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消失的考生齐晓灵走进第三考场时,后排靠窗的位置突然空了。五分钟前,
她明明看见陈默坐在那里,但现在,却只剩一张空桌椅。“第三列第六排,姓名?
”监考老师机械地核对名单。“陈默。”有人小声回答。“陈默。”老师重复了一遍,
在名单上打了个勾,然后走向下一个座位。齐晓灵握紧了笔。不对,这不对。
考场规定考生必须提前二十分钟入场,现在离开考只剩十分钟,那个男生不可能擅自离开。
而且门是关着的,她一直坐在前排,没听见任何开门声。她环顾四周。三十张考桌排列整齐,
其他考生都在低头检查文具,或者闭目养神。一切正常得可怕。
广播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请监考老师分发试卷。”两位监考老师一前一后拆开密封袋。
齐晓灵盯着他们手中的白色试卷袋,心跳突然加速。她从小就有一个秘密:在极度紧张时,
能“看见”即将发生的危险。此刻,她的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黑暗的空间。
红色的倒计时。有人尖叫着消失。“同学,你的试卷。”齐晓灵猛地回神,
监考老师正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试卷。她接过试卷,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冷得像冰。
她低下头,第一道选择题是熟悉的三角函数。呼吸稍微平稳了些,她开始审题。
考场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直到第一排传来压抑的抽泣。齐晓灵抬头,
看见一个短发女生盯着自己的答题卡,肩膀剧烈颤抖。监考老师走过去,
低头看了一眼女生的试卷,然后举起右手。“考生白容,考试开始三十分钟内交卷,
按弃考处理。”“不!我没有要交卷!我只是……”女生尖叫起来。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齐晓灵眼睁睁看着那个女生从座位上“融化”了——就像高温下的蜡像,
整个人从头顶开始向下塌陷、变透明,两秒钟内彻底消失。桌椅还在,橡皮滚落到地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考场陷入死寂。广播突然响起,
声音冰冷而机械:“规则一:考试期间不得提前交卷。规则二:考试结束必须交卷。
规则三:最终成绩公布后,若本考场全体考生均获得满分,出口开启。规则四:违反规则者,
消失。”“现在,”广播顿了顿,“考试继续。”2 第一夜的规则交卷铃响起的瞬间,
所有人都僵在座位上。没有人动。前排那个空座位像一张咧开的嘴,嘲笑着他们。
“请考生立即停笔,起立离场。”监考老师的声音毫无起伏。“离场?去哪里?
”后排一个高个子男生站了起来,声音发颤,“外面是什么地方?”没人能回答。
窗户被厚重的金属板封死了,门是普通的考场木门,但门把手纹丝不动。齐晓灵深吸一口气,
站了起来。她的试卷答完了。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考试这么紧张,虽然,
并不是因为试题本身。“请监考老师收取试卷。”两位监考老师开始收卷。
齐晓灵注意到他们动作僵硬,眼神空洞。当她交出试卷时,她故意碰触了那位女老师的手背。
画面闪现:无尽的考场走廊,一个接一个的考场门,每个门上都贴着编号。
第三考场的门是红色的。“老师,”齐晓灵轻声问,“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
”女老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齐晓灵浑身发冷——那不是人类的眼神,
更像是程序执行中的机器。“成绩公布后。”女老师说,然后走向下一个考生。
“成绩什么时候公布?”高个子男生追问。“每天公布一门科目成绩。”男监考老师回答,
“今天是数学。明天上午八点公布成绩,同时进行下一科目考试。”“一共有多少科目?
”“全部科目。”“全部是……”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数了数,“语数外,理综或文综,
那就是四到五门?”“不,”监考老师摇头,“是你们高中阶段学习过的所有科目。
、英语、物理、化学、生物、政治、历史、地理、信息技术、通用技术、音乐、美术、体育。
”考场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十……十四门?”有人颤声问。“满分呢?
”齐晓灵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每门都要满分?”“每门科目,每个考生,必须获得满分。
”监考老师的声音在死寂的考场中回荡,“否则,本考场全体考生,消失。
”3 饥饿游戏夜晚降临得诡异。天花板上的日光灯自动熄灭,四角的应急灯亮起幽绿的光。
教室后方凭空出现了三个睡袋、两箱矿泉水和一箱压缩饼干。“就这些?
