眼中已是一片专注。画笔在画布上游走,那些被压抑了三年的色彩,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顾明深在楼下不知坐了多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张弛的电话打了进来。“顾总,
查清楚了。周屿,32岁,是市中心医院心外科的主任医师,业内顶尖的专家。他家学渊源,
祖父是国医圣手。他本人性格温和,风评极好,至今单身……”心外科主任?
顾明深的心猛地一跳。苏晚的主治医生团队里,似乎就有这么一号人物!
“他是不是苏晚医疗组的成员?”顾明深急切地问。“是的,顾总。
周医生是苏晚小姐苏醒方案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轰——”顾明深的大脑一片空白。原来,
他们早就认识了!是在他无数次去医院探望苏晚的时候,许念,
就是这样和这个周屿勾搭上的吗?她一边在他面前扮演着深情款款的妻子,
一边却和别的男人暗通款曲?一股被背叛的愤怒,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他一直以为,
是自己亏欠了许念。可现在看来,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的要心机深沉!强烈的嫉妒,
像最猛烈的穿肠毒药,瞬间侵蚀了他全部的身心。他猛地发动车子,
引擎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绝尘而去。他没有回家,
也没有回公司。他开车,直奔中心医院。他要去找苏晚。不,他不是去找苏晚。
他是要去确认,去质问!他要当面问问那个叫周屿的男人,他和许念,到底是什么关系!
当顾明深带着一身戾气冲进医院时,苏晚刚刚做完一系列的检查,正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看到顾明深,她苍白的脸上立刻绽放出喜悦的光芒。“明深,你来了。”她的声音又轻又柔,
像羽毛一样搔刮着人的心。可顾明深此刻却完全没有心思欣赏这份久别重逢的喜悦。
他环顾病房,没有看到周屿的身影。“周屿呢?”他开口,声音冷得吓人。苏晚愣了一下,
不明白他为什么一来就找别人。“周医生……他刚刚查完房,应该回办公室了。明深,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她担忧地问。顾明深没有回答,转身就走,直奔医生办公室。
他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周屿正在看病历,被这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他抬起头,
看到是顾明深,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顾先生?”“周屿!
”顾明深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猩红着眼睛低吼,“你和许念,
到底是什么关系!”周屿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道:“顾先生,在问别人之前,你是不是该先问问自己?”“你和许小姐,
又是什么关系?”第六章:白月光,照不亮阴暗的心周屿的反问,像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顾明深的心上。我和许念是什么关系?法律上的夫妻,情感上的陌路人。
一个施予者,一个被施予者。一个主人,一个替身。这些定义在他脑中盘旋,
可没有一个能解释他此刻心中滔天的妒火和恐慌。“我问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顾明深失去了理智,手上力道更重。周屿被勒得脸色涨红,但他依然没有动怒,
只是冷静地说道:“在你得到她的允许之前,我无可奉告。现在,请你放手,这里是医院。
”他的冷静,和顾明深的癫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苏晚在护士的搀扶下,虚弱地走了进来。“明深!你在做什么!”她看到这一幕,惊呼出声,
急忙上前拉住顾明深的手臂,“快放手!周医生是我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
”顾明深冷笑一声,他松开了周屿,但那双阴鸷的眼睛,依旧死死地锁定着他。
他转头看向苏晚,声音里带着质问:“你早就知道他和许念认识了,对不对?
”苏晚的脸色一白,眼神闪烁了一下。她当然知道。昏迷的后期,她其实已经有了部分意识。
她能听到外界的声音,能感觉到身边人的存在。她知道顾明深娶了一个叫许念的女人。
她也知道,这个许念,经常跟着顾明深来医院。有一次,许念在走廊里低血糖晕倒,
正好被查房路过的周屿看到。周屿把她扶到办公室,给她喝了糖水。从那以后,
他们偶尔会在医院碰到,会点点头,说上几句话。苏晚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向护士打听了周屿和许念。当她得知他们现在竟然成了邻居时,
一股强烈的不安和嫉妒攫住了她。所以,当顾明深冲出病房去找许念时,她没有阻止。
她甚至隐隐有些期待,期待顾明深和许念彻底撕破脸。可她没想到,顾明深回来后,
第一件事竟然是质问周屿。他竟然……在乎了?
“我……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苏晚低下头,声音委屈,“明深,你到底怎么了?
那个许念……她是谁?她为什么会跟你……结婚?
”她开始扮演一个刚刚苏醒、对一切都茫然无知的纯洁白月光。顾明深看着她苍白无辜的脸,
心中的烦躁愈发浓烈。他没办法对苏晚发火,这个他亏欠了三年的女人。
他只能将所有的怒气,都归结到许念的“背叛”和周屿的“勾引”上。“没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转身对苏晚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你身体不好,
先回病房休息。”他扶着苏晚,路过周屿身边时,脚步一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阴狠地警告道:“离她远点。否则,我让你在这京城,待不下去。
”周屿扶了扶被扯乱的衣领,面色如常,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顾先生,你好像忘了。
许小姐,现在是自由身。”顾明深身体一僵,不再说话,扶着苏晚快步离开了。回到病房,
苏晚屏退了护士,小心翼翼地握住顾明深的手:“明深,是不是那个叫许念的女人,
欺负你了?”顾明深抽回手,坐在沙发上,疲惫地揉着眉心。他不想谈论许念。
一想到那个名字,他的心就乱如麻。“你好好休息,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他站起身,
竟是片刻都不想多待。“明深!”苏晚急了,她从病床上挣扎着下来,从身后抱住他,
“别走……陪陪我,好不好?我睡了三年,我好怕……我怕一睁眼,你又不见了。
”她的身体还在发抖,声音带着哭腔,楚楚可怜。若是从前,顾明深一定会心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