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我愿意。”林舒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望着面前的男人，江澈。
西装革履，英俊挺拔，是她爱了整整五年的人。今天，是他们的婚礼。台下坐满了亲朋好友，
每一张脸上都洋溢着祝福的笑容。主持人的声音充满磁性，正在引导着流程。“现在，
让我们通过一段VCR，共同回顾新郎新娘一路走来的甜蜜瞬间。”林舒心中一甜，
她期待这个环节很久了。据说这是江澈瞒着她，偷偷准备的惊喜。巨大的LED屏幕亮起，
悠扬的音乐并没有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嘈杂。画面晃动得厉害，
像是很多年前的老旧手机拍摄的。昏暗的旧教学楼角落，
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围着一个瘦弱的女孩。林舒的笑容僵在脸上。这画面……好熟悉。
台下的宾客也开始窃窃私语，不明白这“惊喜”是什么意思。“江澈？”林舒不安地看向他。
江澈没有看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那张她曾吻过无数次的侧脸，
此刻冷硬得像一块冰。屏幕里，一个嚣张的女声响起。“苏晴，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还敢跟老师告状？”接着，便是推搡和毫不掩饰的嘲笑。被围在中间的女孩，叫苏晴。
林舒的呼吸猛地一窒。这个名字，像一根深埋在她心脏里的刺，已经十年没有被触碰过了。
她以为它已经和血肉长在了一起，却不想在今天，被人硬生生拔了出来。连皮带肉，
鲜血淋漓。画面一转，一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女孩走进了镜头。她站到了苏晴面前。
台下有人发出了小声的惊呼。“那不是……林舒吗？”“天啊，那时候好青涩啊。
”林-舒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她眼睁睁看着屏幕里那个年少的自己，
在为首的女孩一声命令下，抬起了手。“啪——”一声清脆的耳光，通过音响，
响彻了整个婚礼大厅。那声音如此刺耳，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今天，站在这里的，
穿着洁白婚纱的新娘脸上。整个大厅，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屏幕上移开，
像无数把利刃，齐刷刷地刺向了台上的林舒。震惊，鄙夷，难以置信。林舒的父母，
脸色煞白地站了起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的闺蜜孟佳，满脸惊愕地望着她，
又望向一旁冷漠的江澈。屏幕暗了下去。婚礼现场的灯光重新亮起，
却比刚才的黑暗更加让人窒息。江澈终于转过头，看向林舒。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丝毫爱意，
只剩下冰冷的、报复性的快感。他拿起话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林舒。”他叫着她的名字，一字一顿。“你还记得这个被你扇耳光的女孩吗？
”林舒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滚烫的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为什么江澈会有这段视频？为什么他要选择在今天，在他们的婚礼上，
把她最不堪的过往，这样血淋淋地揭开，公之于众？这是他说的惊喜吗？
一个毁掉她人生的惊喜？江澈看着她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她叫苏晴。
”“你的高中同学。”“一个因为被你霸凌，患上重度抑郁症，
至今还在接受心理治疗的可怜人。”“而你，”他向前一步，话筒几乎要戳到林舒的脸上，
“你这个校园霸凌的施暴者，今天却心安理得地站在这里，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准备开始你幸福美满的新生活？”他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舒的心上。
“你配吗？”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整个大厅，一片哗然。“天啊，真的假的？
林舒是这种人？”“看不出来啊，平时文文静静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校园霸凌，
太恶心了！”议论声，指责声，像潮水一样向林舒涌来。她感觉自己被剥光了衣服，
扔在人群中，任人指点。她想解释。想说不是那样的。想说当年的事情很复杂。
想说她也是被逼的。可是，看着江澈那双淬了毒一般的眼睛，她知道，所有的解释都是徒劳。
这是一个预谋已久的局。一个专门为她设下的，万劫不复的局。江澈扔掉话筒，
转身就要走下台。林舒下意识地伸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声音嘶哑。“为什么？”她只想知道为什么。五年的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吗？那些山盟海誓，
那些温柔缠绵，难道都是他演出的一场戏吗？江澈缓缓地，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虐待的耐心。“为什么？”他凑到她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因为，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刺穿了林舒的耳膜，直抵心脏。林舒的手，无力地垂下。
她看着江澈决绝的背影，看着他一步步走下舞台，走出她的世界。头上的白纱，
不知何时滑落。她像一尊被抽掉所有支架的雕像，直挺挺地，朝着身后倒了下去。
