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狝围场，万众瞩目下，大梁唯一的女将军沈姝弯弓搭箭。那支淬了寒芒的利箭，
没有射向惊起的头雁，而是径直穿透了我的左眼。剧痛袭来，血色模糊了我的世界。
我那个一向清冷自持的夫君，安平侯裴衍，第一次在我面前失了态。他不是为我，
而是为了那个射伤我的女人。他长跪于御前，声线颤抖，“沈将军为国之栋梁，
只是一时心急，并非有意惊扰圣驾。臣，愿替她受过！” 掷地有声，情真意切。
转头看向我时，他的声音却冷得像冰，“至于拙荆，皮外伤，臣带回去好生调养便是。
”就连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也越过我，去为他的“沈姐姐”求情。可笑，真是可笑。
血泊中，我听见脑海里冰冷的机械音响起：终极任务开启：让裴衍、沈姝、裴昭身败名裂，
追悔莫及。任务成功，奖励五千万，即刻回归。我笑了，染血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好啊，这场戏，我终于不用再演了。01皇家秋狝，是京城权贵圈一年一度的盛事。
我作为安平侯夫人，本该是全场最瞩目的女人之一。此刻，我确实成了全场的焦点，
却是以一种无比狼狈和屈辱的方式。一支羽箭正正地钉在我的左眼眶上，
温热的血争先恐后地涌出来，糊住了我半张脸。“啊——”周围的贵妇们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我疼得浑身发抖，却固执地没有倒下。我透过那片血色朦胧，
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三个身影。我的夫君，安平侯裴衍。我的儿子，裴昭。以及那个挽着弓，
英姿飒爽地立在他们身前的女人——大梁唯一的女将军，沈姝。就是她，
射出了这要我性命的一箭。可她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只有一丝被扰了兴致的不耐。
而我那个一向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夫君，此刻却慌了神。他快步冲到沈姝面前，
不是质问，而是紧张地检查她有没有被这混乱的场面吓到。“阿姝，你没事吧？
”那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到骨子里的声音。我嫁给他七年，七年里，
他对我的称呼永远是“夫人”，或是连名带姓的“乔婉”。“阿姝”，多么亲昵。
沈姝摇了摇头，随即像是才发现我这个受害者，秀眉微蹙，“我本是想射那只头雁的，
没想到……侯夫人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箭矢轨道上？”一句轻飘飘的解释，
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我的身上。成了我不知死活，自己撞上了她的箭。更可笑的是，
我的夫君和儿子，竟然都信了。裴衍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就“噗通”一声跪在了皇帝面前。
“陛下恕罪！沈将军一心为国，此次狩猎也是为了拔得头筹振奋军心，一时心急，
并非有意惊扰圣驾！臣，愿替她受罚！”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担当，
像一个守护英雄的卫士。皇帝的脸色缓和了些。
裴衍又道：“至于拙荆……”他终于舍得将目光投向我，
那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不过是皮外伤，看着吓人罢了。
臣这就带她回去好生疗养，绝不会让她误了陛下的雅兴。”皮外伤？
我的眼珠子都要被射出来了，他管这叫皮外伤？我气得浑身发冷，心口的血比眼睛流得还快。
这时，我们十岁的儿子裴昭也跑了过去，他甚至没有靠近我，而是直接跪在了裴衍身边，
仰着头为沈姝求情。“求皇帝伯伯开恩，饶了沈姐姐吧！我娘亲自小在乡野长大，皮实得很，
这点小伤养几天就好了，不碍事的！”“沈姐姐”……“皮实得很”……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淬毒的刀，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反复切割。这就是我怀胎十月，
悉心教养了十年的好儿子！这就是我放弃一切，一心一意侍奉了七年的好夫君！我仰着头，
想把眼泪逼回去，可左眼的血和右眼的泪混在一起，怎么也止不住。罢了，罢了。
自从我查清楚，这具身体原主父亲的真正死因与裴家脱不了干系后，系统就通知我，
脱离世界的权限已经开启。我一直忍着，是想为这个可怜的原主，再多争取一点温情。
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这些人的心，是捂不热的。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
求生意志降低……终极任务现已开启。任务目标：让裴衍、沈姝、裴昭身败名裂，
追悔莫及。任务奖励：五千万现金，即刻回归现代世界。冰冷的机械音在脑中响起，
像是最后的通牒，也像是解脱的福音。五千万……足够我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我勾起唇角，
在漫天血色中，笑出了声。这可真是，一份大礼。裴衍，沈姝，裴昭……你们准备好，
迎接我的回敬了吗？在这场盛大的背叛落幕时，我配合着身体的剧痛，两眼一翻，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倒下前，我看到裴衍终于皱起了眉，
似乎对我的“不识大体”感到了一丝不悦。这就对了。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02我再次醒来时，人已经躺在安平侯府我自己的卧房里。左眼被厚厚的纱布蒙着，
什么都看不见，只剩下永无止境的钝痛。“夫人，您醒了！
