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接手了一具跳河横死的尸体，搭档AI立刻跳出警示：生前数据严重矛盾。
作为冷门的“遗体对话师”，我的异能是读取死亡记忆。
画面显示着死者办公室内摆放的大奖杯，上面清晰刻着她的名字。只是那个奖杯，
据说十年前就失踪了……两天后，更多身份矛盾的死者接连出现。
我听见AI低语：这是系统在“清除错误数据”。可当我想举报这个BUG时，
却发现自己的档案，也开始出现无法解释的修改痕迹……---城市在下雨。
不是那种爽快的倾盆，是梅雨季特有的，黏腻的、灰色的雨丝，
从铅色的天幕里无休无止地扯下来，将整座城市泡成一片模糊的、泛着霓虹光晕的湿海绵。
空气里满是水泥地被浸透后的土腥气，
混着远处河岸飘来的、若有似无的藻类和水体特有的微腐气息。
陈墨把黑色公务车的车窗升到顶，雨刮器在眼前规律地左右摇摆，刮开一片稍显清晰的视野，
又立刻被新的雨幕覆盖。副驾驶座上，银白色的立方体——他的官方标配AI助手“渊”，
安静地待机，表面流转着极淡的、代表基础能耗的蓝光。车里只有雨声，引擎低鸣，
以及他自己平稳到有些刻意的呼吸。目的地是西郊的滨河步道段，第三观景平台附近。
报案说是晨练的老人发现的，一个年轻女人，漂在回水湾的芦苇丛边上。初步判断是溺亡，
但具体是失足、自寻短见，还是别的什么，需要他们“清理部”接手，给出“闭合报告”。
陈墨的工作，就是这“闭合”里最隐秘、也最不为人知的一环。车拐下主路，
碾过湿滑的辅道，停在一圈提前拉好的隔离带外。蓝红警灯在雨幕中晕染开，
几个穿着明黄色雨衣的现场勘查人员像潮湿环境里的蘑菇，在河边忙碌。
警戒线外围着几个不怕雨、伸长脖子的附近居民，被维持秩序的警员挡在外面。陈墨熄火，
从后座拿起自己的装备箱——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金属箱。他推门下车，
冰凉的雨丝立刻贴上面颊。他没穿雨衣，只竖起薄风衣的领子，提着箱子，走向现场负责人，
一个面色被雨水和熬夜熬得发青的中年警官。“清理部，陈墨。”他亮出电子证件，
平静的声线穿透雨声。警官快速扫过证件屏幕，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像是混合了职业性的尊重、隐约的忌讳，以及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他点点头，没多话，
侧身示意陈墨进去：“在水边，刚打捞上来不久。初步看没明显外伤，身份信息初步比对，
叫林晓燕，二十六岁，本地人，在一家文创公司做平面设计。手机和随身小包在岸上找到，
钱包证件都在。”陈墨道了声谢，提着箱子走向河边。芦苇被踩倒了一片，
湿漉漉地贴着泥地。一具覆着白布的躯体躺在防水担架上，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出深色的水痕。
白布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纤细。几名法医和痕检正围在旁边低声交流，
看到他过来，默契地让开一点空间，目光同样复杂。他不在乎这些目光。在“清理部”，
更准确说，在他所属的“遗言回收与异常事态处理科”——内部简称“对话科”，
这种目光是常态。人们需要他们处理那些普通流程无法“消化”的死亡，
却又本能地抵触他们触碰死亡的方式。陈墨在担架旁蹲下，打开金属箱。里面没有手术刀，
没有采样管，只有几样简洁的设备：一个带有多个柔性接触电极的头戴式感应器，
一台加固过的平板终端，几块备用能源，以及一些消毒用品。他戴上薄手套，
动作稳定地掀开白布一角。死者面容很年轻，甚至可以说清秀，
只是被河水泡得有些肿胀发白，嘴唇呈现出缺氧的青紫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
沾着细小的水草屑。眼睛紧闭，长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她穿着普通的米色针织衫和深色牛仔裤，此刻全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确实如警官所说，
裸露的皮肤上看不到明显的伤痕或搏斗痕迹。很标准的一具溺亡体，至少表面如此。
陈墨将感应器小心地佩戴在死者头部，调整电极位置，确保接触良好。然后启动平板终端，
屏幕亮起，自动与感应器配对。专属界面弹出，简洁的UI，
最中央是一个待启动的波纹状图标，旁边是数据流监控窗口。“渊。”他低声唤道。
副驾驶座上那个银白色立方体表面的蓝光闪烁了一下，同步接入工作频道。
