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尖锐的刹车声划破雨夜。沈微被人从麻袋里粗暴地拖出来,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单薄的衣衫,她疼得闷哼一声,浑身的骨头都像是错了位。“醒了?
”一个粗嘎的男声在她头顶响起,带着浓重的不耐烦。沈微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废弃的仓库,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菌混合的恶心气味。几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围着她,
为首的刀疤脸蹲下身,用冰冷的刀背拍了拍她的脸。“小美人,别怪我们,
要怪就怪你跟错了人。”“陆哲远那个王八蛋,断了兄弟们的财路,
我们就从他最心尖上的人这儿,讨点利息回来。”沈微的心猛地一沉。陆哲远。又是陆哲远。
她的喉咙干得发疼,嘴唇哆嗦着,“你们……你们要多少钱?”刀疤脸哈哈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钱?我们当然要钱。”他站起身,
一脚踹在沈微的肚子上,“但我们更想看陆哲远那孙子着急的样子!”剧痛让沈微眼前一黑,
几乎晕厥过去。她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被踩断了脊梁的虾。刀疤脸从口袋里摸出她的手机,
解开锁,熟练地翻找着。当他看到屏保上那个清冷矜贵的男人时,啐了一口。“妈的,
长得人模狗样。”他找到陆哲哲远的电话,拨了过去,然后打开了免提,
将手机扔在沈微的耳边。“喂,自己跟他说。”电话接通得很快。
那道沈微刻在骨子里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慵懒和不悦。“沈微,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仅仅一句话,就让沈微浑身冰冷。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带着哭腔和哀求。“哲远……救我,我被绑架了,他们要……”“够了。
”陆哲远冷漠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满是厌烦。“这种博取关注的幼稚游戏,
你还没玩腻吗?”“晚柔今天胃不舒服,我没心情陪你闹。”晚柔。林晚柔。他的白月光。
沈微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原来,在她生死一线的时候,
他正在温柔地陪着另一个女人。绑匪们听到这话,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听见没?人家根本不信你!”“还心尖上的人?我看是脚底下的泥吧!
”刀疤脸捡起手机,对着话筒恶狠狠地说:“姓陆的,你女人现在在我们手上,一个小时内,
准备五百万,不然就等着给她收尸!”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微的心底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他会相信的,他一定会来救她的。然而,
陆哲远接下来的话,将她彻底打入了深渊。“我不管你们是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骗钱,
不觉得可笑吗?”“还有,沈微,”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你再敢骚扰晚柔,
就别怪我不客气。”“嘟……嘟……嘟……”电话被干脆地挂断。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嘲笑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雨点敲打着铁皮屋顶的声音。沈微怔怔地躺在地上,
耳边回响着那无情的忙音。原来,她的求救,在他听来只是一场可笑的把戏。她的性命,
甚至比不上林晚柔胃不舒服。刀疤脸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被一个他看不起的男人如此羞辱,怒火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他一步步走到沈微面前,
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好,很好。”“陆哲远,这是你自找的。”他猛地抬起脚,
朝着沈微的腿,狠狠地踩了下去。“咔嚓——”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仓库里,
被放大了无数倍。第2章剧痛如同潮水般将沈微淹没。她惨叫一声,眼前发黑,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意识在清醒和昏迷的边缘反复拉扯,腿上传来的痛楚,
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陆哲远,你好狠的心。绑匪们似乎也被这声脆响惊了一下,
随即是更加暴虐的兴奋。“老大,这娘们腿断了!”“断了正好,看她还怎么跑!
