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片潮湿的草料香里睁开眼时,最先感知到的不是视觉,
而是脊背传来的沉重触感——不是人类熟悉的衣物摩擦,而是粗糙的皮革与金属碰撞,
混着少年人温热的手掌按在鬃毛上的力道。“此马神骏,当配英雄。
”清朗的嗓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昂扬,像初春破冰的溪流,脆生生撞进耳廓。我猛地甩头,
视野里炸开的却是全然陌生的景象:夯土筑成的院墙泛着深褐色的哑光,
墙角堆着半旧的藤筐,晾晒的铠甲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远处隐约传来士兵操练的呼喝声,整齐划一的踏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麻。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味,汗味、马粪味与淡淡的青铜腥气交织,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灰味道,陌生又真实。低头,是四蹄稳稳踏在泥土上的厚重感,
漆黑油亮的蹄子泛着健康的釉色,能映出模糊的天光;转头,
脖颈两侧垂下的鬃毛如墨玉般顺滑,拂过皮肤时带着轻柔的痒意。我不是在加班回家的路上,
被那辆闯红灯的卡车撞得失去意识了吗?怎么会变成一匹马?“乌骓,今后你便叫乌骓。
”少年人再次开口,手指顺着我的脊背轻轻滑动,力道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跟着我,日后定让你踏遍天下,见尽繁华。”我浑身一震,如遭雷击。乌骓?
项羽的乌骓马?穿越到秦朝,成了那位力拔山兮气盖世,最终却自刎乌江的西楚霸王的坐骑?
无数历史片段在脑海中炸开,像被打翻的走马灯:巨鹿之战的破釜沉舟,
黄沙漫天中楚军将士的嘶吼;鸿门宴上的剑影幢幢,
范增数次举起的玉玦;垓下之围的四面楚歌,将士离散的悲戚;乌江岸边的霸王别姬,
鲜血染红江水的悲壮……最终,所有画面都定格在项羽横剑自刎的那一刻,决绝而惨烈。不,
我不能让这一切重演。既然老天让我以乌骓的身份重生,让我拥有知晓未来的记忆,
我便要逆天改命,护他周全,助他避开所有陷阱,成就真正的天下霸业。
彼时的项羽不过十七岁,身形已颇具日后霸王的雏形,肩宽腰阔,脊背挺拔如松,
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桀骜,像是一柄未经打磨却已然锋芒毕露的宝剑。
他刚随叔父项梁在吴中起兵,身边虽聚集了一众亲信勇士,却还未形成日后席卷天下的气候,
军队规模尚小,根基未稳。此刻他正牵着我走向院中的石槽,缰绳在他手中松松垮垮,
却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石槽中是上好的粟米,混着切碎的豆料和少许苜蓿,香气扑鼻,
是寻常战马难得的精饲料。换做寻常马匹,怕是早已迫不及待地低头大快朵颐,
可我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哪里有半分进食的心思。我的目光紧紧锁住项羽的身影,
脑海中飞速运转。项梁起兵初期,根基未固,树敌颇多,史书虽未详载,但民间野史曾提过,
项羽曾遭政敌暗中下毒,虽侥幸未死,却也伤了元气,影响了后续的征战。
这段记忆如警钟在我心头敲响,让我不敢有丝毫松懈。就在项羽转身,
吩咐身边的亲兵准备出征的行装时,
一名身着灰色短褐、腰束麻绳的仆从端着一个陶碗匆匆走来。那陶碗是粗制的,
边缘带着些许不平整的毛刺,碗中盛着琥珀色的酒液,澄澈透亮,还冒着细密的酒泡。
“少将军,”仆从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谄媚的恭敬,“此乃当地乡绅所赠的佳酿,
说是饮之能壮胆气,助将军旗开得胜。”项羽爽朗一笑,眼角眉梢都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伸手便要去接那碗酒。“好!便承了乡绅的美意!”我心头猛地一紧,
警铃大作——就是这碗酒!来不及多想,我猛地扬起前蹄,肌肉紧绷,力道集中在蹄尖,
精准地磕在陶碗的边缘。“哐当”一声脆响,陶碗应声落地,摔成了几片,
琥珀色的酒液泼洒在泥土中,瞬间浸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还冒着细微的气泡,
渐渐向四周扩散。项羽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头看向我时,
眼中带着几分愠怒:“乌骓,你怎敢如此?”那仆从也吓得脸色惨白,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撞得地面砰砰作响:“少将军饶命!
