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江辰，这是你的离职通知。”一张冰冷的A4纸，被甩在江辰的键盘上。
人力资源的同事面无表情，公式化地念着流程：“公司基于业务调整，
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合同。这是N+1补偿协议，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江辰的目光从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移开，落在那张纸上。“业务调整？”他轻声重复，
嘴角扯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整个部门，就他的业务调整了？上个季度的项目，
他一个人扛起了核心模块，连续加班一个月，
最终交付的产品为公司带来了三百万的新增利润。现在，项目庆功宴的酒气还没散干净，
他的“业务”就被调整掉了。真是讽刺。人力同事推了推眼镜，
语气毫无波澜：“这是公司的决定。”言下之意，你一个小小员工，没有资格质疑。
江辰没再说话。他懂。他不是不懂规矩，只是不甘心。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几十双眼睛，
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漠不关心，都悄悄地瞥向这里。没有人出声。在这种地方，
出头鸟从来没有好下场。江辰慢慢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室。那个角落里，
新来的实习生王浩正襟危坐，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王浩是部门经理李卫国的外甥。
这下，什么都明白了。一个萝卜一个坑，要把自己的萝卜种进来，
就得先把别人的萝卜拔出去。而他，江辰，就是那根被拔掉的萝卜。“我需要收拾一下东西。
”江辰的声音很平静。“给你半小时。”人力同事说完，转身就走，
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上晦气。江辰拉开抽屉，开始收拾。东西不多，
一个印着动漫人物的马克杯，一盆快要养死的绿萝，还有几本专业书。
他把东西一件件放进人力刚刚丢过来的纸箱里，动作不紧不慢。
周围的同事们已经恢复了工作，键盘敲击声重新响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坐在他对面的张姐，偷偷用微信给他发了条消息。“小江，别往心里去，
李扒皮他不是东西！”后面跟了一个愤怒的表情包。江辰看着手机屏幕，笑了笑，
回了一个“OK”的手势。他知道，张姐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能收到这句安慰，
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他将抽屉清空，关上，然后弯腰去拔主机箱后面的线。就在这时，
一个油光满面的身影堵住了他工位的出口。部门经理李卫国。他双手抱胸，
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江辰，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得意。“江辰啊，
想好下家了吗？”李卫国的语气带着假惺惺的关怀，但眼里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这么有能力，应该不愁找工作吧？”江辰没有理他，继续拔着网线。
李卫国似乎觉得有些无趣，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同事听见。“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他顿了顿，
似乎在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你当初进公司，到底是谁介绍来的？一点背景都没有，
技术再好，也走不远啊。”这话里话外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他在炫耀，
炫耀这个职场的生存法则，炫耀他的人脉和权力。他想看到江辰或愤怒，或羞愧，
或懊悔的表情。这会让他获得极大的满足。江辰拔下最后一根电源线，将它整齐地绕好，
放进纸箱。他缓缓直起身，与李卫国对视。办公室里，敲击键盘的声音不知不觉又停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里。他们也想知道，这个平时沉默寡言，
但技术牛得一塌糊涂的年轻人，背后到底有没有人。
江辰看着李卫国那张写满“胜利”二字的脸，心中那股一直压抑的火气，
忽然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出口。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荒诞得可笑。他深吸一口气，然后，
用一种极其平静，甚至称得上是温和的语气，清晰地吐出了几个字。“你儿子。
”空气瞬间凝固。李卫国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劣质动画。
他眼里的笑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是茫然，是难以置信。周围的同事们，
有的张大了嘴，有的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整个空间，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声响。
