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二十万的开价我骑着共享单车穿过校门口那段最亮的路灯,风把外套掀起来,
像在催我快点。手机里家教群的定位还在跳:九点前到,晚一分钟扣五十。
我抿了抿干裂的唇,心里把那五十块捏碎又拼起来。“喂,骑车的。”有人喊我,
声音压得低,却像钩子。我一脚刹住,车轮在地上划出短促的尖叫。那人站在路灯下,
黑色连帽衫把肩线压得利落,手里夹着一张卡,像夹着一张随时能把人推下去的门票。
他抬眼看我,眼神不热不冷。“林晚栀。”我心里“咯噔”一声。
我没告诉过任何陌生人我叫这个。“别看了。”他把银行卡往前递,“做我女朋友。
一个月二十万。”我第一反应不是羞辱,也不是警惕。
是——我今天能不能不用去那户熊孩子家。我盯着那张卡,卡面很薄,像纸一样轻。
但我脑子里浮出来的是另外一种重量:房租、学费、欠的体检费、下个月的生活费。
“你认错人了。”我听见自己说。他笑了一下,笑意短得像开关。“没认错。你欠钱,急用,
干净。最重要的是——你不会闹。”他用“不会闹”三个字把我钉在原地。
旁边的女生踩着高跟鞋往前一步,香水味像一把刀。“裴砚舟,你拿张破卡哄谁呢?
”她皮肤白到发光,裙摆短得像故意惹怒夜色,眼角一挑,像在挑衅。裴砚舟偏头看她,
语气懒散到近乎残忍。“哄你?”他嗤了一声,“程絮,你配吗?”我这才明白,
我不是被看上。我是被拿来当武器。理智告诉我别接。
但现实在我耳边叠着扣费提示音:晚一分钟扣五十。我把手伸出去,像伸向救命绳,
也像伸向绞索。“要。”卡落在我掌心的一瞬间,我竟然想笑。裴砚舟没给我笑的时间。
他抬手揽住我的肩,力道不重,却像宣告。“听清楚。”他对程絮说,
“二十万对我不算什么,但我宁愿喂给她,也不给你。”程絮脸色一下子青了。
我被他带着转了个身,正对着她。我的脊背僵硬,指尖却把银行卡攥得发烫。
“你凭什么——”程絮咬牙。裴砚舟把手机递到我面前。“收款码。
”我反射性掏出那台贴了胶带的旧手机,屏幕一亮,裂纹像蛛网。我把收款码举起来,
手心全是汗。下一秒,手机震动。
“13xxxxxxxxxx 于20:11向您转账200000.00元。
”备注:自愿赠予。我盯着那串“200000.00”,眼前一阵发白。
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了。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程絮倒抽冷气,听见裴砚舟轻飘飘的一句。
“看见了吗?”他没有看我。他只把那句话扔给程絮,像扔一条绳子让她自己勒。
程絮死死盯着我,眼神从恨到羞再到不甘。“你以为她是真心?”她冷笑,
“她就是冲你钱来的。”我想说:是的。我还想说:谢谢你提醒我别装。但裴砚舟先我一步。
“我就喜欢她冲钱。”他低头靠近我的耳边,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会冲钱的人,
通常也会守规矩。”我耳根发烫,却不是害羞。是被他那句“守规矩”刺得。
程絮像被扇了一巴掌,转身就走。裴砚舟松开我,走了两步又回头,像想起什么。
“车在那边。”“我得去——”我下意识脱口而出。“家教?”他打断我,
眼神扫过我的共享单车,“别去了。”我愣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轻轻一抖。
一张是我今天的课表截图。另一张,是家教群里那条“晚一分钟扣五十”的截图。
我喉咙发紧。“你怎么——”“我说了。”他把纸塞回去,“我查过。”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卡里的二十万还在震。但我忽然意识到,接过来的不只是钱。还有被他摸得一清二楚的生活。
我站在原地,像被剥光。裴砚舟却不急,耐心很差地看了眼表。“走不走?
”我咽下那句“我不去”,把共享单车锁上。锁扣“咔哒”一声,像把我自己也锁住。
我跟着他走向路边那辆黑色SUV。车门打开的瞬间,我听见不远处有人笑。
有人在偷拍视频。手机镜头对着我,像对着一桩新鲜的笑话。我握紧银行卡,
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我知道我做了一个错的决定。可我也知道——我真的太穷了。上车后,
裴砚舟把车窗升起来,隔绝了外面的风和笑。他扔给我一瓶水。“喝。”我拧开瓶盖,
手抖得厉害。“你要我做什么?”我问。“简单。”他靠在座椅里,
侧脸被仪表盘的光切得锋利,“三个月。你是我女朋友。”“二十万一个月?”我确认。
“二十万。”他嗯了一声,“不含售后服务。”“什么售后?”他看我一眼,嘴角一抬。
“别给我添麻烦。”车子启动,校门口的路灯一排排往后退。我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家教群:你人呢?我盯着那条消息,想回一句“我辞了”。可我手指停在屏幕上。
因为我看见另一个群里,已经有人发了截图。标题是:贫困生榜一被富少包养?
