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刺得我鼻腔发酸,束缚带深深勒进手腕的皮肉里,疼得钻心。我费力地睁开眼,
看见我的妻子许晴和女儿陆安安站在精神病院的探视窗外。她们衣着光鲜,
表情是我看惯了的冷漠。“爸,你就安心待在这里吧,我和妈会定期来看你的。
”陆安安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怜悯,眼神却像在看一只碍眼的流浪狗。
许晴则更直接:“陆远,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了。公司我已经让弟弟接手,安安也长大了。
你就在这儿,‘养病’。”她说的“公司”,是我呕心沥血创立的小小工作室,
核心代码是我一行一行敲出来的。她说的“弟弟”,是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草包。
她说的“养病”,是他们联手把我送进这个地狱,只为了名正言顺地侵吞我的一切。
我挣扎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可回应我的,只有她们转身离去的、决绝的背影。
无尽的黑暗和药物的折磨中,我死了。再次睁开眼,不是冰冷的病房,而是熟悉的卧室。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许晴妆容精致的脸上。她推了我一把,
语气是十年如一日的不耐烦:“陆远,几点了还不起?安安上学要迟到了,早餐呢?
”就是这句话。前世的我,会立刻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起来,冲进厨房,
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准备早餐。但现在,我躺着没动,
灵魂深处的寒意让我无比清醒。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许晴,我们离婚吧。
”01许晴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陆远,你发什么疯?
睡糊涂了?”她伸出手,想摸我的额头,被我偏头躲开。我的动作让她愣住了。结婚十年,
我对她向来是千依百顺,别说躲开她的触碰,就算她打我一巴掌,我可能还会问她手疼不疼。
“我没发疯,我很清醒。”我坐起身,掀开被子,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
“财产都给你,房子、车子、存款,我什么都不要。安安的抚养权,也给你。”提到女儿,
我心里最后一点温情也变成了冰渣。前世,我把陆安安宠上了天。她要最新的手机,
我刷爆信用卡;她要名牌包,我宁可自己啃半个月馒头。可我换来了什么?
换来她在我被拖进精神病院时,冷冰冰的一句“爸,你真给我丢人”。养条狗都知道摇尾巴,
我养了个女儿,却把我当仇人。“你……”许晴的脸色终于变了,从嘲讽转为惊疑不定,
“陆远,你玩真的?就因为我早上催你做饭?”我没回答她,径直走进衣帽间。
属于我的东西不多,几件廉价的衣服,一个旧行李箱。我把它们一件件拿出来,扔在地上。
“爸!妈!你们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房门被猛地推开,
陆安安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满脸起床气地吼道。她看到我脚边的行李箱,
皱起了眉:“爸,你又要出差?这次记得给我带那个新出的游戏机,我们班同学都有了!
”看,这就是我的好女儿。她的世界里,只有她自己。我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不是出差。我要和你妈离婚,以后,不会再回来了。”陆安安的反应和许晴如出一辙,
先是愣,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爸,你别搞笑了。就你?离开我妈你能活吗?
你那点工资,够你自己吃饭就不错了。”她的语气,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轻蔑,
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我懒得再和她们废话,将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
经过她们身边时,我停顿了一下。许晴下意识地抓住了我的胳膊,她的指甲修得很好看,
此刻却有点用力:“陆远,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在她看来,我这种“废物”,只有被她抛弃的份,
怎么可能有胆子主动离开。我轻轻掰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说出了重生后的第二句心里话:“许晴,你配吗?”说完,我没再看她煞白的脸色,
也没理会陆安安的错愕,拉着行李箱,走出了这个我付出了半辈子,却只换来一身伤痛的家。
门在我身后“砰”地一声关上。我站在清晨的楼道里,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手腕上,
