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她婚礼上抢走了新娘。全场哗然中，朱若涵扯下头纱跟我跑了。
七年前我们分吃一碗泡面时，她说过不会忘了我。现在她未婚夫在台上脸绿得像菠菜。
你包的真会挑时候。她光脚跑出酒店时对我说。我赌上了全部尊严，她赌上了整个未来。
三个月为限，我要向所有人证明我能给她幸福。她母亲冷笑：你拿什么养活我女儿？
我咬牙：送外卖送快递我也能。但现实很快给了我们耳光。1我叫李明程，
在别人婚礼上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台上新郎新娘交换戒指的时候，
我直接冲上去抢过了话筒。全场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朱若涵，别嫁给他。
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新娘朱若涵转过头，婚纱白得晃眼。她看着我，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新郎脸都绿了。保安！把他拖出去！我没理他，
继续对着话筒说，声音有点抖但没停：七年前你住地下室吃泡面的时候，
是我每天多打一份工给你送饭。三年前你妈生病，是我陪你熬了整整十八个夜。
现在你说结婚就结婚，连张请柬都不给我？台下炸锅了。议论声嗡嗡响成一片。
朱若涵提着裙摆朝我走来，一步，两步。她停在离我半米远的地方。李明程，你包的真行。
她声音不大，但话筒收进去了。我愣了一下。啥？我是说，她深吸一口气，
你包的真会挑时候。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下巴掉地上的动作——她把头纱扯了下来。
这婚我不结了。她转向新郎，对不起，梁昊泽。我试过了，
但我没办法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梁昊泽的脸色从绿转黑，像块烧焦的炭。
朱若涵拉起我的手就往出口跑。高跟鞋不方便，她干脆把鞋踢了，光脚踩在酒店地毯上。
我们像两个疯子一样冲出门，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宾客。跑到停车场，
我才发现我俩的手还紧紧攥在一起。她手心全是汗。你车呢？她喘着气问。我没车。
我老实交代，我打车来的。朱若涵翻了个白眼，从婚纱里摸出手机。
我这才注意到这件婚纱设计得很别致，居然有口袋。喂，邱书舟吗？快来接我们，
定位发你了。对，就现在，十万火急。挂了电话，她靠在墙上，突然笑出声。
笑到眼泪都出来了。2李明程，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有多傻？知道。我看着她，
但我不后悔。她笑声停了，眼睛红红地看着我。为什么现在才来？
请柬我一个月前就发出去了。我……我卡住了。总不能说我这一个月都在跟自己较劲，
每天都想来找她却不敢吧。邱书舟的车十分钟后到了。他看到朱若涵的婚纱时，
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我靠，你俩私奔啊？上车再说。朱若涵把我塞进后座，
自己也钻了进来。车子开动后，邱书舟从后视镜里看我。明程，
你知道你毁了梁昊泽家五百万的婚礼吗？我不知道。我说的是实话。朱若涵哼了一声。
现在知道了，怕了吗？我转头看她。不怕。五千万也不怕。邱书舟吹了个口哨。
可以啊兄弟，够硬气。车开到朱若涵租的公寓楼下。她住三楼，没电梯。
穿着婚纱爬楼梯简直是场灾难，裙摆太大卡在转角处，我只好帮她提着。进了屋，
她才长舒一口气，倒在沙发上。说说吧，她盯着天花板，这一个月你去哪了？
我站在客厅中间，像个被审讯的犯人。在打工。接了个装修的活，包吃包住，就没回家。
装修？她坐起来，你不是在培训机构当老师吗？被辞了。我简短地说，
老板嫌我接私活。朱若涵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连房租都交不起了？我没说话，
算是默认。她突然站起来，走进卧室，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甩在我面前。
这是一万块钱。我结婚前就想给你，找不到人。我看着那个信封，像看着一块烧红的铁。
我不要。拿着。她语气硬邦邦的，就当是我还你当年的饭钱。那些饭不用还。
那当是我借你的，行了吧？她声音提高了几度，李明程，你能不能别这么倔？
我也火了。我倔？朱若涵，你都要结婚了，还管我死活干嘛？
