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都怕周凛,那个打架不要命、眼神能杀人的校霸。 直到他们看见,
一米八五的周凛把我堵在墙角,眼眶通红: “为什么躲着我?” “你碰了别人,
我看见了。” 他身体一僵,把头埋在我颈窝,声音发颤: “是他先碰你的,
我没打断他的手已经算客气了。” “别不要我...我会疯的。”礼堂里喧嚣鼎沸,
空气燥热,混着青春期的汗水和无处安放的精力。新生欢迎会,俗套,却又必不可少。
我缩在角落的座位上,指尖飞快地划着手机屏幕,
试图用无尽的信息流屏蔽掉周围过分的吵闹。耳朵里塞着耳机,却没放音乐,只是一种姿态,
一种“生人勿近”的告示。前排几个女生忽然一阵压抑的小范围骚动,
窃窃私语声像投入静水的小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来了来了……”“嘘,小声点,
他看过来了!”“天,真的好吓人……”我不由自主地抬眼。
入口处的光线被一道高大的身影切割开。那人逆着光,看不清脸,
只能看到一个利落的短发轮廓和宽阔的肩线。他单手插在裤兜里,步子迈得不大,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喙的气场,所过之处,人群像被摩西分开的红海,下意识地退让,
喧闹声在他经过时总会诡异地低下去一瞬。周凛。这个名字,开学不到一周,
已经像某种禁忌的咒语,传遍了高一新生的角落。关于他的传言五花八门,
核心却高度统一:能打,不要命,眼神能杀人。
据说他初中时就因为把找茬的社会青年打进医院而背了处分,偏偏成绩又好得离谱,
让老师又爱又恨。他独自走到礼堂最后排,找了个最偏僻的位置坐下,长腿随意地支着,
周围瞬间空出一小片真空地带。没人敢靠近。我收回目光,
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确实,
像一头独自舔舐伤口、随时会暴起伤人的孤狼。危险,且与我这种只想安稳度日的人,
隔着次元壁。然而命运这只手,有时候就喜欢恶作剧。放学铃声像是救赎,
我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人。憋了一整天,只想快点回到租住的小公寓,
享受一个人的清净。为了上学方便,父母在学校附近给我租了这间小房子,他们工作忙,
很少过来,倒也落得自在。楼道里有些暗,声控灯反应迟钝。我摸出钥匙,低头找锁孔。
忽然,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着淡淡的铁锈味钻进鼻腔。我动作一顿,
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弱天光,看见自家门边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黑影。心脏猛地一跳,
我几乎要失声叫出来,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摸向口袋里的防狼报警器。那黑影动了一下,
抬起头。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蛰伏的兽瞳,
里面翻涌着未褪尽的戾气和痛楚。是周凛。他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
里面的白色T恤洇开一大片深色污渍,左手小臂胡乱缠着几圈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条,
嘴角也破了,渗着血丝,额发被汗水打湿,几缕黏在额角,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危险。
“看什么看?”他声音沙哑,带着不耐烦的戾气。我喉咙发紧,捏着钥匙的手指关节泛白。
理智在尖叫:快走,报警,或者干脆视而不见。这是个麻烦,天大的麻烦。可是,
他的眼神深处,除了凶狠,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一种……类似于濒死小兽的倔强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茫然。鬼使神差地,我往前走了一步,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需要……帮忙吗?”声音干涩得我自己都陌生。周凛明显愣住了,
眼底的戾气被一丝错愕取代。他死死盯着我,像是在判断这句话背后的意图。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嗤笑一声,带着点自嘲:“怎么帮?叫教导主任来抓我?