第2章冰冷的地面，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林舒没有晕过去。她只是躺在那里，
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璀璨的水晶吊灯。那灯光折射出斑斓的光，晃得她眼睛生疼。
周围是世界末日般的混乱。宾客的惊呼，记者的快门声，双方父母的争吵，
闺蜜孟佳焦急的呼喊。“小舒！小舒你怎么样！”江澈的母亲冲了过来，但不是为了扶她。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骗子！
我们江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看上你！”脸颊火辣辣地疼。林舒缓缓转过头，
看着那个曾经拉着她的手，亲切地叫她“好孩子”的贵妇人，此刻面目狰狞，像个市井泼妇。
“我们江家是正经人家！容不下你这种心思歹毒的女人！婚礼取消！这婚不结了！
”江母的声音尖利，生怕别人听不见。林舒的父亲冲上来，挡在她面前，气得浑身发抖。
“亲家母！有话好好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澈呢？让他出来说清楚！”“说什么？
还有什么好说的？”江母双手叉腰，“视频你们没看见吗？你女儿是个什么东西，
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还想嫁进我们家？做梦！”林舒的母亲捂着心口，眼泪直流，
几乎要喘不上气。“我们小舒不是那种孩子……这里面肯定有误会……”“误会？
”江母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林舒，“误会能把人打到得抑郁症？
你们林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蛇蝎心肠！”不堪入耳的辱骂，像一把把刀子，
割在林家父母的心上。孟佳扶起林舒，将她紧紧护在怀里，
对着周围拍照的记者怒吼：“拍什么拍！都给我滚！”可那些人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怎么可能轻易离开。这场豪门婚礼上的惊天反转，足够他们写出几十个版本的头条。
林舒被孟佳半拖半抱着，踉踉跄跄地离开了这个让她从天堂坠入地狱的婚礼现场。
她身上洁白的婚纱，已经沾上了灰尘，裙摆被踩得褴褛不堪。就像她此刻的人生。回到家，
父母坐在沙发上，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母亲一直在哭，父亲则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整个客厅烟雾缭绕。“小舒，那视频……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父亲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林舒靠在门框上，点了点头。“是真的。”母亲的哭声更大了。
“你这孩子！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你让我们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林舒闭上眼，
没有辩解。是真的。视频是真的，她打了苏晴，也是真的。无论过程如何，
无论她当时有多害怕，多不情愿，那只抬起的手，是她的。那个巴掌，是她打的。
这是她无法洗刷的罪。手机一直在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各种新闻推送，
是社交平台上铺天盖地的谩骂。
豪门婚礼新郎现场播放新娘霸凌视频##最狠的报复##蛇蝎新娘林舒#一个个刺目的词条，
宣告着她的社会性死亡。她的工作，她的朋友，她的整个世界，都在这场“惊喜”之后，
全面崩塌。“我不信。”孟佳的声音坚定地响起，“小舒，我不信你是那种人。
这里面一定有事。那个江澈，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啊，
为什么？这个问题，像魔咒一样盘旋在林舒的脑海里。她和江澈在一起五年。从大学毕业，
到进入职场，他们互相扶持，感情一直很好。江澈温柔，体贴，
给了她所有女孩子梦想中的爱情。他会在她加班时，默默等在公司楼下。
他会记得她每一个不经意说出的喜好。他会在她生病时，笨拙地学着煲汤。这样一个男人，
怎么会处心积虑地，用最残忍的方式，毁掉她？除非，这五年的温柔体日志，全都是伪装。
这个想法让林舒不寒而栗。如果一个人能伪装五年，那他的心机该有多深沉？他的恨，
又该有多强烈？“苏晴……”林舒喃喃自语。问题的关键，一定在苏晴身上。
江澈为什么要替苏晴“报仇”？他们是什么关系？“我去找他。”林舒猛地站起来，
“我要当面问清楚。”“小舒你疯了！”孟佳拉住她，“你现在出去，
不是等于往枪口上撞吗？外面全是记者！”“我不怕。”林舒的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了火焰，
“他可以毁了我，但不能让我死得不明不白。”她换下那身可笑的婚纱，穿上最普通的衣服，
戴上帽子和口罩，从公寓的后门溜了出去。她要去他们曾经的“家”。
那个他们一起挑选家具，一起布置，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地方。她有钥匙。打开门，
房子里一片漆黑，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人气。江澈不在。林舒打开灯，
环顾着这个熟悉的空间。墙上还挂着他们的婚纱照。照片里的她笑靥如花，依偎在江澈身边，
满眼都是幸福和信任。多么讽刺。林舒走到书房，那是江澈平时待得最多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只是凭着一种直觉，在房间里翻找。最后，
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一个上了锁的抽屉。这个抽屉，江澈从不让她碰。