江辰抱着纸箱，看着李卫国那张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的脸，心中一片平静。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他抱着箱子，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李卫国脆弱的神经上。“你……你站住！”李卫国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利。“你胡说八道什么！”江辰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是不是胡说，你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他留下这句话，再不停留，
推开公司的玻璃门，走了出去。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江辰眯了眯眼。他拿出手机，
屏幕上还停留在和张姐的聊天界面。他想了想，点开另一个对话框。
对方的头像是蔚蓝的大海，昵称是一个简单的“明”。江辰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
最终只打出了两个字。“谢了。”发送。然后，他将李卫国的微信拉黑，删掉。
连同那个死气沉沉的公司大群，一并退出。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世界清静了。
至于李卫国会怎么想，公司里会掀起怎样的风浪，都与他无关了。他抱着纸箱，走向地铁站，
汇入人流。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明”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问号。
江辰笑了笑，没有回复。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忽然觉得，天，
好像也没那么塌下来。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他身后那栋写字楼的十七层，
一场风暴才刚刚开始。李卫国死死地盯着江辰离去的方向，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猛地抓起办公桌上的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他翻找出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
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怀疑。“逆子！”他低吼一声，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李卫国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一个略带睡意的年轻声音，
背景里还有隐约的游戏音效。“喂，爸？怎么了？我这打团呢……”李卫国几乎是咬着牙，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给我老实说，江辰，是不是你介绍到公司来的？
”第2章电话那头沉默了。游戏音效戛然而止，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这片刻的安静，
对李卫国来说，却像是最响亮的回答。他的心，一截一截地往下沉。“李明！
”李卫国吼出了儿子的全名，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 ઉ的颤抖。
周围的下属们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自己能变成一株盆栽。“你是不是疯了！
你把他弄进我的部门，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他无法理解。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亲手提拔起来，当成心腹培养的组长，是他儿子塞进来的钉子？不，不对。
江辰不是那种人。他更像是一根又臭又硬的搅屎棍，现在，
这根棍子把他经营多年的池子搅得天翻地覆。电话那头的李明终于开口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吵醒的不耐和困惑。“说什么啊？我说了啊。
”李卫国一愣：“你什么时候说的？”“就去年啊，我跟你说我有个哥们儿，叫江辰，
技术特牛，想找个工作，问你公司招不招人。”李明的声音听起来理所当然。
“你当时在打麻将，随口就说‘让他投简历，走流程’。我就让他投了啊。
”李卫国的脑子“嗡”地一声。打麻将……他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去年过年的时候，他正在牌桌上跟几个老总酣战，儿子是凑过来说了句什么。
当时他手气正好，摸了个清一色，哪里有心思听儿子说什么朋友。只当是寻常的请托，
随口就打发了。让他走流程，意思就是让HR去筛。他怎么也想不到，
江辰竟然能凭本事一路过关斩将，笔试面试都拿了第一，最后被分配到了他的部门。而他，
因为江辰简历上那所普通的大学，从一开始就没看上眼，
更不可能把他和自己那个正在国外名校读研的儿子联系在一起。一个天，一个地。
怎么可能凑到一块去？“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就是江辰！”李卫国气急败坏。
“我怎么告诉你？你整天不是开会就是应酬，回家比我都晚，我说了两次你都说忙，
后来我也就忘了。”李明的声音里透着无辜。“再说了，他凭本事进去的，又不是我硬塞的，