”刀大疤脸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反而露出一丝狞笑。他蹲下来,揪住沈微的头发,
强迫她抬起头。“听着,这只是个开始。”“既然陆哲远不在乎你,
那我们就让你变得更‘值钱’一点。”他拿出手机,对着沈微凄惨的模样拍了一段视频。
断掉的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脸上混着泪水和灰尘,狼狈不堪。“把这个发给他。
”刀疤脸对身边的小弟说,“告诉他,半小时后收不到钱,下一段视频,
就是这娘们被兄弟们轮着玩的样子。”小弟兴奋地应了一声,立刻操作起来。
沈微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一切都完了。陆哲远不会来的。
他现在一定正守在林晚柔的床边,柔声细语地哄着她吃饭,喝药。那个男人,
会把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给林晚柔。而留给她的,永远只有不耐和猜忌。她想起一个月前,
也是一个雨夜。她发着高烧,意识模糊地给他打电话,想让他回来。电话那头,
他却说:“沈微,晚柔怕打雷,我得陪着她。”她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公寓里,
烧得几乎要死过去,最后还是自己挣扎着叫了救护车。在医院醒来时,他没有一条信息,
一个电话。后来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解释:“我以为你又是装病。”是啊。在她和林晚柔之间,
他永远无条件地选择相信林晚柔。而她沈微所有的痛苦和求助,都只是“装”的,
“博取关注”的“把戏”。这一次,也一样。仓库的门被推开,一个瘦小的男人跑了进来,
气喘吁吁。“老大,外面条子好像有动静了,我们得换个地方!”刀疤脸脸色一变,
咒骂了一声。“妈的,真晦气!”他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沈微,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带上她,去码头那个废弃的加工厂!那里易守难攻,而且方便我们跑路。”“是!
”两个小弟立刻上前,粗鲁地将沈微架了起来。断腿的剧痛让她再次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身体软得像一摊烂泥。他们把她塞进一辆破旧面包车的后备箱,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车子颠簸得厉害,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她断掉的腿,
痛得她几乎要咬碎牙齿。在黑暗和剧痛中,沈微的脑子反而变得异常清醒。她不能死。
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她要活下去。哪怕不是为了陆哲远,也要为了自己活下去。
她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触碰到一些冰冷的、坚硬的杂物。扳手,螺丝刀,
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零件。她摸到了一块边缘锋利的铁皮,像是车上脱落的部件。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块铁皮紧紧攥在手心,锋利的边缘割破了她的掌心,但她感觉不到疼。
这是她唯一的武器。另一边,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陆哲远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手机屏幕上,是一段刚刚收到的视频。视频里的女人狼狈不堪,
那条扭曲的腿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的心,第一次出现了慌乱。“陆总,林小姐的电话。
”秘书小心翼翼地敲门进来。陆哲远拿起另一部私人手机,屏幕上“晚柔”两个字正在闪烁。
他划开接听,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三分。“晚柔,怎么了?胃还难受吗?
”电话那头传来林晚柔柔弱委屈的声音。“哲远,我一个人在家好害怕,
你什么时候回来陪我?”“我……”陆哲远看了一眼桌上那个播放着血腥视频的手机,
眉头紧锁。“晚柔,我这边有点急事要处理。”“什么急事比我还重要?
”林晚柔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是不是沈微又缠着你了?我早就说过,
她就是个疯子,为了得到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次的绑架,说不定就是她自导自演的!
”自导自演……这四个字,像是一颗定心丸,让陆哲远瞬间冷静了下来。是了。
沈微那个女人,心机深沉,为了留在他身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假装生病,假装自杀,
哪一次不是为了逼他就范?这次的绑架,大概也是她联合外人演的一出苦肉计。
那条腿……或许只是特效妆。想到这里,他心中的那一丝慌乱和愧疚,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被欺骗的愤怒。“我知道了。”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晚柔你乖乖等我,
我处理完就回去。”挂了电话,他拿起那个手机,给绑匪回了一条信息。“别演了,
要多少钱,开个价,让她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面包车里,
绑匪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刀疤脸看完信息,整张脸都扭曲了。他气得浑身发抖,
将手机狠狠砸在车厢壁上。“操!”“他妈的!他把我们当要饭的了!
”他猛地拉开后备箱的门,一把揪住沈微的衣领,将她拖了出来。“你他妈听听!
