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到冷宫当总管,我汪浩的内心是狂喜的。天高皇帝远,人少是非少,
还有一帮没牙的老虎——前朝的弃妃。这不就是给我送上门的业绩和权威吗?
尤其是那个叫裴玄珠的,听说以前最得宠,现在摔得最惨。这种女人,心理防线最脆弱,
最适合拿来开刀立威。我给她断食、断炭,让她去刷恭桶,就是想让她明白,时代变了。
“在这冷宫里,我就是规矩!”我背着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她居然敢跟我顶嘴,
还说什么“总管,你这个管理模式有点落后,不符合降本增效的原则。”简直可笑。
一个女人,懂什么叫管理?我决定给她来点更狠的,让她知道什么是权力的铁拳。
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最后是我被锁在茅房里,听着外面那群女人吃着火锅唱着歌?
这剧本不对啊!1我叫裴玄珠,职业是弃妃。对,就是那种皇帝昨儿还叫人小甜甜,
今儿就让你滚去冷宫吃糠咽菜的倒霉蛋。不过我无所谓。对我来说,冷宫这地方,
简直是天堂。没有KPI,不用996,
更没有傻缺领导在你耳边念叨“你有什么个人规划”我的人生规划就是在墙角下晒太阳,
直到长出蘑菇。这种堪称“带薪休假”的美好生活,在我入住冷宫的第三个年头,
被一个新来的太监终结了。他叫汪浩,据说是哪个得势的贵妃新提拔上来的远房亲戚,
被派到我们这个“边缘部门”来刷履历。他来的第一天,
就在院子里召开了冷宫史上第一次全体员工大会。我和另外两位同样是“前任”的姐妹,
还有几个负责打杂的老宫女,稀稀拉拉地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位新领导发表他的就职演说。
“咳咳!”汪浩清了清嗓子,背着手,挺着他那还没二两肉的小胸脯。“从今天起,
我就是这冷宫的总管。我知道,大家以前的日子,过得很散漫,很没有规矩!”他顿了顿,
眼神像刀子一样从我们每个人身上刮过去,重点在我身上停留了三秒。“这种日子,到头了!
我们冷宫,虽然偏僻,但也是皇宫的一部分!我们也要有自己的部门文化,也要讲究绩效!
从明天开始,所有人,实行KPI考核!”我旁边的一个姐妹,陈美人,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汪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笑什么笑?很好笑吗?”他尖着嗓子喊,
“你,就是你!明天的恭桶,你包了!”陈美人脸白了。汪浩很满意这个效果,
下巴抬得更高了。“我,汪浩,讲究的是公平。能者多劳,庸者下课!
你们这些被陛下打入冷宫的人,本身就是‘绩效不合格’的产物。
现在给你们一个重新上岗的机会,就要好好珍惜!”我听着直犯困。这套话术,
跟我上辈子那个天天画大饼的总监说得一模一样。“裴玄珠。”他突然点我的名。
我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你,以前是贵妃,身份尊贵。”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那,就由你来负责我们整个院子的清洁工作吧。这叫什么?这叫‘高层下放,体验基层’,
有助于你反思自己的错误。”我没说话。这孙子,摆明了是拿我开刀立威。因为这院子里,
就我以前的位份最高。把我踩下去了,其他人自然就不敢再出声。“怎么?不愿意?
”汪浩的三角眼眯了起来。“总管,”我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无波,“您这个管理模式,
有点落……后。不符合降本增效的基本原则。”汪浩愣住了,
似乎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么一串词。“你说什么?”“我的意思是,”我换了个更通俗的说法,
“你这是在浪费人力资源。让我一个前贵妃去扫地,属于大材小用。
你应该让我去做更能体现价值的工作。”“比如?”他被我绕进去了。我微微一笑:“比如,
当个顾问。专门为总管您的管理工作,查漏补缺。”汪浩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
他可能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好一张利嘴!”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看来以前的日子太好过,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来人!