”我的贴身丫鬟碧月惊喜地叫了一声，连忙扶我坐起来，又端来一碗温水。
我润了润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地问：“我睡了多久？”“整整两天两夜了，夫人。
”碧月说着，眼圈就红了，“太医说，说您的左眼……保不住了。”我伸出手，
轻轻碰了碰蒙着眼睛的纱布，那里已经变成一个空洞。意料之中的事。被那样的重箭射中，
能保住一条命就算不错了。“侯爷呢？”我问。碧月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忿，
“侯爷他……他一直在宫里为沈将军求情，昨天才回来。只在您床边站了一会儿，
听太医说您没有性命之忧，就，就去书房了。”“哦。”我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很符合裴衍的行事风格。在他心里，沈姝的安危比天大，我这个原配妻子的死活，
只要不给他添麻烦，就无所谓。正说着，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裴衍穿着一身墨色常服，
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形高大，眉目俊朗，常年身居高位让他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搁在现代，就是那种能让万千少女尖叫的霸道总裁。可惜，我知道他金玉其外之下，
是怎样的败絮其中。“醒了？”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点点头，柔顺地扮演着一个刚刚经历大劫的脆弱妻子，“让侯爷担心了。
”他大约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愣了一下。在他眼里，我此刻应该哭哭啼啼，
或者大吵大闹地质问他为何不为我做主才对。“无事便好。”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
放到我的枕边，“这是西域进贡的血玉膏，对伤口愈合有奇效，你且用着。”他顿了顿，
又补充道：“宫里已经下旨，罚了沈将军三个月俸禄，此事，到此为止。”他说这话时，
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这是他的标志性动作，
每当他心虚、撒谎或是极度不耐烦的时候，就会这样。罚酒三杯，真是好大的惩罚。
我垂下眼，遮住右眼中一闪而过的讥诮，“臣妾明白。沈将军是国之栋梁，
不能因为臣妾这点小伤，就寒了将士们的心。”我越是“懂事”，裴衍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他审视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伪装的痕迹。“你能这么想，最好。”他冷声道，
“阿姝她性子直，没什么坏心思。日后在外面，你不许再提这件事，更不许对她有任何不敬，
明白吗？”这是警告，也是命令。他怕我这个正妻，会仗着受害者的身份，去找沈姝的麻烦。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温顺，“侯爷放心，臣妾省得。”说完，我剧烈地咳嗽起来，
身体虚弱地晃了晃，像是随时都要碎掉的瓷娃娃。“夫人！”碧月连忙扶住我。
裴衍的眼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不是心疼，而是烦躁。
他最讨厌的就是我这副病恹恹的样子。“你好生歇着吧。”他丢下这句话，
像是多待一秒都难以忍受，转身便要离开。“侯爷，”我轻声叫住他，
“关于家父当年的案子，我最近……好像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裴衍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转过身，一双墨眸死死地盯着我，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流。七年前，我的父亲，
曾经的护国大将军乔振山，被人构陷通敌叛国，最终惨死狱中。乔家也因此一落千丈。
而裴衍，就是踩着我父亲的尸骨，一步步爬上了安平侯的高位。这也是我穿过来之后，
系统发布的第一个长期任务——查明乔振山死亡的真相。就在秋狝前不久，
我刚刚完成了这个任务。现在，是时候让这张牌，发挥它应有的作用了。
裴衍一步步走回床边，俯下身，属于他的那种清冽的木质香气将我笼罩。“你，发现了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我抬起仅剩的右眼，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我发现，当年指证家父的那封所谓‘通敌密信’，上面的墨迹，
与侯爷您书房里用的那种徽州特供墨，一模一样。”裴衍的瞳孔骤然紧缩。
03裴衍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捏着我下巴的手指不断收紧，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乔婉，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冰碴，
“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无稽之谈？”我疼得眼泪在仅剩的眼眶里打转，却依旧倔强地看着他。
“是不是无稽之谈，侯爷心里最清楚。”我一字一顿地说，“那封信，就在您书房的暗格里，
不是吗？”裴衍的手指僵住了。他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我知道我赌对了。
当初系统给我的线索，只是一段模糊的影像，
我看到了裴衍将一封信小心翼翼地藏进书房的暗格。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信，但我猜，
