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公主病的代价2025年秋,杭州西溪湿地的一处隐秘会所。
沈云璋坐在单向玻璃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隔壁房间里的六个年轻女子。
这是他父亲沈国栋安排的第三轮“面试”——用集团HR的话说,是“适婚对象深度面谈”。
“沈总,三号周知意小姐到了。”助理轻声提醒。门被推开,
周知意踩着七厘米的Jimmy Choo走进来。她今天穿的是Dior早秋系列,
拎着那只著名的戴妃包,脸上是精心计算过的微笑——露八颗牙齿,眼睛微弯,
既显亲切又不失矜持。“云璋,”她自然地在他对面坐下,将包放在身侧,
“沈伯伯说你想聊聊,我推了上海的一个艺术展开幕赶过来的。
”开场就是信息量:我知道你父亲的意思,我为你推了重要行程,我懂艺术。
沈云璋按了按眉心。他通宵处理新加坡子公司的数据泄露事件,此刻只想睡觉,
而不是在这里面试“妻子候选人”。“周小姐最近在忙什么?”他公式化地问。“哦,
我在筹备一个青年艺术家扶持计划,”周知意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角度能让对方看见她脖颈上那条梵克雅宝项链,
“主要是想给那些有才华但没资源的年轻人一些机会。
就像当年我在纽约时……”她开始讲述在MoMA做志愿者的经历,用词精准,
时不时夹杂几个英文艺术术语。沈云璋听着,
眼神却飘向手边的平板——安全团队刚发来消息,泄露源头找到了,
是公司一个副总裁的情人。“云璋?”周知意察觉他走神,声音里带上一丝委屈,
“你是不是累了?要不我们改天……”“不用,继续。”沈云璋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周知意笑了笑,切换话题:“对了,上周我去看了苏富比的秋拍预展,
看到一件特别适合沈伯伯的藏品,明代的青花玉壶春瓶。我已经托人留了意向,
如果你觉得合适,我们可以……”“周小姐。”沈云璋打断她。“嗯?”“如果现在,
就在这个房间里,突然发生火灾,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周知意愣住了。
这个完全偏离脚本的问题让她的大脑空白了两秒。“我……我会按呼叫铃?”她不确定地说,
“或者,先跑到安全通道?”“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呼叫铃在门边,离你三米。
火势如果从门口起来,你怎么办?”“那……那你应该会保护我吧?”她勉强笑着,
试图让气氛轻松起来,“你是男人呀。”沈云璋看着她。就在这一刻,他做出了决定。
“面试结束,谢谢周小姐的时间。”他按了桌上的铃。助理进来:“沈总?
”“送周小姐出去。通知HR,这个项目暂停。”他站起身,没看周知意瞬间苍白的脸,
“我有急事要处理。”经过她身边时,
他闻到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Tom Ford的某款限量版,他母亲也曾喜欢。
但母亲在十五年前那场游艇事故中,第一反应是把救生衣穿在他身上,
自己穿着高跟鞋和礼服跳进了冰冷的海里。真正的教养,不是在太平岁月里背诵红酒年份,
而是在生死关头知道什么最重要。而他眼前的这些“豪门千金”,包括周知意,
她们所有的训练都是为了“如何做一个完美的客人”,
却没人教过她们“如何成为风暴中的船长”。---沈云璋回到集团总部时,
危机已经暂时控制住了。“泄露数据的是王副总的那个‘女朋友’,姓李,二十五岁,
小网红。”长青把资料放在他桌上,“她偷看了王副总的电脑,
把我们的供应商报价单卖给了竞争对手。”“多少钱?”“二十万。
”长青的声音里有荒谬感,“王副总给她买的一个包就不止这个数。
”沈云璋看着照片上那个笑容甜美的女孩。
她社交媒体里满是名牌、五星级酒店、私人飞机——全是王副总给的。
但她似乎永远觉得不够,永远在比较,永远在索取。公主病。没有公主命,
却觉得全世界都欠她一个童话。“王副总怎么处理?”长青问。“开除,追责,法务部跟进。
”沈云璋揉了揉太阳穴,“董事会那边我来解释。”“还有一件事,”长青犹豫了一下,