”他身后那两个跟他一起来的小太监,立马往前站了一步。“从今天起,裴玄珠的份例,
减半!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恢复!”说完,他拂袖而去,
留给我们一个自以为很潇洒的背影。院子里一片寂静。陈美人凑过来,小声说:“玄珠,
你……你也太刚了。这下可好,饭都吃不饱了。”我伸了个懒腰,
骨头发出一阵咔哒咔哒的响声。“没事。”我看着汪浩消失的方向,眼睛微微眯起。
断我的粮?小朋友,你对真正的“降本增效”,一无所知。2当晚,月黑风高。
我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听着肚子发出的抗议。
送来的晚饭果然只有半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还有一块黑乎乎的窝头。我一口没动。
不是我嘴刁,而是我上辈子作为组织里最顶级的杀手,对于入口的东西,
有着近乎偏执的要求。吃垃圾食品,会影响我的身体机能和判断力。哪怕现在只是个弃妃,
这个习惯也改不掉。旁边的陈美人把她的半个窝头递给我:“玄珠,吃点吧,不然夜里难熬。
”我推了回去。“留着自己吃吧,我不饿。”“那你……”“睡觉。”我翻了个身,
闭上眼睛。黑暗中,我的大脑却在高速运转。汪浩的“经济制裁”,是典型的下马威。
他想通过最原始的饥饿,来摧毁我的意志。战术目标明确,执行手段低劣。这种级别的对手,
甚至不需要我动用上辈子所学的任何一种暗杀技巧。用对付傻子的方法,就足够了。
而对付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傻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捧到他自己都下不来的高度,
然后轻轻一推。我要做的第一步,就是破掉他的“经济封锁”而且,我不仅要自己吃饱,
我还要让整个冷宫的人,都跟着我吃饱。这叫什么?这叫“建立统一战线”等到夜深人静,
我悄无声息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同屋的陈美人已经睡熟了。
我换上一身方便行动的夜行衣——其实就是把一身灰色的旧宫装用布条扎紧了袖口和裤腿。
皇宫的夜晚,戒备森严。但这不包括冷宫通往御膳房后院的那条小路。因为在所有人看来,
冷宫里住着的都是一群心如死灰的废物,根本没能力也没胆子跑出去。我像一只猫,
悄无声息地穿梭在阴影里。十分钟后,
御膳房那标志性的、混合着各种食物香气和油烟味的气息,钻进了我的鼻子。
我没有去前面的主厨房,那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人。我绕到了后院的食材粗加工区。
这里堆放着白天刚送进宫的各种蔬菜、肉类和米面。我今晚的目标,不是什么山珍海味。
我要做的,是御膳房的厨子们最看不上,也最不擅长做的东西。——一碗面。
我找到了一袋上好的白面,又从墙角挂着的一大块猪肉上,
精准地割下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然后是葱、姜、酱油。整个过程,
我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借着月光,我开始处理食材。切五花肉,熬猪油,炸葱段。
当金黄色的葱油“刺啦”一声浇在煮好的面条上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霸道香气,
瞬间以我为中心,爆炸开来。这香味,醇厚,浓郁,带着一丝丝焦糖化的甜,
又混合着猪油独特的油脂香。它不像那些名贵菜肴一样端着架子。它简单粗暴,直击灵魂,
专门勾引人最原始的食欲。我没有立刻吃。
我端着这碗足以让任何一个深夜饥饿的人发疯的面,爬上了御膳房旁边的一棵大树。
我坐在树杈上,挑起一筷子面,对着风口。夜风,就是我最好的营销渠道。
它会把这要命的香味,精准地投送到每一个它应该去的地方。比如,负责夜巡的禁军营地。
比如,还在加班批奏折的皇帝的书房。再比如,某些辗转反侧、睡不着觉的贵人的寝宫。
我慢条斯理地吃着面。果然,没过多久,远处就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骚动。“什么味儿?
这么香?”“好像是御膳房那边传来的……”“走,去看看!”我吃完最后一口面,
把碗筷藏好,拍了拍手。鱼饵,已经撒下去了。汪浩,你以为你掌控了冷宫的供给?
格局小了。我要让你明白,什么叫“供应链核心技术”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我就被一阵喧哗声吵醒了。“汪总管!汪总管!不好了!”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
声音里带着哭腔。汪浩睡眼惺忪地从他的总管专属房间里走出来,脸上还带着起床气。
“大清早的,号什么丧?”“总管,宫里……宫里来人了!”小太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是……是德妃娘娘宫里的掌事姑姑!”汪浩的瞌睡瞬间醒了一半。德妃?
