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苏晚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七点五十分。还有十分钟，顾明哲就该回来了。
今天是他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她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是顾明哲最爱的糖醋排骨，
色泽红亮，香气扑鼻。客厅的液晶电视上，正播放着本市最火的一档财经人物访谈。
而被采访的主角，正是她的丈夫，顾明哲。三十岁的顾明哲，
已经是一家上市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兼CEO，年轻有为，是无数人眼中的天之骄子。
电视里的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眉眼深邃，
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运筹帷幄的自信。主持人笑意盈盈地提问：“顾总，您如此成功，
事业家庭双丰收，想必您的太太一定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性吧？
能和我们分享一下您心目中理想伴侣的模样吗？”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目光紧紧锁住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期待的浅笑。
她和顾明哲从大学相恋到步入婚姻，她辞去了工作，洗手作羹汤，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让他没有任何后顾之忧。所有人都说，她是顾明哲背后那个完美的女人。她也一直以为，
自己就是他的理想型。电视里，顾明哲沉吟片刻，薄唇轻启，
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地传遍整个客厅。“我欣赏的，是那种独立、强大，有自己事业的女性。
”苏晚嘴角的笑容僵住了。独立？强大？有自己的事业？这三个词，像三根无形的针，
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系着的、沾了点点油渍的卡通围裙，
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为了他，她放弃了自己前景大好的设计师工作，
五年没有碰过画笔，每天围绕着柴米油盐和家务琐事。这叫……独立？
主持人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感兴趣，继续追问：“哦？听起来是一位事业型的女强人。
那在性格上呢？顾总希望她是什么样的？”顾明哲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镜头，
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眼神里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柔和与欣赏。
“我希望她能在事业上与我并肩作战，我们有共同的话题，可以探讨行业的未来，
分析市场的走向。她不需要为我洗手作羹汤，她应该在更广阔的天地里发光发热。
”“她不需要在家里等我，她应该有自己的社交圈，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生活。
我们是彼此的灵魂伴侶，更是最默契的战友。”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苏晚的心上。她看着满桌子为他精心准备的饭菜，只觉得无比讽刺。原来，
她五年如一日的付出，在他眼里，竟然是毫无价值的。他不需要她洗手作羹汤。
他不需要她在家里等他。他说，他的理想伴-侣，是战友，是灵魂伴-侣。那她算什么？
一个免费的保姆吗？苏晚的脑子嗡嗡作响，电视里主持人后续的提问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她只记得顾明哲描述那个“理想妻”时，眼里的光。那是他看自己时，从未有过的光芒。
一种名为“林依然”的形象，开始在他口中被勾勒得清晰无比。“就像我们公司的林总监，
”顾明哲毫不避讳地提到了一个名字，“她就是我所说的那种女性，果敢、聪慧，
对市场有惊人的敏锐度。上次欧洲的并购案，就是她力排众议拿下的，
为公司创造了巨大的价值。”林依然……苏晚默念着这个名字，心脏一阵抽痛。
她知道这个人，顾明哲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提起过，语气里总是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赏。
只是她从没多想。她以为那只是上司对下属的欣赏。现在看来，
原来那才是他心底最真实的渴望。十分钟的采访，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节目结束，
屏幕上开始播放广告时，苏晚还愣在原地，浑身冰冷。桌上的菜，已经开始慢慢变凉了。
就像她那颗滚烫的心。结婚五年，她以为自己活在幸福的童话里，却在今天，
被丈夫亲手撕开了童话的虚假外衣，露出了血淋淋的现实。他爱的，从来不是她这样的。
他想要的，也从来不是她所给的。那这五年，算什么？一个笑话吗？
苏晚缓缓地解下身上的围裙，随手扔在沙发上，那个可笑的卡通兔子图案，
此刻看来是那么的刺眼。她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面无表情地看着一桌子渐渐失去温度的菜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没有任何食欲。原来，
满心欢喜的期待，落空时是这样的滋味。苦涩，且令人作呕。“咔哒。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他回来了。第2章门被推开，
顾明哲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臂弯里，