”高个子男生——他自我介绍叫周浩——踢了踢箱子,“28个人,三个睡袋?
”“规则里没说会给我们舒适的生活条件。”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叫徐明,
从考试开始就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现在那张纸已经画满了复杂的符号和箭头,
“我们应该优先考虑的是如何活下去,以及如何得满分。”“说得容易,
”一个女生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白容消失了,陈默也消失了……我们真的会死。
”“已经死了。”徐明推了推眼镜,“或者说,已经‘消失’了。
我们需要搞清几个关键问题:第一,这里是什么地方;第二,规则是否有漏洞;第三,
怎样才能全员满分。”齐晓灵走到门边,伸手触摸那扇木门。触感冰凉,
但没有任何画面闪现。她的能力似乎对非生命体或这个空间本身的规则无效。
“有人想过去撬锁吗?”周浩问。“我试过了。”坐在前排一直沉默的男生开口,“考试前,
我用小刀试过窗户的封板,也试过门缝。刀尖碰到金属板就断了,像是碰到了某种力场。
”齐晓灵回头看他:“你叫什么?”“王锐。”他简短地说。“你很早就发现了不对劲,
是吗?”齐晓灵问,“要不然,也不会在考试前,就做这些事情。”王锐看了她一眼,
点点头:“我坐在第二排,陈默消失的时候,我看见了全过程。”所有人都看向他。
“怎么消失的?”有人问。“就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王锐的声音很平静,
但手指在微微颤抖,“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变透明,最后什么都没有。不是走出去,
不是掉下去,就是……没了。”考场陷入沉默。“我建议分组。”徐明打破了沉默,
“第一组负责研究这个空间的物理特性,尝试寻找出口或漏洞。第二组负责研究考试规则,
我们明天就要考语文,必须确保每个人都满分。第三组负责分配有限的资源,
保证最基本的生存。”“谁来分组?你吗?”周浩冷笑,“凭什么听你的?
”“凭我总分年级第一。”徐明平静地说,“凭我在考试结束后的三十分钟内,
已经初步构建了关于这个空间规则的几个假设。凭我知道,如果我们不合作,所有人都会死。
”“他说得对。”齐晓灵突然开口,“我们必须要合作,需要学着信任彼此。
”“我有一个能力。”她说着,走到教室中央,“当我接触到人或某些物体时,
有时能看到一些片段。刚才我碰到监考老师时,看到了外面的走廊——有很多考场,很多门。
我们不是唯一被困在这里的人。”所有人都看着她。“所以,”齐晓灵继续说,
“这不是只针对我们的恶作剧或意外。这是一场……大型的筛选。而我们需要通过的考验,
就是‘全员满分’。”“如果想做到满分的程度,”王锐说,“那我们在每门考试前,
都需要一起复习,共享知识点。”“此外,还需要知道每个人的强弱项,制定复习计划。
”徐明指出,“以及研究监考规律——他们看起来不像真人,更像是某种执行程序。
程序的运行一定有规律可循。”齐晓灵看着徐明在草稿纸上快速列出的计划,
他的眼睛在发光,像是终于遇到了值得全力应对的挑战。“我同意分组。”周浩最终说,
“但怎么分?”“自愿组合。”徐明说,“我负责规则研究组。
需要逻辑能力强、观察细致的人。”“我加入。”齐晓灵说。“我加入规则组。
”王锐也举手。最终,
幸存者分成了三组:规则研究组8人、资源管理组10人、学习互助组10人。
大家各司其职,做着该做的事。4 第一次成绩公布那一夜没人真正睡着。
三个睡袋给了身体最弱的三个女生,其他人或靠墙坐着,或趴在桌上。齐晓灵闭着眼睛,
但耳朵捕捉着每一个声响:有人在小声啜泣,有人在辗转反侧,徐明在画考场结构图,
手中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凌晨四点左右,齐晓灵终于有了睡意。朦胧中,
她看见一些画面:无数间相同的教室,像蜂巢一样排列。每一间教室里都有一群学生,
有的在争吵,有的在抱团取暖,有的已经所剩无几。而在所有教室的上方,
有一个巨大的、发光的球体,像一只眼睛一样注视着下方。她惊醒了。应急灯还亮着,
绿光中,她看见王锐站在窗边,用手指轻轻敲击金属封板。那敲击声有规律——三短,三长,
三短。SOS。“你在向谁发信号?”齐晓灵走过去轻声问。“不知道。”王锐没有回头,
“也许有其他考场的人能听见。如果这是一个大型结构,声音可能会通过墙壁传导。
”“你相信外面的人会救我们?”王锐停下敲击,“我只相信自己和物理定律。
这个空间既然能让我们存在,就一定有存在的物理基础。找到那个基础,我们就能出去。
”“你觉得满分出口是真的吗?”王锐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但如果是真的,
”他转头看着齐晓灵,“你觉得可能吗?28个人,14门科目,每门满分?
