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苏染推开鎏金大门时，整个宴会厅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空气里浮动着香槟的甜腻和金钱的奢靡。今天是她前夫顾衍的生日宴。
离婚协议生效的第三百六十五天。顾衍就站在人群中央，穿着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
正含笑听着身边一个年轻女孩说话。那个女孩苏染见过照片，叫林渺渺，清纯如白莲，
是顾衍鱼塘里最受宠的一条鱼。顾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视线越过人群，
精准地落在了苏染身上。他的笑容僵硬了一瞬。苏染没有理会他，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很好，
鱼儿们基本都到齐了。左边沙发上，那位穿着红色长裙、气场全开的，是事业型女强人乔菲，
陪着顾衍拿下了好几个大项目，也陪他度过了不少“寂寞”的夜晚。吧台边，
独自摇晃着酒杯的，是新晋的艺术圈宠儿，一个叫不清名字的画家，忧郁气质拉满，
顾衍最喜欢跟她探讨“灵魂与艺术”。还有几个苏染叫不上名字，但看着眼熟的，
无一不是年轻貌美，各有特色。一年前，苏染就是被这些“鱼”挤出了顾衍的生活。
她曾以为自己是顾衍唯一的港湾，后来才发现，自己只是他鱼塘里最大的一条，仅此而已。
顾衍端着酒杯，拨开人群向她走来。他的步伐从容，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微笑。
仿佛苏染的出现，不过是他生日宴上一个无伤大雅的插曲。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那不是顾总的前妻吗？她怎么来了？”“不是说离婚后老死不相往来了吗？看这架势，
是来砸场子的？”“砸场子？她也配？顾总现在身边可是林家的小公主。
”这些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飘进苏染的耳朵里。她置若罔闻，
只是从侍应生的托盘里取过一杯香槟，轻轻抿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
带着一丝冰凉的刺激。“你怎么来了？”顾衍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问。苏染抬起眼，对上他深邃的眸子。这张脸，她曾爱了整整五年。
如今再看，只觉得那份英俊背后，藏着令人作呕的虚伪。她没有回答，反而微微一笑，
举了举杯。“顾总，生日快乐。”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角落。
顾衍的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苏染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一个被抛弃的前妻，反而像一个……无关紧要的客人。
他预想中的歇斯底里、哭闹质问，全都没有发生。这让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
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你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他压低了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
苏染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不远处。林渺渺正一脸紧张地看着这边，双手紧紧攥着裙摆，
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真是个可怜的姑娘。一年前的自己，和她何其相似。苏染收回目光，
终于正眼看向顾衍。“我来，当然是来认识新朋友的。”她说完，绕过顾衍，
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顾衍下意识地转身，看到她的目标时，瞳孔猛地一缩。
苏染没有走向林渺渺，也没有走向乔菲。她走向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男人。
那个男人叫沈洲，是顾衍生意上的重要合作伙伴。为人低调，城府极深，
是顾衍都有些忌惮的角色。顾衍的鱼塘管理法则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就是绝不让他的女人们，接触到他核心的商业圈子。特别是沈洲。可现在，
苏染就这么直直地走了过去。沈洲似乎也有些意外，他抬起头，看着款款而来的苏染，
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沈总，久仰大名。”苏染落落大方地伸出手。
沈洲愣了一下，随即起身，轻轻握住她的指尖。“苏小姐。”一触即分。
顾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快步走过去，想把苏染拉开。“染染，别闹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苏染像是没听到一样，
侧身躲开了他的手。她看着沈洲，笑容明媚。“听说沈总最近在为城南那块地发愁？正好，
我手上有些资料，或许能帮上忙。”这话一出，不光是顾衍，连沈洲的表情都变了。
城南那块地，是他和顾衍暗中争夺的焦点。苏染怎么会知道？还知道他正在发愁？
顾衍的心里警铃大作。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像藤蔓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以为苏染是来求复合的，是来哭闹的。他甚至准备好了支票和羞辱的话。可她没有。
