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辞职那天，连夜找了十几个招聘信息。晚上十一点，终于等来一家“带住家，包吃包住，
照顾独居老人”的岗位通过初筛。我打了个电话过去，简单说明了情况，对方听完沉默几秒，
只问了一句：“你能明早来试做吗？”我毫不犹豫答应下来。第二天一早，
我带着身份证、健康证和简历，按约定地址按响门铃。开门的人，
是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阿姨，看上去精神状态还不错。 她打量我几眼，
说：“你比之前那个年轻得多。”我苦笑：“上一个辞职了吗？”阿姨说：“不是辞职，
是辞退了，干了三天就出事。” “我儿子说这次要亲自面一下面试人。”“你等等，
他马上下来。”我有点紧张，低头重新检查简历，顺便偷偷捋了捋头发。门口的玄关镜子里，
映出我泛白的嘴唇和憔悴的脸。昨天睡得太晚，黑眼圈都遮不住。“黎见星？
”一个极其熟悉的男声在我头顶炸响。 我猛地抬头，整个人僵在原地。凌放。我前男友，
也是这个家的“儿子”。01他一身居家服站在楼梯口，脚步顿住，
脸上的讶异只维持了一瞬，旋即变成冷嘲热讽。“你……怎么沦落到来我家应聘保姆了？
”我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凌放已经缓缓走下来，站在我面前，
看着我手里准备好的简历和材料，嘴角讥笑加深：“黎见星，你还真是，不挑地儿。
”“原来咱们分手以后，你是混到这个地步了？”我紧握手中的纸张，
深呼吸让自己保持冷静。“我是来工作的，没想到是你家。”我抬头看他，“你家需要人，
我正好缺份工，谈不上谁施舍谁。”凌放嗤笑：“你还挺硬气。
”他侧头看向那位阿姨：“妈，你没事就别瞎招人，什么人都往家带。
”“这人以前是我女朋友，大学没读完，后来去夜场做过，哪来的健康证我都不敢信。
”我脸色一白，指尖发凉。阿姨皱起眉头：“她真是你前女友？
”凌放随意点头：“我也意外呢。以前我眼瞎，真觉得她独立上进，
现在看就是一身廉价自尊。”我没想到再见他，会是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想到，
凌放能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我默默收起简历和证件：“对不起，打扰了。”刚转身，
身后传来凌放阴阳怪气的声音：“别忘了带上你那点虚伪的自尊心，
别下一次面试去我们公司做保洁，再碰见就不好看了。”我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径直离开。外头阳光刺眼，照得人眼睛发痛。 我在街角的长椅坐下，摸出手机，
打开医院App，看到昨天上传的报告还没出结果。
点开化验单的备注——“脑部占位可能性大，建议尽快复查。”我的手在发抖，
连手机都差点握不住。刚刚那一幕羞辱的场景已经远去，但此刻的我，
才真正明白： 我不是落魄，是生病了。 而生病这件事，比任何尊严都还要不值钱。
02从那栋别墅离开，我一路步行走了十几分钟，才敢打车回去。 刚打开出租房的门，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屏幕就亮了。是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几秒，
滑开接听——“黎小姐你好，我是之前那户人家的女主人，
我刚才听说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我儿子刚跟我确认，说你和他以前确实是恋人关系，