这概率比被雷劈中十次还低。”“但规则是这么说的。”“规则可能是骗局。
”王锐压低声音,“让我们为了一个不可能的目标内斗,最后全部‘消失’。
也许真正的出路在其他地方。”“那你为什么要加入规则组?”“因为如果规则是真的,
我们需要研究透它。如果是假的,”王锐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我们更需要研究透它,
才能找到破绽。”早上七点,日光灯自动亮起。所有人都醒了,或者根本没人睡。
学习互助组通宵工作,把最近的语文试卷从头到尾讲了五遍,
确保每个人都理解了每一道题的解法。但那个瘦小的男生——他叫李想——仍然脸色惨白。
“我做阅读理解从来没得过分,”他喃喃道,“我会不会……”“不会的。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握住他的手,“我们都复习过了,也分享过答题的思路,按照评分标准,
关键信息如果答上,应该能得满分。”“应该?”李想苦笑,“‘应该’在这里不够用。
需要‘一定’。”八点整。广播准时响起:“现在公布数学考试成绩。
”天花板上降下一块屏幕,上面开始滚动显示名字和分数。周浩,150分徐明,
150分王锐,150分齐晓灵,150分一个接一个,全部是满分。
当李想的名字出现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李想,149分屏幕定格了。
李想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不……不可能……我算过了,
我应该是满分……”广播声冰冷地响起:“考生李想,第22题第三问,
辅助线作图标示错误,扣1分。本考场未达成全员满分条件。”“等等!”徐明冲向讲台,
对着空气大喊,“评分标准呢?我们要看评分标准!如果是模棱两可的扣分,这不公平!
”“规则五,”广播说,“评分绝对公正,以标准答案为唯一依据。
”“那就让我们看标准答案!”周浩也喊起来。“规则六,考生无权质疑评分结果。
”李想站了起来,摇摇晃晃。“是我的错,”他轻声说,“我害了大家。”“别这样说。
”齐晓灵想抓住他,但手穿过了他的身体。李想开始变透明。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手,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不起……”他消失了。紧接着,
广播再次响起:“由于未达成全员满分条件,第三考场考生全员,即将——”“等等!
”徐明疯狂地翻动草稿纸,“规则三说‘最终成绩公布后’,数学只是一门!
