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加班撞见凶杀案,捡到太后玉佩“苏清婉!张医官拉肚子了,今晚你去凤仪宫送药!
”太医院管事的王嬷嬷这一嗓子,把我从摸鱼状态里薅了出来。我看了眼窗外——好家伙,
雨下得跟老天爷在泼洗脚水似的。“嬷嬷,这都戌时了……”我试图挣扎。“戌时怎么了?
皇后娘娘的安神汤耽误了,你担待得起吗?”王嬷嬷把药箱塞我手里,“赶紧的!”得,
官大一级压死人。我认命地提起那盏比我爷爷岁数还大的羊角宫灯,一脚踏进雨幕里。我,
苏清婉,大周朝太医院最底层医女,月俸三两,包吃包住,工作内容是:抓药、煎药、送药,
以及替上司背锅。雨越下越大,青石宫道滑得能溜冰。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心里已经把请病假的张医官骂了八百遍:“让你偷吃御膳房的冰镇西瓜!活该拉肚子!
”走到御花园西侧时,我决定抄个近路——穿过一个废弃偏院,能省一半时间。
虽然那院子阴森森的,中间还有口据说是前朝留下的古井,
黑咕隆咚像个大眼珠子……“怕什么,建国后不许成精!”我给自己壮胆,一头冲了进去。
刚跑到井边,就听见一阵“呜呜呜”的声音。……好的,我这张破嘴。
我立刻缩到一丛忍冬藤后面,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借着远处宫檐下透来的微弱光晕,
我看见井台边两个人正在拉扯。被按着的那个发髻散乱,绣鞋在地上乱蹬——等等,
这身衣服?这不是皇后身边最得脸的大宫女翠柳吗?!按着她的那个人裹着黑斗篷,
戴着金丝护甲的手正死命把她往井里塞。金丝护甲!这玩意儿可不是普通宫女能戴的!
我心脏骤停,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噗通!”翠柳掉下去了。
水花声被雨声吞没大半。黑斗篷警惕地左右看看,俯身在井边摸索了一下,
迅速消失在假山后面。我瘫在藤蔓后面,腿软得像面条。
脑子里疯狂刷屏: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才连滚带爬地挪到井边。井底黑得像墨,只有一股阴冷潮湿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
正要撤退,脚边有个东西闪了一下。捡起来一看,是块玉佩。羊脂白玉,温润细腻,
雕工复杂得要命,正面是龙凤呈祥,翻到背面——“慈宁”两个小篆字。我手一抖,
差点把玉佩扔回井里。慈宁宫!太后的东西!这玩意儿是刚才黑斗篷掉的?
还是翠柳挣扎时扯下来的?不管是谁的,这都不是玉佩,这是阎王爷的请柬啊!“谁在那儿?
!”一声尖利的呵斥吓得我魂飞魄散。回头一看,两个巡夜太监提着灯笼站在小径上,
领头的面白无须,眼神犀利——内务府总管王德海的干儿子,小禄子。
我赶紧把玉佩塞进袖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我,太医院医女苏清婉,
奉召去凤仪宫。”小禄子眼神像探照灯似的在我脸上扫来扫去:“这么晚在这儿干嘛?
这地方可不太平。”“雨大迷路了,正找路呢。”我低头不敢看他,
袖子里的玉佩烫得我心慌。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瘆人:“凤仪宫在那边,快去吧。”我如蒙大赦,拔腿就跑。
跑到凤仪宫门口时,里面的丝竹笑语声传出来,我才发现后背全湿了——一半是雨水,
一半是冷汗。那晚我在偏殿站了三个时辰。皇后雍容华贵,妃嫔们笑语嫣然,
但我看谁都像黑斗篷。袖子里那块玉佩沉甸甸的,压得我喘不过气。
回到我那间比鸽子笼大不了多少的宿舍时,已经过了子时。我精疲力尽倒在床上,
攥着那块玉佩,在“我会不会明天就被灭口”的恐惧中昏睡过去。然后第二天早上,
我是被血腥味熏醒的。不是形容词,是真的血腥味,混合着铁锈的甜腥气,直冲脑门。
我惊恐地坐起来,循着味道看向靠墙的榆木衣柜——柜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条缝,
味道正从里面源源不断飘出来。颤抖着手拉开柜门,
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宫女制服躺在我的衣服上面。月白上襦,水绿下裙,
裙摆上大片暗红发黑的血迹已经干涸板结。翠柳的血。我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还没来得及呕吐,手已经疯了一样去摸袖袋——空的!玉佩不见了!衣柜角落,
那件血衣旁边,安静地躺着一枚平平无奇的鎏银珠钗。窗外晨光微熹,我的世界彻底黑了。
第二章 人在牢中坐,锅从天上来晨光刺破窗纸,我在血衣前站成一根冰棍。脑子一片空白,
只有三个字在刷屏:我完了。门外传来洒扫宫女细碎的脚步声。我猛地回神,
用尽全身力气关上柜门,“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屋顶掉灰。冷静,苏清婉,冷静!