我很抱歉刚才语气不太客气。”“但我还是希望你明白，
我们家需要的是‘干净利落’的保姆，希望你能理解。”她每个字都没骂人，但句句都像刀。
“干净利落”这四个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楚。我努力笑了笑：“您放心，我不会再去打扰了。
”挂断电话时，我已经麻木地关掉了所有社交账号的提醒。刚刚在别墅门口离开的时候，
我看到一个扎高马尾、穿香奈儿外套的女孩往门里走。她的气质与我迥然不同。高挑，干净，
底气十足。——她是凌放现在的女朋友。一个小时后，手机微信又跳出一条新消息，
是我大学一个认识的女生发来的。黎见星，你跟凌放分手后混得这么惨了吗？
他女朋友刚刚发了条朋友圈。我点开一看，整个人呼吸一滞。那张图，
是我站在他们家门口低头翻包时的角度。文案是那种淡淡的讽刺：“简历也敢送到这儿来，
是不是门槛设低了？”底下评论热闹得很。啊这……是谁啊，脸皮够厚。
以前听说过，好像是他前女友？ 所以说啊，眼光真的会进化。
现在这位才是真正门当户对的吧！我退出朋友圈，突然很想吐。以前读书的时候，
我也不是特别耀眼的人，但起码衣着体面，学习还行，人缘不坏。 现在倒好，
连一份住家保姆的面试都能被人拍下来当笑料发朋友圈。好像我就活该在泥地里打滚一样。
我盯着自己那张憔悴的脸，突然意识到： 我快死了这件事，没人知道。更没人会关心。
我点开医院App，还是那几个字——“建议复查MRI”。 不需要再确认了，
我已经知道自己身体出了大问题。
之前无缘无故晕倒、鼻血、头痛、情绪崩溃……全都对得上。我打开微信，
给自己之前接触过的几个中介发了消息： “我什么都能做，能住家、能夜班、能出远差，
随时能上岗。”再穷、再痛，也得先赚点钱再说。哪怕……只剩下最后三个月。
03我从医院走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放在兜里的片子和诊断报告硌得我腿发麻。
医生的语气一直很委婉：“我们还要再做个穿刺，具体情况得看肿瘤分型。
”但我能看懂化验单上那些拉满的指标，也听得懂医生说的那句：“如果是恶性的，
你大概需要抓紧手术，时间窗口不会很宽。”我回到出租房，坐在床上，
空着肚子看着墙角那个蹭坏了漆的电暖器发呆。医保卡是停的，
身份证押在前一个雇主手里还没寄回来，银行卡里余额不足三百。
我想起大学室友在群里发过一个截图，说某短剧剧组招“爆裂型癫狂女配”，酬劳高。
我随手翻了下朋友圈，果然那位导演还留着微信。 我厚着脸皮发过去问，
没想到他秒回：你能装疯，能撒泼，能被打还能翻滚，就来试镜。
我想了想：地址发我。不演戏的生活已经演不下去了，演戏起码还能挣点钱。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试镜场地。 对方给我甩了个剧本，说一句台词也没有，随便发挥。
我坐在椅子上，脑子乱得像搅碎的蛛网，干脆直接掏出前天被扔的简历拍在桌上。
“你以为你是谁？你也配指责我？你不过是靠家里活着的寄生虫！
”我将那份被前任羞辱的场景重新演了一遍，演完后自己气喘吁吁。
一群导演在镜头后面看得眉头一挑一挑的，那个胖胖的副导笑着鼓掌：“就你了！
”当天试妆、签合同、走流程，我忙到晚上八点多，才有空坐下来喘口气。
然后接到了林野的电话。对，就是林野。一个我曾短暂认识过的富二代，富得流油，
闲得蛋疼。 他之前被老妈安排相亲，结果女方看不上他，他咽不下这口气，
花钱请我去“假怀孕砸场子”。他很赏识我的“癫疯演技”，
自此我们成为“非正式合作关系”。电话那头传来他熟悉的调侃声：“黎小姐，今晚有空吗？
我女神突然订婚，我想送她个大礼。”我疲惫至极：“不接单了，生病中。
”他声音一顿：“什么病？”我随口说：“绝症。”他没吭声。三分钟后，