我胸口像被人用力摁了一下。裴砚舟没看手机。他像早就知道。“从现在开始。
”他淡淡开口,“你别想再过以前那种日子了。”我把水瓶放回去,喉咙发苦。
“我可以退出吗?”他看着前方,像在听笑话。“可以。”我心里一松。下一秒,
他补了一句。“把钱吐出来,连同你今晚的名声,一起。”我沉默了。车里很安静。
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心里那句“算了”。我把手机屏幕按灭,像按灭某种尊严。“行。
”我听见自己说,“我会守规矩。”裴砚舟偏头看了我一眼,像终于满意。“乖。”他伸手,
随意揉了揉我的头发。那动作像奖励。也像占有。我望着车窗外倒退的校园,
突然想起程絮那句。“她就是冲你钱来的。”是的。但我没想到,冲钱的代价来得这么快。
2 他的规矩车停在南门口的拐角。裴砚舟没送我回宿舍。他像扔快递一样,
把银行卡往我手里一塞。“里面有六十万。”“什么?”我愣住。“刚那二十万算见面礼。
卡里四十万算预付。”他语气平淡,“三个月。你要是中途闹脾气,按天扣。”我攥着卡,
脑子里闪过四十万能解决的东西太多。但我还是问:“你为什么这么急?”他抬眼看我,
眸色深。“因为我不想再被人当冤大头。”他点开手机,甩给我一个二维码。“加我。
”我扫码。对方头像是一片黑,昵称只有一个句号。我申请备注写了四个字:我是女朋友。
他通过得很快。下一条消息,是一张截图。
截图上写着:林晚栀 经济困难认定:特困我的手指一僵。“你不用这样。
”我听见自己声音发紧,“我接了钱,就不会跑。”裴砚舟把手机收回去,像没事人。
“我只是提前了解我的投资对象。”“我不是投资对象。”他笑了一声,声音里没温度。
“那你是什么?”我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我是……女朋友。”他看着我,
眼神像在衡量。“女朋友有女朋友的待遇,也有女朋友的规矩。”他伸出手,
指尖点在我胸前的校卡上。“第一条。别在外面叫我老板。”我差点脱口而出:我也没叫过。
可我又想起刚才车里,我心里一口一个金主。“那我叫你什么?”“砚舟。
”他报自己的名字时,像报一串密码。我心里一动。不是因为浪漫。是因为这名字被我记住,
就意味着我更难抽身。“砚舟。”我试着叫了一声。他嗯了一声,像被顺毛。“第二条。
”他掐灭了烟,烟味却还在他指尖,“我不喜欢解释。所以你少问。”“第三条?
”“第三条。”他看我一眼,“你手机别关机。”我心里一紧。“你要随时找我?”“对。
”“我有课——”“我也有课。”他打断,“我没让你不上课。我只要你随叫随到。
”他说“随叫随到”时,语气像在说“把水拿来”。我该生气。
可我想起那串数字——200000.00。我把那点脾气吞回去。“好。
”裴砚舟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你把那条帖子删了。”我愣住:“什么帖子?
”他不耐烦地把手机屏幕转给我看。校内论坛热帖第一。
标题就是我刚才看到的那句:贫困生榜一被富少包养?下面配着一段偷拍视频。视频里,
我站在路灯下,脸被灯照得惨白,手里攥着银行卡。裴砚舟揽着我的肩,
像抱着一件刚买到手的东西。程絮站在对面,嘴唇在骂什么。评论区更脏。“装什么清高,
原来标价这么低。”“二十万?这哥们亏了吧?”“贫困生有钱赚就别装冰山。
”我指尖发麻。那不是羞辱。那是我辛辛苦苦维持的“体面”,被一脚踹碎。
我抬头看裴砚舟。他眼神平静得可怕。“删。”他说,“我不喜欢我的人被别人指指点点。
”“你的人?”“嗯。”他淡淡应,“我花钱了。”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程絮为什么恨。
不是因为我抢了她的男人。是因为我用钱买走了她曾经用爱争过的优越感。我咽了咽口水,
点开论坛。删帖需要管理员权限。我抬眼:“我没有权限。”裴砚舟没说话。
他只是拨了个电话。“把论坛那条删了。”他语气像吩咐司机把车开过来。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裴砚舟眼神一冷。“我不管你们技术怎么做,十分钟内我不想看见。
”电话挂断。我还站着,手心全是汗。“你到底是谁?”我忍不住问。裴砚舟看我一眼。
“你不需要知道。”他伸手把我的校卡往下压了压,像在帮我整理衣领。
“你只需要记住——别心软。”“对谁心软?”他眸色一沉。“对任何人。”他说完就走。
我站在原地,像被他那句“别心软”砸了一下。十分钟后,论坛热帖消失。
我手机里却多了三十条私信。骂人的、问价的、偷拍视频的,还有一条特别刺眼。
“你以为他是给你钱?他是在给你买沉默。”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凉。我想回:你是谁?