一边换鞋一边略带疲惫地扯了扯领带。“老婆，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和电视里一样，
低沉悦耳，却让苏晚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顾明哲换好鞋走进来，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餐桌旁，脸色苍白的苏晚。他愣了一下，
随即看到了满桌丰盛的菜肴和中间那个小小的纪念日蛋糕。“呀，
我都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他一拍脑袋，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快步走过来，
从背后轻轻抱住苏晚，“对不起老婆，最近太忙了。谢谢你的晚餐，辛苦了。
”他的拥抱很温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古龙水香味。若是平时，苏晚一定会靠在他怀里，
享受这片刻的温馨。但今天，她只觉得这个拥抱虚伪又冰冷。她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顾明哲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怎么了？不开心？”他松开她，
绕到她面前，弯下腰，试图看清她的表情。苏晚抬起头，
一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直勾勾地盯着他。“我看了你的采访。”她开口，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顾明哲的表情有片刻的凝滞，随即恢复了自然。他轻笑一声，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一种哄小孩的宠溺。“看了啊？怎么样，
你老公上电视是不是很帅？”他企图用这种轻松的方式蒙混过关。苏晚没有笑，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说的理想伴侣，是林依然那样的，对吗？
”顾明哲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直起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怎么又在想这些？”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那只是对着媒体说的场面话，
为了公司形象，为了塑造一个更专业的人设，你懂吗？”“场面话？”苏晚重复着这三个字，
自嘲地笑了一声，“所以，说欣赏独立强大的事业女性是场面话？
说希望伴侣能与你并肩作战是场面话？还是说，具体到林依然这个名字，也是场面话？
”她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让顾明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苏晚，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敏感？
”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声音沉了下去，“我工作一天已经很累了，
回来不想再为这种小事争吵。”小事？这对她而言，是足以打败整个世界的“大事”，
在他口中，却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苏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顾明哲，
你看着我的眼睛。”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告诉我，你说的那些话，
没有一句是真心的吗？”顾明哲避开了她的视线，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当然不是真心的。”他含糊地回答，“我娶了你，你就是我的妻子，这不就够了吗？
”这算什么回答？苏晚感觉自己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甚至不愿意给她一个肯定的、让她安心的答案。他的闪躲，他的不耐烦，已经说明了一切。
采访里那些话，就是他的真心话。他就是那么想的。而她，苏-晚，这个他法律上的妻子，
恰恰是他理想型的反面。多么可悲，多么可笑。“是吗？”苏晚低声喃喃，像是在问他，
又像是在问自己。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顾明哲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过火，
他放缓了语气，伸手去拉苏晚的手。“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我今天采访站了一下午，
累死了，我们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他的手触碰到苏晚的指尖，
却被她像触电一般猛地躲开。顾明哲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苏晚，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耐心终于告罄，声音里充满了烦躁，“为了几句场面话，
你就要闹到什么时候？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成熟？苏晚看着他。原来，
接受丈夫精神上的背叛，并且毫无怨言，才叫成熟。她的心像是被泡在冰水里，
从里到外都凉透了。就在这时，顾明哲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嗡”地振动了一下，
屏幕随之亮起。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苏晚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瞳孔骤然收缩。