他说里面是公司的一些机密文件。林舒曾经还笑他，在家里搞得这么神秘。现在想来，
处处都是破绽。她找到备用钥匙，打开了抽屉。里面没有机密文件。只有一沓厚厚的资料，
和一个陈旧的日记本。资料的第一页，是苏晴的个人信息。包括她的家庭住址，联系方式，
以及……一张医院的诊断证明。重度抑郁症。林舒的手开始发抖。她翻开那个日记本。
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绝望。“10月12日，晴。今天，
我又被她们堵在厕所了。赵一然嘲笑我的鞋子是冒牌货，林舒就站在旁边，
她没有说话……”“11月3日，阴。赵一然让林舒打我，她犹豫了，但还是打了。
她的手很凉，眼神里好像有挣扎。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12月1日，雪。
我不想去上学了。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冷。”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字迹潦草，
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如果我死了，你们一个都逃不掉。”林舒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上。
这本日记，是苏晴的。江澈为什么会有苏晴的日记？他到底是谁？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江澈回来了。他看到书房的灯亮着，以及坐在地上，
手里拿着日记本的林舒，没有丝毫意外。他甚至还笑了笑。“找到了？”林舒抬起头，
死死地盯着他。“你和苏晴，到底是什么关系？”江澈缓缓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他蹲下身，与她平视。“她是我表妹。”“我唯一的，亲表妹。
”第3章江澈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炸雷，在林舒的耳边轰然炸响。表妹。
苏晴是他的表妹。这个答案，解释了一切，却又让一切变得更加荒谬和残忍。
“你……你一早就知道？”林舒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从一开始接近我，
就是为了……为了报复？”“不然呢？”江澈的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你以为我真的会爱上一个把我表妹害成那样的女人？”五年的感情。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的相处。到头来，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林舒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到无法呼吸。她想起那些甜蜜的瞬间，
那些他为她做过的一切。原来，他每一次对她笑，每一次拥抱她，心里想的，
都是如何将她推入深渊。这需要多大的恨意，和多可怕的自控力？“你真是个魔鬼。
”林舒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魔鬼？”江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比起你们对小晴做的事，我这点手段，算得了什么？”他站起身，踱步到窗边，背对着她。
“你知道吗？小晴她自杀过两次。一次割腕，一次吞药。如果不是被发现得及时，
她早就没命了。”“她原本是家里最开朗，成绩最好的孩子。就因为你们，她的人生全毁了。
”“她不敢出门，不敢见人，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靠着药物才能勉强入睡。
”“而你们这些施暴者呢？一个个过得光鲜亮丽，前程似锦。”江澈转过身，
眼神里是化不开的阴鸷。“尤其是你，林舒。你居然还能考上名牌大学，找到好工作，
甚至要嫁给我，嫁入豪门。”“凭什么？”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所以，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来讨回一点公道。”林舒扶着书桌，
艰难地站起来。“公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公道？”她指着散落在地上的日记，
“你看了她的日记，你应该知道，当年带头的人是赵一然！不是我！”“我知道。
”江澈的回答，轻描淡写，却让林舒如坠冰窟。“你知道？”“当然。”江澈走到她面前，
拿起那本尘封的日记，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我当然知道，主犯是赵一然。而你，
不过是个懦弱的帮凶。”“那你为什么……”林舒无法理解。“为什么只针对你？
”江澈替她说完了后半句，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因为毁掉赵一然，太没意思了。
”“而毁掉你，看着你从云端跌落，看着你拥有的一切化为泡影，才有快感。
”“你越是幸福，我毁掉你的时候，就越是兴奋。”林舒浑身发冷。疯子。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的目的根本不是为苏晴讨回公道，
他只是在享受这种掌控别人生死，肆意报复的变态快感。“你就不怕我把真相说出去吗？
”林舒咬着牙，“告诉所有人，主犯是赵一然，你江澈为了报复，处心积虑骗了我五年！
”“你去说啊。”江澈一脸无所谓，“你看现在，还有谁会信你？
”“一个声名狼藉的霸凌者，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而且，”他话锋一转，