一个平和、缺乏明显情绪起伏的合成男音在他耳内的微型接收器里响起：“已就绪，
陈墨专员。现场环境数据同步完成，死者基础生物信息扫描接入。
初步环境分析：自然水体溺亡概率73%，但建议进行深度记忆萃取以排除低概率异常。
是否开始建立连接？”“建立连接。标准深度，重点检索死前七十二小时记忆片段，
特别是与异常情绪、行为、人际冲突相关的印记。”陈墨下令，
手指在平板上快速点选了几个参数。“指令确认。记忆萃取协议启动。
通路……接入深层边缘系统及海马体记忆存储区……”平板屏幕上的波纹图标开始规律脉动，
由暗到明。陈墨闭上眼睛，并非必要，但能帮助他集中精神，隔绝外界干扰。
一种熟悉的、微微冰凉的麻痒感，从佩戴感应器的位置传来，
仿佛有极其细微的电流正试图与他自己的思维建立某种晦涩的共鸣。这就是他的“职业”，
或者说，他的“异能”——以自身为媒介和放大器，引导“渊”这样的高精度AI，
捕捉、读取死者大脑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最为强烈的神经记忆印痕。
官方称谓是“遗言对话师”，一个文雅又瘆人的名头。业内和知道他们存在的人，
更常直白地称之为“读尸者”。意识开始下潜。并非真的进入另一个人的思想，
而是感知那些强烈的、死亡定格前最后爆发的记忆碎片。光线、声音、触感、气味，
尤其是极端情绪，混合成一片混沌而主观的洪流。最初的片段是黑暗的，冰冷的，
铺天盖地的水。剧烈的呛咳，肺叶火烧般疼痛，绝望的挣扎，四肢胡乱划动却无处着力。
身体沉重地向下坠，视野上方是晃动扭曲的水面天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恐慌，
纯粹的、窒息的恐慌。这是溺亡本身的记忆，强烈，但属于生理性终结，信息量有限。
陈墨稳定心神，如同在湍急的河流中下锚，引导着“渊”的解析算法向更早的时间回溯。
碎片闪烁。……一只手，用力推在后背。力道很大，很突然。是在岸边？视线晃动，失衡，
向前扑去，下方是翻涌的河水。没有呼喊，或者呼喊被水声吞没。推搡的瞬间，
指尖似乎擦过某种粗糙的衣料纹理…………更早一些。室内，灯光是冷白色的。像办公室。
她在哭，肩膀颤抖，对着电脑屏幕，或者是一份文件？看不真切。巨大的委屈和愤怒，
还有……恐惧。对，深刻的恐惧，仿佛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电脑屏幕上似乎有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某个名字被高亮标红…………再往前。一个房间，
布置温馨，像是她的家。她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垫，眼神空洞地看着电视，
但显然没在看。手里无意识地捏着手机，屏幕反复亮起又熄灭。她在犹豫，挣扎，
是否要拨出某个电话，或发出某条信息。最终，她似乎下定了决心，开始在手机上快速打字，
表情决绝，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她将这条信息发送了出去。收件人是谁？
画面模糊。……然后是一些更日常的碎片。通勤的地铁，
拥挤的人潮；便利店买饭团；深夜加班时窗外的城市灯火；与同事似乎寻常的交谈，
但气氛有些微妙的僵硬……陈墨捕捉着这些碎片，试图拼凑。推入水中？他精神一凛，
这指向了谋杀的可能。办公室的哭泣和恐惧，家中的决绝短信……这条短信或许是关键。
“渊，重点解析最后发送信息的相关记忆碎片，尝试还原内容或收件人特征。同时，
分析‘推搡’感知中的衣料纹理数据。”陈墨在意识中下达指令。“正在尝试。
信息发送片段记忆磨损严重，
加密协议痕迹模糊……解析中……收件人备注名称为……‘老地方’。
碎片关联词：‘备份’、‘他们拿到了’、‘假的’、‘必须公开’……完整性低于15%，
无法可靠重组。”“衣料纹理分析：成分为68%聚酯纤维，32%棉。
常见于普通品牌西装裤或工装裤。表面有轻微重复磨损痕迹，符合长期穿着特征。
无独特标识。”“老地方”？一个含糊的指向。信息内容支离破碎，
但“备份”、“他们拿到了”、“假的”、“必须公开”这些词，组合起来透着一股不祥。
像是一个掌握某种秘密证据备份的人，发现证据落入他人他们之手，
且可能是伪造的假的，于是决心采取行动必须公开。陈墨继续回溯，
试图找到更清晰的线索。记忆碎片流淌。……一个颁奖典礼的现场？灯光璀璨，掌声。
她穿着得体的裙子，走上台，笑容灿烂。
颁奖嘉宾将一个金色的、造型别致的奖杯递到她手中。奖杯底座上似乎刻着字。
镜头拉近……奖杯的形状很独特，是一个抽象化的、昂首向上的飞鸟造型，线条流畅。