她像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精准地踩在了他最不想被人触碰的神经上。“苏染！
”顾衍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到底想做什么？”苏染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丝无辜和戏谑。“顾总这么紧张做什么？”她顿了顿，
目光在顾衍和沈洲之间转了一圈。“我只是想，既然做不成夫妻，或许我们可以做朋友。
”“或者……”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缓缓说道。
“……做更‘亲密’的合作伙伴？”沈洲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 ઉ的弧度。而顾衍的脸色，
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看着苏染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第一次感觉到，
这个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五年的女人，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轨道。不，她不是脱轨。
她是在开辟一条新的航道，一条他完全无法预测的航道。而这条航道的目的地，
似乎是要掀翻他引以为傲的整个海洋。宴会厅的音乐依旧悠扬。林渺渺终于忍不住，
提着裙摆小跑了过来，怯生生地拉住了顾衍的衣袖。“阿衍，
这位姐姐是……”顾衍还没来得及说话，苏染就主动伸出了手，笑得温婉和善。“你好，
我叫苏染，是阿衍的前妻。”林渺渺的脸“唰”地一下白了。第2章林渺渺的手指冰凉，
僵硬地悬在半空中，不知是该握上还是该缩回。“前……前妻？”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求助似的看向顾衍。顾衍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麻烦的场面，
特别是当着沈洲的面。他一把将林渺渺护在身后，语气不善地对苏染说：“苏染，
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苏染仿佛没看到他眼中的怒火，只是惋惜地看着林渺渺。
“哎呀，看我，真是不会说话。”她收回手，语气里满是歉意。“顾总别生气，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到林小姐这么可爱，就忍不住想跟她打个招呼。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像个真心实意道歉的姐姐。可在场的人谁看不出这其中的暗流涌动。
沈洲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戏。他觉得，今晚的生日宴，
比他看过的任何商业谈判都有趣。林渺渺躲在顾衍身后，小声啜泣起来。“阿衍，
我……我们走吧。”她一哭，顾衍的心就软了。这是他最喜欢的类型，柔弱、顺从，
能激起他强烈的保护欲。他瞪了苏染一眼，柔声安慰林渺渺：“渺渺乖，别哭，
我这就让她走。”说完，他便要伸手去拽苏染的胳膊。苏染却先一步退开，脸上的笑容不变，
说出的话却让顾衍的动作僵在原地。“顾总，你确定要现在赶我走吗？
”她晃了晃手中的一个小型U盘，那上面挂着一个精致的S形吊坠。顾衍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U盘……他认得，那是他之前用来存放一些“机密”文件的。
里面有他和乔菲的聊天记录，有他给那个画家买画的转账凭证，
甚至还有他安抚其他几个女人的甜言蜜语。这些东西，他以为早就被他亲手删除了。
为什么会在苏染手上？离婚的时候，她不是把所有东西都留下了吗？一瞬间，
冷汗从顾衍的背脊冒了出来。如果这些东西被沈洲看到，
或者被林渺渺背后的林家知道……后果不堪设想。“你……”顾衍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想怎么样？”苏染看到他眼中的惊惧，心中冷笑一声。这就怕了？好戏才刚刚开始。
她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无害。“我不想怎么样啊。”她把U盘收回手包里，动作慢条斯理。
“我说了，我只是来交个朋友。顺便，祝你生日快乐。”她说着，端起酒杯，
朝顾衍和沈洲遥遥一敬。“顾总，沈总，我先失陪一下。”说完，她转身就走，
毫不拖泥带水。顾衍下意识想追，却被沈洲拦住了。“顾总，生日宴还没结束，
你这个主角可不能离场。”沈洲的语气听不出喜怒。顾衍回头，
对上沈洲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头一凛。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挤出一个笑容。
“沈总说的是。渺渺，我们去那边切蛋糕。”他搂着还在抽泣的林渺渺，走向宴会厅中央。
只是那步伐，怎么看都有些僵硬。苏染没有走远，她只是走到了自助餐台前，
优雅地挑选着甜点。她的余光，一直锁定着一个人。乔菲。那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强人。
此刻，乔菲正端着酒杯，脸色冰冷地看着顾衍和林渺渺亲密的样子。她的眼神里，
是不加掩饰的嫉妒和不甘。苏染端起一盘精致的马卡龙，缓缓走了过去。“乔小姐，一个人？
”乔菲回过神，看到是苏染，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敌意。“有事？”“没事，
就是觉得乔小姐一个人站在这里有点孤单。”苏染将盘子递过去，“尝尝？
这家甜品师做的马卡-龙味道不错。”乔菲冷哼一声：“我不需要。”她看苏染，
就像看所有围绕在顾衍身边的莺莺燕燕一样，充满了鄙夷。在她看来，