眼中闪过一丝警告，“我劝你最好不要去招惹赵一然。她的家庭背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就算你说了，她也能轻易脱身。而你，只会死得更惨。”林舒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江澈说的是事实。赵一然的父亲是市里的一个不大不小的领导，在当年，学校就是因为这个，
才对霸凌事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后不了了之。而现在，舆论已经将她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她说什么，都只会被当成是狡辩和推卸责任。江澈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她无处可逃。
“东西收拾一下，明天之内，从这里滚出去。”江澈下了逐客令。
这个他曾对她说过无数次“欢迎回家”的地方，现在要将她扫地出门。“这些东西，
我一样都不会带走。”林舒看着满屋子他们共同的回忆，“因为它们都让我觉得恶心。
”她转身，一步步走向门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江澈，你不会得逞的。”“你会为你今天做的一切，付出代价。”说完，
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客厅的灯还亮着，父母都还没睡。
看到她回来，母亲连忙迎上来，“小舒，你去哪了？你没事吧？”林舒摇了摇头，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事。”她走进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
身体无力地滑落。眼泪，终于决堤。她不是为那段虚假的感情而哭。
她是为自己这五年的愚蠢，为父母因她而蒙受的羞辱，为那个被毁掉人生的苏晴，
也为当年那个无力反抗的自己而哭。哭过之后，心里那股憋屈的愤恨，反而更加清晰。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江澈以为他赢了。他以为他可以一手遮天，把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错了。林舒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打开电脑，开始在网上搜索一个名字。
赵一然。如江澈所说，赵一然如今过得风生水起。她成了一名小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师，
创立了自己的独立品牌，在社交媒体上拥有几十万粉丝。
她的人设是“独立、清醒、有才华的富家千金”。每天分享的，不是她的设计作品，
就是她出入各种高端场所，和名流谈笑风生的照片。在其中一张照片里，
林舒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江澈。照片里，江澈和赵一然并肩站在一起，对着镜头微笑。
那笑容，和他在婚礼上，在刚刚的公寓里，截然不同。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愉悦的笑。
照片的配文是：“和老同学叙叙旧。”发布时间，是三个月前。林舒的心猛地一沉。原来，
他们早就联系上了。这场针对她的阴谋，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策划的。
江澈负责接近她，骗取她的感情和信任。赵一然则在背后，享受着这一切。
好一出“老同学”的戏码。林舒的手指在鼠标上用力，指节泛白。她点开赵一然的粉丝列表，
在里面疯狂地翻找。她不相信，当年的事情，只有她一个人记得。那些同样参与了，
或者目睹了霸凌的同学，他们现在都在哪里？他们难道就一点都不感到愧疚吗？终于，
她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那是一个叫李静的女生。当年，
她是赵一然的跟班之一。也是除了林舒之外，唯一一个被赵一然逼着，对苏晴动过手的人。
林舒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对话框。她发了一句话过去。“李静，你还记得苏晴吗？
”第4章消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林舒等了整整一夜，对方都没有任何回复。
她几乎可以想象到，手机另一头的李静，在看到这条消息时，会是怎样的惊慌和恐惧。然后，
装作没看见，迅速将她拉黑。和当年的她，如出一辙。懦弱，是会传染的。第二天一早，
林舒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孟佳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外。“小舒！不好了！你看新闻了吗？
”孟佳将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一个本地新闻的弹窗。标题触目惊心。
林氏集团被爆税务问题，董事长林建国被带走调查！林建国，是林舒的父亲。
林舒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父亲的公司虽然不是什么大企业，
但一直都是本本分分经营，怎么会突然出事？还是在婚礼的第二天。这一切，未免也太巧了。
“是江澈……”林舒喃喃道，“一定是他做的。”江澈的家庭是做金融投资的，人脉广，
手段多。要在她父亲这种小公司的账目上做点手脚，栽赃陷害，简直易如反掌。“这个混蛋！
他想干什么？他要把你往死里逼吗！”孟佳气得浑身发抖。林舒来不及多想，
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她要去公安局，她要见她父亲。然而，刚跑到楼下，
她就被一群记者团团围住。“林小姐，请问你父亲公司偷税漏税的事情，你是否知情？
”“令尊被调查，是否和您昨天婚礼上的丑闻有关？”“有人爆料说，
这是江家对你们林家的报复，请问是真的吗？”无数个话筒怼到她的脸上，
闪光灯刺得她睁不开眼。这些记者，就像是江澈豢养的鬣狗，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