对方已经撤回。我抬头望了眼南门口那辆黑色SUV的尾灯。它已经拐出视线。
我突然意识到——我连他住哪儿、读什么年级、家里做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有钱。
还有,他能轻易删掉一条帖。我把银行卡塞进包最里层,像把命塞进去。回宿舍的路上,
我没敢坐共享单车。我怕再有人喊我“骑车的”。我怕再有人拿镜头对着我。
我一路走得很快,像在逃。宿舍楼下的路灯坏了一盏,黑暗像口袋,把我整个人装进去。
我爬上楼,推开门。室友们还没回来。我把门反锁,背靠着门滑坐在地。手机亮着。
余额提醒还停在那条转账上。我盯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又轻又哑。我不是被包养。
我是在卖命。卖名声,卖时间,卖“不会闹”。我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
我给它取了个名字:《砚舟喜好》第一行我写:不喜欢解释。第二行我写:讨厌我心软。
写完我才发现,我的手还在抖。我去洗了把脸,水冰得刺骨。镜子里的人眼睛红,
嘴角却硬撑着。我对着镜子轻声说:“林晚栀,别闹。”说完我又愣住。
我什么时候开始用他的口吻对自己说话了?夜里一点多,室友们回来了。她们吵吵嚷嚷,
问我怎么这么早在宿舍。我把“家教辞了”吞回去,只说:“累。”她们没多问。
我躺在床上,听见隔壁床刷视频的声音。我闭着眼。
脑子里却一直是裴砚舟揽住我肩的那一瞬。那不是拥抱。那是上锁。
3 密码与那句“我怀孕了”我醒得很早。不是自律。是心慌。手机屏幕一亮,
我第一眼看的不是消息。是余额。那串数字躺在那里,安静得像陷阱。我翻身下床,
穿上外套,走去校门口的自助机。清晨的风像没睡醒的刀,刮得脸疼。
我在取款机前把卡插进去。屏幕跳出:请输入密码。我僵住。
我这才想起来——裴砚舟没告诉我密码。我站在机器前,像个抱着金砖却找不到门的人。
我把卡拔出来,指尖发麻。回到宿舍,我打开对话框。他的头像还是那片黑。我盯着那片黑,
心里像被堵住。我打了三个字:“裴砚舟。”想想不对。我删掉。又打:“砚舟。
”还是觉得太亲。最后我厚着脸皮,发了句:“嗨,男朋友。”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像扔一枚手雷。半个小时过去,他才回。“说。”一个字。像命令。我深吸一口气。
“银行卡密码。”这次他回得很快。“011229。”我愣了愣。“这是什么?”我问。
他发来一段四秒语音。背景里有鼓点,有人喊“再来一杯”,还有玻璃杯碰撞的清脆。
他的声音却清晰,带着一点醉意,像贴着我耳朵。“我生日。记住。以后我会抽查。
”我盯着那串数字,心里忽然浮起一种不合时宜的荒唐。他把密码给我。又把生日塞给我。
像塞一根细线。线不勒人,却能把人慢慢绑住。我回复:“好。”想了想,我又补了一句。
“晚安?”发完我就后悔了。我怎么突然想起他说过“女朋友的待遇”。他没回。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跑去自助机。输入011229。余额跳出来那一瞬间,我差点笑出声。
屏幕上写着:600,xxx.xx。我把卡拔出来,手心全是汗。回宿舍的路上,
我路过食堂。我买了最贵的那份套餐。不是馋。
是想确认自己真的活在一个突然有钱的世界里。我刚咬第一口肉,手机就响了。陌生号码。
我按掉。它又响。我又按掉。第三次响的时候,我接了。“林晚栀?”女人的声音,轻,软,
却像羽毛里藏着针。我握紧筷子。“你哪位?”“你别紧张。”她笑了一下,
“我只是想告诉你,裴砚舟这人,花钱很大方。”我没出声。她继续:“但他花钱,
从来不是因为喜欢。”我喉咙发紧。“你到底是谁?”“算朋友吧。”她顿了顿,
“或者算……被他买过沉默的人。”我的手一抖,汤勺撞在碗沿上,叮一声。
周围同学看了我一眼。我强迫自己镇定。“你想要什么?”“我不想要钱。”她语气轻快,
“我只是提醒你一句:别把自己卖得太干净。”电话挂断。我盯着手机屏幕,
像盯着一片黑洞。我想回拨。号码已经空了。我吃不下了。我把餐盘推到一边,
坐在食堂角落,背后贴着墙。我忽然想起昨晚那条私信:“他是在给你买沉默。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可“沉默”两个字像黏在舌头上。下午我有课。我走进教室,