我冲到水盆边,捧起冷水狠狠拍脸。刺骨的寒意让我打了个激灵——有人陷害我!
能半夜潜入我房间放血衣偷玉佩,绝对不是一般人!正想着,急促的拍门声砸了过来,
力道大得门板都在抖,跟讨债的似的。“开门!司刑司查案!”来了,比我预想的还快。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门闩——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门外站着三个靛蓝宦官服的太监,
腰佩短刀,面无表情。为首的面皮焦黄,眼神阴鸷——司刑司掌刑太监李德全,
以手段酷烈闻名,外号“李扒皮”。“苏清婉?”李德全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骨头,
“有人告发你与宫女翠柳失踪一事有关。搜!”“公公,
奴婢昨夜一直在凤仪宫……”我试图辩解。“闭嘴!”他厉声打断,
浑浊的眼珠里没有丝毫温度,“有没有干系,搜过便知!”手一挥,
两个番役如狼似虎地冲进来,开始翻箱倒柜。被褥掀飞,妆匣倾倒,
连墙角那盆半枯的兰草都被连根拔起,泥土散落一地。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死死盯着那衣柜。“哐当!”柜门被猛地拉开,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弥漫。
一个番役嫌恶地用刀鞘挑起血衣,暗红的血痂在晨光下触目惊心:“李公公!有发现!
”李德全踱步上前,阴冷的目光扫过血衣,落在我瞬间褪尽血色的脸上,
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苏医女,私藏宫人血衣,你作何解释?”“是有人栽赃!
我亲眼看见翠柳被人推下井——”“证据呢?”李德全逼近一步,气息喷在我脸上,
“空口白牙就想脱罪?”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是住在隔壁院落的赵才人。
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精心,云鬓堆翠,步摇轻晃,脸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惊疑和痛心。
“李公公,这是……”赵才人掩口轻呼,目光扫过那件血衣,落在我身上时,
眼神骤然变得复杂而失望,“清婉妹妹?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赵姐姐!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声音哽咽,“你帮我作证,昨夜我回来时……”“唉,
”赵才人幽幽叹了口气,打断了我的话,脸上满是痛惜,“清婉妹妹,事到如今,
姐姐也不能再替你隐瞒了。”她转向李德全,声音清晰而镇定:“李公公,诸位公公,
妾身与苏医女比邻而居,平日也算有些往来。只是……只是妾身实在没想到,
她竟会对翠柳姑娘怀有如此深的怨怼。”我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才人。
赵才人避开我的目光,继续说道:“前些日子,妾身曾无意间听苏医女抱怨过,
说翠柳仗着是皇后娘娘身边得脸的人,几次三番刁难于她,克扣她的份例,
甚至在众人面前给她难堪……苏医女当时咬牙切齿地说过,‘早晚要让她好看’。
妾身只当是气话,劝慰几句便罢了,谁知……谁知竟酿成今日惨祸!”她说着,
还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大姐,我跟你很熟吗?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些?! 我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只能干瞪眼。“赵才人所言,
可是实情?”李德全冷冷问道。“句句属实,不敢欺瞒公公。”赵才人垂首,语气笃定。
“你……你血口喷人!”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才人,指尖冰凉。“人证物证俱在,
苏清婉,你还有何话说?”李德全厉喝一声,“来人!将这谋害宫人、私藏血衣的凶犯拿下!