那可是现在后宫里最得宠的主儿。“她来干什么?”汪浩心里有点发虚。
“她……她问我们冷宫,昨晚是不是藏着一个厨神!”“厨神?”汪浩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我们冷宫,别说厨神,连个会烧火的利索点的都没有。这时候,我打着哈欠,
慢悠悠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院子里,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宫女,正一脸严肃地站在那里,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宫女。看到我出来,掌事姑姑的眼睛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问道:“你就是裴玄珠?”我点点头:“姑姑有事?”“昨晚,御膳房附近的那股香味,
是不是你弄出来的?”她开门见山地问。我还没说话,汪浩就抢着叫了起来:“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她一个弃妃,哪会做什么好吃的?姑姑您一定是搞错了!
”掌事姑姑理都没理他,一双眼睛只是盯着我。我笑了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姑姑何出此言?”“我们娘娘昨晚闻着味儿,一夜没睡好。今天一早就派我来问问。
”掌事姑姑说,“你要是真有这手艺,是你的福气。”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了。
汪浩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想踩我,结果德妃的人却找上了我。这不等于当众打他的脸吗?
“姑姑,您千万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个……”“汪总管。”掌事姑姑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冰冷,“德妃娘娘要找的人,还轮不到你来置喙。”汪浩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掌事姑姑又转向我,语气缓和了些:“怎么样?给我们娘娘也露一手?
”我摇摇头。“姑姑见谅,我……身子不适,做不了。”掌事姑姑愣住了。汪浩也愣住了。
估计他们谁都没想到,我会拒绝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为什么?
”掌事姑姑的眉头皱了起来。我捂着肚子,露出一副虚弱的样子:“大概是……饿的吧。
昨晚就喝了半碗粥,现在头晕眼花,手也使不上劲。万一搞砸了,冲撞了德妃娘娘,
我可担待不起。”我这话说得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掌事姑姑的眼神立刻转向了汪浩,像在看一个白痴。汪浩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下来了。
克扣冷宫份例,这事不大不小。但如果因为这个,耽误了德妃的口腹之欲,
那性质就完全变了。“你……你胡说!”汪浩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有没胡说,
总管您心里最清楚。”我继续维持着我的人设,“姑姑,您看,我们冷宫现在这个条件,
实在是……有心无力啊。”掌事姑姑是什么人?宫里的人精。她瞬间就明白了所有关节。
她没再跟我多说,只是冷冷地对汪浩说了一句:“汪总管,我们娘娘说了,
她今天就要尝到昨晚那样的美味。如果尝不到……”她没有说下去,但那威胁的意味,
谁都懂。说完,她带着人就走了。院子里,只剩下我和面如死灰的汪浩。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过了好半天,汪浩才挪着步子,走到我面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玄珠……不,裴主子。”他这称呼换得倒是挺快。“刚刚……都是误会。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看着他。“汪总管,
现在不说我‘绩效不合格’了?”“瞧您说的!”他自己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是我不合格,
是我不合格!我有罪!”“那我的份例……”“双倍!不!三倍!您想吃什么,您开口,
我亲自去御膳房给您提!”我点点头:“这就对了嘛。汪总管,
你想在我们这个部门做出成绩,思路要打开。”“是是是,您教训的是。”他点头如捣蒜。
“光让我一个人吃饱,这格局还是小了。”我话锋一转。
汪浩一愣:“那您的意思是……”“我的手艺,是咱们冷宫的‘核心资产’,
是我们的‘品牌价值’所在。”我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想想,德妃娘娘吃了,
万一皇后娘娘也想吃呢?万一皇上也想尝尝呢?”汪浩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好像……看到了一条前所未有的晋升之路。“所以,”我总结道,“要保护好这个品牌,
就必须提高全体员工的福利待遇。只有大家都吃饱了,有精神了,
才能维护好我们冷宫这个‘金字招牌’的形象,对不对?”汪浩已经被我彻底忽悠瘸了。
“对!对!太对了!”他激动地搓着手,“还是您有远见!我这就去申请,
提高我们冷宫所有人的份例!”看着他兴冲冲跑出去的背影,我身后的陈美人她们,
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仿佛在看一个神仙。我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小样儿。跟我玩职场政治?