习惯性选最后一排。我把书翻开,笔却没落下。我的脑子里全是那通电话。
“被他买过沉默的人。”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我能感觉到,它不是祝福。下课时,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来自“.”“今晚九点,南门。带早餐。”我盯着“带早餐”三个字,
愣住。这不是请求。是上岗指令。我回:“我九点有自习。”他隔了两秒回。
“你缺那两小时?”我盯着那行字,呼吸一滞。他不是在问。他是在提醒我——我缺钱。
我咬着牙打字。“好。”九点前,我拎着两份早餐站在南门。风很冷。我把手缩进袖口,
指尖却还在发热。一辆车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裴砚舟侧头看我。“上车。
”我把早餐递过去。他没接。他只是伸手,扣住我的手腕,把我拉近。“你怎么总这么瘦?
”他皱眉,像在嫌弃自己的东西不够耐用。我想抽回手。他却突然把我拉进车里。
门“砰”一声关上。车内暖气扑面,我却更冷。“以后别吃食堂的便宜肉。
”他把一份早餐拆开,塞到我怀里,“你要给我丢人吗?”“我怎么丢你人了?
”我忍不住顶了一句。裴砚舟看我一眼。他眸色很深,深到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我立刻把那句“我也不是你的人”吞回去,低头咬了一口。“乖。”他像奖励一样,
伸手捏了捏我的后颈。那一瞬间,我的脊背发麻。不是害怕。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
他把车开到一处安静的路边停下。“今天跟我去上课。”他说。“我不是你们系的。
”“坐后排,不会有人管。”我想拒绝。但他抬手,指尖点了点我的手机。“你自己选。
上课,或者回去继续被人骂。”我咬紧牙。“我去。”他满意了。我们一路走进教学楼。
走廊里有人认出他,喊:“裴哥!”他没理。他只把手臂搭在我肩上,像把我挂在身边。
我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有人窃笑,有人打量,有人拿手机。我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我心里却在算。一眼算一块钱。十眼十块。我把自己标价得很快。教室最后一排。
裴砚舟坐下,把书摊开。我也摊开。可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偏头看我,忽然问。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我一愣。这种问题不像他。“我没有。”我下意识答。
他嗤了一声。“你有。”他盯着我,眼神像要把我掰开。“你看着钱的时候,眼睛亮。
看着我的时候,眼睛像石头。”我喉咙发紧。我想解释:我本来就不擅长。
可我又想起那通电话。“别把自己卖得太干净。”我突然明白,她说的“干净”不是身体。
是我那点把情绪收起来、把人当任务的习惯。我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把手伸过去。
我握住他的手腕。“砚舟。”我低声叫他,“我会学。”他怔了一下。那一瞬间,
他的喉结滚动。我看得清清楚楚。我心里像被什么烫了一下。他没有抽回手。
他只是把我的手反扣在掌心,力度很轻,却牢。“你最好学快点。”他低声说,
“我耐心不多。”下课铃响。人潮涌出。裴砚舟拉着我走得很快。走到楼梯拐角,
他忽然停下。我差点撞上他。他低头看我,眼神暗得像没开灯的房间。“女朋友。”他叫我。
我心跳漏了一拍。“嗯?”他俯身。一个吻落在我唇角。很短。像试探。我僵住,
脑子里一片空白。他退开,像什么都没发生。“这样才像。”他说。我站在楼梯口,
耳朵烧得厉害。我想骂他。也想推开他。可我脑子里却冒出另一件更现实的事。
我不能被扣工资。我把那点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下去,挤出一句。“你满意了吗?
”裴砚舟看我一眼,笑了。“还行。”他把手机递给我。“拿着。”“干什么?