押回司刑司候审!”两个番役立刻上前,粗暴地扭住我的双臂。
冰冷的铁钳般的手扼住了我的手腕,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
我被粗暴地拖出屋子,踉跄着经过赵才人身边时,只看到她微微勾起的唇角,
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的得意。……这梁子结下了。司刑司的牢房阴冷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我被推搡进一间狭窄的囚室,
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锁死。我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在地,
刺骨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渗入骨髓。黑暗中,
只有高处一扇窄小的气窗透进些许惨淡的天光。完了。彻底完了。玉佩失踪,血衣栽赃,
昔日?好友反目构陷……一张无形的巨网早已将我死死罩住。司刑司的手段我早有耳闻,
屈打成招是家常便饭。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医女,如何能对抗这精心布置的死局?
冰冷的绝望啃噬着我的心脏。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肮脏的地面上。不知过了多久,
牢门外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和锁链碰撞的轻响。送饭的时间到了。
一个佝偻着背、头发花白的老太监提着一个破旧的食盒,颤巍巍地打开牢门下方的小口,
塞进一碗浑浊的菜汤和一个硬邦邦的杂粮馒头。“吃饭了。”老太监的声音嘶哑低沉,
带着浓重的口音。我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心如死灰。那老太监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扫视了一下昏暗的甬道,然后飞快地从袖中摸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团,
从送饭口塞了进来,声音压得极低,
几乎被牢房的死寂吞没:“冷宫……那位……给你的……”说完,他迅速收起食盒,
步履蹒跚地离开了,仿佛从未停留。我的心猛地一跳。冷宫那位?
是那个因魇镇之罪被废黜、关在冷宫深处十几年、早已被人遗忘的刘美人?颤抖着爬过去,
捡起那个油纸团。打开,里面是一小块粗糙的、边缘带着毛刺的麻布。借着气窗微弱的光,
我看清了麻布上用暗红色、歪歪扭扭、仿佛带着无尽惊惶写下的四个字:井底有玄机。血书!
我死死攥紧那块染血的麻布,粗糙的触感硌着掌心。井底……是翠柳沉尸的那口古井!
那里到底藏着什么?这会不会是幕后黑手留下的又一个圈套?还是……唯一的生路?窗外,
天色不知何时已彻底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宫墙,闷雷在云层深处隐隐滚动。
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雨,即将倾盆而下。第三章 夜探古井摸到宰相小纸条夜,深沉如墨。
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疯狂抽打着宫殿的琉璃瓦。雷声震耳欲聋,闪电惨白。我攥着血布,
心跳如鼓。井底有玄机。是陷阱?还是生机?我已无暇分辨。司刑司的刑具和赵才人的背叛,
让我明白自己已无退路。赌了!借着雷声掩护,我摸到牢门边。白日里,
我暗中观察过送饭老太监开锁的动作。锁是普通铜锁,锁孔不小。
我拔下头上唯一那根素银簪子——这是仅存的、未被搜走的“凶器”。屏住呼吸,
将簪尖小心翼翼探入锁孔,凭着记忆和感觉,模仿那细微的拨动。“咔哒。”一声轻响,
在震耳欲聋的雷雨声中微不可闻。锁开了!我的心几乎跳出喉咙。轻轻推开牢门,
刺骨的寒风裹挟雨点扑面而来。甬道里空无一人,只有壁上摇曳的油灯投下昏黄晃动的光影。
我像一道影子,贴着冰冷墙壁,利用雷声和黑暗的掩护,在迷宫般的司刑司牢狱中穿行。
看守的番役抱着刀缩在避风角落打盹,无人注意到这个在暴雨中潜行的囚徒。
凭着对宫苑路径的熟悉主要为了摸鱼方便,我避开巡夜的灯笼,专挑偏僻无人的小径。
雨水早已将我浑身浇透,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刺骨的寒意让我牙齿打颤。终于,
那座荒废的偏院再次出现在眼前。八角古井在惨白的闪电映照下,如同蛰伏的巨兽之口。
井台湿滑,长满了青苔。我趴在冰冷的井沿,探头向下望去。井底漆黑一片,
只有雨水不断注入的哗啦声。想起翠柳最后绝望的眼神,胃里一阵翻腾。定了定神,
我解下腰带,一端牢牢系在井边一棵歪脖子老树的虬根上,另一端紧紧缠在自己手腕上。
深吸一口气,翻身,沿着湿滑冰冷的井壁,一点点向下攀爬。我,苏清婉,前太医院医女,
现司刑司逃犯,正在暴雨夜表演徒手攀岩井壁版。粗糙的石壁磨破了手掌和膝盖,
冰冷的井水混合着雨水不断冲刷身体。井壁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和不知名的水草,
好几次我险些失手滑落。一寸寸向下。血书说“井底有玄机”,玄机在哪里?我瞪大眼睛,
借着每一次闪电的瞬间光亮,仔细搜寻井壁的每一寸。除了滑腻的青苔和凹凸不平的石块,
似乎并无异常。难道……真是骗局? 绝望再次涌上心头。就在我几乎要放弃时,
一道格外刺目的闪电划破夜空!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井壁下方约一人深处的一块区域!
