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吧，反正是假的。”陈昊把一份协议推到我面前。净身出户协议书。白纸黑字，
写得清清楚楚——双方自愿离婚，女方放弃一切财产分割权利。“就是演给我妈看的。
”他握住我的手，眼神真挚，“你放心，咱们不会真离。”我看着他的眼睛。结婚八年，
我以为我了解他。“好。”我拿起笔，签了。他笑了，笑得很开心。而我也笑了。
因为我知道，他在说谎。1.签完协议那天晚上，陈昊心情很好。他搂着我，说：“老婆，
谢谢你理解我。”我没说话。他又说：“我妈那边，你知道的，她就是老思想，
非要看到这个协议才放心。等她满意了，这事儿就过去了。”“嗯。”“你放心，
我不会亏待你的。”我听着他的心跳声，突然觉得有点陌生。结婚八年，
这是他第一次让我签这种东西。“睡吧。”他亲了亲我的额头，“明天我还要见客户。
”很快，他的呼吸就均匀了。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为什么是现在？
为什么婆婆突然要看这个协议？八年前，我嫁给陈昊的时候，
他还是一个月薪三千的小业务员。那时候，婆婆看我的眼神可不是现在这样。“小苏啊，
昊子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她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以后你们的日子，
阿姨不会插手的。”那时候她多真诚。那时候的陈昊也真诚。他说：“苏晚，
我现在没什么钱，但我会努力的。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我信了。
我把嫁妆十万块全投进了他的公司。还找我爸借了五万。那时候我爸肺气肿住院，
家里正缺钱。但我还是开口了。“爸，就当是借的，以后一定还。”我爸躺在病床上，
没说什么，让我妈去银行取了钱。陈昊的公司就是那五万块救活的。那是2016年。
那一年，他的公司差点倒闭。供应商要断货，员工要发工资，房租三个月没交。
他喝了三天酒，说：“算了，不干了。”是我陪他去找的供应商。是我帮他做的PPT，
一家一家去谈客户。是我把父母给我的婚房写上了他的名字，拿去银行做抵押，
贷了三十万周转。那时候我怀孕七个月。挺着大肚子，坐了四个小时的火车去广州，
就为了帮他谈下一个大客户。客户看我的肚子，说：“你老公呢？”我说：“他在公司忙，
走不开。”客户叹了口气，签了合同。那是陈昊公司的转折点。从那以后，订单越来越多，
公司越做越大。三年后，他年薪五十万。五年后，年薪八十万。今年，年薪一百二十万。
公司估值三千万，他占股百分之六十。而我呢？生完孩子第三个月，我就回去上班了。
没办法，家里需要钱，公司也需要我帮忙。那几年，我白天上班，
晚上回来还要处理公司的账目。孩子是婆婆带的，但她带得不上心。孩子发烧了，
她说“小孩子哪有不发烧的”，不肯去医院。是我半夜打车带孩子去的急诊。孩子上幼儿园，
家长会从来都是我去。陈昊说他忙，要应酬。我理解。创业嘛，哪有不忙的。
我以为等公司稳定了就好了。我以为他会记得我的付出。我以为……“叮——”手机响了。
陈昊的手机。在床头柜上。他睡得很沉，没听见。我看了一眼。一条微信。
备注是“刘经理”。“今晚睡得好吗？想你。”我盯着这几个字，愣了三秒。然后，
我轻轻拿起他的手机。指纹解锁。他的指纹，我早就录过了。当时是他让我录的，
说“方便你帮我回消息”。我打开那个对话框。聊天记录很长。很长很长。
我从最下面往上翻。一页。两页。十页。二十页。我的手开始发抖。“老公，
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在一起？”“快了，协议签了就好了。”“真的假的？她那么傻，
真会签？”“放心吧，我说是演给我妈看的，她信了。”“那你妈那边怎么办？
”“我妈那边我搞定，她巴不得我离婚。”“那房子呢？”“房子写的她名字，但协议一签，
她就什么都没有了。到时候咱们卖掉，去上海买一套，五百二十万那个，你不是看上了吗？
”“老公你真好。”“等着吧宝贝，很快咱们就能在一起了。”我看着这些字，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我脸上。陈昊在旁边睡得很香。
我轻轻把手机放回原位。然后，我也闭上眼睛。但我没有睡着。一整夜，我都没有睡着。
2.第二天，陈昊起得很早。“老婆，我今天有个重要会议，晚上可能回来晚一点。”“嗯。
”“冰箱里有菜，你和妈随便吃点。”“好。”“乖。”他亲了我一下，拿着公文包出门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车开出小区。然后，我打开手机，把昨晚看到的聊天记录全部截图了。