小的不知马儿为何突然发狂,绝非小的办事不力啊!”我焦躁地刨着蹄子,马蹄踏在泥土上,
扬起细小的尘粒,对着那片酒渍嘶鸣不止。声音急促而尖锐,带着明显的警示意味,
试图让项羽明白其中的凶险。可马的语言终究无法被人类理解,项羽眉头紧锁,
眼神中的愠怒更甚,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正要开口呵斥。就在这时,
项梁闻声从屋内走出。他身着深青色长袍,须发微白,眼神锐利如鹰,自带一股威严之气。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地上碎裂的陶碗和酒渍上,又扫过那瑟瑟发抖的仆从,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羽儿,莫要责怪此马。”项梁抬手按住项羽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蹲下身,
用手指沾了一点酒渍,放在鼻尖轻嗅。不过片刻,他的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厉声喝道:“这酒中有毒!”“什么?”项羽惊怒交加,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
剑刃已然架在了那仆从的脖颈上。锋利的剑尖贴着仆从的皮肤,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说!
是谁派你来的?如实招来,尚可留你全尸!”仆从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
哭喊着招认:“是……是邻县的郡守!他说项将军起兵反叛,逆天而行,
让小的借机毒死少将军,阻挠起兵……小的一时糊涂,求将军饶命啊!”项梁冷哼一声,
眼中满是不屑与杀意:“鼠辈尔,也敢算计我项氏子弟!
”他转头对身边的亲兵吩咐道:“将他拖下去,严加拷问,务必查出所有同党,一网打尽!
”“是!”两名亲兵立刻上前,架起瘫软如泥的仆从,拖了下去。仆从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院子里恢复了寂静。项梁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赞叹,伸手轻轻抚摸着我的鬃毛,
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此马通灵性,竟能识破毒计,真是天赐祥瑞,护我羽儿周全。
”项羽也收起了怒气,重新走到我身边,伸手抚摸着我的脖颈,
指尖带着歉意与感激:“乌骓,是我错怪你了。方才若非你,我恐怕已然遭了毒手。今后,
你便是我项羽最信任的伙伴,生死与共。”我蹭了蹭他的手掌,掌心的温度温热而真实,
让我心中稍定。这是我改变命运的第一步,至少,我保住了少年项羽的性命,
也让他真正接纳了我,为日后的护主之路打下了基础。接下来,便是要步步为营,
陪伴他走过那些关键的节点,避开一个又一个历史的陷阱。起兵后的日子,
便是无休止的行军与厮杀。项羽天生神力,勇猛过人,手中一杆虎头湛金枪使得出神入化,
每逢战事必身先士卒,冲在最前方。他仿佛天生为战场而生,越是凶险的战局,
越是能激发他体内的血性与斗志。我则驮着他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马蹄踏过尸体与兵刃的脆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护他平安。或许是穿越带来的馈赠,
我的四肢比寻常马匹更为强健,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速度也更快,耐力更是远超同类。
在长途奔袭中,其他战马早已气喘吁吁,我却依旧步伐稳健;在冲锋陷阵时,
我能精准地避开地上的障碍与陷阱,带着项羽穿梭在枪林箭雨之中。更重要的是,
我拥有超越凡马的感知力。或许是人类灵魂赋予的优势,
我能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细微的杀气,能听到远处不易察觉的脚步声,
能分辨出地形中隐藏的埋伏。在一次次战役中,正是这份感知力,让我多次提前察觉危险,
驮着项羽化险为夷。会稽之战时,秦军将领见楚军势弱,便设下埋伏,故意示弱,
将项梁的军队引入一处狭窄的山谷。山谷两侧是陡峭的悬崖,易守难攻,
正是伏击的绝佳地点。当楚军全部进入山谷,秦军将领一声令下,
悬崖两侧顿时涌出无数士兵,滚石檑木如雨点般落下,封锁了前后的出口。
正当秦军以为胜券在握,想要两面夹击,将楚军一网打尽时,我突然停下脚步,四肢紧绷,
对着左侧的密林疯狂嘶鸣,声音急促而尖锐,同时用蹄子不停地刨着地面,扬起大片尘土。