苏染这种被淘汰的前妻，跑回来无非就是想争一杯残羹冷炙。苏染也不恼，
自顾自地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嗯，真甜。”她满足地眯起眼，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看向乔菲。“对了，乔小姐，你脚上这双鞋，是CL的最新款红底鞋吧？真漂亮。
”乔菲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这是她前几天刚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花了大价钱，
就是为了在今天艳压群芳。“算你有点眼光。”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苏染笑了笑，
声音压低了些。“是很漂亮。不过，我记得顾衍好像不太喜欢这个颜色。
”乔菲的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苏染的语气轻描淡写，
“我只是记得，以前我穿红色的时候，他总说太扎眼，像个随时准备战斗的公鸡。”“他说，
他还是喜欢女孩子穿得素雅一点，比如白色，或者淡蓝色，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苏-染每说一句，乔菲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因为顾衍身边的林渺渺，
今天穿的就是一身白色纱裙。而她精心准备的红色战袍，在顾衍眼里，
竟然是“战斗的公鸡”？一股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
乔菲死死地盯着苏染：“你到底想说什么？”苏染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我只是想提醒乔小姐一句。”“男人心，海底针。有时候你以为你在他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其实，你只是他众多选择中的一个。”“就像这盘马卡-龙，五颜六色，他今天喜欢粉的，
明天可能就爱上了绿的。”“谁知道呢？”苏染说完，放下盘子，转身离开。
只留下乔菲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看着远处被众人簇拥的顾衍，又看了看自己脚上刺眼的红色高跟鞋。第一次，
她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苏染走到一个无人的阳台，晚风吹起她的长发，带走了身上的酒气。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都办妥了？
”“嗯。鱼饵已经撒下去了，就看鱼儿们什么时候上钩了。”苏染看着楼下花园里，
顾衍正低头亲吻林渺渺的额头，而另一边，乔菲则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她的嘴角，
勾起一抹冰冷的笑。顾衍，你教会我最深刻的一课，就是永远不要相信男人的情话。现在，
轮到我给你上课了。这第一课的名字，就叫作——后院起火。突然，
她的身后传来一个脚步声。苏染猛地回头，对上了沈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那里，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苏小姐，”沈洲缓缓开口，
“好手段。”第3章沈洲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是褒是贬。苏染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沈总说笑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迅速挂断电话，
将手机收回包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慌乱。沈洲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反射着宴会厅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是吗？”他缓步走近，
“我刚好像听到，苏小姐在说‘鱼饵’和‘上钩’？”苏染的心沉了下去。他果然听到了。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敏锐。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承认？还是否认？
承认了，就等于把自己的计划暴露在一个不确定因素面前。否认？在沈洲这种人精面前，
苍白的否认只会显得更加可疑。零点一秒的权衡后，苏染选择了第三条路。她不答反问。
“沈总对别人的私事也这么感兴趣？”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和警惕。
沈洲停下脚步，与她保持着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我不是对别人的私事感兴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染脸上，带着一丝探究。“我是对能让顾衍方寸大乱的人感兴趣。
”苏染的心再次一跳。他看出来了。他看出来顾衍刚才的失态，是因为自己。这个男人，
简直是个人形X光机。苏染深吸一口气，索性不再伪装。她迎上沈洲的目光，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让顾总方寸大乱的，从来不是我。
”“而是他自己那颗永远无法满足的贪心。”这话，一半是真情，一半是试探。沈洲闻言，
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说得好。”他没有再追问苏染的计划，反而话锋一转。