有什么好说的。他技术那么好，在你手下肯定能发光发热，我也就放心了。
”发光发热……李卫国感觉自己快要脑溢血了。他发光了，热得快要把自己给烧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他……被我辞了。
”李卫国艰难地开口。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好几秒，李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次，
睡意全无，充满了惊愕。“什么？你把他辞了？为什么！”“公司业务调整，人员优化。
”李卫国拿出那套官方说辞，却显得无比苍白。“放屁！”李明直接爆了粗口，
“上个月他还跟我说，他那个项目给公司赚了多少钱！你们庆功宴的香槟，
还是我推荐的牌子！你现在跟我说人员优化？你优化谁不好，优化他？
”李卫国被儿子吼得颜面尽失，尤其是在办公室这几十双耳朵的“监听”下。他压低声音，
几乎是嘶吼：“你懂什么！公司的事情轮得到你插嘴吗！”“我是不懂，
我只知道江辰是我最好的兄弟！当初要不是他，我毕业设计都做不出来，现在还在家啃老呢！
我让他去你那，是觉得你能照顾他，结果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李明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爸，你是不是又为了提拔你那个不成器的外甥，
把别人给挤走了？”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李卫国的心窝。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办公室里，新来的实习生王浩，也就是李卫国的外甥，脸色煞白，
手足无措地坐在那里，像个被公开审判的犯人。“你……你胡说什么！”李卫国嘴硬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现在就去找江辰！
”“嘟……嘟……嘟……”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李卫国拿着手机，愣在原地，
手脚冰凉。他能想象到，自己那个叛逆的儿子，现在肯定已经炸了毛，正想方设法联系江辰。
而江辰……那个家伙临走前说的那句话，那个平静的眼神，又一次浮现在他眼前。
他不是在胡说八道。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他李卫国亲手造成，却又完全不知道的事实。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一个被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小丑。他今天所做的一切，开除江辰，
提拔外甥，当众羞辱……都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而这场闹剧的观众，
是他所有的下属。他能感觉到，那些之前还畏惧他的目光，
现在已经变成了赤裸裸的嘲讽和看戏。他的权威，他的尊严，在刚刚那几分钟里，
被碾得粉碎。“看什么看！都不用工作吗！”李卫国猛地转身，对着办公室咆哮。
众人吓得一哆嗦，赶紧重新把头埋进显示器里。李卫国胸口剧烈起伏，
他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让儿子知道，自己不仅无缘无故开除了他的好兄弟，还当众羞辱他，
那对父子关系绝对会降到冰点。更重要的是，这件事要是传出去，
传到公司高层耳朵里……一个任人唯亲，还把儿子好友当成垃圾一样踢走的部门经理？
他的职业生涯，恐怕也要到头了。必须补救！李卫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江辰必须“有问题”。他的离职，必须是“合情合理”的。他拿起手机，
点开一个只有几个核心下属的微信小群。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起来。“关于江辰的离职，
是由于他近期工作态度消极，多次不服从项目安排，并且在技术交接中存在重大疏漏，
给项目带来了风险。我已经将相关情况上报HR和总监，一切按规章制度办事。”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还不放心。他又点开公司大群，此时江辰已经被踢了出去。他清了清嗓子，
用同样的措辞，又发了一遍。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江辰的离开，是他自己的问题，
与任何人无关。他要堵住所有人的嘴。做完这一切，他才稍微松了口气，靠在老板椅上。
他就不信，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子，还能翻了天不成？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发送那条消息的同时，坐在他对面工位的张姐，面无表情地截了个图。然后，
她点开一个熟悉的头像，将图片发送了过去。附言：“李扒皮开始泼脏水了，你小心点。
”地铁上，江辰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点开图片，看着李卫国那段颠倒黑白的文字，
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他本来只想安静地离开。但现在看来，有人不想让他走得那么安生。
手机再次震动。这一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打来的电话。江辰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