“老爷子刚才来电话,说晚上家宴,周小姐也会去。他让我提醒你……适可而止。
”沈云璋冷笑。适可而止?他父亲根本不知道,今天这场闹剧般的“面试”,
恰恰证明了他那一套理论的可笑。那些被精心培养的“豪门千金”,就像温室里的名贵兰花,
需要恒温恒湿,需要专人照料。而沈家现在需要的,是在沙漠里也能开花的野草。手机震动,
是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沈总,新加坡数据泄露的收尾建议:1. 不要起诉那个女孩,
让她签保密协议后放走;2. 给王副总一笔遣散费,
条件是让他去竞争对手那里‘卧底’三个月;3. 你真正的漏洞在印度子公司,
建议查上个月入职的财务副总监。信息来源可靠,费用:一顿晚饭。林见微。
”沈云璋盯着屏幕。林见微。这个名字他记得,两个月前在国际人才峰会上,
那个一针见血指出沈家数字化转型存在问题的女分析师。当时他让长青去查过她,
背景干净得可疑——北大光华毕业,三年咨询公司经验,没有任何显赫履历。
但一个普通分析师,怎么可能知道印度子公司的人事变动?怎么可能给出这种老辣的建议?
他回复:“时间地点?”“今晚八点,杨公堤‘隐庐’,你一个人来。
”---‘隐庐’是一家需要提前三个月预订的私房菜馆,藏在杨公堤深处。
沈云璋到的时候,林见微已经在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羊绒衫,
头发松松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没有化妆,或者说化了看不出妆的妆。
桌上放着一本《全球主权基金投资策略2024-2025》,书页间夹着便签。“沈总。
”她抬头,微微一笑。沈云璋坐下,服务员悄无声息地上茶。是明前龙井,水温刚好。
“你怎么知道印度子公司的事?”他开门见山。林见微不答反问:“你先告诉我,
为什么想见我?因为那条短信,还是因为……你也开始怀疑,你父亲那套选妃标准,
可能错了?”沈云璋瞳孔微缩。“放松,”林见微给他倒茶,“我不是来挑衅的。只是觉得,
像沈总这样的聪明人,困在那种过家家的面试里,有点可惜。”“所以你是来拯救我的?
”“我是来做生意的。”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推到他面前,“打开看看。
”沈云璋翻开。里面是三份文件:第一份,
是周知意父亲公司的真实负债表——比她家宣称的数字多三个零。第二份,
是他正在考虑的另一个“候选人”,
某银行行长女儿的秘密医疗报告——她有严重的双相情感障碍,药物控制中。第三份,
是顾氏家族近期在暗中收购沈家某上市子公司流通股的证据。沈云璋的手停在第三份文件上。
顾家。江南最古老也是最神秘的家族之一,掌舵人顾怀远是他父亲都要敬畏三分的人物。
“这些,”他声音干涩,“你怎么拿到的?”“我有我的渠道。”林见微端起茶杯,
“重点是,沈总现在该明白了——你父亲为你选的不是妻子,是定时炸弹。
周小姐家的窟窿需要沈家填,李小姐的病可能遗传给下一代,
而顾家……他们想吃掉沈家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要什么?”“一份工作。
”林见微直视他的眼睛,“沈氏集团战略投资部特别顾问,年薪两百万,直接向你汇报。
”沈云璋笑了:“凭什么?就凭这几份文件?”“不。”林见微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
这次很薄,只有一页,“凭这个。”那是一份手写的清单,
标题是:《沈家未来三年可能面临的七大危机及应对策略雏形》。沈云璋快速扫过。
第一条就让他后背发凉——关于沈家主要贷款银行即将被并购,新股东可能与顾家有关联。
“这是……”“这是我花两周时间做的初步分析。”林见微平静地说,“如果你需要,
我可以做出完整的应对方案。沈总,你父亲教你如何守成,
但没教你如何应对这个时代真正的战争——信息战、认知战、人心战。
”她顿了顿:“而那些你想娶的‘豪门千金’,她们连战场在哪里都看不见。
”沈云璋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最后一个问题,”他说,“你到底是谁?