最终成绩应该是所有科目考完后的总成绩!现在不是‘最终’!”广播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长得像一个世纪。“修正判定。”广播说,
“‘最终成绩’指全部科目考试结束后的成绩总和。数学成绩公布完毕。下一科目,语文,
考试时间上午九点至十一点三十分。请考生准备。”日光灯闪烁了一下,恢复了正常。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周浩一拳砸在地上:“靠!”“我们捡回了一条命。
”徐明擦着额头的冷汗,但他的手在抖,“但只有一条。我们还有十三门科目,
不能再有任何失误。一次都不能。”齐晓灵看着李想消失的位置,
那里现在只有空荡荡的地板,他们还要在这地狱里,再经历十三场考试。每一次失误,
都可能致命。5 漏洞与代价语文考试开始前的一小时,气氛凝重到几乎凝固。
满分则出口开启4.违规者消失5.评分绝对公正6.无权质疑评分7.每日公布一门成绩,
考完所有科目后公布‘最终成绩’8.资源每日刷新,但数量减少昨晚3睡袋,
今晚可能只有2个9.监考老师为程序化存在,无自主意识10.空间物理性质异常,
无法暴力突破”“我们需要找到规则的漏洞。”徐明说,“从李想的案例看,
评分确实严格到苛刻。我们不能依赖‘应该能满分’,必须确保‘一定满分’。
所以——”他转向学习互助组:“我们需要在考试前,再次针对细节进行特训。
”“但题目我们不知道啊。”有人说。“一定是我们做过的题。”徐明说,“押题吧,
只要押中所有题,就行了。”“这不可能!”“可能的。”齐晓灵突然说,“从数学卷来看,
题目确实都是做过的。”“所以我们能做的,”徐明接着说,“是在有限时间内,
将昨晚复习的内容重新梳理,尽量覆盖所有的可能考点。分组,每个小组负责一个板块,
然后互相教授。”“只有一小时!”“那就尽快开始!”徐明吼道。这一小时,
考场变成了疯狂的自习室。没有人争吵,没有人抱怨,27个人分成了六个小组,
疯狂地整理、背诵、互相提问。齐晓灵负责古诗文部分,
她把高中要求背诵的七十二篇古文和诗词全部过了一遍,标出最可能考默写的句子。
八点五十分,监考老师准时出现。还是那两个人,表情依旧空洞。但这次,
当女监考老师分发试卷时,齐晓灵刻意碰到了她的手腕。画面闪现:无数间考场,
屏幕上滚动的数字,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站在所有考场中央,背对着她。
那个身影转过头——试卷落在桌上,画面断了。齐晓灵深吸一口气,打开试卷。第一部分,
古诗文默写。她立刻下笔,但手抖得太厉害,第一个字就写歪了。她划掉重写,
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一整道大题有八个空,她一个个填下去,到第七个空时,卡住了。
是李清照的词,她明明记得,但此刻大脑一片空白。“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
”下一句是什么?她看向四周,想从别人的口型中寻找线索,但这是作弊。
监考老师的目光扫过全场,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导致“消失”。齐晓灵低下头,
假装检查前面的答案。她的心跳如鼓。时间只剩二十分钟了,她还有作文要写。突然,
她听见了敲击声。很轻,有规律。三短,七长。齐晓灵看向声音来源,是王锐。他低着头,
右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她仔细分辨节奏:短-短-短-长-长-长-长-长-长-长。
摩斯密码?不对。王锐又敲了一遍,这次更慢。齐晓灵突然明白了。王锐在敲击的,是字数。
前三后七对应的是……词的字数。她猛地想起答案!“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迅速写下这句话,然后疯狂赶作文。时间还剩十七分钟,必须写完八百字。
当她写下最后一个句号时,交卷铃响了。她瘫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6 夜间的会议语文考完后,所有人都精疲力尽。但徐明没有让大家休息。
“我们只有十八个小时准备明天的英语和物理。时间不够,所以我们必须更高效。
”他站在黑板前,上面已经写满了英语高频考点。“但首先,”徐明说,
“我们需要谈谈王锐在考试中的行为。”所有人都看向王锐。他平静地坐在座位上,
迎接着众人的目光。“你传递了答案。”徐明说,“用敲击的方式。”“我没有传递答案。
”王锐说,“我传递了‘提示’。齐晓灵自己想起来的。”“这是作弊。”周浩说,
“如果被监考老师发现,我们都会消失。”“监考老师没有发现。”王锐说,
“因为他们只听‘规则’。只要没有明显的交头接耳、传递纸条,他们不会判定作弊。
我的敲击很轻,除了齐晓灵,没人注意到。”“你怎么知道齐晓灵会懂?”“我不知道。
”王锐说,“但她观察力很强,所以我赌了一把。”“你赌的是我们所有人的命!