我收到转账截图——一万元定金。那你更该来了，最后一单，说不定还能给你攒点棺材本。
我被气笑了：“你真他妈嘴欠。”就当给你攒个骨灰盒，你不是绝症吗？
那你得死得有仪式感点。我翻了个白眼，回他：地址。时间。扮演什么角色？随你，
反正全场我买单。04林野发来的定位，是城东一家极其高调的餐厅——二楼整层全包，
长廊尽头摆着“订婚宴”三个金字牌。我一身黑裙，长风衣遮着，假肚子挺得又圆又紧，
提前五分钟站在门口。手机上林野发来消息：自由发挥，但别打人，今天我爸妈也在。
我回了个笑脸，把头发撩到耳后，踏进宴厅。宾客三三两两，正热络寒暄，
林野坐在靠中间那桌，正在和长辈说话。他一回头看到我，
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这姐来了”的惊悚，然后迅速调整表情，朝我招手。我深吸一口气，
扶着肚子，缓慢而坚定地走过去。人群很快注意到我这个“特殊来客”，陆续停下说话，
纷纷侧目。 我站到桌边，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林野，你骗我说是加班，
结果是来订婚？”“你知道我现在有多惨吗？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没钱没房，
就等你一句话安顿我。”整个宴厅鸦雀无声。新娘站起来，一身香槟色订婚礼服，
脸色煞白：“林野，她是谁？”林野额角青筋暴跳，连忙站起来，
一边挡我一边吼：“黎小星，你疯了？谁要你来这场戏演这么满！
”我瞪他：“你出钱请的我，现在演技太好你反悔啦？”“你不是说女方死缠烂打，
不想结这婚吗？那我帮你砸了你还不乐意？”对面的准新娘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母亲气得摔了酒杯：“你这是在羞辱谁？”现场开始失控。林野瞪了我一眼，
低声说：“你演疯了！那是我妈朋友的女儿！
”我嗤笑：“所以你妈朋友的女儿就可以随便订婚？
那你妈知不知道你在夜里给我发‘小星宝宝在干嘛’这种消息？”“你闭嘴！
”林野脸快炸了。就在这时，我听到身后一阵低语窃笑。“哟，这不是黎见星吗？
”熟悉的女声，尖酸且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快意。我回头，
看到凌放和他那位香奈儿外套的女朋友手挽手站在一旁。女方笑容轻巧：“怎么又是你？
这回不装保姆了，换行当当演员了？”我看着他们，忽然心一沉。一场尴尬的戏码，
在我前任面前被反复上演。 我仿佛永远逃不开被羞辱的命运。林野这时候忽然伸手扯住我，
低声警告：“再演下去我真没法收场了。”我不语，眼神却越发清冷。
然后我抬头看向满厅宾客，语气一如既往冷静：“谢谢大家收看今天这场小短剧，
我叫黎见星，是这位新郎雇来的演员。”“他说他不想订婚，但不想惹恼他妈，
让我来演个疯女人吓走未婚妻。”现场陷入短暂的死寂。接着爆发一片嘈杂声，
准新娘一掌打在林野脸上：“你找的是什么人？你疯了吗！”林野被打懵了，赶紧去追人，
边跑边回头：“黎小星，你有种！”我站在原地没动，
耳边还残留着凌放女友阴阳怪气的评价：“真是条好狗啊，谁给骨头就替谁叫。
”我看了她一眼，扯出个笑容：“你放心，我这种狗不会回头咬你男朋友。”“你放心，
他没骨头。”凌放脸色铁青，拉着他女朋友转身就走。我长长吐了口气，转身，
走出这场热闹的修罗场。05砸了订婚宴之后，我以为林野会恨不得拉黑我。
结果第二天他居然主动发来消息。你昨天是疯了吧？我：疯了还不是因为你钱给得多。
那你要不要干脆把疯女人人设营业起来，正好我姐又给我安排相亲了。我没接话，
倒不是不想接，是我正躺在地上——晕倒了。是在客厅收拾衣服的时候，突然眼前发黑，