一个普通分析师不可能知道这些。”林见微垂下眼睛,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我曾经,
”她轻声说,“是顾怀远最信任的私人助理之一。服务了五年,去年合约期满离开。
”沈云璋手中的茶杯轻轻一晃。顾怀远的人。那个以挑剔和严苛著称的老人,
他身边的助理团被称为“顾家影子内阁”,能待满三年的人都凤毛麟角,五年几乎是传奇。
“为什么离开?”“合约到期了。”林见微的回答滴水不漏,
“顾先生给了我很好的推荐信和一笔钱。还签了保密协议,不能透露服务期间的任何细节。
”沈云璋看着她。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那种对顶级圈层规则的熟稔,那种能在复杂信息中一眼看到要害的洞察力。这不是教养,
这是训练。残酷的、高压的、将人打磨成器的训练。“顾怀远知道你要来沈家吗?
”“不知道。”林见微抬起眼睛,“但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在他眼里,
我已经是‘用过即弃’的工具。沈总,你需要的不是一个花瓶妻子,
而是一个能帮你打赢战争的人。而我,需要证明我不是工具。
”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我想看看,用顾家教给我的一切,
能不能帮你建立一个不一样的沈家。”那一刻,沈云璋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是那套他从小被灌输的价值观——关于门当户对,关于血统纯正,关于“宁娶富家奴,
不娶穷家女”。因为他眼前的这个女人,
恰恰证明了这句话最深的荒谬:她既是“富家奴”服务过最顶级的家族,
又是“穷家女”出身底层。而她所拥有的见识和格局,
超越了所有他见过的“豪门千金”。“明天来上班。”他说。---林见微入职的第一周,
沈家老宅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争吵。“你疯了?!”沈国栋把一叠文件摔在儿子面前,
“顾怀远的人你也敢用?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我知道。”沈云璋站在父亲的书房里,
背挺得笔直,“正因为知道,才要用。顾家已经在暗中收购我们的股份,爸,
我们需要一个了解他们的人。”“了解?她了解的是顾家的秘密!
你就不怕她是顾怀远派来的间谍?!”“如果是间谍,她不会主动暴露身份。”沈云璋说,
“爸,您教过我,看人要看动机。林见微的动机很简单——她要一个平台,证明自己的价值。
”沈国栋冷笑:“价值?一个助理能有什么价值?端茶倒水、安排行程、记记备忘录,
这些事长青也能做!”“那如果我说,”沈云璋慢慢道,“她只用三天,
就找到了我们和新加坡政府那个合作项目卡壳的真正原因——不是技术问题,
也不是报价问题,而是负责项目的副部长,他的女儿正在申请剑桥,而顾家控制了那条渠道?
”沈国栋愣住了。“还有,我们一直想接触的德国隐形冠军企业,她通过前雇主的人脉,
约到了下周的视频会议。”“以及,她看了我们过去五年的投资报告后指出,
沈家最大的问题不是缺乏机会,
而是‘认知固化’——我们看不懂未来十年最大的增长点在哪里。”沈云璋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精心修剪的园林:“爸,您知道周知意昨天做了什么吗?
她因为酒店套房的花瓶里不是她指定的厄瓜多尔玫瑰,让管家跪着换了三次。
这就是您为我选的妻子——一个在顺境中挑剔鲜花品种,在逆境中只会哭泣的女人。
”“那又怎样?”沈国栋脸色铁青,“她至少家世清白!那个林见微,她在顾家五年,
谁知道经历过什么?豪门水深,她一个年轻女孩能在顾怀远身边待五年,手段能干净吗?!