”一个女生尖声说。“安静。”徐明举手制止,“王锐的做法确实冒险,
但也证明了一件事:规则有灰色地带。监考老师只能识别‘明显’的违规行为,
对隐蔽的信息传递没有反应。这可能是个漏洞。”“太危险了。”齐晓灵说,
“我当时差点没理解。”“但我们成功了。”王锐说,
“而且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当我开始敲击时,监考老师的目光扫过我,但没有停留。
他们的‘判定机制’可能基于某种固定的行为模式识别,而不是真正的智能。
”徐明眼睛一亮:“继续说。”“考试开始前,
监考老师会强调‘不得交头接耳、不得传递纸条、不得抄袭’。
这是他们设定的违规行为列表。但敲击桌面不在列表中,所以不会触发判定。”王锐分析道,
“他们就像计算机程序,只检查预设的条件。”“所以我们可以开发一套隐蔽的通信系统。
”徐明兴奋起来,“用于考试中提示关键信息。”“手语怎么样?”齐晓灵提议,
“简单的手势,比如摸耳朵表示C,摸鼻子表示A之类的。”“太明显了。”王锐摇头,
“监考老师会注意到重复的手势。我们需要更自然的动作。”他们讨论了很久,
最终设计了一套基于翻页、转笔、托腮等自然动作的编码系统。每个动作代表一个数字,
数字对应知识点编号。当有人在考试中做出特定动作组合时,
其他人就可以通过动作对应的数字,在脑内知识库中检索提示。“但风险依然存在。
”徐明警告,“我们只能在万不得已时使用。目标是靠真本事拿满分,
这套系统只是最后的保险。”那一夜,他们只睡了三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疯狂复习。
资源管理组报告了一个坏消息:今晚只刷新了两个睡袋和更少的食物。按照这个递减速度,
最多五天,他们将没有任何补给。“这个空间在逼迫我们加快进程。”徐明说,
“要么尽快全员满分离开,要么在资源耗尽前自相残杀。
”7 背叛的种子第三天考英语和物理。英语相对顺利,因为客观题多,答案唯一。
但物理实验题出了意外:考题要求设计一个测量重力加速度的实验,并写出误差分析。
学习互助组押中了实验类型,但没押中具体的测量方法。大多数人都按照常规的单摆法作答,
但周浩用了另一种方法——光电门计时法。“你为什么不按我们统一的方法写?”考后,
徐明质问周浩。“我的方法更精确。”周浩不服气,“而且题目没有规定必须用什么方法。
只要结果正确,过程合理,就能得满分。”“但如果评分标准里没有你的方法呢?
”徐明逼问,“如果标准答案只列出了单摆法,其他方法即使正确也不给分呢?
”“那就说明这个考试系统是垃圾!”周浩吼道,“我们为什么要遵守一个垃圾系统的规则?
”“因为不遵守就会死!”徐明也提高了音量,“我们已经死了3个人了,周浩!3个人!
不要自以为比别人聪明,就特立独行!”争吵在升级。齐晓灵试图劝阻,但王锐拉住了她。
“让他们吵。”王锐低声说,“矛盾必须暴露出来,否则会在关键时刻爆发。”最终,
在众人的调解下,周浩勉强同意以后的考试都按照统一商定的方法作答。但裂痕已经产生。
那天晚上,公布英语成绩时,再次出现了意外。张悦,
149分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站了起来,
脸色惨白:“我……我想知道哪里错了……”“规则六,无权质疑评分结果。
”广播冰冷地说。“等等!”徐明冲到张悦面前,“你的试卷呢?回忆一下,哪里可能扣分?
”“我……我作文可能有个拼写错误……”张悦颤抖着说,
“但我检查了三遍……”“拼写错误扣一分?”徐明对着空气大喊,“高考评分标准里,
拼写错误通常扣0.5分,而且不影响整体评分等级!”“规则五,评分绝对公正。
”广播重复。“那就让我们看评分细则!”“规则六,无权质疑。”张悦开始消失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对不起……我真的检查过了……”“这不是你的错!