你连我的“企业文化建设”第一章都扛不住。4汪浩的执行力,在涉及到他个人前途的时候,
是相当惊人的。当天中午,我们冷宫的伙食水平,就实现了一次史诗级的飞跃。
不仅有白米饭,还有两荤一素一个汤。那几个常年面有菜色的老宫女,捧着饭碗,
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陈美人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对我说:“玄珠,
我算是服了。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我啃着一个苹果,没说话。这只是第一步。
汪浩现在把我当成了他升官发财的宝贝,暂时是指哪打哪。但这孙子本质上是个投机分子,
靠不住。我必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把整个冷宫的实际控制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吃完午饭,我把所有人都召集到院子里。连汪浩都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一脸期待地问:“裴主子,您又有什么新的指示?”“指示谈不上。”我环顾四周,
指了指院子里丛生的杂草和角落里的灰尘,“就是觉得,咱们这‘办公环境’,有点太差了。
有损我们的‘品牌形象’。”“没错没错!”汪浩深以为然,“是该好好拾掇一下了!
我这就叫人……”“不用。”我打断他,“这种事,要全员参与,
才能培养大家的‘集体荣誉感’。我决定,今天下午,我们搞一次团建。”“团……建?
”汪浩又听到了一个新词。“对,团建。主题就是——大扫除。”于是,在我的指挥下,
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扫除运动,在冷宫展开了。我把所有人分成了几个小组。陈美人带一队,
负责清理院子里的杂草。另外一个姓李的才人,心比较细,
我让她带人负责擦洗所有房间的门窗。几个老宫女,则负责清理库房里堆积多年的杂物。
而我,则带着汪浩,负责最“重要”的工作——检查和规划。我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
活像个监工。“小陈,你那块地不行,草根没除干净,这叫‘治标不治本’。”“小李,
窗户的死角,要用布条缠着筷子捅,这叫‘注重细节’。”“王大娘,库房的东西不要乱扔,
要分类归档,贴上标签,这叫‘资产管理’。”她们被我这些层出不穷的新词搞得晕头转向,
但看着院子确实在一点点变得窗明几净,干劲也越来越足。汪浩跟在我屁股后面,
手里拿着个小本本,不停地记着。“裴主子,您说的这些太有道理了!我记下来,
以后这就是我们冷宫的《员工行为准则》!”我心里在偷笑。他以为我真的只是在搞卫生?
天真。清理杂草,是为了摸清院子里每一块土地的土质,哪里适合挖坑,哪里适合种东西,
一清二楚。擦洗门窗,是为了检查每一扇门窗的结构,哪里有松动,哪里可以做成机关,
了如指掌。清理库房,更是重中之重。那些被遗忘多年的破铜烂铁、旧木料、烂麻绳,
在别人眼里是垃圾,在我眼里,全是宝贝。这些,
都是我用来把这个院子改造成一个“安全堡垒”的原始材料。我甚至还“指导”汪浩,
让他去找来一些石灰。美其名曰:“地面消毒,防止病虫害。”实际上,我是用石灰,
在院子的关键位置,做下了只有我自己能看懂的标记。一下午的时间,整个冷宫焕然一新。
看着干净整洁的院子,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是一种通过劳动,
改变了自身环境所带来的,最质朴的成就感。汪浩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裴主子,
您真是神人!我感觉,在您的带领下,我们冷宫,就要崛起了!
”我看着他那张被忽悠瘸了的脸,微微一笑。“汪总管,别急。这才哪到哪。
”“崛起”的第一步,是内部整合。现在,人心和地利,都已经在向我靠拢。接下来,
就要等一个契机,彻底把他这个名义上的“总管”,变成一个光杆司令。5契机,
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大概是我把冷宫改造得太成功,
让汪浩产生了一种“我们部门现在很行”的错觉。他的尾巴,又开始翘起来了。这天,
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两瓶好酒,叫上他那两个跟班小太监,就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喝了起来。
三杯酒下肚,他又开始指点江山。“你们说,现在这冷宫,谁说了算?”汪浩拍着胸脯问。
“那还用说?当然是干爹您啊!”一个小太监谄媚地说。“没错!那个裴玄珠,再厉害,
不也得听您的?”另一个附和道。汪浩喝得满脸通红,大手一挥:“那是!