“苏小姐刚才说，有关于城南那块地的资料？”苏染知道，这是真正的谈判开始了。
她点点头：“有。”“你想用它来换什么？”沈洲直接切入主题。“我不要钱。
”苏染说得斩钉截铁。沈洲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那你要什么？”苏染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顾衍输。”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沈洲脸上的那丝闲适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和严肃。
他盯着苏染看了足足有十秒钟。这十秒钟里，苏染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
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危险。但她没有退缩，坦然地回视着他。良久，
沈洲才缓缓开口。“顾衍是我的合作伙伴。”言下之意，我为什么要帮你对付我的合作伙伴？
苏染笑了。“沈总，商场上没有永远的合作伙伴，只有永远的利益。”“城南那块地，
顾衍志在必得。如果他拿下了，未来三年，他在城东的商业布局将无人能敌。到那时，
沈总你这个‘合作伙伴’，在他眼里还有多少分量？”“是继续当一个平起平坐的盟友，
还是沦为一个需要仰他鼻息的附庸，沈总应该比我更清楚。”沈洲的瞳孔微微收缩。
苏染的这番话，句句都戳在他的心窝上。他跟顾衍合作，本就是互相利用，互相制衡。
一旦这个平衡被打破，第一个被踢出局的，就是他。“你手上的资料，有多大价值？
”他沉声问道。“足以让沈总你在明天的竞标会上，立于不败之地。
”苏染的语气充满了自信。这份自信，来源于她和顾衍五年的婚姻。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顾衍的行事风格和底牌。顾衍自负，
总以为把她当成一个圈养在家的金丝雀，却不知道，这只金丝雀每天听着他打的商业电话，
看着他处理的文件，早就将他的软肋和命门摸得一清二楚。沈洲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与苏染合作，等于彻底和顾衍撕破脸。
但他如果能拿下城南那块地，得到的好处，也远非现在这种不温不火的合作关系可比。
“我怎么相信你？”沈洲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苏染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明天早上九点，我会把资料的一部分发到你的邮箱。
你看过之后，再决定要不要相信我。”“至于现在……”苏-染看了一眼宴会厅的方向，
“我该去会会下一位‘老朋友’了。”她朝着沈洲微微颔首，转身走回了宴会厅。
沈洲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名片。名片的设计很简单，黑底白字，
只有一个名字——苏染。简单，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锋利。他将名片收进口袋，
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顾衍。你可能还不知道，你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商场上的对手。
而是你亲手推开的枕边人。……苏染一回到宴会厅，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原本热闹的音乐停了，宾客们围成一圈，对着中央指指点点。她走近一看，
只见乔菲正和林渺渺对峙着。林渺渺的白色纱裙上，洒了一大片红酒，狼狈不堪。
她眼眶通红，泫然欲泣。而乔菲则是一脸冰霜，手里还捏着那个倒空的红酒杯。“不是我！
是她自己撞上来的！”乔菲的声音尖锐而愤怒。“乔菲姐，
我没有……我只是想过来跟你打个招呼……”林渺渺的声音又委屈又无助。
顾衍站在两人中间，脸色铁青。一边是柔弱不能自理的新宠，一边是帮他打下江山的女将。
他帮谁，都会得罪另一个。苏染站在人群外，冷眼旁观。这把火，比她预想中烧得还要快。
乔菲的性子果然够烈，一点就着。顾衍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选择了安抚林渺渺。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林渺渺身上，遮住了那片刺眼的酒渍。“好了，渺渺，别哭了，
我带你去换身衣服。”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乔菲的怒火。“顾衍！”她尖叫起来，
“你什么意思？你宁愿相信她这个白莲花，也不相信我？”“够了，乔菲！”顾衍回头，
眼神冰冷如刀，“你还嫌不够丢人吗？给渺渺道歉！”道歉？乔菲愣住了。
她跟着他出生入死，陪他喝酒应酬，为他挡了多少明枪暗箭。现在，
他竟然为了一个刚认识几个月的小丫头，让她道歉？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突然笑了，笑得凄厉而疯狂。“好，好一个顾衍！”她猛地转过身，
一把抓住人群中离她最近的一个人。“你！你来评评理！是我泼的她，还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被她抓住的人，正是刚刚走到近前的苏染。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苏-染身上。
林渺渺看到苏染，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顾衍看到苏染，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女人，又要开始搅弄风云了。乔菲死死地抓着苏染的胳膊，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说！你刚才一定看到了，对不对？