“喂？”“江辰吗？我是人事部的总监，王琳。”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沉稳的女声。
“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跟你聊一聊关于你离职的事情。”第3章人事总监？江辰有些意外。
一个小小的员工离职，竟然会惊动到总监级别的人物。看来，李卫国的能量，
或者说他捅出的篓子，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王总监，您好。”江辰的语气不卑不亢，
“我已经办完离职手续了，补偿协议也签了字，应该没什么好聊的了吧？
”他不想再跟这家公司有任何牵扯。尤其是跟最擅长和稀泥的人事部门。
电话那头的王琳似乎料到了他的反应，语气依旧平稳。“江辰，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
李经理的处理方式，确实存在一些问题。”她先是安抚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但是，
公司有公司的规定。我们刚刚收到李经理的报告，其中提到你在近期的工作中，
存在一些……嗯，不妥当的行为。”江辰心中冷笑。来了。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泼完脏水，
现在是官方下场，要把这盆脏水彻底坐实。“王总监，
您是指李经理在群里说我‘工作态度消极，不服从安排’？”江辰直接挑明。
王琳那边沉默了片刻。“你看到了？”“互联网时代，没有不透风的墙。
”江辰淡淡地回了一句。王琳似乎有些头疼，她揉了揉眉心。这件事，比她想的要棘手。
李卫国那个蠢货，竟然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还留下了文字把柄。本来，一个员工的离职，
可大可小。如果江辰拿了N+1安安静静地走人，这件事也就过去了。但现在，
李卫国的儿子牵扯进来，事情的性质就变了。一边是公司的中层干部，
一边是干部家属的重要关系。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劳资纠纷，
而是可能影响到公司内部稳定的人际关系危机。更何况，她刚刚粗略看了一下江辰的档案。
入职一年，绩效三次S级，主导了两个为公司带来巨大利润的核心项目。这样的人才，
无论如何，都不像是李卫国口中那个“态度消极，能力不行”的废柴。这其中，必有猫腻。
王琳作为一个在人事口混了十几年的老江湖，嗅觉极其敏锐。她知道，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
会是个大麻烦。“江辰，我打电话给你，不是为了追究责任。”王琳的语气放缓了许多。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真实情况。公司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有问题的人。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江杜面子，也表明了公司的立场。江辰握着手机，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他不是刚出社会的愣头青。他知道，人事部门的话，只能信三分。
他们所谓的“了解情况”，更多的是为了评估风险，然后用最小的代价平息事端。
如果自己只是个普通员工，此刻最好的选择就是承认自己“有问题”，
然后拿着N+C1息事宁人。但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他背后，站着李卫国的亲儿子，李明。
这就像一张无形的护身符。他有了一丝和资方博弈的底气。“王总监，真实情况就是，
我上个月还在通宵加班，为公司拿下了‘星辰计划’的二期合同。这个月，项目奖金还没发，
我就被‘优化’了。”江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至于李经理说的那些，我不认可。如果公司需要证据，我可以提供我所有的加班记录，
项目文档，以及和团队成员的沟通邮件。”他没有情绪激动地辩解，只是冷静地摆出事实。
这些东西，在他拔掉主机线之前，已经用私人邮箱，给自己发了一份备份。他向来谨慎。
王琳那边又一次沉默了。她没想到江辰的反应如此迅速，逻辑如此清晰，
甚至连后手都准备好了。这个人，绝对不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好的，江辰，
我明白了。”王辰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很重要。这样，
你先别急着离开，我们约个时间，明天上午，你来公司一趟，我们当面聊一下。你放心，
我保证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明天？江辰嘴角上扬。这是缓兵之计。
王琳需要时间去核实他所说的话，也需要时间去权衡利弊。“王总监，我很忙。
”江辰直接拒绝。“我已经不是贵公司的员工了，没有义务再配合你们的内部调查。而且，
我已经开始面试新的工作了。”他故意把话说得决绝。他要让对方知道，
自己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主动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王琳显然没料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一时间有些语塞。“江辰，
你……”“如果王总监真的想了解情况，不如去问问李经理。”江辰打断了她。“问问他，
为什么要开除一个绩效S级的员工。问问他，新来的实习生王浩，是不是他的亲外甥。
”“再或者，您也可以问问他的儿子，李明。”江辰一字一句，把最关键的信息，
像钉子一样，钉进了王琳的耳朵里。他相信，以王琳的职位和能力，查清楚这些事情，