我的目光猛地凝固——那里,一块青砖的边缘似乎与周围的石块颜色略有不同,
缝隙间似乎没有长满青苔!心脏狂跳,奋力向下挪动身体,手指颤抖着摸向那块青砖。
入手冰凉粗糙,但边缘确实比其他砖块要松动一些!用尽全身力气,指甲抠进缝隙,
一点点向外扳动。“嘎吱……”一声沉闷的摩擦声响起,那块青砖竟被我硬生生抽了出来!
后面,露出一个巴掌大小、黑黢黢的暗格!颤抖着手伸进暗格。
指尖触碰到一团冰冷、潮湿、带着焦糊味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
借着又一道闪电的光芒,我看清了——那是半张被烧焦的纸。边缘焦黑蜷曲,
大部分字迹已被烧毁或水渍晕染得模糊不清。屏住呼吸,
……事成……保……位……”“……永绝后患……”“……密……焚……”断断续续的词语,
透着一股阴冷的杀机。目光死死锁定在纸张最下方,
那个在焦痕和水渍中勉强可辨的落款——一个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的签名:萧 衍当朝宰相,
萧衍!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比这井水还要冰冷刺骨。
翠柳的死……血衣的栽赃……赵才人的背叛……这一切的背后,
站着的竟然是权倾朝野的宰相?!为什么?一个宫女,怎么会牵扯到当朝宰相?
这半张密信又是什么意思?“事成”是指什么?“永绝后患”……翠柳就是那个后患吗?
无数疑问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我的心脏。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一道闪电撕裂夜空,
瞬间照亮了井口边缘——一个模糊的黑影,正无声无息地探出头来,向下窥视!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第四章 死里逃生躲冷宫,
疯妃爆出惊天瓜井口那个黑影吓得我魂飞魄散!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我把密信往怀里一塞,
手脚并用往上爬!逃命的时候,人的潜力真是无限的。平时爬个矮墙都费劲的我,
这会儿蹭蹭蹭就蹿上去了,简直像开了挂。翻出井口时我摔了个狗吃屎,泥水糊了一脸。
顾不上疼,我连滚带爬起来就往暗处跑——不能回住处!那儿现在肯定是重点搜查对象!
跑哪儿去呢?我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皇宫地图。最后决定:冷宫附近! 那儿荒凉,
平时鬼都不去,最适合藏身。我在暴雨里跌跌撞撞跑了小半个时辰,
终于摸到冷宫外围的一处废弃佛堂。门是坏的,里面结满了蜘蛛网,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我一头扎进去,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外面雷声隆隆,雨势丝毫不减。好了,
现在我是个越狱逃犯了。我摸了摸怀里的半张密信,又想起井口那个黑影,
心里直发毛——那到底是谁?是追杀我的?还是……也在调查这件事的人?不管了,
先活过今晚再说。我在佛堂角落找到一堆干草,勉强铺了个窝。衣服湿透了,冷得直打哆嗦。
这穿越生活也太惨了,连件换洗衣服都没有……不知道过了多久,雨渐渐小了。
我迷迷糊糊刚要睡着,突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我立刻惊醒,缩到佛像后面,屏住呼吸。
脚步声很轻,停在佛堂门口。然后,一个小包裹从门缝塞了进来。“苏医女,
”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说,“有人让我给你的。”说完脚步声就远去了。我等了好一会儿,
确定人走了,才小心翼翼过去捡起包裹。打开一看——是两个馒头,一壶水,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子时三刻,西角门枯井,刘美人。”刘美人愿意见我!