”“给你拍照。”我一愣。他却已经把相机打开,对准我。“抬头。”我下意识抬头。
镜头里,我脸红得离谱,眼睛却发亮。像个真的恋爱脑。裴砚舟按下快门。“发给我。
”他说。“你要做什么?”“留证据。”他语气淡得像谈生意。我心里一沉。
原来刚才那个吻不是浪漫。是“证据”。我把照片发过去。他收起手机,像收下一张签收单。
“走。”他说,“回去看电影。”我跟着他走出教学楼。夜色压下来。他车开得很稳。
我坐在副驾驶,手指不停摩挲那张银行卡。我告诉自己:别想太多。我只是打工。
我只是……女朋友。别心软。到了他住的地方,是校外一套高层。门一开,
暖气和淡淡的香薰味一起扑出来。我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裴砚舟回头看我。“怕什么?
”我咽了咽口水。“我卖艺不卖身。”他盯着我两秒,忽然笑出声。“你放心。
”他抬手捏了捏我的下巴,动作很轻,“我对强迫没兴趣。”我松了口气。
“但——”他话锋一转,眸色微沉,“你别把我当提款机。”我心里一跳。
“你本来就是——”我差点脱口而出。可他已经把手机放到客厅桌上,投屏打开。
屏幕上是恐怖片的封面。他坐到地毯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坐过去。他把我往怀里一带。我背脊紧绷。他却只是把下巴抵在我头顶,像抱个枕头。
电影刚放到最吓人的地方。我屏住呼吸,手不自觉抓紧他的衣角。
就在我准备尖叫的时候——他的微信弹了出来。不是一条。是两条。第一条:“我怀孕了。
”第二条紧跟着跳出来:“预产期就在下周。”我整个人僵在他怀里。
恐怖片里的鬼脸还在屏幕上咧嘴。可我只看见那几个字。我怀孕了。空气像被抽空。
我能感觉到裴砚舟的手臂瞬间收紧,又在下一秒松开。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二十万。三个月。六十万。如果现在翻车,我拿什么还?
我盯着那两条消息,喉咙像塞了棉花。过了很久,我听见自己发出声音。轻得像求生。
“要不……”我抬头看他,眼睛发酸。“我去给妹妹伺候月子?
”4 她不是妹妹我那句话刚出口,裴砚舟的手臂就从我肩上松开了。他没看我,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两秒,像在把那句“我怀孕了”拆开、揉碎,再塞回去。恐怖片还在喘,
客厅却安静得过分。我盯着他的手背,看见青筋微微跳了一下,
像某种被压住的火;那火不是为了孩子,更像为了失控。“妹妹?”他终于开口,嗓音很低,
“谁跟你说她是我妹妹。”我喉咙发紧,还是硬撑着问:“那……不是吗?”话一出口,
我就知道自己像个笑话——我连他的姓都不敢多叫一遍,却已经在替他安排月子。
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屏幕的光一下灭了。“程絮。”他报出这个名字的时候,
像吐出一口烟,“刚才在南门跟你对骂那个。”我脑子“轰”地一声,
想起她的香水味、她盯我时那种像要把我撕开看的眼神。我以为她只是恨我抢了风头,
原来她恨的是我站到了她想站的位置。“她说怀孕……”我话说到一半就卡住,
“孩子是你的?”裴砚舟侧过头看我,眼神冷得像没有温度的水。“你是不是忘了第二条。
”他没再往下说,可那句“少问”像一根针,扎得我舌头发麻。我把后半句咽回去,
指尖扣住沙发边沿,硬把呼吸压稳。他去厨房倒水,杯子碰到台面叮的一声,
像给我脑子里那团乱麻盖了个章。“她想逼我。”他背对着我,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
“我不吃这一套。”“那你为什么要把她气成那样?”我还是没忍住,话出口就后悔。
可他转身时眼底没有愠色,只有一种更难对付的平静。“因为她觉得她能拿捏我。”他说,
“我不喜欢被拿捏。”我想起他在南门那句“宁愿喂给她也不给你”,当时我只听见钱。
现在我听见另一层意思——他要把所有人都推开,推到谁都抓不住他的距离。“你别插手。
”他把水递过来,指腹擦过我手背,“你也别替我当好人。”我接过水,玻璃温热得发烫。
“我不是当好人。”我低声说,“我只是怕翻车。”我说得太直白,空气都僵了一下。
裴砚舟却笑了,笑意短促得像划过刀刃的光。“怕就对了。”他俯身,指尖碰了下我下巴,
“怕的人,通常更听话。”我点头,像点在一份无形的合同上。他重新拿起手机,
手指飞快滑动,像在清理什么;我瞥见屏幕角落一闪而过的备注——“絮”。
他像察觉到我的目光,直接把手机收进兜里。“你今晚住这。”他说得很干脆。
我下意识想拒绝,他却接着补了一句:“你现在回宿舍,楼下全是镜头。你想再上一次热帖?