一共四十七张。从去年三月到现在。一年半。一年半，他和那个女人聊了一年半。
“刘经理”，真名叫刘雨桐，是他公司新来的销售总监。28岁，未婚。我点开她的朋友圈。
照片很多，都是精修过的。下午茶、健身房、高档餐厅。还有一张，是在海边。
她穿着比基尼，配文是：“感谢某人带我来三亚～”发布时间是今年五月。那时候，
陈昊跟我说他去深圳出差。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八年。我陪了他八年。
从月薪三千到年薪百万。从负债累累到身家千万。我把我最好的八年给了他。现在，
他想用一张“假协议”让我净身出户。然后和别的女人去上海买五百二十万的房子。
我擦掉眼泪。不行。眼泪没有用。我拿起手机，给我闺蜜周瑶打了个电话。“大早上的，
什么事？”“你老公不是在公证处工作吗？”“对啊，怎么了？”“我想问问，
离婚协议公证，需要什么手续？”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苏晚，
你和陈昊……”“你先别问，就告诉我怎么办。”周瑶叹了口气。“单方面公证的话，
只能证明这份协议是你签的，证明协议的真实性。如果要协议生效，还是得双方都签字，
然后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如果他也签了呢？”“那就简单了，只要双方都签字，
协议就有法律效力。公证只是锦上添花，让协议更难被推翻。”“明白了。”“苏晚，
你……”“谢谢，改天请你吃饭。”我挂了电话。他签了吗？我想起昨晚的协议。
他递给我的时候，上面已经有他的签名了。“我先签了，表示诚意。”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我打开抽屉，找到那份协议。净身出户协议书。甲方：陈昊。乙方：苏晚。双方自愿离婚，
女方放弃房产、车辆、存款及一切共同财产的分割权利。落款处，两个签名都有。他的，
我的。日期是昨天。他签了。他真的签了。他以为这只是一场戏。
他以为我会傻傻地等着“演完”。他不知道，我把他的签名，当真了。我把协议收好。然后，
我开始收集证据。转账记录。他每个月给刘雨桐转两万块，备注是“生活费”。
从去年八月开始，一直转到现在。十八个月。三十六万。开房记录。我找了个私家侦探，
花了三千块。三天后，我拿到了他们的酒店记录。去年一年，一共十七次。都是同一家酒店，
一家叫“香榭丽舍”的精品酒店。标间，398一晚。我甚至能想象他们在里面的样子。
他对她说：“宝贝，等协议签了，咱们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她说：“老公你真好。
”我看着这些记录，心里出奇地平静。八年了。我以为我了解他。我以为他是个好男人。
我以为只要我付出得够多，他就会记得。我错了。他不是好男人。他只是在等我变得没用。
婆婆那边呢？我想起他在聊天记录里说的——“我妈那边我搞定，她巴不得我离婚。
”巴不得？那天下午，我去了趟婆婆那里。“妈，您在家吗？”“进来吧。
”婆婆正在看电视，见我来了，眼神有点闪躲。“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昊子呢？
”“他在公司忙。妈，我就是来看看您。”我在沙发上坐下，递上我买的水果。
婆婆看了一眼，没说谢谢。“妈，昨天那个协议的事……”我试探地开口。婆婆的表情变了。
“协议？什么协议？”我笑了笑。“就是陈昊让我签的那个。他说是演给您看的。”“哦，
那个啊。”婆婆移开视线，“那是昊子的意思，我不清楚。”不清楚？
陈昊说是“演给她看的”，她说“不清楚”？我不动声色地继续问：“妈，您是不是觉得，
我和陈昊不合适？”婆婆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叹了口气。“苏晚，我跟你说实话吧。
”她关掉电视，转过身来。“昊子现在不一样了，他是老总了，认识的人也多了。你呢？
还是那个小会计。你说，你配得上他吗？”我听着她的话，心里冰凉。“昊子跟我说，
他在外面有人了。”婆婆继续说，“那姑娘条件不错，长得漂亮，学历也高。他想跟你离婚，
我觉得……也挺好的。”“所以协议不是演给您看的。”“什么演不演的，”婆婆摆摆手，
“昊子怎么跟你说的我不知道。反正你签了就好。你们好聚好散，以后孩子你也别想着要了，
昊子养得起。”我看着她。这就是我伺候了八年的婆婆。孩子发烧的时候，
她说“小孩子哪有不发烧的”。我加班到凌晨的时候，她说“年轻人多干点怎么了”。
我往家里拿了十五万的时候，她连句谢谢都没说过。现在，她说“好聚好散”。“妈，