那道为了救小时候的安安,被掉落的花盆砸出的旧伤疤,似乎也不那么疼了。世界,清净了。
02去民政局的路上,许晴一言不发,只是脸色铁青。她大概还在琢磨我那句“你配吗”,
想不通我这个万年舔狗怎么敢说出这种话。陆安安没来,她觉得丢人。坐在办事员面前,
流程走得异常顺利。当“财产分割”那一栏被提及时,我说:“我净身出户。
”办事员是个年轻姑娘,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看许晴,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许晴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得意,她清了清嗓子,对办事员说:“是他自愿的。我们感情破裂,
他觉得对不起我跟孩子。”我没反驳。对,我就是对不起你们,
对不起没让你们早点滚出我的人生。当红色的离婚证拿到手里时,我感觉整个人都轻了。
前世的枷锁,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走出民政局大门,许晴叫住了我。“陆远,
”她抱着手臂,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姿态,“我知道你是在赌气。男人嘛,
总有那么几天不清醒。家里的门我不会换锁,你想通了,就自己回来。不过我告诉你,
这次的事,没那么容易过去。”我看着她,觉得有些可笑。都到这一步了,
她还以为我在用这种方式吸引她的注意。“不必了。”我把离婚证收好,揣进兜里,
“以后各走各的路,别再联系了。”“你!”许晴的脸色再次难看起来,“行,陆远,
你有种!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人在外面能撑几天!别到时候哭着回来求我!”她转身,
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背影写满了“你一定会后悔”的自信。我当然不会后悔。
我只会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醒悟。我没有地方可去,身上只有几百块现金。
我找了个最便宜的网吧,开了个包宿。刺鼻的烟味和泡面味混合在一起,
键盘的敲击声此起彼伏,但我却觉得无比心安。这里没有指责,没有轻蔑,
没有永无止境的家务。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许晴和她家人都不知道的邮箱。里面,
存着我这几年所有的心血——一个全新社交软件的完整构架和核心代码。前世,
这个项目被我那个废物小舅子许明杰看到了。他花言巧语地从许晴那里套走了我的设计思路,
找人依葫芦画瓢做了个劣质仿品,抢先发布,虽然没激起什么水花,
却也断了我后续融资的路。最后,他反过来嘲笑我异想天开。许晴和她全家,
都站在许明杰那边,说我一个臭打工的,做什么老板梦。而我,在他们的打压和PUA下,
竟然真的自我怀疑,放弃了这个足以改变我一生的机会。这一世,不会了。
我快速地将所有资料整理、加密,然后注册了软件著作权。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给一个前世在技术论坛上认识、后来成了行业大佬的学长发了封邮件,
标题很简单:一个可能价值十亿的想法,见个面吗?做完这一切,我靠在椅子上,
看着电脑屏幕上“发送成功”的字样,露出了重生后的第一个微笑。我没有急着去收拾旧物,
而是把那本我翻了无数遍,记录着许晴和陆安安所有喜好口味的菜谱,
留在了那个家的厨房里。那是我过去唯一的“爱好”,现在,也是我亲手埋葬过去的墓碑。
游戏,开始了。03学长名叫周岩,比我大五岁,是圈内小有名气的天使投资人。
前世我落魄时,他曾想拉我一把,可惜那时我已经被许晴一家洗脑得彻底,
觉得安稳上班才是正道,错过了机会。邮件发出去不到半小时,我就收到了回信,
只有一个地址和时间。我用身上仅剩的钱,在网吧卫生间把自己收拾干净,
又去楼下服装店买了件最便宜但看起来还算精神的衬衫。约见的咖啡馆很高档,我到的时候,
周岩已经在了。他看起来和记忆中一样,穿着休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
有种儒雅的精英气质。“陆远?”他站起来,朝我伸出手。“岩哥。”我握住他的手,
沉稳有力。没有多余的寒暄,我直接打开带来的二手笔记本电脑,
将我的项目策划书和Demo展示给他看。周岩一开始还带着审视的目光,
但随着演示的深入,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身体也不自觉地前倾,最后,他直接摘下了眼镜,
揉了揉眼睛,像是要确认自己没看错。“这……这是你一个人做的?
”他指着屏幕上复杂的架构图,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核心部分是。岩哥,
我的想法是,打造一个基于兴趣图谱的灵魂社交平台。现在的社交软件,要么看脸,
要么看钱,太浮躁了。我们主打的,是‘同频共振’。”我把前世已经验证过的成功理念,
结合这一世更超前的思考,娓กล่าวย而出。“‘同频共振’……好一个‘同频共振’!