”第4章苏染被乔菲抓着，成了全场的焦点。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既不惊慌，也不意外。
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她先是安抚性地拍了拍乔菲的手背，示意她冷静。然后，
她抬起眼，目光在哭泣的林渺渺和脸色铁青的顾衍之间缓缓扫过。最后，
她的视线落在了乔菲那张因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脸上。“乔小姐，你先放开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乔菲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苏染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袖，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的确看到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林渺渺的肩膀抖了一下，哭声都小了。
顾衍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他不知道苏染会说什么，但他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
都不会是他想听到的。乔菲的眼中则燃起一丝希望。“我看到……”苏染顿了顿，
似乎在组织语言。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看到林小姐端着蛋糕，走得有些急，
而乔小姐正好转身……”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是一个意外。
是林渺渺自己不小心撞上来的。乔菲的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不是自己的错！“你听到了吗，顾衍！”她立刻转向顾衍，声音里带着胜利的颤音，
“是她自己撞上来的！不是我！”然而，苏染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但是，”苏染话锋一转，目光转向乔菲，“我也看到，乔小姐在被撞到之后，
手里的酒杯……确实是朝着林小姐的方向泼了过去。”“虽然可能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但酒的确是洒在了林小姐的身上。”“所以，我觉得，这件事，
两位小姐可能都有一点点的责任。”苏-染的声音温和而公允，像一个最公正的法官。
她既没有完全偏袒乔菲，也没有完全指责林渺渺。她把这件事，
定义成了一场双方都有责任的“意外”。乔菲愣住了。她没想到苏染会来这么一出。
这算什么？和稀泥吗？林渺渺也愣住了，她本来以为苏染会帮着乔菲一起攻击她。
顾衍更是皱紧了眉头，苏染的这番话，让他准备好的所有台词都派不上用场了。
他本来想借此机会敲打一下日益骄纵的乔菲，同时又能安抚林渺渺，彰显自己的男友力。
可现在，被苏染这么一搅和，倒显得他小题大做，偏心偏得毫无道理。“既然是意外，
那就算了吧。”一个宾客小声说道。“是啊是啊，多大点事，顾总生日，和气生财。
”人群开始附和。苏染看着眼前的局面，心中冷笑。她当然不会直接帮乔菲。
乔菲这种高傲的女人，你帮她一次，她不会感激你，只会觉得理所当然。只有让她经历失望，
再给她一点点希望，最后再把她拉到和自己同样的“受害者”位置上，她才会放下戒心。
现在，火候差不多了。苏染走到依旧僵持的两人中间，脸上带着无可奈何的苦笑。
她先是对着林渺渺，语气温柔。“林小姐，你看你，裙子都湿了，赶紧去换一件吧，
着凉了就不好了。”然后，她又转向乔菲，声音里带着一丝理解和同情。“乔小姐，
你也别生气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女人的心情嘛，有时候就像天气，说变就变。
尤其是在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对别的女孩子那么好的时候。”这句话，说得极有水平。
表面上是在劝解乔菲，实际上却是把乔菲对顾衍的心思，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同时，
也暗暗刺了林渺渺一下。——看吧，这个女人也喜欢你的男朋友。乔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开口。因为苏染说的，是事实。而林渺渺听到这句话，
果然脸色又白了几分，看向顾衍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怀疑和委屈。顾衍的头开始痛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开生日宴，而是在审一场理不清的家庭纠纷案。而苏染，
就是那个最能搅浑水的调解员。“好了！”他终于不耐烦地低吼一声，“都别说了！
”他拉起林渺渺的手：“我带你去楼上换衣服。”然后，他回头，
用警告的眼神看了乔菲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回头再跟你算账”。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苏染身上，复杂得难以言喻。有愤怒，有不解，
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忌惮。他拉着林渺渺，几乎是落荒而逃。一场闹剧，
就此收场。宾客们也识趣地散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推杯换盏。乔菲一个人站在原地，