因为我看不得你过得不好！她喊出来，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我们都愣住了。
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邱书舟在门口探了个头。那个……我先撤了？你俩慢慢聊。
门关上了。屋里只剩我们两个人。朱若涵先移开视线。我去换衣服。她走进卧室，
门没关严。我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脑子里突然冒出不该有的画面，赶紧摇头甩掉。
十分钟后她出来了，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成马尾。这样的她，
才是我记忆中的朱若涵。坐吧。她指了指沙发，我们得谈谈。我坐下，她坐在对面。
中间隔着一张茶几，像条楚河汉界。梁昊泽是我妈介绍的。她开口，我妈说，
我三十了，不能再挑了。你不喜欢他。我说。是不喜欢。她承认得很干脆，
但他条件好，对我也还行。我想着，感情可以培养。培养出来了吗？她苦笑。
你刚才看到了。我突然想起什么。你妈知道这事吗？朱若涵脸色一变。完了，
我手机呢？3她在婚纱堆里翻找，终于摸出手机。一开机，屏幕上显示三十八个未接来电，
全是妈妈。我要死了。她瘫回沙发，我妈会杀了我的。电话响了。
朱若涵盯着屏幕，像盯着一条毒蛇。接吧。我说，迟早要面对。她深吸一口气，
按下接听键。妈……接下来的五分钟，我见识了什么叫河东狮吼。即使没开免提，
我也能清楚地听到电话那头的咆哮。你疯了吗？你知道梁家多生气吗？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道歉！朱若涵把手机拿远了些。妈，我不去。我不爱梁昊泽，
嫁给他也不会幸福。爱能当饭吃吗？你跟着那个李明程喝西北风的时候，
怎么不想想幸福？妈！朱若涵脸涨红了。我告诉你朱若涵，今天你要是不去道歉，
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电话被狠狠挂断。朱若涵握着手机，手指关节都发白了。对不起。
我说，我给你惹麻烦了。她摇头。不关你的事。就算你不来，这婚我也结不成。
站在台上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你。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我说，
她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是站在对面的人是你就好了。
我没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七年前，我们都在北京漂着。她住地下室，我住隔断间。
我们在同一家餐馆打工认识，她当服务员，我当传菜员。那时候真穷啊。
穷到两个人分吃一碗泡面，还得加半壶热水，让汤多点。我记得有一次她发烧，
硬撑着去上班。我说你别去了，她说不行，会扣全勤奖。那天我替她上了双班，十六个小时。
下班后买了退烧药和粥去看她。地下室又潮又暗，她缩在薄被子里发抖。我喂她喝粥的时候，
她突然哭了。说想家，想妈妈，想放弃。我说别哭，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她说李明程，
要是以后我混出来了，一定不会忘了你。我说我也是。后来她真的混出来了。
从服务员做到领班，又去学了设计，现在在一家服装公司当设计师。而我，还在原地踏步。
你搬过来住吧。朱若涵突然说。我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啥？
你房租不是交不起了吗？先住我这儿，客厅沙发可以拉开当床。不合适。
我立刻拒绝。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们又没干什么。她顿了顿，还是说，你对我有想法？
我被噎住了。朱若涵笑了。逗你的。就这么定了，我去给你拿被子。她起身去卧室，
留我一个人在客厅凌乱。那天晚上，我睡在沙发上，辗转反侧。一墙之隔就是她的卧室，
这感觉太奇怪了。半夜我口渴起来喝水，发现她卧室门缝还透着光。轻轻敲门，没反应。
推开门一看，她坐在床上发呆。睡不着？我问。她点头。在想以后怎么办。
工作可能保不住了，梁昊泽他爸是我们公司大客户。对不起。我又说了一遍，
感觉这仨字今晚说得最多。别道歉了。她拍拍床沿，坐会儿？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坐下了，保持着安全距离。你还记得罗屿川吗？她突然问。记得，
那个总吹牛说自己会成大事的。他现在真成大事了，开了家网红餐厅，生意火爆。