发信人的备注是：依然。消息内容很短，却像一柄利刃，瞬间刺穿了苏晚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明哲，欧洲那边的数据模型出了一点问题，你能现在过来一趟吗？地址还是老地方。
依然。叫得多么亲密。老地方？又是哪个她不知道的“老地方”？
苏晚死死地盯着那条信息，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顾明哲显然也看到了，他神色一慌，
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拿手机。但苏晚的动作比他更快。她一把抓起手机，
在顾明哲惊愕的目光中，站了起来。“她叫你过去。”苏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听不出任何情绪。顾明哲脸色一变，立刻起身想从她手里抢回手机。“你干什么！
把手机还给我！”“你去吧。”苏晚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将手机屏幕对着他，
“你的‘战友’需要你，你的‘灵魂伴侣’在等你。
”她刻意加重了“战友”和“灵魂伴-侣”这两个词。顾明哲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戳穿的狼狈和恼怒。“苏晚！你别无理取闹！”“我没有闹。
”苏晚看着他，眼睛里一片死寂，“我只是觉得，结婚纪念日，你不该陪着我这个‘保姆’，
你应该去你该去的地方。”说完，她将手机扔在柔软的沙发上，转身就走。“你去哪里？
”顾明哲厉声喝道。苏晚没有回头。“去一个不会妨碍你奔赴‘理想’的地方。
”她走进卧室，“砰”的一声，用力关上了门，将顾明哲的错愕和怒火，全都隔绝在外。
第3章卧室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苏晚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
最终无力地跌坐在地毯上。方才强撑起来的冷静和体面，在关上门的一瞬间，土崩瓦解。
她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没有哭出声，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原来心碎是这种感觉。不是电影里声嘶力竭的呐喊，
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密密麻麻的疼，疼到她几乎无法呼吸。
“依然”、“老地方”。这些词汇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像魔咒一样。她和顾明哲之间，
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她不知道的秘密？客厅里传来顾明哲烦躁的踱步声，
和他压低声音打电话的动静。“……她看到了……没什么，就是闹脾气……你等我一下，
我马上过去……”他的声音模糊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割在苏晚的心上。闹脾气？
在他眼里，她此刻所有的痛苦和崩溃，都只是无理取闹的“闹脾气”。他甚至没有一句解释，
一句安慰，心心念念的只有“马上过去”。没过多久，她听到客厅的门被打开，
又重重关上的声音。脚步声远去。他走了。在他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
在她明确表示了介意和痛苦之后，他还是为了另一个女人，毫不犹豫地走了。
巨大的安静笼罩了整个屋子。苏晚缓缓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这个她亲手布置起来的家。
墙上挂着他们的婚纱照，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那么甜蜜。可如今看来，只剩下无尽的讽刺。
她不知道在地板上坐了多久，直到双腿发麻，浑身冰冷。她扶着墙，挣扎着站起来，
打开了卧室的灯。刺眼的光线下，她看到了梳妆镜里那个狼狈的自己。眼睛红肿，脸色苍白，
头发凌乱。这副样子，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和可怜。
这就是他口中那个“敏感”、“无理取闹”的女人。而另一个女人，林依然，
此刻应该正和她的丈夫在一起，探讨着她听不懂的“数据模型”，
在他最熟悉、最引以为傲的领域里，闪闪发光。强烈的对比，让苏晚感到一阵窒息。不。
不能这样下去。一个念头疯狂地从心底涌出。她要知道，那个林依然，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要知道，那个所谓的“老地方”，又到底是什么地方。
苏晚抹掉脸上的泪痕，走到书房，打开了顾明哲不常使用的那台备用电脑。她几乎没有犹豫，
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林依然”三个字。回车。无数条信息瞬间涌了出来。
天承科技首席运营总监林依然，
荣获本年度“杰出青年企业家”称号专访林依然：美貌与智慧并存，
新时代独立女性的典范林依然与顾明哲：商业界最瞩目的黄金搭档屏幕上，
一张张照片里的林依然，自信、明艳、光彩照人。她穿着利落的职业套装，
站在各种高端论坛的演讲台上，身边簇拥着一群商业精英。她和顾明哲的合照尤其多。
或是在签约仪式上并肩而立，微笑握手。或是在庆功酒会上相视一笑，举杯共饮。
他们的眼神里，有一种苏晚看不懂的默契和欣赏。那的确是“战友”的眼神。
苏晚的手指在鼠标上点着，一张张地翻看那些照片和报道。她看到林依然的履历，名校毕业，
履历光鲜，一路从基层做到了天承科技的COO，成为顾明哲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她完美地符合了顾明哲在采访中描述的每一个标准。独立，强大，有自己的事业，
能与他并肩作战。苏晚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这不是她胡思乱想，也不是她敏感多疑。
事实就摆在眼前。顾明哲的精神世界，早已被另一个女人占据。而她，
这个所谓的“顾太太”，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局外人。她继续往下翻，