”齐晓灵想抓住她,但已经太迟。张悦消失了。26个人。广播没有宣布全员消失,
因为英语不是最后一门。但大家觉得可怕的是,他们不知道扣分的标准是什么。
李想因为“辅助线标示错误”扣分,张悦因为“可能的一个拼写错误”扣分。
这些在真实高考中可能只是小瑕疵,但在这里是致命的。“这个系统在故意提高难度。
”徐明在当夜的总结会上说,“它不是要我们‘考得好’,而是要我们‘完美’。
任何微小瑕疵都不允许。”“那根本不可能!”周浩一拳砸在墙上,“没人能做到完美!
这是故意要我们死!”“除非,”王锐突然说,“完美的标准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所有人都看向他。“从数学到语文到英语,扣分的点都很奇怪,很细致。”王锐分析道,
“这不像是在测试知识,更像是在测试……精确性。一丝不苟的精确性。”“你是说,
这不是考试,是某种性格或能力测试?”齐晓灵问。“可能。”王锐说,“但不管是什么,
我们必须找到规律。每个人的试卷,每个人的失分点,我们要找出其中的模式。
”“但我们看不到试卷啊。”“那就靠回忆。”王锐说,“每个人考完后,
立刻默写出自己的答案,尤其是那些不确定的部分。我们集体分析,找出可能扣分的地方,
收集更多数据。”那一夜,齐晓灵又做了梦。
这次她看见了那个穿校服的身影的正面——是个男生,和她差不多大,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睛像玻璃珠一样空洞。他站在一个控制台前,上面有无数个小屏幕,
每个屏幕里都是一个考场。他在观察。8 黑暗中的光第四天考化学和生物。化学考试中,
齐晓灵发现自己被一道有机推断题难住了。题目给出的信息很少,
需要从有限的分子式和反应条件推断整个合成路径。她尝试了三种方法,都卡在了中间步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抬头看了一眼王锐,他正在专注地答题,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一个想法突然闪过。齐晓灵轻轻咳嗽了一声,
然后用右手托住下巴,食指在脸颊上点了三下。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之一:我需要帮助,
题目类型是有机化学。她等了几秒,然后看见王锐用左手翻了一页试卷,
拇指在页脚处敲击了两次。数字2。他们的编码系统中,2代表“逆向思维”。
齐晓灵愣了一下,然后重新看题。她一直在正向推断:从已知条件推导产物。
但如果反过来呢?从可能的产物反推反应路径?她尝试从题目给出的最终产物结构出发,
倒推可能的中间体。五分钟后,她找到了突破口。迅速写完答案,抬头对王锐微微点头。
他也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答题。那一瞬间,齐晓灵感到一种奇妙的连接。
在这个绝望的空间里,他们建立了自己的秘密语言,一种监考系统无法识别的通信方式。
化学考完后,他们立刻开始复盘。
王锐指出了那道有机题的陷阱:“题目故意省略了一个关键条件,诱导我们往常见路径思考。
但如果你注意到产物的立体构型,就会发现必须经过那个重排反应。”“这种题超纲了吧?
”有人说。“没有超纲,但难度确实大。”徐明说,“不过王锐说得对,
如果我们能注意到细节,就能破解。
这再次印证了我的猜测:这个考试在测试我们的观察力和思维灵活性,而不仅仅是知识。
”那天晚上,成绩公布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化学,全员满分。生物,全员满分。
当屏幕滚动完最后一个名字和150分时,考场里响起了压抑的欢呼声。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胜利——两门科目,52人次考试26人×2,全部满分。
“我们做到了!”周浩激动地拍着桌子。“保持冷静。”徐明说,但他的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还有8门科目。但今天证明了,我们的方法是有效的。只要足够细致,足够团结,
我们能做到。
”资源管理组报告了一个好消息:今晚刷新的资源比昨天多了一些——三个睡袋,
食物和水也略有增加。“看来表现好会有奖励。”王锐分析道,“这个系统在鼓励我们合作,
鼓励我们追求完美。”“也可能是在养肥了再杀。”一个声音冷冷地说。
说话的是个一直很安静的男生,叫吴峰。他坐在角落里,很少参与讨论,
但每次考试都能拿满分。“什么意思?”齐晓灵问。“没什么。”吴峰移开目光,