”这句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沈云璋转过身,眼神冷了下来:“爸,
这就是您和顾怀远的差距。顾怀远用人看能力,而您,
还在用最龌龊的猜测去贬低一个有能力的人。”“你说什么?!”“我说,
”沈云璋一字一顿,“如果您坚持要用那套过时的标准来评判林见微,
那么我也可以告诉您——周知意父亲的公司下个月就会爆雷,
她家的负债需要至少二十亿才能填平。您是想让沈家娶一个妻子,还是娶一个黑洞?
”沈国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那晚,沈云璋没有回家,他去了公司。
林见微还在办公室,对着三块显示屏工作。“还没走?”他问。“在复盘印度子公司的账。
”林见微头也不抬,“我发现一件有趣的事——他们每个季度都有一笔固定支出,
名为‘地方关系维护费’,金额不大,但流向很奇怪。我查了收款方,
是当地一个慈善基金会,而这个基金会的理事长,是顾家印度合伙人的表弟。
”沈云璋走到她身后,看着屏幕上复杂的资金流向图。“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顾家至少在五年前就开始渗透沈家了。”林见微转过身,
眼睛在屏幕光映照下亮得惊人,“这不是突然的收购,是长期的布局。沈总,你们家族内部,
很可能有顾家的人。”沈云璋感到一阵寒意。“有怀疑对象吗?
”林见微调出一份名单:“这七个人,过去三年都有异常的资金流动或行为变化。
其中最可疑的是……”她顿了顿:“您二叔,沈国梁。”沈云璋闭上了眼睛。二叔。
那个从小宠他,手把手教他钓鱼的二叔。“证据?”“还不够确凿,但我会找到。
”林见微的声音很轻,“沈总,这场战争已经开始了。而您的未婚妻候选人,
还在为哪家的下午茶司康更地道而发朋友圈。”讽刺。但真实。
沈云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林见微,告诉我实话——你为什么离开顾家?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林见微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因为顾怀远的孙子,
顾明轩,想娶我。”沈云璋愣住了。“三年前,顾明轩从斯坦福毕业回国,进入家族企业。
我被指派协助他。一年后,他向他祖父提出要娶我。”林见微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喜悦,“顾怀远没有立刻反对,他给了我一个考验:三个月内,
让顾家旗下某亏损的文化地产项目盈利。”“你做到了?”“超额完成。
那个项目现在年利润三亿。”林见微说,“但顾怀远还是拒绝了。他说,
我可以是顾家最好的刀,但不能是顾家的女主人。因为我的出身,我的血统,
我永远洗不掉的‘穷’味。”她抬起眼睛,看着沈云璋:“您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顾明轩的母亲——也就是顾怀远的儿媳——当年也是小城市出身,
但因为她父亲后来成了某省副省长,所以她的‘穷’就被原谅了。而我,无论我多有能力,
无论我为顾家创造多少价值,我永远只是‘那个很能干的助理’。”“所以你离开了。
”“合约一到,我就走了。”林见微说,“顾怀远给了我三百万,一份完美的推荐信,
以及一句忠告:‘不要试图嫁入豪门,你会毁了别人,也毁了自己。’”她站起身,
走到窗边,看着城市的灯火:“沈总,您父亲和顾怀远是同一类人。
他们相信那套‘宁娶富家奴,不娶穷家女’的理论,不是因为他们真的认为穷家女没见识,
而是因为他们需要用这套理论,来维护阶层的纯洁性。”“但你是富家奴。”“我是。
”林见微转身,“所以我成了他们理论的漏洞——一个拥有顶级见识的‘穷家女’。
我的存在本身,就证明了那套理论的荒谬。而这,正是他们最害怕的。”沈云璋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为什么父亲那么反对林见微,为什么顾怀远放她走却还要关注她的动向,
为什么那些真正的豪门如此恐惧阶层流动。因为林见微这样的人一旦成功,
就意味着他们用来维护特权的所有说辞,都将土崩瓦解。“那你为什么要来沈家?”他问。
林见微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睛里闪着光:“因为我想看看,有没有一个豪门,
愿意打破自己的规则。有没有一个继承人,有足够的勇气,承认那套理论是错的。
”她顿了顿:“也因为,我想证明顾怀远错了——我不会毁掉任何人,
除非那个人自己选择了毁灭。”窗外,城市的灯火绵延不绝。沈云璋看着她,忽然意识到,
这或许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看见一个完整的“人”,
而不是一个标签、一个身份、一个评分。“下周,”他说,“跟我去趟新加坡。那个项目,
你跟我一起去谈。”“以什么身份?”沈云璋想了想:“特别顾问。但私下,我会告诉对方,
你是我的‘首席战略官’。”林见微微微挑眉:“您确定?这可能会引起很多非议。
”“让他们议论吧。”沈云璋站起身,“反正,沈家需要改变。
就从承认一个‘穷家女’的价值开始。”---去新加坡的前一天,周知意来到了沈氏集团。
她直接闯进沈云璋的办公室,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云璋,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在发抖,“我听说你要带那个女助理去新加坡?你知道外面都在传什么吗?