我知道了。”我站起来。“谢谢您告诉我实话。”婆婆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平静。
“你……你别往心里去啊。”她有点心虚，“我就是随便说说。”“我不往心里去。
”我笑了笑。“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我出了婆婆家的门。外面阳光很好。我站在楼下，
深吸一口气。好。很好。真相都清楚了。他想让我净身出户，和小三去上海买房。
婆婆巴不得我走，连孩子都想霸占。而我呢？我陪他从月薪三千走到年薪百万。
我把嫁妆十万投进去，借了娘家五万。我把婚房写上他的名字，抵押贷款三十万。
我怀孕七个月，挺着肚子去广州谈客户。我生完孩子第三个月就回去上班。我白天工作，
晚上帮他处理账目，一干就是好几年。现在他发达了。他要“假净身出户”。行。
那我就让他假戏真做。第二天，我请了一天假。我拿着那份协议，去了公证处。
3.公证处的工作人员姓李。“女士，您要公证什么？”“离婚协议。”我把协议递过去。
李女士看了看。“双方都签字了？”“对。”“您确定要公证？”“确定。”她看了我一眼，
大概觉得我神情有点奇怪。但她没多问。“好的，您先填个表。”我填完表，交了公证费。
“公证书三个工作日后来取。”“好。”我拿着回执单出了公证处。阳光照在身上，
暖洋洋的。我给周瑶发了条微信：“办好了。”周瑶秒回：“你确定想好了？”“想好了。
”“需要我帮你介绍律师吗？我认识一个离婚案子做得很好的。”“先不用，
等我把证据收齐。”“行，有事叫我。”我收起手机。接下来几天，我表面上和平常一样。
做饭，接送孩子，陪婆婆聊天。陈昊每天回来得很晚，说是应酬。我不问。
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协议只是“演戏”。他以为我还是那个傻傻相信他的女人。
周五晚上，他回来得特别晚。凌晨一点多。我躺在床上没睡，听见他开门的声音。
他轻手轻脚地进了卧室，以为我睡着了。“老婆？睡了吗？”我没动。他换了衣服，
躺到床上。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我用的那款。我闭着眼睛，心里平静得可怕。
第二天是周六。陈昊说要带我和孩子去游乐园。“好久没陪你们了，今天我哪儿也不去。
”他笑得很真诚。和八年前一样真诚。我也笑了。“好。”游乐园里，
陈昊抱着四岁的女儿乐乐，买了棉花糖，买了气球，还买了一个大熊玩偶。乐乐高兴得不行。
“爸爸最好了！”陈昊看着女儿，眼神有一瞬间的复杂。但只有一瞬间。“乐乐，
爸爸以后会多陪你的。”我在旁边看着。他说“以后会多陪你”。
可他跟刘雨桐的聊天记录里说的是：“孩子让我妈带，你不用担心。”我没说话。下午，
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按掉了。“谁的电话？”“客户，周末还打电话，烦死了。
”我“嗯”了一声。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瞥见通知栏弹出来的消息。“老公，
今晚有空吗？”发送人：刘经理。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周一，公证书出来了。
我去取了回来。白纸黑字，红色的公证章盖在上面。
“兹证明苏晚、陈昊于X年X月X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名属实。
”我把公证书复印了三份。一份放在家里。一份放在娘家。一份放在周瑶那里。然后，
我继续收集证据。陈昊的公司，我帮他打理了三年。账目，我比谁都清楚。
他以为公司是他一个人的。他不知道，当初注册公司的时候，我也是股东之一。
我占股百分之十五。这是他在公司刚成立的时候给我的。“老婆，你为这个家付出那么多，
这百分之十五是你应得的。”他大概早就忘了。但我没忘。公司的注册资本是一百万，
实际估值三千万。百分之十五，是四百五十万。他想让我净身出户？他想得美。除了股份，
还有房子。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首付是我爸妈出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当初陈昊没钱，是我妈说：“写你女儿名字，以后踏实。”陈昊那时候没意见。现在，
他大概以为只要我签了协议，房子就能到他手里。他不知道，婚前财产是不算共同财产的。
就算我签了净身出户协议，放弃的也只是共同财产的分割权。婚前财产，他一分钱都拿不到。