”我没说话,只是推开了门,侧身让开一点空间,然后不再看他,径直走进屋里,打开灯。
温暖的灯光驱散了门口的阴暗。我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抽气声,然后是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
他跟进来了,并且反手关上了门。“医药箱在电视柜下面。”我背对着他,
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灌了一大口,试图压下过快的心跳,“自己拿。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翻找声,然后是医药箱被打开的声音。我始终没回头,
直到听见他因为处理伤口而压抑的、短促的抽气声,才捏着水瓶转过身。
他坐在我的小沙发上,高大的身躯让沙发显得有些局促。正笨拙地用牙齿配合右手,
试图给左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缠上纱布,动作粗鲁得像是跟自己在较劲,血还在往外渗。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放下水瓶,朝他伸出手:“我来吧。”周凛动作停住,
抬眼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但没反对。我接过纱布和消毒药水,蹲在他面前。凑近了,
血腥味更浓,还夹杂着他身上一种干净的、像是洗衣液混合了阳光的味道,
与眼前的惨状形成诡异对比。我尽量放轻动作,棉签蘸着碘伏,小心地擦拭伤口边缘。
伤口很深,皮肉外翻,看得我头皮发麻。他肌肉紧绷着,但一声不吭,
只有在我碰到最深的地方时,手臂会不受控制地轻颤一下。“忍着点。”我低声说,
动作更快了些。包扎完毕,我收拾着医药箱的残局,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好了。
你可以走了。”周凛没动,他靠在沙发里,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遮住了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让他看起来意外地……安静,甚至有点脆弱。
就在我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谢谢。”然后,
他站起身,没再看我,拉开门,身影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像一阵来去无踪的风。
我以为这只是个意外插曲,过去就过去了。第二天课间,我正埋头刷题,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抬头,周凛站在我桌旁,
面无表情地放下一盒包装精致的进口巧克力和一瓶崭新的、和我昨天那瓶一模一样的矿泉水。
“赔你的水。”他语气硬邦邦的,说完转身就走,
留下全班同学呆若木鸡的注视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八卦目光。从此,
这种单方面的“答谢”和“赔偿”就开始了。有时是校门口奶茶店的新品,
有时是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精致点心,
的、字迹凌厉潦草却步骤清晰详尽的理科笔记复印件——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理科苦手的。
他从不多说,放下东西就走,态度依旧冷淡,甚至可以说凶悍。每次他靠近,
我都能感觉到周围空气瞬间的冻结和无数道探究的、惊惧的视线。
流言开始以病毒式的速度蔓延。“看吧,林晚完了,被周凛盯上了。
” “是不是她得罪周凛了?这是在戏弄她吧?” “那些东西……难道是保护费的新形式?
”我试图拒绝。在他又一次放下东西时,我拿起那盒看起来很好吃的草莓大福,
递还给他:“周凛,谢谢你,但真的不用了。”他脚步顿住,回头看我,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周围温度骤降。他没接,只是盯着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不喜欢?”“……不是。
” “那就拿着。”他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转身前又硬邦邦地补充了一句,
“不喜欢就扔掉。”我僵在原地,拿着那盒沉甸甸的点心,丢也不是,拿也不是。
他那种态度,根本不是道谢,更像是……在完成某种他自己设定的任务,或者,
是一种笨拙的、不容拒绝的靠近。而我,竟然在周围人或同情或畏惧的目光中,可耻地发现,
自己并没有那么讨厌这种感觉。甚至,在他偶尔因为跟我多说了一两句话而眼神微亮,
又迅速别开脸掩饰时,会觉得这个传闻中凶神恶煞的校霸,有点像一只明明想靠近,
却只会用龇牙咧嘴来表达友好的……大型犬。这种隐秘的认知,让我心惊,
也让我无法真正强硬地推开他。我们的关系,
就在这种他单方面“投喂”、我被动接受、旁人惊恐围观的诡异模式下,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直到那次运动会。男子三千米,周凛毫无悬念地一骑绝尘。冲过终点线后,他没有停留,
径直朝着我所在的班级休息区走来。彼时我正在给参加跳远的朋友看包,毫无防备。
他汗流浃背,运动背心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喘着气,
一步步靠近,目标明确。整个班级区域瞬间安静下来。他走到我面前,无视了周围所有人,