出现在最能让她难堪的地方。林舒被堵得寸步难行，大脑一片混乱。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缓缓停在了人群外。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精致套装的女人走了下来。
她戴着墨镜，红唇似火，气场强大。是赵一然。记者们像是看到了新的目标，
立刻分出一部分人，朝赵一然涌去。“赵小姐，您怎么会在这里？”“您是来找林舒的吗？
请问您对她霸凌同学的事情怎么看？”赵一然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漂亮却冰冷的脸。
她没有理会记者，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被围困的林舒面前。她上下打量着林舒，
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审视，像是在看一个不入流的商品。“啧啧，真惨啊。”赵一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这才一天，怎么就弄成这副鬼样子了？
”林舒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我听说，伯父出事了？”赵一然故作关切地问道，
眼底却全是幸灾乐祸的笑意，“需要帮忙吗？我爸爸跟经侦队的王局长，还挺熟的。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她是在告诉林舒，她父亲的命运，
就掌握在她的一念之间。“是你和江澈干的。”林舒用的是陈述句。“是又怎么样？
”赵一然毫不避讳地承认了，“林舒，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惹我。是你自己不听话。
”“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斗？”“当年在学校是，现在也是。”她凑近林舒，
压低了声音。“江澈那个蠢货，被我三言两语就哄得团团转，
还真以为自己是替天行道的英雄。”“他毁了你的婚礼，我毁了你的家。我们俩，
是不是很般配？”林舒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她从未想过，一个人可以恶毒到这种地步。
将别人的痛苦，当成自己的战利品，肆意炫耀。“赵一然。”林舒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平静，“你就不怕，报应吗？”“报应？
”赵一然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我只信实力，不信报应。
”“有钱有势，就是我最大的实力。至于你……”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林舒的肩膀。
“你现在一无所有，拿什么跟我斗？”说完，她转身，在一众记者的簇拥下，优雅地上了车。
保时捷扬长而去，只留给林舒一串嚣张的尾气。孟佳扶住摇摇欲坠的林舒，气得眼圈都红了。
“太欺负人了！这两个人渣！简直不是人！”林舒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赵一然说得对。她现在一无所有。名声毁了，家庭也即将被摧毁。
她就像一只被拔光了利爪和牙齿的困兽，毫无还手之力。不。她还有一样东西。真相。
林舒深吸一口气，推开孟佳的手。“佳佳，帮我一个忙。”“什么？
”“帮我查一下苏晴现在住的医院。”……经过多方打听，
孟佳终于找到了苏晴所在的心理疗养院。那是一个位于城市郊区的，非常僻静的地方。
林舒独自一人，打车前往。她不知道自己去见苏晴，会面临什么。是歇斯底里的辱骂，
还是冷漠的无视？她都做好了准备。这是她欠她的。她必须去。疗养院的环境很好，
绿树成荫，鸟语花香。林舒在护士的指引下，来到了后院的草坪。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孩，
正背对着她，坐在长椅上发呆。她的身形，比高中时更加消瘦，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树叶。
林舒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她慢慢地，一步步地，走了过去。在她身后几米远的地方，
停下了脚步。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对不起”这三个字，是如此的苍白和沉重。
她没有资格说。就在她犹豫的瞬间，那个女孩，缓缓地转过了头。是苏晴。十年未见，
她的脸上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只剩下一片与年龄不符的麻木和苍白。她的眼神空洞，
看到林舒时，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你来干什么？
”苏晴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我……”林舒的喉咙哽住了。
“来看我的笑话吗？”苏晴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还是来确认一下，
我被你们毁得到底有多彻底？”“不是的！”林舒急忙否认，
“我……我是来……”“来道歉？”苏晴打断了她，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
那是浓得化不开的嘲讽，“十年了，林舒。你不觉得太晚了吗？”“在你享受着美好人生，
谈着恋爱，准备嫁入豪门的时候，你有想起过我吗？”“没有。”“现在你被毁了，
名声扫地，才想起我这个受害者？”“林舒，你的道歉，太廉价了。”苏晴的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插在林舒最痛的地方。是啊，太晚了，也太廉价了。