说你看上了一个给顾家端茶倒水的佣人!”沈云璋从文件里抬起头:“周小姐,我在工作。
”“工作?什么工作需要深更半夜还在酒店房间里谈?!”周知意把手机摔在他桌上,
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昨晚他和林见微在会议室讨论到凌晨,被不知谁拍了下来,
“我爸已经看到了!他问我,沈家是不是要打我们周家的脸!”沈云璋看了一眼照片,
平静地说:“我们是在工作。如果你不信,可以调会议室监控。”“我不信!我就是不信!
”周知意的眼泪掉下来,“云璋,我们认识三年了,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
我为了配得上你,学马术、学品酒、学艺术史,我连吃饭的姿势都重新练过!
那个林见微有什么?她除了会耍心机,还会什么?!”沈云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让周知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周小姐,你学过马术,
但你知道在马受惊时怎么控制它吗?你学过品酒,
但你知道怎么用一瓶酒让谈判对手放松警惕吗?你学过艺术史,但你知道怎么用一幅画,
让收藏家心甘情愿让出股权吗?”周知意张着嘴,说不出话。“林见微都知道。”沈云璋说,
“因为她在顾怀远身边学的不是‘教养’,是‘生存’。而你在父母身边学的,
只是‘如何做一个优雅的花瓶’。”“花瓶有什么不好?!”周知意尖叫起来,
“花瓶至少干净!至少体面!你知道那个林见微在顾家经历过什么吗?顾明轩差点娶了她!
顾怀远为什么不答应?因为——”“因为什么?”一个平静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林见微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她看着周知意,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周小姐,如果你想用我的过去来攻击我,请便。”她走进来,把文件放在沈云璋桌上,
“但在此之前,我建议你先看看这个——你父亲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
以及他最近在澳门欠下的赌债。如果这些被公开,你们周家坚持不到下个月。
”周知意的脸瞬间惨白。“你……你怎么……”“我怎么知道?”林见微微微一笑,
“因为我是‘给顾家端茶倒水的佣人’,而佣人,往往知道最多的秘密。
”她走到周知意面前,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周小姐,你想嫁入豪门,这没有错。
但你错在,以为豪门要的是一个漂亮的摆设。你不知道豪门真正要的,
是一个能在风雨中撑住伞的人。”“而你,”林见微看着她精心修饰的指甲,
“连自己家的伞都快撑不住了,还怎么为别人遮风挡雨?”周知意崩溃了。她瘫坐在椅子上,
妆容哭花,那些精心维持的体面荡然无存。沈云璋按了呼叫铃:“送周小姐回家。
”秘书进来,搀扶起周知意。她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林见微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但也有一丝绝望的清醒——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永远得不到真正的青睐。
因为她所有的努力,都用在“看起来像”一个豪门太太,
而不是“成为”一个能支撑豪门的人。门关上后,沈云璋看向林见微:“有必要这么狠吗?