我啃着冷馒头,心里五味杂陈。这冷宫的水,比我想的还深啊。好不容易熬到子时。雨停了,
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我按照纸条上的指示,摸到冷宫西角门。那里果然有口枯井,
井口被破木板半掩着。四周静得吓人,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子时三刻刚到,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断墙后挪了出来。她穿着破旧不堪的宫装,头发花白散乱,
脸上布满皱纹和污垢——正是冷宫里的刘美人。但让我惊讶的是,她此刻的眼神清明锐利,
完全不像传闻中的疯癫模样。“你就是苏清婉?”她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是奴婢。
”我压低声音,“多谢娘娘传信。”“井底的东西,你看到了?
”我点头:“看到了半张密信,落款是宰相萧衍。”刘美人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像是嘲讽,
又像是悲凉:“萧衍?呵……他不过是一条听命行事的狗!真正的主子……藏得更深!
”“娘娘知道幕后黑手是谁?”我心脏狂跳。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凑近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你想活命?想扳倒那些人?
光靠那半张纸不够……你得知道根子!知道他们最怕被人知道的秘密!”“什么秘密?
”我屏住呼吸。刘美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声音飘忽而诡异:“二十年前……先帝还在的时候……慈宁宫那位……十月怀胎,
生下的……可不是一个龙种……”我浑身一震!她一字一句,
如同诅咒般吐出那个惊天秘密:“是双胞胎!两个男孩!一模一样!
其中一个……被当时的接生嬷嬷……用一个死婴调了包……连夜……秘密送出宫外去了!
”“这件事……知道的人……都死了……都死了!
哈哈哈……”她突然发出一阵压抑而疯狂的低笑,随即又猛地收住,
眼神变得凶狠而恐惧:“记住!想活命……就去查!查当年经手的人!查那个被送走的孩子!
这才是……能要他们命的……刀子!”说完,她不再看我一眼,如同来时一样,佝偻着身体,
迅速消失在断壁残垣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我僵立在冰冷的夜风中,
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双胞胎!太后当年诞下的竟是双胞胎!其中一个被秘密送出宫外!
二十年前的宫廷秘辛!调换皇子!送出宫外!
宰相萧衍密信中的“永绝后患”……太后所中的南疆奇毒……先帝的暴毙……这一切的一切,
仿佛瞬间被一条无形的、充满血腥味的线串联了起来!那个被送走的孩子……如今在哪里?
他是谁?他还活着吗?我站在冷宫的废墟里,望着皇宫深处那巍峨的殿宇阴影,
只觉得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每一个角落都渗透着令人窒息的毒液和血腥。我得出去。
我得查清楚。但一个通缉犯,怎么查?答案只有一个:抱最粗的大腿。
第五章 碰瓷皇帝反被坑,太后中毒惊天秘在废弃佛堂躲了两天,
我靠着那个神秘人每天偷偷送来的馒头和水勉强维生。外面的风声越来越紧,
到处都在抓“越狱凶犯苏清婉”。不能再躲了。 再躲下去不是饿死就是被抓。
我决定执行那个大胆的计划:碰瓷皇帝。根据我多日观察主要为了躲巡逻,
皇帝每天辰时三刻会从养心殿出发去御书房,路线固定。我只要算好时间,
在他轿前“虚弱晕倒”,就有机会喊冤。计划很完美,但执行起来……第三天辰时,
我提前蹲在御花园假山后。远远看见皇帝的仪仗过来,我深吸一口气,
冲了出去——“陛下……冤枉啊……”我“虚弱”地喊了一声,
然后“恰到好处”地倒在轿前。轿子停了。我心里窃喜:第一步成功!轿帘掀开,
皇帝探出头来,看了我三秒。然后他说:“带走。”……这么干脆?连问都不问?
我被两个侍卫拎起来,心里七上八下:这是要带我去哪儿?牢房?还是直接砍头?