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失败者。刚才还支持她的宾客，此刻都对她避之不及。
她脚上的红色高跟鞋，此刻看来，无比讽刺。就在她感到最孤立无援的时候，
一杯温水递到了她的面前。她抬起头，看到了苏染。“喝点水吧，润润嗓子。
”苏染的语气很平淡。乔菲没有接，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问。她指的是刚才那番“和稀泥”的话。苏-染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水杯塞到她手里。
“因为，我不想看到下一个我。”乔菲握着温热的杯子，愣住了。下一个她？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为他拿下了几个项目，他就会对你另眼相看？”“你以为你陪他出席各种场合，
就是他心中唯一的女伴？”“你以为你用最烈的酒，穿最红的裙，
就能在他心里留下最深的印记？”苏-染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
一下一下地敲在乔菲的心上。“别傻了，乔菲。”“在他眼里，你所有的价值，
都只是‘有用’而已。”“一旦你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
出现了比你更有用、还比你更听话的人……”苏染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
比任何话语都更伤人。乔菲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因为苏染说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了她内心深处最不敢面对的现实。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林渺渺那种花瓶不一样。她有能力，有手腕，是顾衍事业上的左膀右臂。
可到头来，在顾衍心里，她和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林渺渺，又有什么区别？甚至，
还不如林渺渺。至少林渺渺能得到他毫不犹豫的维护。而她，
只得到了一句冰冷的“回头再跟你算账”。“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乔菲的声音沙哑。
苏染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因为，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人。”说完，
她转身离开，留下乔菲一个人在原地，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苏染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
刚想喘口气，一个身影就挡在了她面前。是沈洲。他手里拿着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她。
“苏小姐，好一招‘借刀杀人’，‘反间计’也用得炉火纯青。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不过，你好像算漏了一步。”苏染接过酒杯，
挑了挑眉：“哦？愿闻其详。”沈洲晃了晃杯中的液体，缓缓说道：“你以为，
你今晚的目标，只有顾衍和他的鱼吗？”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有没有可能，你……也成了别人的目标？”话音刚落，苏染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上面只有一句话。“我知道你是谁，
也知道你想干什么。想谈谈吗？”第5章短信的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没有任何署名。
苏染的眉头瞬间蹙起。知道她是谁，还知道她想干什么？会是谁？是顾衍恼羞成怒，
换了个号码来试探她？还是哪个看穿了她计划的旁观者？或者是……沈洲？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眼前的男人。沈洲脸上的表情依旧莫测，他举了举杯，
仿佛在为她遇到的新麻烦而庆贺。“看来，苏小姐的牌局，又多了一位玩家。
”苏染迅速收敛心神，将手机放回包里，脸上恢复了平静。“或许吧。不过，
牌桌上的人越多，才越有意思，不是吗？”她仰头，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然后将空杯放在路过的侍应生托盘上。“沈总，失陪了。
”她必须立刻去查清楚这个号码的来源。多一个不明身份的敌人，
会让她的整个计划充满变数。看着苏染匆匆离去的背影，沈洲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查一下，刚才给苏染发短信的号码，是谁的。
”“是的，沈总。”挂断电话，沈洲看向宴会厅中央。
顾衍已经带着换好衣服的林渺渺回来了。林渺渺换上了一条淡蓝色的裙子，虽然依旧美丽，
但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和不安。而顾衍，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重新端起了主人的架子，与宾客们谈笑风生。只是，
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在场内搜索着什么。沈洲知道，他在找苏染。这个男人，
终于开始感到不安了。真是有趣。……苏染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场。坐上出租车后，
她立刻拨通了之前那个电话。“帮我查个手机号。”她报出那一串数字。