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我的话说完了，总监。再见。”说完，江辰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不想再听那些虚伪的官腔。他要的不是“了解”，而是结果。地铁到站，江辰走出车厢，
深深地吸了一口站台里混浊的空气。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刚打完一场恶战的士兵。虽然疲惫，
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另一边，王琳的办公室里。她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
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江辰。李卫国。李明。王浩。这几个人名，
在她脑中交织成一张复杂的关系网。她几乎可以肯定，李卫国这次，捅了一个天大的篓子。
她立刻拨通了内线电话。“小陈，帮我调一下技术三部江辰和王浩的入职档案，
还有技术三部上个季度的所有项目报告和绩效考评。五分钟内，送到我办公室。”挂掉电话，
她又在企业通讯录里，找到了总经办的电话。李卫国的儿子李明，她有点印象。
是董事长一个老战友的孙子，被董事长特批，送到国外合作的大学里深造。
虽然没在公司任职，但身份特殊。李卫国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多少也沾了这层关系的光。
现在，他竟然把儿子的好兄弟给开了？这已经不是蠢了，这是在自掘坟墓！
王琳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她有一种预感，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收场。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您好。
”“请问是王琳总监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而急切的男声。“我是李明，
李卫国的儿子。”王琳的心猛地一沉。该来的，还是来了。“李明，你好。
”她迅速调整好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职业和冷静。
“我爸是不是把江辰给开了？”李明开门见山，语气里充满了怒火。“是的，
我们……”“他人呢？”李明粗暴地打断她，“我现在要见他！”王琳感到一阵头疼。
这位大少爷，显然是来者不善。“李明，你先冷静一下。江辰已经办理完离职手续，
离开公司了。”“离开公司了？”李明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们就这么让他走了？
我告诉你，这件事要是没个说法，我跟我爸没完，跟你们公司也没完！”说完，
他就直接挂了电话。王琳捏着手机，第一次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程度，
已经超出了她的控制范围。她立刻站起身，拿着刚刚助理送来的文件，
快步走向了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这件事，必须立刻上报了。而此刻，
正被风暴中心的两方人马寻找的江辰，正坐在一家路边面馆里。
他点了一碗最爱的红烧牛肉面，加了双份的牛肉和一颗卤蛋。热气腾腾的面条下肚，
一整天的晦气和疲惫，仿佛都被驱散了不少。他吃完面，正准备结账走人。
一辆骚红色的保时捷跑车，一个急刹，停在了面馆门口，几乎堵住了整个门。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潮牌，头发染成亚麻色的年轻人风风火火地冲了下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江辰，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来。“江辰！”来人正是李明。
他跑到江辰面前，气喘吁吁，脸上又是愤怒又是愧疚。
“我爸他……他是不是把你……”江辰看着他，慢悠悠地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嘴。然后，
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下说。”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付款码。“老板，结账。
”“对了，”他头也不抬地对李明说，“这顿你请。”第4章李明愣了一下，随即二话不说，
掏出手机对着老板的二维码扫了过去。“老板，记我账上，再来一碗一模一样的！
”他一屁股坐在江辰对面，看着江辰平静的脸，心里五味杂陈。“辰子，对不起。
”李明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真不知道我爸会干出这种事。我以为……我以为他就算再混蛋，
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会对你多加照顾。”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醋瓶子都跳了一下。
“结果他妈的，他直接把你给踹了！”江辰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面汤，才抬起眼皮看他。
“他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是看在他外甥的面子上。”“那个王浩？”李明立刻反应过来，
“我就知道！我妈前两天还跟我念叨，说我那个表弟毕业了没着落，我爸给安排进公司了。