如果不是江澈的报复，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主动来找苏晴。她会把这段记忆，
永远地埋在心底，假装它从未发生过。她和那些沉默的帮凶，没有本质的区别。“对不起。
”林舒低下了头，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不是来奢求你的原谅的。”“我只是想告诉你，当年的事，对不起。”“还有，
江澈……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你。”苏-晴的身体，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他只是在利用你，利用你的痛苦，来满足他自己的报复欲。”“他和赵一然，
他们才是一伙的。”苏晴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匆匆走了过来。“苏晴，
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该吃药了。”医生看到一旁的林舒，立刻警惕起来。“你是谁？
请你立刻离开！病人的情绪不能再受刺激了！”医生半强制地，将苏晴带离了草坪。
苏晴没有反抗，只是在被带走的时候，回头深深地看了林舒一眼。那一眼，很复杂。有恨，
有疑，还有一丝……林舒看不懂的东西。林舒被疗养院的保安“请”了出去。她站在大门外，
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想让苏晴相信她，很难。毕竟，在苏晴的记忆里，她和赵一然，
都是伤害她的“坏人”。她失魂落魄地往回走，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那头，是一个略带沙哑的男人声音。“是林舒吗？”“我是。
”“我是苏晴的哥哥，苏阳。我妹妹，想见你。”第5章苏阳的声音里，
透着一股压抑的愤怒和疲惫。林舒可以想象，这十年来，作为苏晴的家人，
他们承受了怎样的痛苦和煎熬。“我们在疗养院对面的咖啡馆。”苏阳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林舒走进咖啡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男人。他看起来三十岁出头，
眉眼间和苏晴有几分相似，但因为常年紧锁着眉头，显得比实际年龄要沧桑许多。
他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林舒深吸一口气，
走了过去。“你好，我是林舒。”苏阳抬起头，眼神像X光一样，在她身上扫了一遍。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探究，更有毫不掩饰的恨意。“坐。”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冷硬。
林舒在他对面坐下，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我妹妹把你今天说的话，都告诉我了。
”苏阳开门见山，“她说，江澈和赵一然是一伙的。这是真的？”“是真的。
”林舒点了点头，“江澈是苏晴的表哥，他接近我五年，就是为了在婚礼上毁掉我。
而赵一然，她才是当年霸凌事件的主谋。他们现在联手了。”苏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放在桌上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好，好一个江澈！”他咬着牙，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亏我当初还以为，他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人！”林舒愣住了。
“你……你认识江澈？”“何止认识。”苏阳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几个月前，
他主动找到我，说他是小晴的远房表哥，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国，听说了小晴的事，
想为她讨个公道。”“他向我打听了当年所有的事情，问得非常详细。还给了我一笔钱，
说是给小晴的治疗费。”“我当时还很感激他，觉得小晴总算遇到了一个肯为她出头的亲人。
”“没想到……”苏-阳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咖啡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褐色的液体洒了一桌。“没想到，他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们！利用小晴的痛苦，
去报复他想报复的人！”“他根本不在乎小晴会不会因此受到二次伤害！
他只是个自私自利的混蛋！”林舒的心，沉到了谷底。原来，江澈的布局，
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他不仅骗了她，还骗了苏晴的家人。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正义的复仇者，
博取了所有人的信任，然后，再把所有人都当成他复仇大计里的棋子。
“那段视频……”林舒艰难地开口，“也是你给他的吗？”苏阳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和悔恨。
他点了点头。“是。那段视频，是当年一个看不惯赵一然她们的同学，偷偷拍下来给我的。
我一直保存着，想着有朝一日，能成为指证她们的证据。”“江澈找到我时，花言巧语，
说他有办法让你们这些施暴者身败名裂。我信了他，就把视频给了他。
”“我以为他会把赵一然和你的罪行一起公之于众，可我没想到，他只放了你的部分。
”“他把所有的矛头，都引向了你一个人。”苏阳痛苦地捂住了脸。“是我太蠢了。