你男人说我们是在演戏!”他把那条信息怼到沈微的眼前。那一行冰冷的字,
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了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沈微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她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绝望,铺天盖地。“好,好一个别演了……”她喃喃自语,
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刀疤脸看着她这副模样,怒火更盛。“笑?你他妈还敢笑?”他扬起手,
一个耳光就要扇下去。就在这时,沈微动了。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手中那块锋利的铁皮,
狠狠地刺向了刀疤脸的眼睛!第3章“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刀疤脸捂住眼睛,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汩汩流出。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趁着这个空档,
沈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颠簸的面包车后备箱里翻滚了出去。
身体重重地砸在湿滑的柏油路上,断腿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让她几乎当场昏死过去。
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她。她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朝着路边的黑暗草丛里爬去。“妈的!
抓住她!”车上的绑匪反应过来,立刻有人跳下车追了过来。雨下得更大了,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的身体,也模糊了她的视线。身后的脚步声和咒骂声越来越近。
沈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往前爬。
草丛里的树枝和石子划破了她的皮肤,可她浑然不觉。她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离陆哲远远远的,活下去!终于,她爬到了一个陡坡的边缘,下面是黑漆漆的江水,
波涛汹涌。前面是绝路,后面是追兵。一个绑匪已经追到了她身后,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
“想跑?!”沈微回头,看到那人狰狞的脸。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用那只完好的脚,
狠狠地踹向男人的脸。男人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就在这一瞬间,
沈微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江水里。“扑通——”巨大的水花溅起,
她的身影瞬间被黑暗的江水吞没。“操!她跳江了!”追上来的绑匪们站在岸边,
看着翻涌的江面,面面相觑。“这女的也太他妈刚烈了!”“老大怎么办?
人跟丢了……”“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没法跟陆哲远交代!
”受伤的刀疤脸捂着流血的眼睛,声音因为剧痛和愤怒而扭曲。他不知道,
他永远都无法跟陆哲哲远交代了。……与此同时,市中心最高档的私人医院。
陆哲远正耐心地削着一个苹果,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病床上,林晚柔脸色苍白,
虚弱地靠在枕头上。“哲远,谢谢你,要不是你及时赶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哲远将一小块苹果递到她嘴边,眼神里满是宠溺。“傻瓜,我不陪你陪谁。”就在这时,
他的助理周彦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连门都忘了敲。“陆总!不好了!”陆哲远眉头一皱,
不悦地看向他。“什么事大惊小怪的?”周彦喘着粗气,脸色煞白,举着手里的平板电脑。
“城东码头的废弃加工厂……发生大爆炸了!
”“警方在现场发现了……发现了绑架沈小姐的那伙绑匪的尸体,
还有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女尸……”陆哲远的心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女尸?”“是……是的,”周彦的声音都在发抖,“警方在女尸的脖子上,
发现了这个……”他将平板上的图片放大。那是一条铂金项链,
吊坠是一个小小的“W”字母。项链已经被烧得变形发黑,但那个吊坠的轮廓,却清晰可辨。
陆哲远的瞳孔骤然紧缩。这条项链,是他和沈微在一起的第一个纪念日,他亲手为她戴上的。
他当时还取笑她名字里的“微”字俗气,她却宝贝得不行,从不离身。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一把夺过平板,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怎么可能。
这一定是沈微的又一个把戏。她想用这种方式,逼他后悔,逼他愧疚。对,一定是这样。
“哲远,你怎么了?”林晚柔担忧地看着他,“是不是公司出什么事了?
”陆哲远没有回答她,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像是喝醉了酒。
“陆总!您去哪?”周彦急忙跟上。“去码头!”陆哲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像被砂纸磨过一样。他要去亲眼看看。他要去揭穿沈微的谎言。那个女人,怎么可能死。
她那么惜命,那么爱他,她怎么舍得死。车子在雨夜里疾驰,
窗外的霓虹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影。陆哲远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住,越收越紧,
几乎要窒息。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是假的,都是假的。可是,那条被烧黑的项链,
却像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当他赶到码头时,
现场已经被警方封锁。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他疯了一样地冲向警戒线,
被警察拦了下来。“先生,这里是案发现场,不能进去!”“让我进去!”陆哲远双眼赤红,
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我是陆哲远!里面的……里面的人我认识!”他终于还是闯了进去。
爆炸后的加工厂已经成了一片废墟,黑漆漆的,散落着各种残骸。
法医正在处理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陆哲远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具最娇小的尸体上。白布下面,隐约能看到一个烧焦的人形轮廓。
他的手,颤抖着,伸向了那块白布。第4-章“陆先生,请您冷静。
”一名年长的警官按住了他的手,神情严肃。“尸体损毁严重,
我们还需要进行DNA比对才能最终确认身份。”陆哲远像是没听到一样,
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块白布。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冷静?他怎么冷静?