天旋地转。当时我脑袋嗡地一声倒下去，醒来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我用仅剩的力气爬到沙发上，把床头柜上的矿泉水瓶抱过来猛灌。喝到一半又吐了出来。
胃里空空如也，只剩胆汁，吐得我满脸泪。我给自己打了点葡萄糖，
又把上次药店送的小罐营养剂灌进去。体温计显示37.8度。 不是发烧，
是肿瘤带来的低烧。 这是医生当时说的。我重新躺下，手指发颤地打开微信。
林野还在不停发语音：姐？姐你咋回事啊？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该不会又接了啥奇葩活，把自己绑酒店床头了吧？ 黎小星！你说句话啊！
我咬牙打了一行字：刚才晕倒了，躺会儿。林野的语音秒回来，
背景音是风声：“你在哪？”我吓得打字：你别来！我只是低血糖，真的没事！
你给我地址！五分钟后，我家的门被他从外头猛拍：“开门！你给我开门！黎小星！
”我腿还软着，扶着墙去开了门，林野一看到我那张虚汗浸湿的脸，脸都变了。
“你说你没事？”他嗓音压得低低的，却比吼还吓人：“你知道你刚才消息发得多吓人吗？
”我撑着门框：“我就是饿了。”“你他妈都快虚脱了还嘴硬！
”他进屋就看我桌上一堆药瓶，表情一怔，“你真病得不轻？”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反常地安静了下来。两分钟后，林野一声不吭去厨房给我倒热水，把我塞回沙发：“别动。
”他蹲在我面前，目光第一次不是调侃，不是打趣，而是很认真。“你要钱可以说，
我……不想你真死。”“你活着骂我、敲诈我、炸我订婚宴都行，别躺下不起了。
”那一瞬间，我竟然想哭。可我不能哭，一哭我假睫毛就塌了，形象全毁。
我故作轻松：“你不会是被我砸宴砸出了感情吧？
”林野眼底有东西闪了一下：“你别逼我认真啊黎小星。”我抿嘴不笑。这人，
似乎真的认真了一次。06从晕倒事件过后，林野突然“升级”了对我的管理权限。
早上给我送早餐，晚上亲自监工吃药，
甚至还把我的剧组工作给取消了：“别再去那种一天十八小时连夜拍的鬼地方，
再晕倒就不是住院，是送走。”我懒得和他争辩，想着等他玩腻了自然会撤。
结果第三天他又找上门：“姐！救命！再帮我一次，假身份上场，关键场面！
”我翻白眼：“又来？”他一脸严肃：“这回是我妈单位的退休宴。你就假装是我女朋友，
好好陪我一晚，我给你三万。还加晚饭。”“她非要我带正经女友去，
说要在她那些一堆省级劳模面前争口气。
”我眯起眼：“你不是最讨厌你妈那些老干部同事圈子？”“我现在怕她怕得要死。
”林野抱着胳膊，“你只要打扮得正经端庄一点，不要突然怀孕就行。”我思索了一下，
问他：“你妈那边知道我是谁吗？”“放心，我早就替你起了个人设——公务员家庭独女，
研究生毕业，成绩优异，为人稳重，擅长朗诵和书法。”我：“……朗诵书法是你加的？
”他理直气壮：“公务员女友标配！”当晚，我把之前在剧组留下的素色旗袍翻出来，
头发盘起，素颜画了点淡妆，活像参加成人礼。林野一见，
嘴巴张成了“O”型：“你要真长这样出门，我当真娶了你我妈都能信。
”“别说得你不乐意似的。”我踢了他一脚。晚宴安排在市文联老干部活动中心，灯光昏黄，
大厅铺着红毯。 林野妈今天是主角，穿着一身中式套装，正笑着接待一群穿旗袍的女老师。
我跟着林野入场，他牵着我手，笑得一脸“乖崽子”： “妈，这是我女朋友，小黎，
研究生。”林野妈眯起眼看我，点点头：“果然长得端庄。”我对她颔首：“阿姨好。
”一切顺利进行，直到快要散席的时候，有人突然喊了一句：“哎？那不是凌放吗？
”我动作一滞，回头一看，心口“咯噔”一声。是他，凌放，穿着灰色西装走进来，
他母亲正好是市文联的老同事。更要命的是，