试图找到更多关于“老地方”的线索。在一个不起眼的商业论坛报道的角落，
她看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顾明哲和林依然正在和一个外国客户交谈，
背景是一个看起来很高档的私人会所。
注写着：天承科技CEO顾明哲与COO林依然在“云顶会所”宴请欧洲客商云顶会所。
苏晚记下了这个名字。她关掉网页，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她该怎么办？
像泼妇一样去公司大闹一场？质问顾明哲和林依然的关系？不。
那只会让她变得更加面目可憎，成为别人眼里的笑话。顾明哲只会觉得她更加“无理取闹”，
把她推得更远。她必须冷静。她需要证据。不是这种网络上模棱两可的报道，
而是真真切切、无法辩驳的证据。苏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混乱的大脑重新运转起来。
她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出书房，来到玄关处。顾明哲的外套还随意地搭在鞋柜上。
他走得太急，甚至忘了带走。苏晚颤抖着手，伸进了西装的内侧口袋。
她摸到了一个冰冷的、坚硬的物体。拿出来一看，是一串车钥匙。
不是他们平时开的那辆家用SUV的钥匙。
而是一辆她只见过几次的、顾明哲声称是公司配的商务车的钥匙。钥匙扣上，
挂着一个精致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一个地址。滨江路188号，江畔华庭A座地下车库，
B-07车位江畔华庭？苏晚的心猛地一跳。那是本市最顶级的江景豪宅之一，
她只在房产杂志上见过。顾明哲的公司，为什么会把商务车停在那里？一个可怕的猜测，
在她心中油然而生。那个所谓的“老地方”，会不会就是这里？苏晚死死地攥着那串钥匙，
冰冷的金属硌得她手心生疼。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时针已经指向了深夜十一点。去，
还是不去？理智告诉她，深夜独自前往一个陌生的地方，充满了危险。
但情感上的巨大痛苦和不甘，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推着她。她必须要去。
她必须亲眼看看，那个地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苏晚不再犹豫，她换下居家服，
穿上一件深色的风衣，抓起自己的车钥匙和手机，没有片刻停留地冲出了家门。
第4章深夜的城市，车流稀疏。苏晚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她开着车，
导航的目的地，是那个让她心惊肉跳的地址——江畔华庭。
冷风从没有关紧的车窗缝里灌进来，吹得她脸颊冰凉，却无法让她混乱的头脑冷静分毫。
她满脑子都是顾明哲和林依然。他们现在，是不是就在那个地方？他们会做些什么？
是像顾明哲说的那样，在讨论工作，还是……苏晚不敢再想下去。她掏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睡意惺忪的女声。“喂？晚晚？
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睡？”是她的闺蜜，唐悦。“小悦。”苏晚一开口，
声音里的哽咽就再也藏不住了。电话那头的唐悦瞬间清醒了。“你怎么了？哭了？
是不是顾明哲那个混蛋欺负你了？！”唐悦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苏晚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她一边开车，一边断断续续地，
将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唐悦。从那段刺心的采访，到那条暧昧的短信，
再到她此刻正开着车，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随即，
唐悦的怒吼声几乎要冲破听筒。“我靠！顾明哲他还是不是人！
结婚纪念日他跑去见别的女人？还他妈的‘老地方’？他怎么不上天呢！”“苏晚你疯了！
你现在一个人开车去那种地方？你赶紧给我掉头回家！听到没有！”闺蜜的怒火和担忧，
像一股暖流，注入了苏晚冰冷的心。但她没有掉头。“小悦，我回不去了。
”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平静，“那个家，现在让我觉得恶心。我必须去看看，
我要死心，也要死得明明白白。”“你……”唐悦气得说不出话来，“你把地址发给我！
我马上穿衣服过去找你！你千万别一个人进去，在车里等我！”“好。”挂了电话，
苏晚将“江畔华庭”的定位发给了唐悦。有闺蜜的陪伴，她心里那份独自面对未知的恐惧，
稍稍减轻了一些。没过多久，导航提示“目的地已在您附近”。苏晚减慢车速，
看到了“江畔华庭”四个烫金大字。这里戒备森严，门口的保安亭灯火通明。
她不敢从正门进，只能将车停在路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熄了火，静静地等待着。
她看着那栋在夜色中宛如巨兽的豪华公寓楼，心脏狂跳不止。顾明哲，你真的在里面吗？
和那个林依然一起？等待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大约二十分钟后，
一辆红色的甲壳虫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冲了过来，一个漂亮的甩尾，
稳稳地停在了她的车后。车门打开，
穿着一身粉色睡衣、外面胡乱套了件风衣的唐悦冲了下来。她甚至连拖鞋都忘了换。
唐悦跑到苏晚的车窗前，使劲拍打着玻璃。“苏晚！你开门！”苏晚解了锁，
唐悦立刻拉开车门坐了进来。“你是不是傻！”唐悦一上来就捏住苏晚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大半夜跑来捉奸？你以为拍电视剧呢？万一他们恼羞成怒伤害你怎么办？
”“我……”苏晚看着她焦急的脸，说不出一句话。“我早就跟你说过，