这些，都是我咨询律师之后才知道的。周瑶给我介绍的律师姓王，做离婚案子做了十五年。
王律师看完我的材料，说了一句话：“陈女士，你老公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怎么说？”“他让你签的这份协议，写的是‘女方放弃一切共同财产分割权利’。
”“对。”“问题是，他自己也签了。”“所以呢？”“所以这份协议对你有利，
而不是对他有利。”我愣了一下。王律师解释说：“你们的共同财产，
包括房子、车子、存款、公司股份。协议上写的是你放弃分割，
但你本身就有婚前财产和个人股份，这些不在共同财产范围内。而他呢？
他的工资收入、公司分红，都是婚姻存续期间的收入，全部算共同财产。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如果你真的按这份协议离婚，
你能保住你的婚前房产和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而他婚后赚的钱，你本来可以分一半，
现在你主动放弃了。但问题是——”王律师笑了笑。“他以为你放弃了对他的分割权，
他就能净身出户了？他签的是‘双方自愿离婚’，协议生效之后，你们就是合法离婚。
到时候他什么都得不到——你的房子是婚前财产，你的股份是他自己给的，都跟他没关系。
”“那他婚后赚的钱呢？”“协议上写的是你放弃分割，又没写他放弃。所以他婚后的财产，
理论上还是共同财产。但如果他执行这份协议，你们离婚了，他再想分你的婚前房产，
也分不到。”我听懂了。陈昊自以为聪明，搞了一份协议想让我净身出户。
结果他自己签了字，反而把自己套进去了。如果协议生效，他什么都拿不到。
我的房子是我的。我的股份是我的。而他想要的“五百二十万上海房子”，只能是一场梦。
“王律师，如果他反悔呢？说这份协议是假的？”“你不是公证了吗？公证之后，
协议的真实性就有了法律背书。他要想推翻，除非能证明你是被胁迫的，
或者协议内容违反法律。很显然，这两条都不成立。”我点点头。“谢谢您，王律师。
”“不客气。”王律师看了我一眼，“陈女士，我多说一句。你收集的这些出轨证据，
在离婚案子里很有用。如果他有异议，你可以起诉离婚，法院会判。”“我知道了。
”我从律所出来。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照在我身上。我站在街边，看着车来车往。陈昊，
你说是假的。那我就当是真的。你想演戏，我就让你演到底。4.接下来的两周，
我什么都没说。陈昊每天回来，我照样做饭、洗衣、带孩子。婆婆偶尔来，我照样笑脸相迎。
没有人知道我在准备什么。直到那天。那天是周三，我去公司给陈昊送饭。
“老公工作太辛苦了，我给你炖了排骨汤。”陈昊有点意外。“怎么突然来公司了？
”“就是想你了。”我笑得很甜。他看着我，也笑了。“老婆，你真好。
”我把汤放在他桌上，环顾了一下办公室。“刘经理呢？怎么没看见她？
”陈昊的笑容僵了一瞬。“她……她今天出去跑客户了。”“哦，是吗？”我点点头，
“我还想见见她呢，听说她业绩很好。”“改天吧，改天我介绍你们认识。”“好呀。
”我又笑了笑。“那你忙吧，我先走了。”“好，路上小心。”我出了他的办公室。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我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苏晚姐？”我回头。是一个年轻姑娘，
穿着职业装，长得挺漂亮的。“你是？”“我叫林欣，是公司的前台。”她压低声音，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什么事？”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陈总和刘总监的事，
公司很多人都知道。”我没说话。她继续说：“我上个月在茶水间听见他们打电话，
刘总监说什么‘等你老婆签了协议就好了’。”我看着她。“你为什么告诉我？
”林欣咬了咬嘴唇。“因为……我姐姐也是这样被离婚的。她老公有了人，
让她签了净身出户协议，说是为了公司避税。结果协议一签，她什么都没了。
”她的眼眶有点红。“我不想看见同样的事情再发生。”我沉默了几秒。“谢谢你告诉我。
”“你……你打算怎么办？”我笑了笑。“放心吧，我有分寸。”从公司出来，
我给周瑶打了个电话。“证据够了吗？”“够了。”“那就可以行动了。”“嗯，这周末。
”“需要我到场吗？”“不用，我自己来。”我挂了电话。周末。该收网了。周六上午，
陈昊说要带全家去婆婆那里吃饭。“我妈说好久没见乐乐了，让我们去坐坐。”“好。
”我答应得很爽快。陈昊看了我一眼，有点意外。以前我不太愿意去婆婆那里，