结果我被带到了——慈宁宫。我懵了。这是什么操作?进了慈宁宫,我才明白过来。
太后靠在凤榻上,脸色苍白,眉心微蹙——正是“凤体违和”的模样。“苏医女,
”皇帝坐在一旁,淡淡道,“太后头疼得厉害,你给诊诊脉。”我懂了。
皇帝这是要试试我的医术,看看我到底有没有真本事,值不值得他保。我深吸一口气,
上前行礼:“奴婢叩见太后娘娘。”“起来吧。”太后声音倦怠,“快给哀家瞧瞧。
”我坐到绣墩上,取出脉枕。太后的手腕纤细,皮肤保养得宜,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凉意。
三指搭上腕脉的瞬间,我心头猛地一沉——这脉象……不对!沉涩如刮竹,细弱而迟滞,
跳动间隙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粘滞感。这分明是……长期被某种阴损药物侵蚀脏腑的迹象!
而且这脉象的细微特征,
竟与我曾在某本孤本医书上看到的、描述一种南疆奇毒的脉案记载有几分相似!
太后被人下了慢性毒药!我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后背瞬间沁出冷汗。谁这么大胆?
!给太后下毒?!联想到刘美人说的双胞胎秘密,
密信里的“永绝后患”……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难道下毒的和送走孩子的是同一拨人?
我强迫自己稳住心神,面上不敢露出丝毫异样。仔细诊察片刻,才收回手。“如何?
”皇帝问。我斟酌着开口:“回陛下,太后娘娘脉象弦细,肝气郁结,加之近日天气多变,
故而头风发作。奴婢开一剂疏肝理气、宁心安神的方子,再辅以头部推拿,应可缓解。
”太后闭着眼“嗯”了一声。我提笔开方,尽量避开任何可能与那阴毒脉象相冲的药物。
开完方子,又为太后做了头部的穴位推拿。一套流程下来,太后紧蹙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
挥了挥手:“下去吧,哀家乏了。”“奴婢告退。”走出寝殿,
我才发现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皇帝跟了出来,在廊下叫住我。“苏清婉。”“奴婢在。
”“太后的病,你怎么看?”我咬咬牙,决定赌一把:“陛下,太后娘娘得的……不是病。
”皇帝眼神一凛:“哦?”“是毒。”我压低声音,“南疆奇毒‘牵机引’,无色无味,
混入饮食中极难察觉,能缓慢侵蚀五脏。三年前先帝龙驭上宾……其脉案记录下的征兆,
与此毒症状极为吻合。”我把“先帝”两个字咬得很重。皇帝沉默了。
廊下的宫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我看不清他的表情。许久,
他才开口:“你有证据吗?”“奴婢……没有直接证据。但奴婢认得那毒的特征。
若能拿到太后日常的饮食查验,或许……”“够了。”皇帝打断我,“苏清婉,
朕给你一个机会。”他看着我,眼神深不见底:“查出下毒之人,揪出幕后黑手,
朕免你死罪,给你一个交代。”“若查不出……”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压力山大啊老板!我硬着头皮:“奴婢……遵旨。”“从现在起,你搬到静怡轩去住。
朕会派人在明处‘保护’你。”皇帝顿了顿,“暗处,你自己小心。”我懂了。明处是保护,
暗处是监视。查案是我的事,死活也是我的事。回到那处偏僻宫苑现在叫静怡轩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破班,真是越上越刺激了。
第六章 贵妃让我洗脚,我反手诊了个“喜脉”搬到静怡轩第一天,
我还没来得及熟悉新环境,麻烦就找上门了。“苏婕妤——!”一个尖细的嗓音在门口响起,
吓得我手里的药箱差点掉地上。转头一看,是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小宫女,
趾高气扬地抬着下巴:“贵妃娘娘召您去华阳宫一趟。”来了来了,经典的下马威桥段!