顾明哲这几年不对劲！”唐悦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每次跟你说话都心不在焉，你还傻乎乎地以为他只是工作忙！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苏晚的声音很轻。“人是会变的！”唐悦打断她，
“尤其是男人有钱之后！你把他伺候得太好了，好到让他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你看看你现在，为了他，你连自己都快弄丢了！”唐悦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
剖开了苏晚一直以来不愿面对的现实。是啊，她好像真的把自己弄丢了。她的世界里，
除了顾明哲，就什么都不剩了。“那我现在该怎么办？”苏晚像个迷路的孩子，
无助地看着唐悦。唐悦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
既然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她看了一眼那栋大楼，“你想怎么做？冲进去？
”苏晚摇了摇头。她手里只有一把商务车的钥匙，连那栋楼的门禁都进不去。
“我有他另一辆车的钥匙，上面有车位号。”苏晚将那串钥匙递给唐悦。唐悦接过来，
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B-07……行。”她眼神一凛，
脸上露出一抹与她可爱外表不符的果决，“我们进地库，守株待兔。”“怎么进？
”“山人自有妙计。”唐悦冲她眨了眨眼，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仪器，
“这叫信号干扰器，我一个黑客朋友送我的，专门对付这种小区的门禁系统。
”苏-晚-惊-呆-了。“你……你还随身带这种东西？”“有备无患嘛。
”唐悦得意地晃了晃，“走，是骡子是马，今天晚上必须拉出来遛遛！
”在唐悦的“高科技”帮助下，她们顺利地打开了地下车库的入口栏杆。苏晚开车缓缓驶入。
地库里空旷又安静，只有她们的车灯划破黑暗。按照指示牌，她们很快找到了B区的停车位。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正静静地停在B-07车位上。车牌号，是苏晚熟悉的。
就是顾明哲那辆公司配车。而就在这辆奔驰商务车的旁边，B-08车位上，
停着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卡宴。那辆保时捷的车牌，苏晚也在财经杂志的照片上见过。
那是林依然的车。两辆车，像一对亲密的伴侣，并排停在一起。这个画面，
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苏-晚-的-呼-吸-一-滞。唐悦也看到了，她倒吸一口冷气，
转头看向苏晚，眼神里充满了担忧。“晚晚……”苏晚没有说话，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两辆车。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都被击得粉碎。他真的在这里。
她也真的在这里。苏晚将车停在不远处一个黑暗的角落，熄了火。“我们等。”她开口，
声音异常的冷静。唐悦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更慌了。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是最可怕的。
“晚晚，要不我们还是走吧？”她试图劝说，“看到这些已经够了，
没必要再看更伤人的画面了。”“不。”苏晚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电梯口的方向，
“我要等他出来。我要亲眼看看，他见到我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第5章地下车库的空气，又冷又潮。时间和空间仿佛都凝固了。苏晚和唐悦坐在车里，
谁也没有再说话。黑暗中，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苏晚的眼睛，像一架不知疲倦的摄像机，
一动不动地锁定着那个唯一的电梯出口。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情绪似乎都被抽离了。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执着。她一定要等到一个结果。
唐悦时不时地看她一眼，满脸都是担忧。她拿出手机，想给苏晚找点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
却发现这里信号微弱，连微信都发不出去。“这鬼地方，连个信号都没有。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打破了沉寂。苏晚像是没有听到，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叮——”一声清脆的电梯到达声，
在空旷的地库里显得格外清晰。苏晚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按下了启动键的机器人，
瞬间绷紧了所有神经。唐悦也立刻坐直了身体，屏住了呼吸。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率先走了出来。是顾明哲。他换下了一身笔挺的西装，
穿了件舒适的灰色休闲服，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眉宇间却似乎带着某种满足后的松弛。
苏晚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紧接着，一个穿着同色系米白色家居服的女人，
跟在他身后走了出来。虽然光线昏暗，但苏晚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林依然。她没有化妆，
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正仰头和顾明哲说着什么。他们没有牵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