“只是觉得,给点甜头,让我们以为有希望,最后再全部摧毁,这不是更残酷吗?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希望。那天夜里,齐晓灵睡不着。她走到窗边,
再次触摸金属封板。这一次,当她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表面时,
画面闪现——穿校服的男生坐在控制台前,正在观察第三考场的屏幕。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了一份档案。屏幕上滚动着的是她的 信息:齐晓灵,女,
18岁,就读于市一中高三1班,成绩优异,尤其擅长语文和历史。
特殊能力:接触预知未确认。档案的最下方有一行红色小字:观察对象编号0307,
潜力评级A,建议重点观察。画面突然抖动,那个男生转过头,似乎隔着屏幕看向齐晓灵。
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三个字。齐晓灵读懂了唇语:“找到你了。
”9 失控第五天考政治和历史。政治考试中,一道关于国际关系的论述题引发了争议。
题目要求分析某大国近年外交政策的变化趋势及动因。学习互助组押题时,
准备了三个可能的角度:经济动因、地缘政治、国内政治需要。大多数人选择了综合论述。
但吴峰写了完全不同的答案。考后复盘时,徐明发现了这一点。“吴峰,
你的论述题为什么写那个角度?”“哪个角度?”吴峰平静地问。
“你主要从意识形态冲突的角度分析,而且引用了很多冷门文献。”徐明说,
“我们统一准备的材料里没有这些。”“因为那个角度更深刻。”吴峰说,
“题目问的是‘深层动因’,经济和政治都是表层,意识形态才是核心。
”“但评分标准可能不这么认为!”徐明急了,
“如果评卷老师——或者这个系统——只认可主流观点,你会扣分的!
”“那就说明这个系统是错的。”吴峰依然平静,“如果连真理都不认可,
我们为什么要服从它?”争吵再次爆发。这次,有几个人站在了吴峰一边。“他说得对,
我们不能为了迎合系统而放弃思考。”一个女生说。“但思考的代价是死!”周浩吼道,
“你们想死吗?”“也许死亡比失去自我更好。”吴峰轻声说。齐晓灵看着这场争执,
感到一阵寒意。吴峰的话听起来有道理,但他的眼神很不对劲——那不是理想主义者的坚定,
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她想起昨晚看到的画面,那个控制台前的男生。
吴峰会不会和他有关?历史考试前,徐明试图最后一次统一思想。“听着,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不服气。但请想一想,我们已经有4个同伴消失了。如果我们内部分裂,
会有更多人消失。我请求你们,至少在考试期间,按照我们商定的方案作答。考完之后,
我们可以讨论一切,甚至反抗这个系统。但不是现在,不是在我们随时可能死的时候。
”大多数人点头同意了,包括吴峰。但齐晓灵注意到,吴峰点头时,
嘴角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历史考试进行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了。吴峰突然站了起来。
“考生请坐下,保持安静。”监考老师立即警告。“我不做了。”吴峰大声说,
“这个考试是荒谬的。我们为什么要证明自己完美?完美不存在!你们在玩弄我们!
”“考生吴峰,请立即坐下继续考试,否则按违规处理。”广播响起。“违规?消失?
”吴峰笑了,“好啊,让我消失。但我消失前,要让所有人知道真相!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不是考试用的笔,而是一支金属外壳的记号笔。齐晓灵认出,
那是昨天资源箱里出现的东西,本来是用来在复习时写大白板的。吴峰用那支笔,
在黑板上开始写字。监考老师向他走去,但动作突然变得卡顿,像视频缓冲一样一顿一顿的。
吴峰迅速写完了第一行:这个空间不是筛选,是培养皿“阻止他!”徐明喊道。
但已经晚了。吴峰写出了第二行:我们在培养某种东西,
完美是饵监考老师终于走到吴峰身边,伸手去抓他。但吴峰转身,
用那支金属笔刺向老师的手。笔尖触碰到老师皮肤的瞬间,爆发出蓝色的电光。
老师的手臂消失了——不是吴峰那种透明消失,而是像数据错误一样,像素化、扭曲,
然后变成一堆乱码。全场震惊。“看!”吴峰指着那个老师,“他们不是真人!是程序!
投影!”他转向所有人,眼睛发亮:“我早就知道了!从第一天就知道!