她就是我手里的一个工具!一个会做饭的工具罢了!等我靠着她搭上了德妃娘娘的线,
这冷宫,乃至整个内务府,都得看我的脸色!”这番话,他以为说得很小声。可惜,
我挑的房间,窗户正对着这个院子。我坐在窗边,手里正在用一根磨尖的铁丝,
制作一个小巧的开锁工具。听着外面的对话,我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工具?看来,
上次的教训,还不够让他长记性。是时候,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生产工具的反噬”了。
第二天,我借口要研究新菜,让汪浩去内务府帮我领了一堆稀奇古怪的食材。其中,
就有一大块猪板油,和一袋黄豆。汪浩现在对我言听计从,
屁颠屁颠地就把东西都给我弄来了。下午,我宣布厨房重地,闲人免进。我关起门来,
开始我的“工程”我把猪板油熬化,滤掉油渣,得到一锅清澈的液体猪油。
我又把黄豆洒在地上,用脚轻轻碾过,让它们滚得满地都是。做完这些,我打开厨房门,
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房间看书。傍晚时分,汪浩又喝多了。他大概是觉得,
必须再次在我面前,彰显一下他作为总管的权威。于是,他端着酒杯,
摇摇晃晃地就朝着厨房走过来。“裴玄珠!我……我来检查一下你的工作!
我看看你……你又在鼓捣什么好东西,孝敬……孝敬我……”他一边喊着,
一边推开了厨房的门。然后,一出完美的物理学惨剧,上演了。他的脚,
精准地踩在了门口的一颗黄豆上。那一瞬间,黄豆就像一个微型的滚珠轴承,
让他脚下的摩擦力瞬间归零。“哎哟!”他一声惊呼,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直挺挺地朝着前方摔了过去。而他摔倒的方向,
正是我下午“不小心”打翻在地上的一滩猪油。“噗通!”那声音,
就像一块肥肉掉进了油锅里。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多米诺骨牌效应。他倒下去的时候,
手下意识地去抓旁边的东西。他抓住了旁边一个装着半桶洗锅水的木桶。木桶被他带翻,
“哗啦”一声,所有的水都浇在了他的头上。惊慌失措之下,他想爬起来,双手在地上乱摸,
又打翻了旁边装着灶灰的簸箕。黑色的灶灰,瞬间糊满了他的脸和全身。整个过程,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当他那两个跟班听到动静冲进来的时候,
身湿透、满脸漆黑、身上还挂着几片菜叶子、散发着一股洗锅水和猪油混合味道的不明物体,
正趴在满是黄豆的地上,徒劳地划拉着四肢。“鬼啊!”一个小太监吓得尖叫一声,
转身就跑。另一个稍微胆大点,凑近了仔细辨认了一下。“干……干爹?
”我适时地从房间里走出来,一脸“惊讶”“呀!汪总管!
您这是……在练习什么新潮的跪拜礼吗?”汪浩抬起他那张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捂着嘴,露出一副“关切”的表情。“哎呀,看您摔的。
这肯定是意外,绝对是意外。快,快把他扶到茅房去冲洗一下。
”两个小太监手忙脚乱地把汪浩架起来。可刚走了两步,
架着他的一个小太监脚下也踩到了一颗黄豆,三个人顿时滚作一团,场面一度非常失控。
最终,他们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朝着院子角落的茅房挪去。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平静。等他们三个都进了茅房之后,我慢悠悠地走过去。
我看到茅房的木门外面,挂着一把生了锈的铁锁。这是前朝留下来的东西,早就没人用了。
我走上前,轻轻地把锁扣,扣上。“咔哒”一声。清脆悦耳。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转身回到院子里。陈美人她们都凑了过来,一个个表情复杂,想笑又不敢笑。“玄珠,
这……这真的是意外?”我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不然呢?难道还是我算计好的不成?
”说完,我从怀里掏出几包刚从内务府领来的调料。“走,别管他们了。今晚,我们吃火锅。
”6冷宫的墙根底下,一盆红油翻滚的火锅正冒着热气。这盆火锅的汤底,
是我用熬好的猪油、压碎的豆豉,配上翻出来的陈年干辣椒和花椒特制的。
这种味道在现代叫“重组嗅觉炸弹”,在古代,
这就是赤裸裸的“生化武器”陈美人一边被辣得丝丝哈气,
一边死死盯着锅里那几片薄如蝉翼的猪肉。“玄珠,你这汤底里到底放了什么?