那一定是能让他身败名裂的东西。现在，我用父亲的案子来诈他，看他的反应，这封信，
十有八九就是那封伪造的“罪证”。他当年，不仅是踩着我父亲的尸骨上位，
他根本就是亲手将我父亲推下深渊的刽子手之一！空气仿佛凝固了，
杀气在我小小的卧房里弥漫。我甚至能感觉到，只要我再说错一句话，
他会毫不犹豫地掐死我，就像掐死一只蚂蚁。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裴昭清脆的童音。“母亲！母亲你怎么样了？”裴衍眼中的杀意瞬间褪去，他松开手，
直起身，恢复了那个清冷自持的安平侯。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动作从容不迫，
仿佛刚才那个想杀人的只是我的错觉。裴昭推门跑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他的奶娘。
他跑到床边，看着我缠着纱布的脸，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但很快就被一种莫名的理直气壮所取代。“母亲，您没事就好。”他看着我，
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进我怀里，反而往后退了半步，刻意避开了我的视线。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或者说，不敢看我那个空洞的眼眶。这是他心虚的表现。
“昭儿……”我朝他伸出手，声音虚弱，“让娘亲看看你。”他犹豫了一下，
还是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我拉住他的小手，入手一片冰凉。“你……是在怪娘亲吗？
”我轻声问，“怪娘亲给你丢人了？”裴昭的身体一僵，猛地把手抽了回去。“没有！
”他大声反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没有！是母亲你自己不小心！
沈姐姐她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要在围场上大吵大闹，让父亲和我都下不来台！”童言无忌，
却最是伤人。在他看来，我这个受害者，反而成了无理取闹的那一个。“父亲为了你的事，
在陛下面前跪了那么久！沈姐姐也被罚了俸禄！你还想怎么样！”他越说越激动，
小脸涨得通红，“全京城的人都在看我们家的笑话！母亲，你就不能懂事一点吗？”“懂事？
”我重复着这两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原来在我的儿子眼里，
受了伤就该躲起来自己舔舐伤口，不给他们惹麻烦，才叫懂事。我看着他，
这个我从小抱到大的孩子，他穿着锦衣华服，眉眼间已经有了裴衍的影子，精致，
也同样冷漠。我突然觉得很累。“你说的对，是娘亲不懂事。”我缓缓地说，
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娘亲以后，会懂事的。”我这种过分平静的反应，
反而让裴昭有些不知所措。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裴衍打断了。“好了，
你母亲需要休息。”裴衍摸了摸裴昭的头，语气难得温和，“去你自己的院子看书吧。
”裴昭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哦”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自始至终，
他都没有一句道歉，没有一句关心。房间里又只剩下我和裴衍两个人。“乔婉，管好你的嘴。
”裴衍重新将目光投向我，眼神冰冷，“有些事，烂在肚子里，对你，对乔家剩下的人，
都有好处。”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用我远在江南的族人来威胁我。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苍白的笑，“侯爷教训的是，臣妾受教了。”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似乎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屈服了，然后一言不发地拂袖而去。门被关上，
隔绝了他身上那股让我作呕的木质香。我脸上的脆弱和温顺瞬间消失，
取而代 શુભ的是一片冰冷的死寂。碧月走上前来，眼泪汪汪地替我擦去额角的冷汗，
“夫人，侯爷他……他怎么能这样……”“他一直都是这样，只是我们以前没看清罢了。
”我淡淡地说。碧月咬着唇，满眼都是心疼，“那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算了？”我冷笑一声，“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我看向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碧月，你去外面散播一些消息。”“什么消息？”“就说……我因为眼睛被废，悲伤过度，
郁结于心，快要不行了。”碧月大惊，“夫人，这……”“照我说的做。”我打断她，
右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安平侯夫人，
快要被我的好夫君和他的红颜知己给逼死了。”我要让舆论，成为我反击的第一把刀。裴衍，
你不是最在乎名声吗？我倒要看看，当“逼死发妻”的帽子扣在你头上时，
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高枕无忧。04侯府的口风一向很紧，
但架不住碧月是个会来事儿的。她先是哭哭啼啼地跑去大厨房，说我水米不进，
太医来了也直摇头。然后又“不小心”在采买的婆子面前说漏了嘴，
提了一嘴侯爷是如何为了沈将军，对我这个正妻不闻不问的。一传十，十传百。不出三天，
全京城都知道了。安平侯夫人乔氏，在秋狝场上被护国女将沈姝一箭射瞎了左眼，