”周岩一拍大腿,“陆远,你小子是个天才!这个项目,我投了!”他当场拍板,
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数字,并且答应提供办公场地和初始团队。唯一的条件是,
我要亲自担任CEO和首席技术官。“Code is law.”我看着他,
用一句程序员的黑话作为我的回答。代码就是法则,我亲手写下的世界,规则自然由我来定。
周岩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好!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咱们兄弟俩,
一起干翻这个市场!”走出咖啡馆,阳光正好。我口袋里揣着一份价值五百万的投资意向书,
感觉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我没有立刻去庆祝,而是先去租了个小公寓,给自己安了个家。
然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商场,把我身上这套廉价的衣服从里到外换了个遍,最后,
走进一家珠宝店,给自己买了一枚简单的银色尾戒。戴在左手小拇指上,提醒我,从今往后,
不谈感情,只信自己。新公司很快注册下来,名字就叫“同频科技”。在周岩的帮助下,
我迅速招募了一支精干的团队,全身心投入到产品的开发和优化中。我忙得昏天暗地,
几乎忘了许晴和陆安安的存在。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喂,
是陆安安的家长吗?我是她班主任,她……”电话那头的话我没听清,
因为旁边一个同事正好在喊我。但我立刻意识到,是学校打来的。
我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回拨过去,班主任焦急的声音传来:“陆先生!你总算回电话了!
陆安安在学校跟同学打架,还把人给推下楼梯了,你和她妈妈赶紧来一趟学校!
”04我赶到学校时,许晴已经在了。
她正对着班主任和一个看起来家境不错的女人点头哈腰地道歉,姿态放得很低。
陆安安站在旁边,低着头,一脸不服气。看到我,许晴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我,压低声音说:“你总算来了!快,你去跟对方家长说说好话,
这事得私了,不然安安就要被记大过了!”以前,这种事都是我来处理。
我会拿出十二分的耐心和诚意,去道歉,去赔偿,想尽一切办法把事情压下去。但现在,
我只是平静地抽回手,走到班主任面前。“老师,您好,我是陆安安的父亲,陆远。
”我的穿着和气质,已经和半个月前判若两人。得体的休闲西装,梳理整齐的发型,
加上连日来作为决策者养成的气场,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许晴也呆住了。她大概没想过,
那个总是穿着旧T恤、一脸疲惫的男人,换身衣服能有这么大的变化。“到底怎么回事?
”我问班主任。班主任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起因很简单,陆安安炫耀她新买的限量版球鞋,
被那个男生不小心踩了一脚,她就炸了,两人推搡起来,结果她把人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幸好楼梯不高,男生只是手臂骨折。“陆先生,你看这事……”对方家长一脸怒气,
“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一样都不能少!而且必须在全校大会上公开道歉,
不然我们就报警!”许晴的脸都白了。我没理会她,而是转向陆安安,
这是我离婚后第一次正眼看她。“是你推的人吗?”我问。陆安安梗着脖子,
小声说:“是他先踩我鞋的……”“我问你,是不是你推的人?”我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陆安安被我盯得有些发毛,终于点了点头:“是……”“那就道歉。
”我说。“凭什么!”她立刻尖叫起来,“是他有错在先!”“啪!”我没动手,是许晴。
她一巴掌扇在陆安安脸上,气得发抖:“你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陆安安捂着脸,
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妈妈,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从小到大,许晴连一句重话都没对她说过。
我看着这出闹剧,心里毫无波澜。我转向那个受伤男生的家长,语气平和:“这位太太,
孩子不懂事,我们做家长的有责任。所有医疗费用,我们全额承担。至于赔偿,您开个价,
合理范围内,我绝不还价。”我的态度让对方家长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至于道歉,
”我顿了顿,看向陆安安,“她会亲自登门,向您的孩子道歉。直到您的孩子原谅她为止。
”“我不去!”陆安安哭喊道。我没看她,只是继续对那位家长说:“如果她不去,
或者态度不诚恳,我会亲自压着她去。您看这样处理,可以吗?”对方家长和我对视了几秒,
点了点头:“行,看在陆先生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就不报警了。但道歉,必须做到!
”事情解决,我跟班主任告辞,转身就走。“陆远!”许晴追了上来,“你去哪?
安安这边……”“她是你的女儿,你自己管。”我头也不回。“爸!”陆安安也哭着跑过来,
拉住我的衣角,“你别走!你帮我跟妈说说,我不想去道歉!”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她哭得梨花带雨,是我以前最见不得的样子。换做以前,我早就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了。
可现在,我只是冷漠地掰开她的手。“陆安安,你已经不小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会惯着你。”说完,我甩开她的手,大步离开。身后,
传来她更加崩溃的哭声和许晴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回到公司,我给自己倒了杯冰水,
一饮而尽。原来,心硬如铁的感觉,是这么爽。没过几天,我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这次是许明杰打来的。电话一接通,他那破锣嗓子就吼了起来:“陆远!你他妈的阴我!
‘同频’那个软件是不是你搞的鬼!”05“是我,怎么了?”我靠在办公椅上,语气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