那个追在他身后,喊了他五年“哲远”的女人,现在可能就躺在这块冰冷的白布下面。而他,
在几个小时前,还亲手掐断了她最后的求生希望。“DNA……对,DNA。
”陆哲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抓住警官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她不是沈微,
绝对不是!”“你们去查!去查!她不可能死!”他的声音嘶哑,
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和崩溃。警官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
示意法医将证物袋拿过来。袋子里,是那条被烧得发黑的项链。“陆先生,您认识这个吗?
”陆哲远看着那条项链,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周彦急忙扶住他。
“陆总……”陆哲远推开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他的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废墟,忽然,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冲到一个角落里。那里,有一个被烧得只剩一半的笔记本。
是沈微的日记本。她有写日记的习惯,他说过她矫情,她却一直坚持。
陆哲远颤抖着捡起那个本子,翻开。大部分纸张都已经被烧焦了,字迹模糊不清。
只有最后一页,因为被雨水打湿,幸存了寥寥几个字。那娟秀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
上面写着:如果爱是一场豪赌,陆哲远,我终于……输得一败涂地。下辈子,
不想再遇见你了。“轰——”陆哲远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输了。她认输了。
她不想再遇见他了。他手一松,日记本掉落在泥水里。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膝一软,
跪倒在废墟之中。冰冷的雨水混着滚烫的泪水,从他脸上滑落。他终于意识到,
沈微不是在演戏。她真的死了。死在了他挂断电话后的那个冰冷的雨夜。死在了他以为的,
又一场“博取关注的把戏”里。“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般的嘶吼,
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他抱着头,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他只是……他只是以为她又在闹。
他只是……被她层出不穷的把戏弄得厌烦了。他不是真的想让她死啊!
警官和周彦都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失控的陆哲远。那个永远高高在上,
冷静自持的商业帝王,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脆弱得不堪一击。雨越下越大,
冲刷着这片废墟,也冲刷着他身上昂贵的西装。他就那样跪在泥水里,一动不动,
任由绝望将他彻底吞噬。不知过了多久,林晚柔也赶了过来。她撑着伞,
看到跪在雨里的陆哲远,脸上露出心疼又无措的表情。“哲远……”她走过去,想扶他起来,
“地上凉,快起来。”陆哲远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看着她时总是充满宠溺的眼睛,
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猩红,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疯狂和……恨意。他一把挥开她的手,
力道大得让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滚!”一个字,冰冷刺骨。林晚柔愣住了,
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哲远,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不就是一个沈微吗?她死了,
你不是应该高兴吗?以后再也没有人缠着你了。”“高兴?”陆哲远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然后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充满了自嘲和绝望。“是啊,我应该高兴。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雨幕中显得格外萧索。他一步步逼近林晚柔,
眼神里的疯狂让林晚柔害怕得不住后退。“如果不是你打电话来,说你害怕,”他一字一句,
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如果不是你跟我说,
那又是她自导自演的把戏……”“我是不是就不会挂掉她的电话?
