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全家报仇,我沈鸢削发换装,冒名顶替成了一个小太监。没想到,我被分配去的,
竟是权倾朝野的东厂提督——我的灭门仇人,顾千帆的府上。更没想到的是,他见我第一面,
就捏着我的下巴说:“小子,骨相不错,给本督当干儿子吧。”我强忍着杀意跪下,
声音清脆:“干爹!”他不知道,他亲手养大的“狼崽子”,会用他教的所有权谋之术,
将他凌迟处死。1净身房的血腥气,三年了,还盘踞在我的鼻腔里。我叫小鸢子,
一个刚进宫不久的小太监。今天,是我决定命运的日子。
掌事太监尖着嗓子念着新入宫太监的去处,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个脑袋磕在地上。
“小路子,御膳房。”“小卓子,浣衣局。”我的手心全是冷汗,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用疼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我不能去那些地方,我必须去一个地方,东厂。只有那里,
我才能见到顾千帆。那个化成灰我也认得的仇人。三年前,他带着东厂的番子闯入沈家,
一张诬告谋反的圣旨,让我家一百三十六口人,血流成河。父亲被腰斩,
母亲撞死在金銮殿的柱子上。我是被忠心的老仆藏在运送泔水的木桶里,才侥幸逃过一劫。
那一天,我叫沈鸢,是户部尚书的独女。那之后,我只是一个想复仇的孤魂。“小鸢子。
”掌事太监的声音终于叫到我。我猛地抬头,膝行向前。“你,去提督府,伺候提督大人。
”提督府。东厂提督,顾千帆。我攥紧的拳头骤然松开,又猛地攥紧。
巨大的狂喜和滔天的恨意在我胸中冲撞,几乎要将我撕裂。我低下头,
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奴才,遵命。”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带着一丝诡异的平稳。
掌事太监满意地点点头,又额外叮嘱一句。“机灵点,提督大人不喜欢蠢货。
”我当然会机灵点。我这条命,就是为了他留的。2提督府比皇宫还要奢靡。
我跟着管事太监,穿过九曲回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
都是用我沈家的血肉堆砌而成。最终,我被带到一间书房前。管事太监让我跪在门外,
自己进去通报。我跪得笔直,像一杆即将出鞘的枪。没过多久,
一个慵懒又带着威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让他进来。”我的心脏狂跳,
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深吸一口气,用三年来练习了无数次的姿态,低着头,
碎步走了进去。书房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甜腻中带着一丝血腥。
一个身穿黑色飞鱼服的男人,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两颗玉石核桃。他没有看我,
目光落在窗外。可我却感觉有无数道无形的视线,将我从里到外刮了一遍。这就是顾千帆。
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的灭门仇人。我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
“奴才小鸢子,拜见提督大人。”他没有说话。书房里只有核桃转动的“咯咯”声,一声声,
敲在我的心上。我能感觉到,他在打量我。那种审视的,带着评估意味的目光,
让我全身的皮肉都绷紧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了。“抬起头来。”我依言抬头,
目光低垂,不敢与他对视。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得更高。
他的手指很冷,像蛇。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香气,更浓了。“啧。”他发出一声轻啧。
“这京城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货色?”他的拇指在我下颌的轮廓上摩挲,力道不轻不重。
“骨相不错,就是瘦了点。”我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我怕他看出什么。我这张脸,
七分像我父亲。“叫什么?”“回大人,奴才叫小鸢子。”“小鸢子?”他轻笑一声,
松开了手,“这名字太女气,不好。”他站起身,踱步到我面前,用脚尖挑起我的脸。
“这眼神,倒是不错。”“像头没驯服的狼崽子。”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语气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有本督当年的风范。”我垂下眼,
掩去里面一闪而过的杀机。突然,他笑了。“小子,本督看你顺眼。”“以后,
你就跟在本督身边,当本督的义子吧。”什么?我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他竟然要收我做干儿子?荒唐!可笑!我强忍着喷薄而出的恨意和杀意,
将那句“我杀了你”死死咽回肚子里。机会。这是老天爷给我最好的机会。