嫌她说话难听。今天我这么爽快，他大概觉得是好事。“那就十一点出发。”“好。
”我去给乐乐换了身漂亮的裙子。然后，我打开手机，给婆婆发了条微信：“妈，
今天去您那里吃饭，我带点东西给您看。”婆婆回：“带什么？”我：“惊喜。
”婆婆没再回。十一点，我们准时出发。路上，陈昊心情不错，哼着歌。我坐在副驾驶，
看着窗外。乐乐在后座玩她的洋娃娃。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就像一个普通的周末，
一个普通的家庭，去看望普通的老人。只有我知道，今天不普通。今天，是结束的开始。
婆婆家在市中心的老小区，三室一厅。我们到的时候，婆婆已经在做饭了。“来了？快进来。
”她看见我，眼神有点躲闪。大概还记得上次我去她那里，她说的那些话。“妈，您辛苦了。
”我笑着说，“我带了点水果。”“行，放那儿吧。”陈昊去逗乐乐玩，我去厨房帮忙。
婆婆说：“不用，你去客厅坐着。”“没事，我帮您切菜。”婆婆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厨房里，只有切菜的声音。“苏晚。”婆婆突然开口。“嗯？”“那个协议……昊子跟我说，
你签了？”“签了。”婆婆松了口气。“那就好。你放心，以后乐乐我会帮你们带的，
不会让你操心。”我笑了笑。“妈，您说的那个‘条件不错的姑娘’，是不是叫刘雨桐？
”婆婆的刀停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我知道的事情很多。”我放下菜刀，
擦了擦手。“妈，我们去客厅吧。有些事，今天得说清楚。”婆婆脸色变了。“你要干什么？
”“说清楚。”我走出厨房。陈昊正在沙发上玩手机，乐乐在旁边看动画片。“老公。
”“怎么了？”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你让我签的协议，我公证了。
”陈昊愣了一下。“公证？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我把公证书递给他，
“你不是说是假的吗？我公证一下，让它变成真的。”陈昊接过公证书，脸色刷地白了。
“你……你疯了？”“我没疯。”我坐到沙发上，离他远远的。“陈昊，
你说这份协议是演给你妈看的。我问过你妈了，她说她不知道什么演不演的。
”婆婆从厨房出来，脸色也很难看。“苏晚，你这是什么意思？”“妈，
您不是说昊子在外面有人了，让我好聚好散吗？我觉得您说得对，好聚好散挺好的。
”我从文件袋里拿出另一沓纸。“这是陈昊和刘雨桐的聊天记录，一共四十七页。
”我把聊天记录放在茶几上。“这是酒店开房记录，去年一年，一共十七次。
”我又拿出一张纸。“这是转账记录，每个月两万块，转了一年半，一共三十六万。
”陈昊的脸彻底僵住了。“你……你查我？”“你让我签净身出户协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
我也会查你？”我看着他。“陈昊，你跟刘雨桐说，等协议签了，
你们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还说要去上海买五百二十万的房子。
”“我……”“你还跟她说，我‘那么傻，真会签’。”陈昊说不出话来。
婆婆在旁边也傻了。“昊子，这是怎么回事？”“妈，我……”“你什么你！
”婆婆指着陈昊，“你说外面那个姑娘是清清白白的，就是做朋友！你说离婚是为了公司，
怕债务连累苏晚！你跟我说的是这些！”我笑了。“妈，原来他是这么跟您说的。
”婆婆脸涨得通红。“苏晚，我……我不知道是这样……”“您知不知道的，不重要。
”我站起来。“重要的是，我知道了。”我看着陈昊。“协议我签了，你也签了，
公证也做了。现在，我们去民政局吧。”陈昊终于反应过来了。“不行！协议无效！
我当时说的是假的！”“你签字的时候可没说是假的。”“我不同意离婚！”“你不同意？
”我笑了，“陈昊，你不是想让我净身出户吗？协议上写的是我放弃一切共同财产分割权利。
现在我放弃了，你满意了吧？”“可是……可是……”他慌了。“可是房子呢？
房子是我们一起买的！”“房子是我爸妈出的首付，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婚前财产，
跟你没关系。”“股份呢？公司你也有股份！”“那百分之十五是你自己给我的，我有协议，
有工商登记。你想赖也赖不掉。”陈昊彻底懵了。他以为让我净身出户，
就能把房子和公司都拿走。他不知道，净身出户只是放弃共同财产的分割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