伸出手——手上拿着一瓶拧开了瓶盖的矿泉水,是他刚才比赛前我顺手帮他们运动员拿着的。
“水。”他就说了这一个字,声音因为刚结束长跑而沙哑低沉。我屏住呼吸,
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僵硬地把水递还给他。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背,
带着滚烫的汗意和灼人的体温。我清楚地听到旁边女生倒吸冷气的声音,
以及更远处几个男生压抑的惊呼。那一刻,我清楚地认识到,
我和周凛之间这种奇怪的“羁绊”,在别人眼中,已经被打上了无法定义的、危险的标签。
而我,似乎已经被动地,和他捆绑在了一起。真正的转折点,在一个闷热的傍晚。
放学后我留下来做值日,回去晚了些。天色阴沉,像要下雨。我背着书包,
抄近路穿过学校后门那条僻静的小巷。刚走到一半,
就听到里面传来打斗声和不堪入耳的咒骂。几个穿着其他学校校服、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
正围着一个人拳打脚踢。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虽然处于劣势,却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每一次反击都狠戾决绝,正是周凛。他脸上挂了彩,眼神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骇人,
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地上已经躺了两个哼哼唧唧起不来的。“周凛!你他妈狂什么!
今天不废了你,老子跟你姓!”一个黄毛叫嚣着,从背后掏出了一根半米长的钢管。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想也没想,我喊出了声:“住手!我已经报警了!
”声音在空旷的小巷里显得格外清晰。那伙人动作一滞,齐刷刷看向我。周凛也看到了我,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随即被更深的暴怒取代:“滚开!”他冲我吼,声音嘶哑。
那个拿钢管的黄毛眼神一狠,显然不信警察会来得这么快,骂了句脏话,
钢管朝着周凛的后脑勺就抡了过去!电光石火之间,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把手里的书包用力砸向那个黄毛,同时冲过去,想拉开周凛。混乱中,
钢管擦着我的手臂掠过,火辣辣地疼。周凛猛地回头,看到我挨了一下,那双眼睛瞬间赤红,
像是被彻底点燃的炸药桶。“你他妈敢动她?!”接下来的几分钟,
像是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的屠杀。暴怒状态下的周凛,展现出的战斗力是毁灭性的。
拳脚、关节、额头……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狠戾得毫不留情。惨叫声此起彼伏,那几个社会青年像破布娃娃一样被他撂倒,
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最后,他踩着那个黄毛的胸口,弯腰捡起那根钢管,在手里掂了掂,
眼神冰冷地盯着脚下瑟瑟发抖的人。
“凛、凛哥……我错了……再也不敢了……饶了我……”黄毛涕泪横流地求饶。周凛没说话,
只是举起了钢管。“周凛!”我失声喊道,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不要!
”他举着钢管的手顿在半空,手臂肌肉贲张,微微颤抖。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我脸上大概毫无血色,满眼都是惊惧。他眼底翻涌的疯狂血色,一点点褪去。半晌,
他猛地将钢管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然后一脚踹在黄毛的腰侧:“滚!
别再让我看到你们!”那几个人连滚带爬,相互搀扶着,狼狈不堪地逃走了。
小巷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还有弥漫不散的血腥味。周凛喘着粗气,走到我面前,
他脸上都是伤,嘴角破裂,颧骨青紫,看起来狼狈又可怖。他低头,
目光落在我被钢管擦伤、正在渗血的手臂上,瞳孔猛地一缩。“疼不疼?”他问,
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与刚才那个煞神判若两人。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手臂上火辣辣的疼。看到我的眼泪,
周凛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我的伤口,
又像怕弄疼我一样缩了回去,手足无措。“别哭……”他笨拙地安慰,语气僵硬,
“我……我带你去找医务室。”他拉着我没受伤的那只手腕,力道却放得极轻,
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牵着我走出这条弥漫着暴力气息的小巷。那天之后,
有些事情彻底改变了。周凛不再仅仅满足于在学校里的“投喂”。
他开始更直接地介入我的生活。放学后,他总会“恰好”出现在我们班门口,
或者我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然后默不作声地跟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像个沉默的守护神,
或者……一个过于显眼的跟踪狂。起初我还会试图跟他说话,问他“有事吗?