成为他最亲近的人,在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给他最致命的一刀。我压下所有的情绪,
重重磕了一个头。地板被我撞得“咚”一声响。“干爹!”我的声音清脆响亮,
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干净。顾千帆满意地大笑起来。“好!好儿子!”他扶起我,
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后,你就叫顾淮安吧。”“愿我儿,此生顺遂,一世平安。
”我低着头,恭顺地回答。“谢干爹赐名。”平安?顾千帆,我与你,不死不休。从今天起,
我就是顾淮安,你亲手磨利的,刺向你心脏的刀。3顾千帆对我这个新收的“义子”,
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和兴趣。他似乎真的想把我培养成他的继承人。第二天一早,
我就被带到了府内的演武场。顾千帆已经等在那里,他换了一身干练的短打,
手上提着一把沉重的铁剑。“从今天起,我教你杀人。”他的开场白简单直接。“东厂的人,
不会武功,就是废物。”他将一把短刀扔到我面前。“拿起来。”我依言照做,
短刀入手冰凉。“看到那个靶子了吗?”他指着远处的木人桩,“用你最快的速度,
刺穿它的心脏。”我没有犹豫,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用尽全力将短刀刺入木人桩的胸口。
“太慢。”顾千帆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悦。“力道也太散。”他走到我身后,
握住我的手,将短刀拔了出来。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隔着衣料,
我都能感觉到那惊人的热度。“看好了。”他握着我的手,手臂发力,短刀如一道闪电,
精准地没入木人桩的咽喉。“杀人,讲究的是快、准、狠。”“用最小的力气,
造成最大的伤害。”他贴在我的耳边,声音低沉。“你的敌人,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我僵着身体,任由他手把手地教我。他身上的味道,混杂着汗水和那股奇异的香气,
让我阵阵作呕。可我的脸上,却必须露出专注和崇拜。“是,干爹,孩儿记住了。
”他教我的第一课,是杀人。而我,将用他教我的第一课,来杀了他。接下来的日子,
我成了顾千帆的影子。他教我武功,从刀法到暗器,每一样都是最致命的杀招。他教我权谋,
分析朝堂局势,揣摩人心向背。他甚至会带我一起审问犯人。东厂的诏狱,是人间地狱。
第一次去的时候,我差点吐出来。一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官员,看到顾千帆,
像是看到了魔鬼。“顾千帆!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顾千帆笑了笑,
坐在铺着虎皮的椅子上,对我招了招手。“淮安,过来。”我走到他身边。他指着那个犯人,
问我:“你觉得,他还能撑多久?”我看着那人血肉模糊的身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他快死了。”“不。”顾千帆摇头,“他的眼神还有光,说明他心里还有希望。
”他拿起一旁的烙铁,递给我。“人最怕的,不是死亡,是绝望。”“去,让他绝望。
”烙铁烧得通红,散发着焦糊的气味。我看着它,想起了我父亲。他当年,
是不是也遭受过这样的酷刑?我的手在抖。“不敢?”顾千帆的声音冷了下来。
“连这点胆子都没有,以后怎么接我的班?”我猛地抬头看他。接他的班?
成为另一个顾千帆?不。我要毁了他,毁掉他所有的一切。我心一横,接过烙铁,
一步步走向那个犯人。那人怨毒地看着我。“小杂种!你也是他的走狗!”我没有说话,
手起,铁落。“滋啦”一声,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犯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昏死过去。我扔掉烙铁,转身跪在顾千帆面前。“干爹,我做到了。”我的声音很稳,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顾千帆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看着我,
眼神莫测。许久,他才笑了起来。“很好。”“心够狠,手够稳。”“不愧是我的儿子。
”他扶起我,用手帕擦了擦我额头的汗。“淮安,记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是,干爹。”我低眉顺眼地应着。心里却在冷笑。顾千帆,你教我的每一样东西,
我都记下了。将来,我会百倍千倍地,还给你。4.我学得很快,成了顾千帆最满意,
也最锋利的一把刀。他让我去查户部侍郎贪墨的案子,我三天之内就拿到了证据,
连带着他藏在乡下外宅的私生子都给揪了出来。他让我去敲打新上任的兵部尚书,
我只用三言两语,就让他明白,在这朝堂之上,谁才是真正的主人。我表现得越是心狠手辣,
越是忠心耿耿,顾千帆便越是信任我。他开始让我接触东厂的核心机密,
甚至把调动部分番子的令牌都给了我。他说:“淮安,你是我的眼睛,也是我的手。
替我看好这天下,管好那些不听话的狗。”我跪下接令,内心毫无波澜。他不知道,
他亲手递给我的这把刀,刀刃正对着他自己。我利用他给我的权力,开始做我自己的事。
三年前,我父亲被抄家时,他手下还有一批忠心耿耿的旧部。他们有的被贬官,有的隐退,