我内心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保持微笑:“这就来。”小宫女上下打量我,
眼神里满是不屑:“苏婕妤可快些,娘娘等急了,脾气可不好。”行,你清高,你了不起。
我默默腹诽,跟着她往华阳宫走。一路上我都在盘算:贵妃李月华,镇国大将军之女,
皇后被软禁后就是后宫实际上的话事人。她找我,无非是想给我这个“新晋婕妤”立规矩。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华阳宫华丽得闪瞎眼。我刚跨进殿门,
就被浓郁的脂粉香呛得打了个喷嚏。“阿嚏——!”整个大殿瞬间安静。
所有宫女太监都看向我,眼神像看怪物。我尴尬地揉了揉鼻子:“抱歉,
嫔妾对香味有些敏感……”贵妃李月华斜倚在贵妃榻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开口道:“苏婕妤来了?本宫这几日腿脚酸胀,听说你以前是医女,
手艺不错?”她终于抬眼看我,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轻蔑:“来,给本宫捏捏腿。
”旁边几个宫女掩嘴偷笑。行,把我当洗脚婢是吧? 我心里冷笑,
面上却笑得更加灿烂:“能为贵妃娘娘效劳,是嫔妾的福气。”我走到榻前,宫女搬来绣墩。
我坐下,手指刚搭上她的小腿——职业病犯了。这肌肉紧绷得跟石头似的,脉象浮数,
肝火旺盛啊……等等,这脉象好像还有点别的?我一边不轻不重地按着,
一边故作沉吟:“嗯……”贵妃懒洋洋地:“怎么了?”“娘娘这脉象……”我皱起眉头,
语气变得严肃,“似有滑象,如珠走盘……”我故意停顿,抬头看向她的小腹,
又看看她的脸,表情越来越“凝重”。贵妃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到底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用全场都能听到的“气声”说:“娘娘,您这脉象……该不会是喜脉吧?!
”“哐当——!”贵妃手里的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全场死寂。
所有宫女太监都瞪大眼睛,大气不敢出。贵妃猛地坐直身子,脸色瞬间从红变白,
又从白变青:“你、你胡说什么!
”我“慌乱”地低下头:“嫔妾、嫔妾只是依脉象直言……若诊断有误,还请娘娘恕罪!
”“荒谬!”贵妃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陛下、陛下已三个月未召幸本宫了!哪来的喜脉!
”哦豁,信息量有点大啊。我“恍然大悟”,一拍脑门:“是了是了!那定是嫔妾学艺不精,
诊错了!”我赶紧换上专业的口吻:“娘娘这应该是肝郁气滞,湿热下注之症。您看,
您最近是不是容易烦躁易怒?夜里睡不安稳?早晨起来口苦咽干?
”贵妃的脸色更难看了——因为全中。我继续滔滔不绝:“这都是肝火旺盛的表现。肝主筋,
所以您会觉得腿脚胀痛。嫔妾给您开个清热祛湿、疏肝理气的方子,连服七日,定能缓解。
”我起身行礼:“若娘娘没有其他吩咐,嫔妾这就回去开方子?”贵妃盯着我,
眼神像要吃人。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滚吧。”“嫔妾告退。
”我麻溜地退出去,走到门口还“贴心”地补充一句:“娘娘记得少动怒,怒伤肝啊!
”走出华阳宫,
帝新派给我的吓得腿都软了:“主、主子……您这也太敢说了……”我耸耸肩:“怕什么?
她要是真有喜,现在该求着我保密。她要是没喜,更不敢声张——难道要告诉全后宫,
皇上三个月没碰她了?”小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心情愉快地往回走。小样,跟我斗?
姐上辈子看的宫斗剧比你吃的饭都多!刚回到静怡轩,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茶,
外面又传来通报:“皇上驾到——!”我:“……”领导,您今天很闲吗?!
皇帝穿着一身常服走进来,看起来比在正式场合年轻几岁,
但眼神还是那个眼神——深不见底,看得人心里发毛。“见过贵妃了?”他坐下,
很自然地端起我刚倒的茶。“见过了。”我老实回答,“贵妃娘娘腿脚不适,
让嫔妾给按了按。”皇帝似笑非笑:“只是按了按?”我眨眨眼:“还顺便诊了个脉。
”“诊出什么了?”“肝火旺盛,湿热下注。”我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脉象略有滑象。”皇帝喝茶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我。
我赶紧解释:“不过应该是嫔妾诊错了。贵妃娘娘说,陛下已三个月未召幸她了。
”空气突然安静。皇帝放下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有点复杂。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