”我不想,甚至光是想象就胃里发凉。“我住哪儿?”我问。“客房。”他抬了抬下巴,
“门有锁。”我松了半口气,又觉得自己像在谈条件。“我卖艺不卖身。
”我把那句老话又拿出来当盾,声音却虚得厉害。裴砚舟靠近一点,薄荷和烟味混在一起,
像贴着我耳朵。“我对强迫没兴趣。”他说,“但你也别把我当提款机。”我差点笑出来,
可没敢。我把那句话在心里嚼了嚼,发现它更像警告:提款机也有脾气,发起来会吞卡。
他转身去阳台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钻进来:“你要钱可以,别碰她。
”他没说“她”是谁,我却觉得那句话像打在我身上。我站起来,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手指却不受控地去摸口袋里的银行卡。那张卡像一块冰,贴着皮肤,
提醒我别装清高——我今晚的床、明天的早餐、甚至我现在能不能回宿舍,
都是这块冰换来的。半小时后他回来,把外套扔到椅背上。“睡吧。”他说,
“明天早上七点,跟我去个地方。”我问去哪儿,他盯着我,
眸色深得像没开灯的房间:“去见她。”我那句“伺候月子”的提议,像一根自投罗网的绳。
我还是点头,因为我已经拿了钱;拿了钱,就没有资格喊疼。我去客房关上门,
门锁“咔哒”一声,我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我把背抵在门上,慢慢蹲下去,
耳边全是论坛里那些字——“榜一”“包养”“真香”。我想给辅导员发消息,
说我没拿补助去谈豪门,可我又想起那笔“自愿赠予”写得清清楚楚:别人要解释,
我要证据;我连证据都不敢要。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三点五十,
手机震得我手心发麻,“.”发来语音通话。我接通,嗓子还哑:“怎么了?”“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酒意,背景有风,“你睡觉前没跟我说晚安。”我愣了两秒,
荒唐感从胃里往上翻。我被人骂、被人拍、被人买走三个月,
最后还要补一声晚安——可我还是把情绪压下去,轻声说:“晚安,砚舟。你注意安全。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像有人在笑又像在叹气。“记住。”他说,
“别人男朋友有的待遇我都要有,别人没有的我也要有。”我握着手机,
指节发白:“你想要什么?”“明早你下楼的时候,我要看到你和早餐。”他顿了顿,
“还有,别穿那件外套。太旧了。”我想说旧也能挡风,话却卡在喉咙里。“好。”我说,
“你要吃什么?”“随便。”他又补一句,“别买甜的,我不爱。”“好。”我立刻记下,
像记住一条生存规则。“乖。”他轻声,“去睡。”通话被挂断,我盯着黑掉的屏幕,
忽然想哭,却连哭都不敢太大声——我怕自己一旦哭,就会把那点“听话”哭没了。
5 我陪他去见“孕妇”天还没亮我就爬起来,客房像一口闷住人的盒子。我摸黑洗漱,
刷牙时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青得发灰,像被人用手指按过几次。我把头发扎起,
想涂口红又停住,最后只拍了点粉,把脸色压到“正常”。六点半,
我拎着两份早餐站在楼下,风很冷,塑料袋被吹得哗啦响,像在催我快点把自己递出去。
车停在面前,车窗降下。裴砚舟的侧脸被晨光切得锋利,眼神却疲惫:“上车。
”我递早餐过去,他没接,反而扣住我的手腕把我拉近,低头看我:“怎么又这么瘦?
昨晚没吃?”我想说你看见我吃了,可他的视线压下来,我只剩一句:“吃了。
”他这才接过早餐,把另一份塞进我怀里。“先吃。”他说,“别给我丢人。
”那三个字像细针,扎得我胸口发麻。车一路开向妇幼医院。听到“妇幼”两个字,
我手一抖,油点溅在指尖,热得刺痛;那种刺痛让我更清醒——我们要把“怀孕”这件事,
搬到最光亮的地方去解决。“我需要说什么?”我问。“别装善良。”他说,
“你就当她在抢你工资。”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管用,我立刻不心软了。
他又补了一句:“等会儿她说什么,你都别替她圆。她要演,你就让她演到收不了场。
”我点头,胃里却发紧;我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要站在妇幼医院里,
配合一个男人拆穿另一个女人的“怀孕”。医院大厅人声沸腾,白大褂和孕妇混在一起,
像一锅沸水。裴砚舟下车,绕到我这边开门,手臂自然搭上我的肩,动作不温柔却稳,
像把我固定成“女朋友”的位置。路人的视线黏上来,我低头只看脚尖。
他压着声音:“抬头。你越躲,他们越觉得你心虚。”我抬头,把背挺直。
电梯口有人认出他喊“裴哥”,他没应,只偏头对我说:“叫我。
”他手指在我腰侧轻轻一按,我低声叫:“砚舟。”那两个字在医院里出口,甜得发腻,
也像把我钉死在他身边。九楼走廊尽头,程絮坐在长椅上,手里捏着检查单,
指尖白得没有血色。她抬头看见我们,笑得漂亮,像磨过的刀:“你还真带她来了。
你就这么怕我?”裴砚舟停在她面前,语气平静:“你想要什么,直说。”程絮站起来,
视线从他身上滑到我脸上:“你,过来。”我没动,被他往身后带了半步。
“别对她指手画脚。”裴砚舟说。程絮嗤了一声:“她?你花钱买来的摆设,你还真当宝?