但他们都还活着。我需要找到他们。第一个目标,是父亲当年的副手,王叔。
他被贬到了京郊的一个小县当县丞。我借着出京办案的名义,找到了他。那是一个黄昏,
他正在自家的菜园里浇水,背影佝偻,像个普通的老农。我换了一身布衣,走到他身后。
“王叔。”他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当他看到我的脸时,
手里的水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你……你是……”他的嘴唇哆嗦着,
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少主?”我对他点了点头。他突然老泪纵横,跪倒在地。“老奴,
参见少主!”“沈家……沈家还有后啊!”我扶起他,将他带进屋里。我没有时间跟他叙旧,
直接说明了我的身份和计划。“我要顾千帆死,要为沈家一百三十六口人报仇。”王叔听完,
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你……你竟然成了他的义子?”“这是唯一的办法。”我的声音很冷,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王叔看着我,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敬佩,
还有担忧。“太危险了,少主。”“我不怕。”我看着他,“王叔,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需要联络上所有还能联络上的旧部。我们需要一张网,
一张能把顾千帆和他所有党羽都网进去的网。”王叔沉默了很久。最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老奴这条命,本就是尚书大人给的。如今,就还给少主。”“赴汤蹈火,
在所不辞!”有了王叔的帮助,事情顺利了很多。我们像在黑夜里传递火种,一个接一个,
将那些沉寂了三年的力量重新唤醒。但我的另一个计划,却进行得异常艰难。那就是,
接近小皇帝。当今圣上,年仅十五岁,登基三年,一直活在顾千帆的阴影下。他是个傀儡,
身边全是顾千帆的眼线。我几次三番想找机会向他传递消息,都失败了。
顾千帆把我看得太紧了。他似乎很享受这种“父子情深”的戏码,去哪里都要带着我。
直到那天,宫中举办夜宴。顾千帆喝多了,提前离席,让我自己留下。机会来了。
我借口更衣,甩掉了身后的眼线,偷偷溜向了皇帝所在的偏殿。我躲在殿外的假山后,
看到小皇帝一个人坐在那里,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他看起来那么孤独,那么弱小。
我捏碎了藏在袖中的一块小石头,扔了出去。石头落在小皇帝脚边,发出一声轻响。
他警觉地看过来。“谁?”我从假山后走出,对他单膝跪下。“罪臣之女,沈鸢,叩见陛下。
”我没有自称奴才,也没有用顾淮安的名字。我赌他知道沈家的案子。
我赌他对我这个“罪臣之女”有一丝好奇,甚至是一丝同情。小皇帝愣住了。他看着我,
又看了看我这一身太监的衣服,脸上写满了困惑和震惊。“沈鸢?
户部尚书沈家的……”“是。”“你……你没死?”“托奸人所赐,苟活至今。”他沉默了,
小小的身躯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你找朕,想做什么?”“报仇。”我的声音不大,
却字字清晰,“也为陛下,清君侧,除国贼!”小皇帝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着我,
眼神里有恐惧,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渴望。“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顾千帆现在最信任的义子,顾淮安。”这句话,像一道惊雷,
劈在了小皇帝的脸上。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我知道,我的赌注下对了。从他震惊的表情里,我看到了我们结盟的可能。
我们都是受害者,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陛下,”我抬起头,直视着他,“请您相信我。
”“给我一个机会,也给您自己一个机会。”月光下,我们一个跪着,一个站着,
像是在进行一场最危险的交易。5.小皇帝最终选择相信我。或许是我的眼神太过决绝,
或许是他被压抑得太久,急需一根救命稻草。我们的联系,变得隐秘而频繁。
我利用顾淮安的身份,为他传递外界的消息,分析朝臣的动向。他也利用他皇帝的身份,
为我提供各种便利。比如,他会故意“犯错”,惹顾千帆生气,
然后顾千帆就会把我派去“教导”皇帝。那些名为教导,实为独处的时间,
成了我们商议计划的最好时机。“顾千帆最近在暗中调兵,似乎有大动作。
”一次“教导”中,我低声对小皇帝说。他正在练字,闻言,手里的笔一抖,
一滴墨汁污了整张纸。“他要动手了吗?”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快了。”我拿过一张新纸,
重新铺好,“他已经等不及了。”顾千帆的野心,早就不是一个东厂提督能满足的了。
他要的,是摄政千岁,是无冕之王。小皇帝的脸色有些发白。“那我们……”“陛下别怕。
”我将磨好的墨递给他,“他想当地下的王,我们就让他当真正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