合着是顶了你的位置？”江辰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这些都不重要了。”“怎么不重要！
”李明激动地站了起来，“这他妈是职场霸凌！是任人唯亲！我这就回去找他算账！
”“坐下。”江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李明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又悻悻地坐了回去。在江辰面前，他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富二代，总是能被治得服服帖帖。
“你现在回去找他，除了把他气个半死，顺便让你妈夹在中间难做人之外，还有什么用？
”江辰一针见血。李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确实。他爸那个脾气，他现在冲回去，
只会引发一场家庭战争，对解决江辰的问题，毫无帮助。“那我该怎么办？
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李明一脸憋屈。“我辛辛苦苦把你盼进公司，
想着我们兄弟俩以后能在一个城市里互相照应，结果……操！
”老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走了过来，放在李明面前。“小伙子，趁热吃。
”李明看都没看那碗面，只是死死地盯着江辰。“辰子，你给我个话，要怎么办？你说，
我做！要不要我去找董事长？我爷爷跟他有点交情，只要我开口，别说让我爸官复原职，
就是让他滚蛋都行！”江辰摇了摇头。“不用。”他看着李明，
眼神里没有一丝被辞退的颓丧，反而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冷静。“你去找董事长，
性质就变了。从你爸以权谋私，变成了我们仗势欺人。到时候，就算我官复原职，
也只会落一个‘关系户’的名声。”“那有什么关系？谁敢说你，我撕了他的嘴！
”李明梗着脖子说。“我不想那样。”江辰淡淡地说。他靠自己的本事进去，
就要堂堂正正地讨回公道。他不想让自己，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李明看着江辰坚定的眼神，心里的火气慢慢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敬佩。
这才是他认识的江辰。永远都这么有骨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李明拿起筷子，
有些食不知味地扒拉着面条。“等。”江辰只说了一个字。“等？”“嗯，
等你们公司的人事总监，来求我回去。”江辰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李明一脸愕然。“求你回去？这……可能吗？他们把你开了，还给你泼脏水，
怎么可能反过来求你？”“因为你。”江辰指了指李明。“因为我？
”“因为你是李卫国的儿子，是董事长老战友的孙子。你为了我，跟你爸闹翻，
甚至不惜惊动公司高层。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不稳定因素。”江辰慢悠悠地分析着。
“一个业绩优秀的核心员工，被一个任人唯亲的经理无故开除。这个员工，
偏偏还是经理儿子的铁哥们。你觉得，人事总监王琳，那个聪明的女人，会怎么选？
”李明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之前只想着怎么替江辰出气，根本没想过这背后的利害关系。
被江辰这么一分析，他瞬间茅塞顿开。“她会保你，弃我爸？”“不。”江辰摇头，
“她谁都不会轻易放弃。她会和稀泥，会安抚，会许诺。她会先想办法把我弄回去，稳住你。
然后再慢慢调查我爸的问题。”“所以，我们只要等着她联系你就行了？”“对。
”李明看着江辰，眼神里充满了崇拜。“辰子，你这脑子，不去写《孙子兵法》真是屈才了。
我爸那个猪脑子，跟你比起来，简直就是个草履虫。”江辰被他逗笑了。“行了，
快吃你的面吧，都快坨了。”李明这才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他是真的饿了，
也是真的心里踏实了。只要江辰说有办法，那就一定有办法。江辰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
拿出手机，点开了张姐之前发给他的截图。李卫国在群里泼的脏水。“工作态度消极，
不服从项目安排，技术交接存在重大疏漏……”江辰的眼神冷了下来。想让我回去？可以。
但绝不是这么简单。他点开邮件，将自己备份的那些证据，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加班申请邮件，精确到分钟。项目贡献文档，每一个他负责的模块都标注清晰。
还有……几份特殊的录音。那是之前项目讨论时，李卫国为了抢功，
几次三番否定他的正确方案，导致项目延期。他留了个心眼，用手机录了下来。
本来只是为了自保，没想到现在派上了大用场。他将这些东西打包，存在了云盘里。然后，
他给张姐发了条微信。“张姐，能不能帮我个忙？帮我问问，李卫国说我交接有疏漏，
具体是哪个模块？由谁接手的？”张姐几乎是秒回。“还能有谁？他那个宝贝外甥王浩呗！
‘星辰计划’二期的核心数据接口，你走之后，李扒皮直接就让王浩接手了。我刚才路过，
看那小子对着你的代码，脸都绿了，估计一个字符都看不懂。”江辰笑了。这就对了。
那个数据接口，是他整个项目里最得意的手笔，用了一种非常规的加密算法。
别说王浩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就算是同组的老员工，没有他的注释和讲解，
也休想在三天内搞明白。李卫国想用这个来栽赃他？简直是自寻死路。“谢了张姐。
”“客气啥，那小子要是搞不定，肯定还得回来找你。你可千万别心软！”“放心。