电话那头的男声应了一声：“稍等。”苏-染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今晚出现的所有人。
顾衍、林渺渺、乔菲、沈洲……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宾客。到底是谁？
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是想阻止她，还是想……分一杯羹？几分钟后，电话那头传来回音。
“查到了。这个号码没有实名登记，用的是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苏染的心一沉。
“能查到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吗？”“可以。信号最后一次出现，
是在……你刚才参加的那个酒店附近的一个公共电话亭。”公共电话亭？这个年代，
居然还有人用这种东西。这说明对方非常谨慎，反侦察能力很强。“继续查。
”苏染的声音冷了下来，“查那个时间段，电话亭附近所有的监控录像。
我要知道用过那个电话的人是谁。”“明白。”挂断电话，苏染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事情，
开始变得棘手了。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苏染洗了个澡，换上舒适的家居服。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走到电脑前。她没有忘记和沈洲的约定。她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她过去几年里，悄悄收集的所有关于顾衍商业行为的资料。大到竞标底价、客户名单，
小到每一次灰色交易的转账记录。这些，都是顾衍的“原罪”。也是她最有力的武器。
她从中挑选了一份关于城南项目的地质勘探报告的副本。
这份报告是顾衍花大价钱请国外团队做的，比政府公布的资料要详尽得多，
其中指出了几处潜在的地质风险。顾衍打算利用这个信息差，在竞标时压低价格，
等拿下地之后再通过技术手段解决风险，从而获取暴利。而这份资料，一旦到了沈洲手里，
顾衍的优势将荡然无存。她将文件加密，设置了一个定时发送程序，
时间定在明天早上九点整。收件人，是沈洲名片上的那个私人邮箱。做完这一切，
她才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第一步，已经走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沈洲的决定，等待乔菲的动摇，等待林渺渺的怀疑生根发芽。
也等待那个神秘的短信发送者，露出马脚。她端起酒杯，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眼神变得幽深。顾衍，你把我从天堂推入地狱。那么，我也只好拉着你，
一起在这地狱里沉沦。……第二天一早。沈洲坐在办公室里，
看着邮箱里那封刚刚收到的加密邮件，陷入了沉思。他点开邮件，
输入了昨晚苏染给他的一个简单密码。文件解压，一份完整的地质报告呈现在眼前。
只看了一眼，沈洲的瞳孔就猛地一缩。作为这方面的行家，他立刻就看出了这份报告的价值。
比他花重金请来的团队做的，还要精准，还要致命！报告里提到的那几处地质风险，
一旦处理不当，整个项目都可能崩盘。而顾衍，显然是想隐瞒这一点。好一个顾衍，
真是心狠手辣。沈洲的后背渗出一丝冷汗。如果不是苏染这份报告，
他今天很可能就会掉进顾衍挖好的坑里。这个苏染……她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他拿起手机，
拨通了苏-染的电话。“资料我收到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那么，沈总的决定是？
”电话那头，苏染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沈洲沉默了片刻。
“今天上午十点的竞标会，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合作愉快。”挂断电话，
沈洲立刻召集了自己的团队，根据苏染提供的资料，连夜调整竞标方案。
一场针对顾衍的商业围猎，正式拉开序幕。而此时的苏染，正坐在一家咖啡馆里。她的面前，
坐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乔菲。乔菲看起来很憔悴，化了浓妆也掩盖不住眼底的青黑。
她显然是一夜未眠。“你找我，有什么事？”苏染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没有看她。
乔菲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想和你合作。”她开门见山。苏染的动作一顿，
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合作？乔小姐，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可以合作的吧？
”“不，我们有。”乔菲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你想要顾衍身败名裂，
而我，”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要他一无所有！”昨晚回去后，她想了一夜。
苏染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中盘旋。她不甘心。她为顾衍付出了那么多，
凭什么最后要被一个林渺Miao踩在脚下？凭什么她的真心，要被当成驴肝肺？
既然顾衍不仁，就别怪她不义！苏染看着她眼中的恨意，满意地笑了。很好，第二条鱼，
也准备上钩了。“你想怎么合作？”苏染问。“我知道他很多事。”乔菲压低了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