我觉得我这辈子的委屈,都被这一口辣味给冲没了。”我手里拿着一双削得笔直的竹筷,
神情淡定得像是在主持一场跨国并购案。“这叫‘情绪管理火锅’。
辣度能刺激大脑分泌多巴胺,让你产生一种‘生活还能抢救一下’的错觉。”院子外面的风,
很识趣地把这股浓郁的、霸道的、带着攻击性的香味,顺着宫墙往御花园的方向送。我知道,
这叫“被动式营销”果然,火锅刚吃到一半,
冷宫那扇破烂不堪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疯狂扣响。“开门!快开门!
德妃娘娘身边的李公公到了!”我没动,只是端起碗喝了一口自制的酸梅汤。
陈美人吓得手里的筷子都掉了,下意识地想把火锅藏进库房。“慌什么?”我撩了撩眼皮,
“现在是‘卖方市场’。咱们手里握着核心技术,该慌的是他们。”大门被撞开了。
李公公带着几个小太监冲了进来,那一脸的表情,就像是闻到了仙丹的狗。
他先是看了一眼院子中间那个简陋的泥炉,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气定神闲的我,
最后目光死死锁在了那盆红油汤底上。“裴主子……这味道,是您这儿弄出来的?
”我放下碗,指了指对面的石凳。“李公公,既然来了,就是潜在客户。要不要试个吃?
”李公公喉结剧烈起伏了一下,
那种属于“资深吃货”的本能战胜了他在宫里混迹多年的矜持。
他拿起陈美人掉在桌上的筷子,试探性地夹起一片肉,在滚烫的红油里涮了三秒,
然后塞进嘴里。那一刻,我看到他的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这……这味道……简直是毁天灭地!”他大口喘着气,脸红得像猴屁股,
但眼神里的光却比太阳还亮。“德妃娘娘已经两天没正经吃饭了,就念叨着这股味儿。
裴主子,您开个价吧,这锅底,我们要了。”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裙角。
“李公公,这锅底是‘非卖品’。不过,德妃娘娘想吃,也不是没办法。
但咱们得按规矩办事。”“什么规矩?”李公公急切地问。
我指了指被锁在茅房方向、正隐隐约约传出求救声的地方。“首先,
咱们冷宫的‘行政总监’汪总管出了一点‘工伤’。在治好他之前,
我们这里的生产力严重不足。”李公公看了一眼茅房,又看了一眼我手里闪着的铁丝。
他是个聪明人。“裴主子放心,汪总管那是自己不小心跌倒的,跟任何人无关。
至于‘工伤’,我看他需要静养,冷宫的大小事务,这段时间不如由裴主子‘代理’?
”我满意地笑了。这叫“借势重组”我不仅要吃饱,我还要把这冷宫,变成德妃娘娘,
甚至更多贵人的“编外食堂”7茅房的锁被打开的时候,
汪浩已经快被里面的味道熏成了腊肉。他被两个小太监架出来的时候,
整个人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呆滞状态。他看着我,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只剩下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恐惧。“裴……裴主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跪在地上,
声音细得像蚊子。我坐在高高的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汪总管,别这么说。
你也是为了冷宫的绩效。不过,鉴于你这次‘意外’造成的严重负面影响,
德妃娘娘那边很不满意。”一听到“德妃娘娘”四个字,汪浩浑身一个激灵,差点又瘫下去。
“德妃娘娘……她老人家知道我了?”“她不仅知道你,
她还觉得你是个‘阻碍冷宫生产力发展’的绊脚石。”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那……那我该怎么办?”汪浩已经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是我拟定的‘冷宫灾后重建与产业转型计划书’。汪总管,
你现在的任务不是管理,而是执行。你需要利用你的人脉,在三天之内,给我弄到这些东西。
”汪浩接过纸一看,眼珠子差点蹦出来。“精制炭火一百斤?上等牛肉五十斤?
还有……还有这‘薄荷叶’和‘冰糖’?裴主子,这……这都是违禁品啊,
冷宫不能进这些的!”我冷笑一声。“汪总管,你还没看清形式吗?
现在德妃娘娘是我们的‘首席投资人’。你弄不来,就是办事不利。办事不利的后果,
你比我清楚。”汪浩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好!我去办!哪怕是去偷去抢,
我也给您弄来!”这就对了。这就叫“风险转嫁”让这孙子去干脏活累活,
出了事是他“戴罪立功”,没出事是我的“战略布局”汪浩走后,陈美人悄悄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