”我喉咙发紧,指甲掐进掌心;我逼自己别急,抬眼让自己看起来冷:“摆设也有位置。
你要是坐错了,我当然得提醒。”她眸色一沉:“你以为你赢了?”“我没想赢。
”我说得很慢,“我只是来上班的。”我能感觉到裴砚舟在旁边停了一下,
像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程絮把检查单摊开推过来:“那你看看,你老板的售后出了问题,
你还要不要继续干。”纸上“产检”两个字刺得我眼睛疼,
最下面那张黑白图像一颗豆子躺在黑暗里,我胃里瞬间发凉。“假的。”裴砚舟淡淡开口,
“你拿别人的单子来吓谁。”她脸色微变,马上又稳住:“你敢跟我去医生那儿对质吗?
”他没动,却看了我一眼,像在问我怕不怕。我怕,
一走进去就会被所有目光扒皮;可我更怕他转身就把我丢在这儿。
我咬牙握住他的手腕:“去。我陪你。”诊室里,医生翻资料,
眉头皱了一下:“你这份报告……不是今天的。”程絮整个人僵住,我心脏猛地沉下去,
又猛地浮上来,像被人拎着扔了一次。“看。”裴砚舟的声音很平,“闹够了没有。
”程絮眼眶一下红了,声音发抖:“我是真的怀了!我只是拿错了单子!
”医生叹气说可以做检验,她却突然拔高嗓子:“你不陪我做?
你昨晚不是还——”她话没说完就卡住,可那句“昨晚”已经落地,
我胸口像被指尖戳了一下,不疼,酸。我没看他,可我能感觉到他呼吸变沉了一瞬。
他说过“别问”,可他没说“别想”,我的脑子还是把一整晚的空白补得乱七八糟。
裴砚舟眼神冷下来:“程絮,你还想把自己弄得更难看?”她盯着他两秒,忽然凑近我,
压着嗓子:“你以为你是替他挡风?你只是替他挡雷。”我背脊发麻,
还是站稳:“雷也有价格。砸下来,他得加钱。”我说完才发现自己在发抖,却没退。
程絮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在走廊上,一下一下敲在我的骨头上。门口两个孕妇回头看我,
眼神像在评判,我把脸侧过去,硬把眼眶里的热压回去。裴砚舟把我拉出诊室,
走到拐角才停,低头看我,眸色复杂:“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哪句?”我装傻。
“加钱。”他盯着我,“你真敢。”我心跳得厉害,硬撑着迎上去:“我不敢。
我只是不想输得太难看。”他没说话,指腹在我唇角轻轻蹭了一下,像把刚才那点酸掐灭,
又像点火。下楼时有人偷拍,我看见镜头反光,心脏猛地一沉。他却把我揽进怀里,
在我额头落了一个很轻的吻:“看什么看。”那一刻我差点心软,可他下一秒就松开我,
像刚才那一下只是工具。“回去。”他说,“换衣服。下午跟我去见人,你要像女朋友。
”我点头,因为我已经学会了——像。车里他没开音乐,只有导航的机械声。
我想问“昨晚”到底是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闭上;我怕一问,
自己就从“像女朋友”变成“像麻烦”。他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忽然说:“你今天表现不错。
”“我只是没掉链子。”我说。“你掉链子我也能收拾。”他语气平静,“但你掉链子,
我会不高兴。”我握着衣角,轻轻应了一声:“我会学快点。”他没再说话,
只把车开得更稳,像在给我一个错觉:只要听话,路就不会颠。6 补充条款他带我去商场,
不是逛,是换壳。他站在试衣间外报尺码,语气像给物品贴标签;我换上浅色连衣裙,
镜子里的人突然像另一个人,干净、昂贵、不像“贫困生榜一”。我摸了摸裙摆,
指尖发抖:“多少钱?”裴砚舟抬眼:“别算。”“我得算。”我盯着他,“我不想欠你。
”他笑了一下:“你已经欠了。”那句话落地,我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回到他家,
天已经暗了,灯一开,桌上多了个白色文件袋,厚厚一叠。我心沉到脚底:“这是什么?