底座上刻着：“第十届青年创意设计大赛金奖”，下面是一行小字：“获奖者：林晓燕”。
这是她？获奖的记忆？看环境和她当时的年龄感，应该是几年前，甚至更早。
这似乎说明她在专业上有所成就。记忆继续向前跳跃，有时顺序混乱。
这是读取死亡记忆的常态，最强情绪点往往最先被捕获，时间线并不严格。……又是办公室。
深夜，只有她工位的小灯亮着。她似乎在偷偷查阅电脑里的某个隐藏文件夹，神色紧张。
屏幕上闪过一些设计图纸、项目计划书，还有……财务表格？她快速用U盘拷贝着数据。
……另一个场景。她与一个男人在安静的咖啡馆角落低声争执。男人背对记忆视角，
看不清脸，穿着深色夹克，肩膀宽厚。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强硬：“……别犯傻，
晓燕。这东西你碰不得……交出来，忘了你看到的，对大家都好。” 她摇头，
抱着自己的包，包里似乎装着那个U盘？
她声音发抖但坚持：“这不是对不对的问题……这是抄袭！是偷窃！
而且数目不对……你们不能这样！”抄袭？偷窃？数目不对？
人警告她别碰“这东西”……线索似乎开始向职场黑幕、财务问题、设计抄袭这些方向汇集。
一个或许发现了公司或某个项目不法行为的年轻设计师，试图保留证据备份，
结果被发现，遭遇威胁，最终可能被灭口？陈墨觉得这个推断合理，
但似乎……又有点过于“常规”了。这类事件不少见，至于动用“清理部”吗？
除非里面牵扯到更麻烦的东西。他继续深入，寻找那个“奖杯”更清晰的记忆，
或许那是一个象征，一个对她很重要的东西。记忆画面再次聚焦。这次是在她的家里，
一个布置得很用心的书架前。她正小心翼翼地将那个飞鸟造型的金色奖杯，
摆放在书架最中央、最显眼的位置。她用手帕轻轻擦拭奖杯，眼神充满珍视和自豪。然后，
她后退两步，欣赏着，脸上露出温暖而略带怀念的笑容。但下一秒，画面陡然变化！
还是那个书架，同样的位置。奖杯不见了！空空如也。她站在书架前，脸色煞白，
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发疯似的在书架上下左右寻找，把书本哗啦啦地扫到地上，蹲下身查看角落，
甚至趴在地上看书架底部。没有，哪里都没有。奖杯不翼而飞。她瘫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架，
身体微微发抖。那不是丢失心爱之物的伤心，更像是某种信念支撑突然崩塌的恐慌。
她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很轻，
但在记忆读取中被“渊”敏锐地捕捉并增强：“……怎么会……明明在这里……谁拿走了？
不……不可能……时间不对……早就该……”早就该？早就该什么？丢失？
还是……早就该不存在？这个反应有点过于剧烈了。一个奖杯，即使再珍贵，
失窃也不至于让她恐惧到这种地步，除非这个奖杯本身代表着极不寻常的意义，或者，
它的“存在”本身就有问题？“渊，调取死者林晓燕的公开履历和获奖记录，
重点查询‘第十届青年创意设计大赛’相关信息。”陈墨在心中命令。同时，
他并未中断记忆读取，试图顺着奖杯丢失后的时间线，看看发生了什么。
“正在检索市政数据库及行业协会公开档案……检索完成。林晓燕，二十六岁，
毕业于本市艺术学院设计系。履历显示，
她曾入职‘ Horizon 地平线创意设计公司’三年，
期间参与多项商业设计项目，表现良好。但记录中，
并无任何关于‘第十届青年创意设计大赛’的获奖记载。”陈墨心头微微一跳。
没有获奖记载？“进一步查询该赛事历史获奖名单。”他沉声道。
“第十届青年创意设计大赛，于七年前举办。公开可查的获奖名单存档中，
金奖获得者名为‘周明轩’，作品《城市韵律》。名单中无‘林晓燕’。
”记忆中的奖杯清晰刻着她的名字，但官方记录里，获奖者是别人。“比对奖杯造型。
检索历届该赛事奖杯设计。”“该赛事奖杯为固定设计，
每届仅在底座刻印届次、奖项等级和获奖者姓名。设计造型为……抽象化飞鸟造型。
”渊的声音平稳地汇报，但陈墨感到一丝寒意。造型对得上。但名字对不上。
要么是她的记忆出了严重偏差，幻想自己获得了本不属于她的荣誉——这属于精神心理问题，
但结合她后续的恐惧和疑似被谋杀，显得牵强。要么……就是官方记录被修改了？
谁能修改七年前的赛事记录？为什么？记忆碎片又开始涌动。这次似乎是奖杯丢失后不久。
她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照亮她苍白的脸。她正在疯狂地搜索网络，
各种历史新闻的缓存页面、早已关闭的个人博客存档、甚至是一些边缘的设计论坛古早帖子。
她在寻找任何关于那届大赛、那个奖杯、那个本该属于她的奖项的痕迹。但搜索结果寥寥，