我的任务就是观察你们,看你们在这个极端环境下会怎么反应!但我现在不想玩了!
我要告诉你们真相!”广播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严重违规!严重违规!立即清除!
”吴峰开始消失。但他还在笑,还在喊:“培养皿!我们在培养皿里!
他们需要的是——”他没能说完最后的话。吴峰消失了,那支金属笔掉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被刺伤的监考老师也消失了,只剩下另一个老师呆呆地站在原地。
广播沉默了几秒,然后宣布:“考试继续。违规考生已处理。剩余考生请继续答题。
”但没人能继续了。所有人都呆坐着,看着黑板上吴峰留下的字。这个空间不是筛选,
是培养皿我们在培养某种东西,完美是饵10 真相的边缘吴峰消失后,
考场里只剩下25个人。那天晚上,没有人复习,没有人讨论明天的考试。
所有人都沉浸在震惊和恐惧中。“培养皿……”齐晓灵喃喃道,“培养什么?”“完美。
”徐明说,“他在说‘完美是饵’。我们在被诱导追求完美,但目的不是筛选出完美的人,
而是……培养出某种东西?”“吴峰是内鬼。”王锐冷静地说,“或者说,是观察者。
他混在我们中间,观察我们的反应。但为什么他要反叛?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也许他良心发现了。”一个女生小声说。“或者,”齐晓灵说,“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观察期结束,他故意用这种方式留下信息。”“信息可能是误导。”周浩说,“让我们恐慌,
让我们内乱。”“但他确实证明了监考老师不是真人。”徐明指着那个空位,
“他攻击了老师,老师消失了。如果老师是投影或程序,
那么这个空间……”“可能是虚拟的。”王锐接道,“一个高度逼真的虚拟现实。
我们可能躺在某个地方的营养舱里,大脑被连接进这个系统。”这个猜测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但如果这是虚拟的,”齐晓灵问,“那我们真实的身体在哪里?我们的家人呢?
外面的世界呢?”“也许外面的世界已经……”有人不敢说下去。“不。”齐晓灵摇头,
“我在预知画面里看到了控制台,看到了其他考场。如果这是虚拟的,
那也是大规模、多人同时在线的虚拟空间。目的到底是什么?”那天夜里,
齐晓灵又触碰了那支吴峰留下的金属笔。画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一个白色的房间,
无数个透明的舱体排列整齐。每个舱体里都躺着一个穿校服的学生,头上连着电极。
舱体上方有屏幕显示生命体征和脑波数据。房间中央有一个控制台,
那个穿校服的男生坐在那里。但这次齐晓灵看清了他的脸——和吴峰有七分相似,但更年轻,
更苍白。控制台上方有一个巨大的屏幕,分割成上百个小画面,每个画面都是一个考场。
第三考场在左上角。男生点击了第三考场的画面,放大。齐晓灵看见了自己,
正趴在桌上睡觉。男生调出了一个界面,
- 创新指数:72%良好- 完美主义倾向:92%危险- 建议:继续观察,
齐晓灵、7号徐明、11号王锐男生在键盘上输入:K-27吴峰已自毁,
终止观察协议。启动B计划:压力测试。他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画面断了。齐晓灵惊醒,
浑身冷汗。窗外——如果那能叫窗——应急灯闪烁着不祥的红光。广播突然响起,
不是往常的冰冷声音,而是那个男生的声音,年轻但毫无感情:“第三考场全体考生注意。
由于今日发生严重违规事件,考试规则临时调整。”“明天将进行综合压力测试。
科目:全部剩余科目混合卷。考试时间:8小时。”“新规则:最终排名后10%的考生,
将直接消失。”“祝你们好运。”广播结束,红光熄灭,考场重新陷入黑暗。死寂中,
齐晓灵听见有人在低声哭泣,有人在咒骂,有人在小声祈祷。王锐摸索着来到她身边,
递给她半瓶水。“喝点。”“你听见了吗?”齐晓灵的声音发颤,
“后10%消失……那就是至少三个人。他要我们自相残杀。”“不,”王锐说,
“他要我们竞争。完美已经不够了,现在要比别人更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