是我害了你，也差点又害了小晴。”“昨天婚礼的新闻出来后，小晴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谁也不见。直到今天早上，你去找她……”苏阳抬起头，
看着林舒，眼神复杂。“我不知道你跟她说了什么。但她出来后，第一次主动开口，
让我联系你。”“她说，她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弄清楚。”林舒的心里，
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苏晴愿意见她，愿意听她说话，这本身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我可以见她吗？”苏阳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跟我来。”两人再次回到疗养院。
这一次，苏阳直接带着林舒，来到了苏晴的病房。苏晴正坐在窗边，
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毛绒熊。看到林舒进来，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排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你说的，都是真的？”苏晴开口问道。“是真的。”林舒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让自己能够平视她，“苏晴，对不起。我知道，当年的我，是个懦夫。
”“我没有像赵一然那样主动欺负你，但我也没有站出来保护你。我的沉默，就是一种纵容，
一种帮凶。”“这一点，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林舒的眼眶红了。这一次，不是演戏，
不是为了博取同情。而是发自内心的，迟到了十年的忏悔。苏晴看着她，空洞的眼神里，
似乎有了一丝松动。“赵一然……她现在怎么样了？”“她过得很好。
”林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她成了有名的设计师，是人人羡慕的成功女性。而江澈，
就是她手里的刀，帮她铲除一切可能威胁到她的人。”“比如，我。”“还有，
可能知道真相的你。”苏晴抱着毛绒熊的手，收紧了。“她不会得逞的。”苏晴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林舒和苏阳都愣住了。苏晴抬起头，看着林舒，那双死寂的眼睛里，
第一次，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他们有视频，以为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但是他们忘了。”“我这里，有一样东西，是他们没有的。”她说着，缓缓地，
从毛绒熊背后一个被缝起来的暗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很老旧的，银色的MP3。
在如今这个时代，已经和古董没什么区别了。苏晴将耳机递给林舒。“你听。
”林舒疑惑地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的瞬间，一段嘈杂的对话，伴随着电流的“滋滋”声，
传进了她的耳朵里。那声音，她一辈子都忘不掉。是赵一然的。“林舒，我让你去扇她，
你磨蹭什么呢？你不去，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爸的工地开不了工？”“还有你，李静，
你也去！别以为你爸那点小生意我动不了！”“快点！别让我说第二遍！”录音里，
赵一然的声音嚣张跋扈，充满了威胁和命令。紧接着，是两个女孩压抑的哭泣声，
和一声清脆的耳光。林舒浑身一震。这段录音……是当年，她和李静一起被逼着去打苏晴时，
现场的录音！苏晴当时，竟然偷偷录了音！林舒摘下耳机，震惊地看着苏晴。
“这……”“我当时很害怕。”苏晴抱着膝盖，声音有些发飘，“我每天都活在恐惧里，
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又会来找我麻烦。我哥给我买了这个MP3，让我听歌放松。我就想，
如果我能把她们说的话录下来，是不是就能当证据了。”“后来，我把录音交给了老师，
但是没用。”“赵一然的爸爸给学校施压，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再后来，我就病了。
这个MP3，也被我忘了。”“直到前几天，江澈来找我哥，我才又想起来。
”苏晴看着林舒，眼神里多了一丝林舒从未见过的，清醒和决绝。“林舒，我恨你。
”“但现在，我比你更恨赵一然，和那个利用我的江澈。
”“我不想再当一个任人宰割的受害者了。”她将那个小小的MP3，放到了林舒的手心。
“这个东西，交给你。”“帮我，也帮你自己，讨回一个公道。”第6章那个小小的MP3，
躺在林舒的手心，沉甸甸的。它承载的，不仅仅是一段录音。更是苏晴的信任，
和一个被欺凌者，迟到了十年的反抗。“谢谢你。”林舒握紧了MP3，郑重地对苏晴说，
“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我不是相信你。”苏晴摇了摇头，眼神清冷，“我只是，
不想再看到赵一然和江澈那两个恶心的人，继续逍遥法外。”“我累了，不想再斗了。但是，
我也不想让他们好过。”苏阳走过来，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心疼。“小晴，
你做得对。”他转头看向林舒，目光严肃，“林小姐，我妹妹把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了你。
我希望，你不要辜负她。”“我不会的。”林舒的眼神无比坚定，“我发誓。
”从疗养院出来，林舒感觉自己像是重获新生。手里握着这枚小小的“武器”，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她有了反击的资本。孟佳在咖啡馆里焦急地等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