”江辰关掉手机，看着窗外。鱼饵，已经撒下去了。现在，就等鱼儿上钩了。李明吃完面，
打了个饱嗝。“辰子，接下来去哪？要不去我那住几天？我那有最新的游戏机。”“不去。
”江辰站起身，“我回家。”“回家？你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多冷清啊。
”“我喜欢冷清。”江辰说完，就朝外走去。李明赶紧跟上。“那我送你。”“不用，
我坐地铁。”“别啊，我开车快。”李明拉住他，“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说。
”江-辰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坐上那辆骚红色的保时捷，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引来路人纷纷侧目。江辰却像是没听见一样，靠在副驾上闭目养神。
“说吧，什么事。”李明一边开车，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辰子，
我爸他……其实以前不这样的。”江辰睁开眼，有些意外。“他以前……对我挺好的。
我小时候生病，他能背着我跑半个城。我想要什么，他都想办法满足我。
”李明的声音有些低沉。“只是后来，他当了官，越来越忙，也越来越……陌生。
他开始在乎面子，在乎权力，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他总觉得我是他的累赘，
是他的污点，因为我没像他期望的那样，成为一个‘人上人’。”江辰静静地听着，
没有插话。“我知道，这次是他不对。我只是……只是想说，如果可以，
能不能……别把他逼得太死？”李明说完，紧张地看了江辰一眼。他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
但他终究是李卫国的儿子。车厢里陷入了沉默。保时捷平稳地行驶在晚高峰的车流中。许久，
江辰才缓缓开口。“我不会主动去逼他。”“我的目标，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洗清泼在我身上的脏水。”“至于他最后会是什么下场……”江辰顿了顿，
目光望向窗外林立的高楼。“那要看他自己，都做过些什么了。”李明松了口气，
心里却又沉甸甸的。他知道，江辰说的是实话。他爸这些年，为了往上爬，得罪的人，
做过的亏心事，恐怕不止这一件。这次，只是一个导火索。
一个随时可能引爆所有炸药的导火索。车子开到江辰家小区门口。江辰解开安全带。“行了，
你回去吧。有事我会联系你。”“好。”江辰下车，正要关门。李明忽然叫住他。“辰子！
”江辰回头。“不管怎么样，我站你这边。”李明一脸认真。江辰笑了笑，没说话，
对他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小区。李明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楼道里，
才发动车子离开。他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他母亲的电话。“妈，
我爸是不是有个外甥叫王浩？”“对啊，怎么了？”“你让他赶紧从公司滚蛋。
”李明的声音冰冷。“否则，我爸这个经理，就别想当了。”第5章江辰回到家，
把纸箱随手放在玄关。一百二十平的房子，空荡荡的。
这是他用前几年工作的积蓄和父母的赞助，贷款买下的。每个月一万多的房贷，像一座大山，
压在肩上。这也是他为什么不能像个愣头青一样，直接跟李卫国掀桌子的原因。他需要工作，
需要收入。他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排快要过期的酸奶。他这才想起，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生活了。过去的一年，他的世界里只有代码，项目，
还有无休止的加班。他自嘲地笑了笑，拿出一瓶水，拧开，灌了一大口。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他走到阳台，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手机在口袋里安静如鸡。王琳没有再打来。李明也没有再发消息。一切都和他预想的一样。
王琳需要时间去调查，去权衡。而他，只需要等待。等待对方失去耐心，等待李卫国自己，
把事情搞砸。他相信，那个被他留下的“技术难题”，很快就会发酵。一夜无话。第二天，
江辰难得地睡到了自然醒。没有夺命连环call，没有紧急的线上会议。他伸了个懒腰，
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舒展开了。他给自己煎了两个鸡蛋，烤了两片面包，还冲了一杯速溶咖啡。
坐在餐桌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这久违的悠闲，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在他享受这难得的早餐时，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江辰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接。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面包，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才擦了擦嘴，按下了接听键。“喂。
”“江辰吗？我是技术三部的张伟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谄媚又焦急的声音。张伟，
李卫国手下的头号狗腿子，也是这次抢功劳的急先锋。江辰挑了挑眉，没说话。“那个，