项羽虽不知我为何如此反常,但他对我有着莫名的信任,
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示意军队停止前进:“全军止步!”项梁也察觉到了异样,
皱眉道:“羽儿,为何停军?”“叔父,乌骓从不无故发狂,它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项羽说着,翻身下马,走到我身边,抚摸着我的鬃毛安抚道:“乌骓,莫急,慢慢说。
”我转头,用脑袋指向左侧的密林,继续嘶鸣,眼神中满是急切。项梁沉吟片刻,
当机立断:“来人,派两队斥候前去密林探查!务必小心行事!”“是!”四名斥候领命,
手持短刀,小心翼翼地潜入密林。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斥候匆匆返回,
神色凝重地禀报:“将军!密林中正藏着数千名秦军弓箭手,箭已上弦,只待我军深入,
便要放箭!”项梁脸色一变,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庆幸:“好险!若非乌骓示警,
我军今日怕是要全军覆没!”他看向我的眼神中,除了赞叹,又多了几分敬畏。“传令下去,
全军调转方向,从右侧山道突围,反将秦军包围!”楚军将士们虽然不解,但军令如山,
立刻调转方向,向着右侧的山道疾驰而去。秦军没想到楚军会突然变向,一时不备,
被楚军打了个措手不及。楚军凭借着地形优势,将秦军分割包围,各个击破,最终大获全胜,
斩杀秦军将领,缴获了大量的粮草与兵器。此战后,项梁对我更是刮目相看,
特意让人给我打造了一副精铁马鞍,上面镶嵌着黄铜饰纹,既坚固又轻便,
还在马鞍两侧加装了小铜铃,行走时叮当作响,格外醒目。
军中将士也都知晓了我这匹“通灵性”的神驹,每次见到我,都会恭敬地行礼,
口中称我为“神骏”。随着军队的不断壮大,胜仗越打越多,项羽的威名也渐渐传遍了四方。
他作战勇猛,所向披靡,从不退缩,军中将士都发自内心地敬佩他,尊称他为“霸王”。
可我知道,他的性格中有着致命的缺陷:刚愎自用,听不进他人的劝谏;过于重情重义,
容易被情绪左右;而且行事冲动,缺乏深思熟虑。这些,都是日后导致他兵败乌江的根源。
我必须想办法,在不引起他反感的前提下,潜移默化地影响他,让他慢慢改变这些缺陷。
每次打赢胜仗,军中都会举行庆功宴。帐篷内灯火通明,酒香与肉香交织,将士们推杯换盏,
高声谈笑,气氛热烈而欢快。项羽总是会与将士们开怀畅饮,酒到酣处,还会拔剑起舞,
高唱楚歌。他的歌声雄浑激昂,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每当这时,我都会被拴在帐篷外的立柱上,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心中却满是忧虑。
骄兵必败的道理,我比谁都清楚。楚军如今势如破竹,士气正盛,可越是这样,
越容易滋生骄傲自满的情绪,一旦放松警惕,便可能遭遇惨败。我会在帐篷外焦躁地踱步,
时不时嘶鸣几声,声音中带着不安。项羽的听觉极为敏锐,总能察觉到我的异常。
他会放下酒杯,走出帐篷,来到我身边,抚摸着我的额头,眼中带着几分笑意:“乌骓,
你也想与我同饮吗?莫急,待我与将士们尽兴,便来陪你。”我便会用脑袋蹭他的手心,
然后转头看向帐篷内那些醉意朦胧、高声喧哗的将士,再抬头看向项羽,眼神中满是恳切。
我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不要沉醉于眼前的胜利,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项羽何等聪慧,
虽然不懂我的语言,却能从我的眼神与动作中读懂几分深意。他脸上的笑容会渐渐收敛,
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沉默片刻后,便会转身回到帐篷内,下令停止饮酒,
让将士们各自回营休息,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有一次,庆功宴后,
项羽的谋士范增悄悄拉着项羽,走到帐篷外的僻静处,神色凝重地对他说:“霸王,
如今我军势如破竹,所向披靡,固然可喜,但切不可掉以轻心。那刘邦虽然出身低微,
看似懦弱无能,实则野心勃勃,城府极深。他入咸阳后,与民约法三章,收买人心,
其志不小啊!日后,他必成我军大患。”项羽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亚父多虑了。刘邦不过是个亭长出身,胸无大志,胆小怕事,
怎敢与我抗衡?他能有今日的局面,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我在一旁听着,心中焦急万分。
范增的眼光何等毒辣,一眼便看穿了刘邦的野心。可项羽偏偏听不进去,这让我怎能不担忧?