侯爷不仅不为发妻做主，反而处处维护沈将军，甚至不惜长跪御前为其求情。如今，
乔氏失了眼睛，又失了夫君的疼爱，郁结于心，已是病入膏肓，眼看就要香消玉殒了。
故事传得有鼻子有眼，版本更是千奇百怪。有的说，沈将军是嫉妒我貌美，故意毁我容貌。
有的说，裴衍与沈姝早有私情，我这个正妻才是他们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甚至还有人编出了话本子，叫《痴情女将与薄情侯爷：被献祭的糟糠妻》，
在京城的茶楼里传唱，火爆异常。一时间，安平侯府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裴衍成了抛弃糟糠的薄情郎，沈姝成了恃宠而骄的恶毒女。连带着皇帝包庇功臣，
处事不公的闲话也传了出来。这天下午，裴衍终于忍不住了，他踹开我的房门，
满脸怒容地冲了进来。“乔婉！这就是你说的‘懂事’？
”他将一本崭新的话本子狠狠摔在我面前，正是那本《痴情女我将与薄情侯爷》。书页散开，
上面画的插图不堪入目，将他和沈姝画成了偷情的狗男女。我靠在床头，
慢悠悠地喝着碧月刚给我熬好的参汤，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侯爷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听不懂？”裴衍气得发笑，“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你敢说这事跟你没关系？”“哦？
传成什么样了？”我故作惊讶地问，“我一个瞎了眼的废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怎么会知道外面的事？莫非……是有人在败坏侯爷和沈将军的名声？
”我这副无辜又虚弱的样子，让裴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火发不出。他死死地盯着我，
企图从我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可我只是个可怜的、被丈夫抛弃、被小三欺凌、即将死去的瞎眼女人，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最好是跟你没关系。”裴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乔婉，
我警告你，安分一点，别再给我耍什么花样！”“侯爷多虑了，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养病。
”我咳嗽了两声，脸色更白了三分，“只是不知……我还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我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裴衍的心里。不是因为心疼，而是因为我若真的在这个时候死了，
那他“逼死发妻”的罪名就彻底坐实了。这会成为他一生的污点，对他未来的仕途，
对裴家的声誉，都是致命的打击。他脸色变幻莫测，最终还是放缓了语气。“胡说什么，
太医说了，你只是需要静养。”他走上前，甚至难得地替我掖了掖被角，“你放心，
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不会亏待你。”我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个凄楚的笑容。“多谢侯爷。
”裴衍又站了一会儿，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他前脚刚走，
碧月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包裹。“夫人，您要的东西，奴婢拿来了。
”我接过包裹，打开，里面是一块雕刻着麒麟纹的兵符。这是我父亲乔振山的遗物。
当年乔家被抄家，原主拼死才保下了这唯一的东西。这块兵符，
代表着曾经追随我父亲的十万乔家军。虽然父亲死后，乔家军被打散收编，但那些老人，
那些心，都还在。“碧月，你还记得张伯吗？”我摩挲着冰冷的兵符，轻声问。
张伯是我父亲当年的副将，也是最忠心的一个。父亲死后，他便解甲归田，回了京郊的老家。
碧月点点头，“记得，张伯每年都还会托人给夫人送些山货来。”“你亲自去一趟，
把这个交给他。”我将兵符重新包好，递给碧月，“告诉他，乔家的冤屈，是时候该洗刷了。
”碧月的眼睛亮了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夫人！”舆论的刀已经出鞘，现在，
我要亮出我的第二把刀了。裴衍，你以为堵住悠悠众口就够了吗？我要让你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无力回天。就在碧月出门后不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我的院子。
是沈姝。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红色劲装，身姿挺拔，脸上带着一贯的倨傲。她像是来示威的，
而不是来探病的。“听说，你快死了？”她一开口，就充满了挑衅。05沈姝的到来，
在我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外面的流言蜚语传得那么难听，
她身为大梁唯一的护国女将军，怎么可能坐得住。她今天来，名为探病，实为警告。
我靠在床上，没有起身，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地说：“沈将军消息倒是灵通。
”我的怠慢让她很不悦，她那双精心描画过的眉毛拧了起来。“乔婉，
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轻蔑，
“你以为在外面散播那些流言，就能伤到我分毫？”“我不知道将军在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