”或者“你不用这样”。他通常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我一眼,简短地回答:“顺路。
”或者“没事。”次数多了,我也就习惯了。
甚至会在他因为值日或者被老师留下而没能出现时,心里隐隐觉得空了一块。他依旧话少,
表情也少。但一些细微的动作,却泄露了天机。比如,过马路时,他会下意识地侧身,
把我挡在远离车流的一侧。比如,
我偶尔随口说一句“今天便利店那个新出的饭团看起来不错”,第二天早上,
那个饭团就会出现在我课桌上。再比如,有一次几个外校的篮球队员来打友谊赛,
其中一个性格开朗的男生赛后找我借笔记,多聊了几句,还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当时周凛就在不远处看着,没说话,只是眼神冷得能冻死人。第二天,
我听说那个篮球队员在回学校的路上,自行车胎莫名其妙被人扎了,只能推着车走回去。
我问他:“是不是你干的?”周凛面无表情,眼神飘向窗外,耳根却有点红,
硬邦邦地否认:“不是。”但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的心虚和……得意。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微末的兴师问罪之意,瞬间烟消云散,反而有点想笑。原来,
令人闻风丧胆的周校霸,私底下是个这么……粘人,且醋劲极大的家伙。这个认知,
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荡开了一圈圈隐秘而甜涩的涟漪。我贪恋这份独属于我的特殊,
这份隐藏在凶悍外表下的笨拙温柔。却忘了,狼终究是狼,
他的占有欲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而我,也并非全然坦荡,
我会因为其他女生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而感到细微的不舒服,会因为他偶尔的靠近而心跳失序。
这种秘而不宣的“特殊”,终于在高三上学期的一个午后,被推到了临界点。
那天我去图书馆还书,在哲学类书架间,碰到了学生会主席,陈默。他是学校里公认的男神,
温润如玉,成绩优异,待人接物无可挑剔。我们就一本尼采的著作简单聊了几句,
纯粹是学术探讨。陈默说话时习惯性地辅以手势,在就一个观点进行阐述时,
他的指尖不经意地轻轻碰到了我拿着书的手背。很短暂,很礼貌的一个接触。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到身后一股骇人的低气压瞬间笼罩下来。我一回头,
就看到了周凛。他不知何时站在书架尽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死死地盯着陈默刚才碰到我的那只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陈默显然也感受到了,他脸上的温和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对周凛点了点头,
又对我礼貌地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周凛没动,依旧站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只有紧握的双拳和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泄露着他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我心头一紧,
一种不好的预感攫住了我。我知道,他生气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生气。接下来的几天,
我刻意避开了周凛。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让我心慌。
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可能爆发的怒火,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那个纯粹意外的触碰。
更重要的是,我内心深处,隐约害怕看到他因为这种小事而显露出的、过于强烈的占有欲。
那让我觉得陌生,甚至有点窒息。我绕着他常走的路线,提前溜出教室,
放学也拉着朋友一起走。然而,该来的总会来。周五下午,放学铃声刚响,
我正低头匆忙收拾书包,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几处陈旧疤痕的手,按在了我的桌面上,
挡住了我的去路。我动作一滞,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周围还没离开的同学瞬间屏住了呼吸,
动作定格,惊恐地看着这边。“为什么躲着我?”周凛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沙哑,压抑,
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痛苦和不解。我咬着唇,不敢看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我试图绕过他,却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