何小语呢？结婚了，生了个女儿，朋友圈天天晒娃。我们就这样聊着过去的熟人，
聊了很久。说到林承言追洪美然追了三年终于成功时，她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明程，
我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我没回答，只是递了张纸巾。她擦干眼泪，
突然说：明天陪我去个地方吧。去哪？见我爸妈。她看着我的眼睛，你敢吗？
4我咽了口唾沫。敢。第二天一早，朱若涵就把我摇醒了。起床，去买衣服。
你不能穿这样去见我妈。我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T恤，觉得她说得对。她带我去商场，
挑了件衬衫和西裤。付钱的时候我抢着要自己来，被她瞪了一眼。等你找到工作再还我。
镜子里的我人模狗样的，差点认不出自己。可以啊李明程，捯饬捯饬还挺帅。
朱若涵绕着我转了一圈。我有点不好意思。接下来呢？接下来，她深吸一口气，
去面对暴风雨。朱若涵父母住在城西一个老小区。进门时，她妈正在择菜，看到她，
手里的芹菜直接掉地上了。你还知道回来？妈，我带明程来了。朱妈妈这才看到我，
脸色更难看了。他来干什么？阿姨好。我硬着头皮打招呼。朱爸爸从里屋出来，
倒是客气些。来了？坐吧。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我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阿姨，
叔叔，昨天的事是我的错。我主动开口，不怪若涵，是我冲动了。
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朱妈妈声音尖利，梁家那边说了，要撤资！
若涵的工作要是丢了，你负责？我负责。我说。三个人都看向我。我现在是没工作，
但我可以找。装修的活我能干，编程我也会一点，实在不行送外卖送快递我也能养活她。
养活？朱妈妈冷笑，你拿什么养活？让她跟你住出租屋，吃泡面？妈！
朱若涵站起来，当年要不是明程帮我，我连吃泡面的钱都没有！那是当年！
现在是现在！你三十了朱若涵，不是二十！眼看要吵起来，朱爸爸打圆场。好了好了，
都少说两句。他看向我，明程，你的心意我们懂。但现实不是光靠心意就够的。
我知道。我说，给我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后我还不能让若涵过上好日子，我自动退出。
朱若涵猛地转头看我。李明程你什么意思？我没看她，只看着她父母。叔叔阿姨，
请给我一个机会。朱妈妈还想说什么，被朱爸爸拦住了。好，就三个月。朱爸爸说，
但要约法三章。这三个月，你们不能同居。爸！这是底线。朱爸爸很坚决。
我点头。我同意。从朱家出来，朱若涵一路没说话。直到上了出租车，她才开口。
你刚才说的，是认真的吗？哪句？三个月后不行就退出那句。我看着窗外。
是认真的。她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我感觉手被握住了。她的手很小，很暖。
那这三个月，我们一起努力。她说。我先找了个临时住处，是邱书舟介绍的合租房。
室友叫曾书华，是个程序员，整天对着电脑敲代码。我开始疯狂找工作。白天去面试，
晚上接零活。帮人修电脑，写简单的程序，甚至接过一次宠物寄养。朱若涵那边也不乐观。
梁家真的施压了，她被公司停职，说是“无限期休假”。我们每天通电话，互相打气。
她说她在接私活，帮一些小品牌做设计。我说我又面试了一家，感觉有戏。其实没戏。
经济不景气，工作难找得很。一周后，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李明程先生吗？
我们是‘创想科技’，看到你的简历，想约你面试。我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掉了。
创想科技是家挺有名的创业公司，做智能家居的。面试很顺利。技术部分我答得不错，
最后面试官问：你为什么离开上一家公司？我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实话。
因为私人原因，我需要在短时间内证明自己。面试官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叫唐莉念。
她挑眉。证明给谁看？给我爱的人，和她的家人。她笑了。行，你被录用了。
下周一上班，有问题吗？没有！我声音都有点抖。出了公司大门，
我立刻给朱若涵打电话。我找到工作了！创想科技，做软件工程师！