”“她是不是……就不会死?”林晚柔脸色煞白,连连摇头。“不……不是的,哲远,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这样……”“你不知道?”陆哲远掐住她的下巴,
眼神狠戾。“林晚柔,你最好祈祷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否则,
我会让你……给沈微陪葬!”说完,他猛地甩开她,转身,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消失在茫茫雨夜中。第5章五年后。南方一座宁静的海滨小城,安隅镇。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一室的芬芳里。“繁花”花店的老板娘苏瑾,
正低头修剪着新到的玫瑰。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棉麻长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露出光洁的脖颈和一小片精致的锁骨。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五年过去,
非但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温润从容的气质。只是,如果仔细看,
能发现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微的不自然。左腿的旧伤,在每个阴雨天,还是会隐隐作痛。
“苏姐,这是今天的账目。”店员小雅将账本递过来。苏瑾接过,微微一笑,“辛苦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窗外拂过的海风。没人知道,这个看起来温柔无害的花店老板娘,
曾经叫沈微。也没人知道,五年前那个雨夜,她从冰冷的江水里九死一生爬上岸后,
经历了什么。那场爆炸,是她计划的最后一步。她用尽所有积蓄,买通了一个亡命之徒,
制造了那场混乱。江水带走了她过去的一切,也给了她新生。她换了身份,
换了容貌——那场爆炸里,她为了让戏更真,脸颊被火焰燎过,留下了疤痕,
后来做了植皮手术,容貌有了些微的改变。她来到这座无人认识她的小城,开了一家花店,
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平静生活。至于陆哲远……她偶尔会从财经新闻上看到他的名字。
陆氏集团在这五年里,版图扩张得更加庞大,手段也愈发雷霆狠厉。新闻上的他,
比五年前更加清冷,也更加阴郁。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只剩下化不开的冰霜和疲惫。听说,他疯了一样地报复了所有和那场绑架有关的人,
手段残忍到令人发指。听说,他和林晚柔也早就分开了。听说,他至今未婚,
身边再也没有过任何女人。这些“听说”,沈微都只是听听而已,心湖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
那个男人,连同那段卑微到尘埃里的爱情,都已经在五年前那个雨夜,被她亲手埋葬了。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则商业访谈。主持人用激动人心的声音介绍着:“今天我们有幸请到的,
是陆氏集团的总裁,陆哲远先生!”沈微正在擦拭花瓶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
看向墙上的电视。屏幕上,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面容清俊,神情淡漠。
他瘦了很多,眼下的乌青很重,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鸷。主持人问他:“陆总,
您被誉为商界最传奇的钻石王老五,无数女性都为您倾倒,
请问您对未来的伴侣有什么样的期待呢?”陆哲远沉默了很久。久到主持人都有些尴尬,
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没有伴侣。
”“我太太……五年前就去世了。”他说这话时,眼睛直直地看着镜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哀恸和思念。仿佛在透过镜头,
看着某个早已逝去的人。沈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不疼,只是有些发麻。太太?
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太太?真是可笑。她拿起遥控器,面无表情地换了台。
小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哇,苏姐,你竟然对这种极品帅哥不感兴趣啊?
虽然他看起来有点凶,但真的好有魅力啊!”沈微淡淡一笑,“再有魅力,也是别人的。
”小雅吐了吐舌头,“也是哦,听说他那个过世的太太是他的白月光,
他为了她守身如玉五年呢!太痴情了!”白月光?沈微在心里冷笑一声。
她算哪门子的白月光。不过是坟头上的一抔土罢了。人总是这样,只有在失去后,
才懂得将米饭粒说成是白月光。如果她还活着,大概率还是那颗碍眼的饭粘子。
她不想再思考这些无意义的事情,转身准备去后院整理花材。就在这时,
花店的风铃“叮铃”一声响了。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门口。
这辆与小镇风格格格不入的豪车,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沈微的后背,倏地一僵。
这个车牌……她不会认错。那是陆哲远的车。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怎么会来这里?是巧合吗?还是……他发现了什么?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不是陆哲远。是他的助理,
周彦。沈微悄悄松了口气,但心依然悬着。周彦怎么会来?周彦走进花店,
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低着头假装整理花架的沈微身上。他似乎是来买花的,
随意地挑选着。“老板娘,帮我包一束白菊。”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花店里响起。
沈微的心猛地一缩。白菊。又是白菊。这五年来,每年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