”他拆开,抽出几页纸,最上面四个字很醒目:补充条款。“你可以不签。”他说,
“钱吐出来,今天买的衣服也还回去。”我盯着那几页纸,指尖发冷。条款不长,
却每一条都像小锁:不许对外谈论关系,不许在公共场合主动离开他的视线,
若有人联系你、套话你、给你钱,必须第一时间告诉他;最后一条写着——违约按日扣款,
直至清零。“清零是什么意思?”我抬头问。他看着我,
眸色很深:“你以为我会一直给你发工资?你要是做不好,就一分都别想留。
”我胸口像被摁住:“你在怕什么?怕我跑,还是怕我说?”他走到窗边点烟,
烟雾把侧脸模糊一点。“我怕麻烦。”他轻声,“也怕有人拿你做文章。”“谁?”我问。
他把烟灰弹进烟灰缸:“我家里的人。”那四个字像冰水,从我后颈灌下去,
原来这局里从来不止程絮。我低头看纸,像看一张更大的网。“我签了,你会保护我吗?
”我问得很小声,指尖却攥得发白。裴砚舟回头看我,停了两秒:“我会让你少受点苦。
”不是承诺,是报价。我想跟他讨价还价,想加一条“别动我学校的东西”,
想加一条“别让人把我名字挂出去”。可我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明白——讨价还价这事,
只对“有退路的人”有效。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落下去。名字写完那一刻,
我像把手伸进他的口袋——从此我去哪儿,都要带着他的指纹。他收起文件,
像收起一张签收单。“过来。”他说。我走到他面前,他抬手扣住我后颈,把我拉近。
这一次的吻更沉、更热,不再像楼梯口那样短,也不再像医院大厅那样作秀;我僵了一下,
还是回吻,不是因为爱,是因为我需要他满意。后面的事,确实发生了。灯光晃了一下,
我只记得自己抓住床单时指节发白,像抓住一根不会断的绳;可我也清楚,那根绳在他手里,
他想松就松,想紧就紧。第二天醒来,身上是他的睡衣,
床头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张便签——“手机别关机。”我盯着那行字,喉咙发涩,
他把我的身体留在床上,把我的自由留在便签里。手机忽然响了,陌生号码。
我犹豫一秒接通,对方声音很稳,像练过很多次:“林晚栀?我是裴砚舟家里的人。
”我指尖瞬间发冷:“有事吗?”她轻轻笑了一下:“别紧张。我只是想跟你谈个价。
”她停顿,“你离开他,我给你三百万。”三百万压得我脑子一空。
她的声音更轻:“你这种女孩,很清楚钱能解决什么。别把自己绑死。
”我想起刚签的条款——“有人给你钱必须告诉他”。我应该立刻挂断,立刻汇报,
可那“三百万”像一块糖含在舌头上,甜得发苦,我听见自己问:“你为什么要我离开他?
”对方沉默两秒:“因为你不干净。你会毁了他。”她说完就挂断,利落得像砍断一根线。
我盯着屏幕像盯着蛇。我想录音,才想起通话没有录音;我想设置,才发现权限被动过,
我不知道他怎么做到,只知道自己的掌控感被一点点剥掉。门锁响了,裴砚舟回来了。
他站在玄关,目光扫过我握着手机的手:“谁打的?”我喉咙发干,应该说实话的,
可那“三百万”还在舌头上。我听见自己说:“骚扰电话。”他走过来,
捏住我下巴逼我抬头,眼神静得让我发抖:“林晚栀,你最好别骗我。”我心跳得厉害,
还是点头:“我不骗你。”他盯了我两秒,松手:“去洗脸。下午跟我回学校。”“干什么?
”我问。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屏幕亮起一瞬,是一张截图:校内论坛又出现了我的名字,
标题换了个更狠的——贫困生榜一,拿补助的钱谈豪门?我胸口一窒,手指发凉。
他站在我面前,像在看我会不会崩:“我说过,别心软。”我盯着那条帖子,喉咙发紧,
忽然明白——我刚才那句“骚扰电话”,可能已经不是一次小小的谎。它会变成一根刺,
刺在我和他之间,刺得我迟早要流血。他没点开帖子,只把手机塞回兜里,
像把一颗炸弹暂时按住。“走。”他说,“回学校。”车开进校园时,天色灰白,
路边的公告栏贴着新的通告,风一吹哗哗作响。我下意识缩了缩肩,明明穿着新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