电话那头传来她的欢呼声。真的吗？太棒了！我就知道你可以！晚上庆祝一下？
我请你吃饭。好啊，不过我来请。我刚接了个大单，报酬不错。我们约在一家火锅店。
朱若涵到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整个人像在发光。什么大单啊？我问。
一个独立服装品牌，要做全套视觉设计。她压低声音，报酬是这个数。
她比了个手势。我瞪大眼睛。这么多？所以啊，别小看我。她得意地笑，
不过要得很急，接下来一个月我得拼命了。我也是，新工作肯定忙。
我给她夹了片肉，那我们……互相加油。她举起茶杯，为了三个月后的胜利。
5为了胜利。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新工作比我想象的还忙。
唐莉念是个严格的上司，要求高，但教得也细。我拼了命学，经常加班到深夜。
朱若涵那边也差不多。她把自己关在家里画设计图，我们有时候好几天见不上面，
就靠微信联系。我快被色彩搭配搞疯了。她发来一条消息，配图是满地的色卡。
我刚写完五千行代码，眼睛要瞎了。我回。心疼你一秒。继续干活了。加油。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虽然累，但充实。每个月发工资，我都存下一大半。三个月，
我要攒够一笔能证明自己的钱。第二个月中的时候，出了个意外。我正在公司调试程序，
手机突然响了。是曾书华打来的。明程，你快回来！你房间漏水，把楼下淹了！
我脑袋嗡的一声。请假赶回去，果然，屋里一片狼藉。水管爆了，水漫得到处都是。
楼下住的是个老太太，正叉着腰骂人。我这墙纸刚贴的！你们赔！房东也来了，
脸色铁青。李明程，这损失你得负责。修水管，赔偿楼下，还有我这地板……我算了算，
至少得两万。可我存款总共才三万。我赔。我说，给我点时间。时间？
我现在就要！房东不依不饶。正僵持着，朱若涵来了。不知道谁通知她的。多少钱？
她直接问。我拉她。若涵，这事我能处理……闭嘴。她瞪我一眼，转向房东，
列个清单，该赔多少我们赔多少。房东写了张单子。朱若涵看了一眼，掏出手机转账。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出了楼，我终于忍不住。那钱我会还你的。我知道。
她语气软下来，先别想这个。你现在住哪？我苦笑。不知道。住我那儿吧。
她说，我爸那边，我去解释。不行，说好不同居的……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她不由分说，走，收拾东西去。就这样，我又住进了朱若涵家。这次不是客厅，
而是次卧。别多想，就是收留你几天。她边说边给我铺床单，找到房子就搬出去。
若涵，谢谢你。她动作顿了一下。少肉麻。赶紧收拾，晚上还得干活呢。
住在一起后，我才知道她工作有多拼。经常凌晨两三点，她房间的灯还亮着。
我煮了夜宵给她送去，她头也不抬地说放那儿。你这样身体会垮的。我说。
deadline 快到了。她眼睛盯着屏幕，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
比健康还重要？她终于抬头看我。明程，这可能是我的翻身仗。做好了，
我就能自己开工作室，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我懂了。她和我一样，都在为自由拼命。
第二天我给她炖了汤，逼她喝了两碗。她喝着喝着，突然说：你还记得我喜欢喝这个汤。
当然记得。我说，你每次感冒都要喝。她笑了，笑容里有些疲惫，也有些暖意。
好久没人给我炖汤了。那一刻，我想抱抱她。但我只是说：以后想喝了就说。
创想科技的项目进入关键期。唐莉念把我叫进办公室。明程，这个项目甲方很满意。
如果能顺利上线，公司打算给你升职加薪。谢谢唐总。别谢我，是你自己争气。
她顿了顿，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甲方那边有个负责人，叫梁昊泽。我心里咯噔一下。
梁昊泽？对。他看到项目成员名单里有你，不太高兴。唐莉念看着我，
你们有过节？算是。我简单说了婚礼的事。唐莉念听完，笑了。年轻人真会玩。
不过你放心，公司看中的是能力。只要项目做好，没人能动你。谢谢唐总。去吧，
好好干。出了办公室，我给朱若涵发消息。你猜我们甲方负责人是谁？梁昊泽。
她秒回：？？？真的假的？真的。不过唐总说没关系，让我好好干。那你小心点，
梁昊泽那人睚眦必报。知道。话虽这么说，我还是有点担心。果然，
几天后的项目会议上，梁昊泽出现了。6他看到我，眼神冷得像冰。李工程师，又见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