”“有。”林见微面无表情,“因为如果她继续闹,会影响新加坡的项目。沈总,
现在是战争时期,心软会害死所有人。”沈云璋沉默了片刻:“文件是什么?
”“顾家收购沈家股份的最新证据。”林见微翻开文件,“以及,
我查到二叔沈国梁在过去两年里,通过地下钱庄向境外转移了至少八千万资产。收款方,
是顾家在开曼群岛的壳公司。”沈云璋闭上眼睛。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先稳住,收集更多证据。”林见微说,
“去新加坡是个好机会——二叔会认为你不在国内,更容易露出马脚。
我已经安排了人监控他的一切通讯。”沈云璋看着她冷静的脸,忽然问:“林见微,
如果有一天,沈家输了,顾家赢了,你会去哪里?”林见微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开个小书店,或者教孩子们读书。”“不后悔?
”“有什么好后悔的?”她整理着桌上的文件,“我本来就是一无所有。最坏的结果,
不过是回到一无所有。但至少我试过了,试过打破那套该死的规则。”沈云璋看着她。
这个从底层爬上来,见过最顶层的风景,又选择回到战场中央的女人。她不完美,她算计,
她狠心,但她也清醒,也勇敢,也有自己想要守护的尊严。“林见微,”他说,
“等这一切结束,如果沈家还在,我想……”他的话没说完,但林见微懂了。她抬起头,
眼神复杂:“沈总,别轻易承诺。等我们赢下这场战争,再说未来。
”第二章:新加坡的博弈飞往新加坡的航班上,沈云璋终于问出那个问题:“顾明轩的事,
你还没说完。”林见微正看着平板上印度子公司的数据流,闻言手指一顿。“没什么可说的。
他喜欢我,我拒绝了,顾怀远松了口气。”她语调平淡,“故事结束。”“为什么拒绝?
”林见微抬起头。机舱昏暗的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
眼神却冷硬:“因为他要的是一把听话的刀,而我不想再做任何人的刀。沈总,
有些人生来就在城堡里,他们看外面的风景,觉得美,就想把风景搬进城堡。但他们不知道,
风景一旦被搬进去,就不再是风景了。”沈云璋沉默。他想说“我和他不一样”,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承诺,太轻。飞机降落在樟宜机场。
前来接机的沈家新加坡负责人陈总,
目光在林见微身上多停留了两秒——这位沈总带来的不是秘书,也不是情人,
而是一个从未见过、气质却压过全场所有人的年轻女人。“沈总,一路辛苦。
”陈总握手有力,“车已经备好了。”前往酒店的路上,
陈总汇报项目情况:“淡马锡方面的负责人临时换了,
新来的李司长是……”“是顾家二太太的侄子。”林见微接口,
“新加坡国立大学公共政策硕士,去年在顾家香港的慈善基金挂职半年。
他喜欢喝单一麦芽威士忌,讨厌别人迟到超过五分钟,
谈判时如果你能引用两句《孙子兵法》,他会认为你做了功课。”车内一片寂静。
陈总从后视镜看了沈云璋一眼。沈云璋点头:“按她说的准备。”“还有,”林见微补充,
“李司长的妻子是芭蕾舞演员出身,他们有个七岁的女儿,有轻微的自闭症倾向,
目前在接受艺术治疗。如果谈判陷入僵局,可以适当提及艺术对儿童发展的益处,
但不要直接提到他的家庭。
”陈总这次彻底愣住了:“这......这些信息......”“是准备工作的一部分。
”林见微淡淡道,“陈总,新加坡项目卡了三个月,不是因为技术问题,也不是报价问题。
是因为顾家通过李司长,想让沈家知难而退,退出整个东南亚的数字化基建市场。
”沈云璋眼神一凛:“顾家已经渗透到这种程度?”“比这更深。
”林见微调出平板上的资料,“李司长的导师,是顾怀远在剑桥时的校友。他们那一代人,
讲究的是‘校友网络高于一切’。”车窗外,新加坡的城市景观飞速后退,
整齐、高效、一丝不苟,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沈云璋忽然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