我猛地甩头,用长长的鬃毛扫过范增的衣袖,示意他继续劝说,不要放弃。范增何等聪慧,
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叹了口气,又道:“霸王,知人知面不知心。刘邦此人,看似宽厚,
实则心机深沉。他懂得隐忍,懂得收买人心,这正是最可怕之处。如今他依附于我军,
不过是权宜之计,一旦羽翼丰满,必定会反戈一击。霸王,你一定要早做打算,
除掉这个心腹大患啊!”项羽沉默了片刻,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范增的话。可最终,
他还是摇了摇头:“亚父,此事日后再议吧。刘邦毕竟是一路追随我的盟友,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不宜自相残杀,寒了将士们的心。”说完,他便转身走进了帐篷,
留下范增独自站在原地,神色落寞而无奈。我知道,仅凭我的这点小动作,
想要改变项羽根深蒂固的想法,实在太难。但我没有放弃,只要有机会,
我便会用自己的方式提醒他,希望他能早日看清刘邦的真面目。时间一晃,
便到了公元前207年,巨鹿之战爆发。秦军主力围困巨鹿,赵王歇被困城中,危在旦夕,
派人向诸侯联军求救。诸侯联军虽已集结,却都畏惧秦军的强大,不敢贸然出兵,
只是屯兵城外,观望不前。项羽得知消息后,怒不可遏,主动请缨,率领数万楚军北上救援。
渡过漳水后,项羽下令破釜沉舟,烧掉营帐,只带三天的口粮,
对着全军将士高声喊道:“此次出征,有进无退!三日之内,必破秦军!若不胜,
便战死沙场,绝不退缩!”将士们被他的豪情壮志所感染,齐声高呼:“愿随霸王,
战死沙场!”这便是历史上著名的“破釜沉舟”,此战之后,项羽一举成名,
成为诸侯联军的领袖,威震天下。可我清楚地记得,历史上项羽虽然打赢了巨鹿之战,
却在后续的行动中错失了良机。秦军将领章邯率领二十万大军投降后,
项羽担心秦军降卒心怀异心,日后会起兵反叛,竟下令将二十万降卒全部坑杀。这一举动,
震惊天下,让他失去了民心,也为日后的失败埋下了深深的伏笔。二十万条人命,何其惨烈!
我绝不能让这样的悲剧重演。当章邯率领二十万降卒前来投奔时,项羽果然面露犹豫。
降卒们衣衫褴褛,面带疲惫与恐惧,眼神中却又带着一丝求生的渴望,整齐地跪在地上,
沉默不语。范增在一旁劝道:“霸王,秦军降卒数量众多,足足有二十万之众,远超我军。
若不加以处置,恐生祸端。不如将他们全部坑杀,以绝后患。”项羽点头,
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正欲下令:“传我命令……”“咴——”我突然挣脱缰绳,
猛地冲到章邯面前,用脑袋轻轻顶着他的胸膛,对着项羽嘶鸣不止。我的声音急切而悲凉,
眼中带着恳求,希望他能手下留情,不要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项羽愣住了,
他从未见我如此失态。往日里,我虽通灵性,却始终沉稳克制,
今日这般不顾一切地冲到降卒面前,实属罕见。章邯也吓得脸色发白,以为我要伤害他,
身体微微颤抖,却依旧保持着镇定,没有后退。我连忙后退几步,再次看向项羽,
眼神中满是急切与哀求。我转头,用蹄子指了指那些降卒,他们大多衣衫褴褛,
有的身上还带着未愈的伤口,脸上满是疲惫与恐惧,眼中却闪烁着求生的光芒。
我又转头看向项羽,嘶鸣一声,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悲鸣,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惨剧。
范增皱眉道:“此马今日为何如此反常?霸王,降卒留之无用,隐患极大,不如尽早除之,
以绝后患!”我情急之下,突然咬住项羽的衣摆,用力将他往章邯的方向拖拽。
项羽被我拉得一个踉跄,又气又笑:“乌骓,你到底想做什么?莫要再胡闹了!”我松开嘴,
却依旧挡在章邯面前,不让项羽下令。我知道,这一刻,我的举动可能会触怒项羽,
但我别无选择。二十万条人命,还有项羽的民心,都系于我的一身。
或许是我的举动触动了项羽心中柔软的地方,或许是他从我的眼神中读懂了那份恳切与悲凉,
或许是他想起了这些降卒也曾是顶天立地的男儿,也曾为秦国立下过汗马功劳,
如今不过是战败归降,罪不至死。他沉默了许久,脸上的狠厉渐渐褪去,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最终叹了口气:“罢了,亚父,不必多言。”他转头,对着全军将士高声下令:“传令下去,
善待降卒!凡愿从军者,编入军中,与楚军一视同仁;不愿从军者,
发放三个月的口粮与盘缠,让其返乡与家人团聚。谁敢苛待降卒,军法处置!”“霸王万岁!
”二十万降卒闻言,先是愣在原地,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纷纷跪倒在地,
对着项羽连连磕头:“谢霸王不杀之恩!谢霸王不杀之恩!”章邯更是感激涕零,
对着项羽深深一拜,声音哽咽:“末将多谢霸王不杀之恩,今后愿为霸王效犬马之劳,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范增闻言,连连摇头,眼中满是失望,却也不敢再违逆项羽的命令,
只能长叹一声,转身离去。我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感觉浑身都轻松了许多。至少,我阻止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也为项羽挽回了至关重要的民心。这些降卒中,不乏有勇有谋之士,
日后必定能成为楚军的中坚力量,为项羽成就霸业助力。巨鹿之战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