他身边还跟着那位香奈儿高马尾的前女友——苏笑笑。她一眼就看到了我，
眼神像毒蛇般迅速扫过我的脸，再落在我和林野牵着的手上。她嘴角慢慢浮出一个笑容，
仿佛看到什么大料。林野也看到了他们，小声嘀咕：“怎么哪哪都能撞见你前任？
”“我脸可能太欠揍了。”苏笑笑走过来，语气温柔却刀刀见血：“这位姐姐，
看着有点眼熟，您是……哪家单位的？”我笑着应对：“我不在体制里，自由职业。
”“哎呀，那好厉害。”她挑眉，“但刚刚林野不是说你是公务员家庭独女？
怎么会不在编制内呢？”空气一瞬间降温，林野妈脸色一变。我正准备回一句什么，
身旁的林野突然搂紧我的肩：“她以前确实是准备考编，但身体原因没继续。
”“而且我们现在准备开一家公司，她要做负责人。”苏笑笑一愣，
显然没想到林野会帮我扯谎。她意味深长地扫了我一眼：“身体原因？
不会是……又怀孕了吧？”我忍无可忍，正要开口，林野抢先一步：“苏小姐，
你嘴倒是挺毒。”“我记得你以前去我们公司实习，一个表格做错六次，
还硬说是系统bug，不知道谁给你脸来的。
”苏笑笑脸色一僵：“你……”凌放站出来打断他们：“够了。”他看着我，
目光复杂：“黎见星，我们能单独谈谈吗？”我笑了笑，嗓子都在发紧：“不太方便，
我现在身份是林野的‘公务员未婚妻’，不能随便和前任私聊，会影响我朗诵事业。
”他咬紧牙关：“你到底在搞什么？”“你不是已经沦落到来人家家里应聘保姆了吗？
”我望着他，平静开口：“凌放，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真实的我？
”“你永远只看到你愿意相信的那一面而已。”07宴会结束后，我和林野坐在回程的车里，
一路沉默。他把靠枕塞给我，头也没回，语气却有些闷：“今天表现不错，考虑签长约不？
”我懒洋洋地说：“长约？你打算包月演你女朋友？”“你要真缺钱，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我侧头看他，半真半假问：“你不会真喜欢我了吧？”林野没有立刻答话，
而是沉默地看着窗外。 半分钟后，他低声说：“我不喜欢人，但我不想你被欺负。
”我一怔。林野的眼睛红了一圈，他侧头看我，笑容没了吊儿郎当，
语气意外真诚：“你以为我是那种永远不会在意谁的人？” “但你说走就走，说晕就晕，
说绝症就绝症，我根本拦不住你。” “那种感觉，太烦了。”我忽然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林野这种人，如果认真起来，大概比谁都狠。 可惜，我没资格让他认真。
我扭头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城市，轻声说：“你也会烦啊？”“我以为你除了美貌和钱，
已经六根清净。”他忽然回我一句：“我是凡人啊黎小星，我他妈也会怕你死啊。
”车子猛地一个急刹，我撞到了车窗。林野迅速扶住我：“你没事吧？”我摇摇头，
却感到一阵头晕眼花——和之前不一样，这次好像真有点扛不住了。我捂着太阳穴，
整个人向座椅滑落。“黎小星？！”林野猛地拉过我，拍我脸，
我听见他声音在发抖：“别吓我，黎小星你醒醒！”我想回应他，但眼前发黑，
四肢开始发冷。 耳边隐约传来林野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打电话的声音。“喂，急救！是，
是昏迷！她有病史！快点！”我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确诊那天，
医生指着片子说：“你这个位置不好，压迫脑干，风险高。”我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