江辰啊，你现在有空吗？有个技术问题，想请教你一下。”张伟的语气近乎于哀求。“没空。
”江辰直接回绝。“别啊，辰哥，辰哥我求你了！”张伟快要哭了，“就耽误你五分钟，不，
三分钟！”“我已经离职了。”“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可是‘星辰计划’那个数据接口，
现在出了点问题，整个项目都卡住了。王浩他……他搞不定啊！”张伟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江辰几乎能想象到，此刻的办公室里，是怎样一幅鸡飞狗跳的景象。
李卫国肯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那是你们的问题，与我无关。”江辰的语气冷得像冰。
“辰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这个项目要是黄了，我们整个部门年终奖都得泡汤！
李经理说了，只要你能解决，什么条件都好谈！”什么条件都好谈？江辰心中冷笑。
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搞不定了，想起我来了？“我没什么好谈的。”江辰说完，就要挂电话。
“两万！不，三万！”张伟急忙喊道，“只要你肯帮忙，李经理私人给你三万块辛苦费！
”三万？李卫国还真是下了血本。可惜，他要的不是钱。“我说了，与我无关。
”江辰再次挂断了电话。他相信，这只是第一波攻势。李卫国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果然，
不到十分钟，电话又响了。这次，是另一个同组的同事。说辞和张伟差不多，
只是价码从三万，提到了五万。江辰同样挂断了。接着，是第三个，
第四个……整个技术三部，除了张姐，几乎所有人都给他打了一遍电话。
价码也一路飙升到了十万。江辰一概拒绝。他就是要晾着他们，让他们知道，有些东西，
不是用钱就能解决的。他的技术，他的尊严，无价。到了中午，电话终于消停了。江辰猜，
他们应该是黔驴技穷了。李卫国现在，恐怕已经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接下来，
就该轮到王琳出场了。他好整以暇地打开电脑，开始浏览招聘网站。虽然他有信心能回去，
但多做一手准备，总没有坏处。一下午的时间，他投了十几份简历，都是业内顶尖的大公司。
以他的履历和能力，拿到几个面试，不成问题。傍晚时分，正当他准备关掉电脑出去吃饭时，
手机终于响起了他等待已久的声音。来电显示：王琳。江辰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
按下了接听键。这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疲惫和不耐。“王总监，又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王琳，声音比昨天更加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歉意。“江辰，打扰你休息了。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跟公司有任何联系，但是我……我是来替公司，向你道歉的。”道歉？
江辰心中微动，但脸上不动声色。“道歉就不必了。如果没别的事，我挂了。”“别！
”王琳急忙道，“江辰，我知道，李经理在你的离职处理上，犯了严重的错误。
公司经过调查，已经基本核实了情况。”她的语速很快，似乎生怕江辰挂掉电话。
“李经理任人唯亲，为了安排自己的亲属，无故辞退功勋员工，并且在事后恶意诋毁，
性质极其恶劣。公司绝不会姑息这种行为！”王琳说得义正言辞。“我们已经决定，
对李卫国做出停职处理，并进行进一步的内部审查。至于他的外甥王浩，
也已经按照实习生劝退流程，办理了离职。”这个处理结果，在江辰的意料之中。
但仅仅是这样，还不够。“所以呢？”江辰淡淡地问，“王总监特地打电话来，
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处理结果？”“当然不是。”王琳立刻接话，“江辰，我代表公司，
诚挚地邀请你回来。”来了。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公司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我们不能因为一个管理者的失误，就失去一位优秀的员工。
”王琳的声音充满了诚意。“只要你愿意回来，公司不仅会恢复你的职位，
还会对你做出补偿。薪资上浮20%，另外，‘星辰计划’的项目奖金，
会一分不少地发给你。并且，公司会发布内部通告，为你澄清事实，恢复名誉。”这个条件，
可以说相当优厚了。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离职员工，恐怕都会立刻感恩戴德地答应下来。
但江辰不是。他沉默着，没有说话。他在等。等王琳抛出最后的，也是他最想要的那个筹码。
王琳在电话那头，似乎有些焦急。她以为江辰还在犹豫，还在生气。“江辰，
我知道这些可能还无法弥补你受到的伤害。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只要在公司原则范围之内，我都可以尽量满足你。”江辰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
却很清晰。“我的要求很简单。”“技术三部，缺一个经理。”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王琳甚至忘了呼吸。她怎么也想不到，江辰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他想要的，不是补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