偶尔找到一些残留的、模糊的提及，却也与官方当前记录无异。她越搜越绝望，手指冰冷。
然后，
点开了一个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访问的、深网风格的匿名数据库查询界面这本身就不寻常。
她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密钥记忆画面中，她的手在抖。界面跳转，
出现了一份陈旧的、扫描效果很差的内部文档影印件。
标题是：“第十届青年创意设计大赛最终评审结果及争议处理备忘录”。她急切地浏览，
目光死死盯住某一行。记忆视角无法清晰读取全部文字，
足……维持原奖项……但……存档记录更新……对外公示调整为……”画面在这里剧烈波动，
她的情绪爆发了：极致的愤怒、荒谬、以及验证了某种可怕猜想的冰冷绝望。她猛地捂住嘴，
防止自己叫出声，眼泪却大颗大颗滚落。她关掉界面，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仿佛灵魂被抽走。“渊，尝试捕捉并解析她所查阅的这份内部文档的关键信息，
重点在‘存档记录更新’、‘对外公示调整’的具体表述。
”陈墨感到事情正滑向一个更深的漩涡。这已经超出了普通职场黑幕的范畴。
“记忆碎片中文档清晰度过低，且关键部分被强烈情绪干扰形成认知屏障。
初步光学特征识别显示，
文档格式与市政文化档案馆七年前使用的内部文书模板匹配度87%。
短语‘存档记录更新’及‘对外公示调整’关联逻辑指向非正常行政程序。
建议：此矛盾点记忆获奖与现实无记录需标记为‘高异常’。”“标记。
继续检索她死前最后数小时的连贯记忆，寻找其前往河边的直接动因，
以及与‘推搡’感知可能关联的人物线索。”陈墨深吸一口气，雨水的凉意似乎渗进了骨髓。
记忆场景切换。时间似乎到了她死亡当天。白天，她在公司。气氛明显不对。
同事看她的眼神躲闪，上司找她谈过一次话，脸色严肃。
她工位上的私人物品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她如坐针毡，
几次试图用公司内部通讯系统联系什么人，但似乎都被拦截或无人应答。
她用自己的手机发送了几条信息，其中一条就是发给那个“老地方”的。发完后，
她删除了记录。下班后，她没有立刻回家。她去了市中心一家大型购物中心，
在熙攘的人流中穿梭，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似乎在确认是否被跟踪。最后，
她走进购物中心地下二层的公共卫生间，进入一个隔间，反锁。
她在隔间里待了将近二十分钟，记忆画面里只有狭小的空间和压抑的呼吸声。她在等待。
然后，隔间门下方的缝隙，
被人从外面塞进来一个很小的、用黑色塑料胶袋包裹着的方块状东西。她快速捡起，拆开，
里面是一个普通的黑色U盘。她将U盘紧紧攥在手心，松了口气，但眼神更加决绝。
拿到U盘后，她离开购物中心，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搭乘地铁，往城市西郊的方向来。
目的地明确：滨河步道。记忆显示，她选择在第三观景平台附近下车，步行至河边。
当时天已经黑了，又下着雨，步道上几乎没有人。她站在栏杆边，
看着下面黑沉沉的、被雨点击打出无数涟漪的河水，一动不动。雨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
但她似乎毫无察觉。她手里紧紧握着那个U盘，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她在犹豫，在挣扎。
巨大的恐惧包裹着她，但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或许是责任感，或许是不甘——在支撑她。
最终，她似乎下定了决心，开始用手机拍摄下方的河面，以及河对岸某些建筑的轮廓？
像是在记录位置。然后，她弯下腰，将那个U盘塞进了岸边一个非常隐蔽的石缝里，
还用几块小碎石做了伪装。就在她刚直起身，还没来得及离开的瞬间——那只手出现了。
从侧后方，力道狠厉，猛地推在她后背。“啊！
” 记忆中的惊叫与现实的雨声仿佛重叠了一瞬。陈墨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中断了读取。
他睁开眼，眼前还是灰蒙蒙的雨，冰冷的尸体，忙碌而沉默的现场人员。
但刚才感知到的那个推搡的瞬间，如此真实，充满了恶意和终结的意味。谋杀。
几乎可以确定了。但凶手的样貌，
在记忆碎片里始终只是一个模糊的、穿着普通深色裤子的背影，推搡的瞬间太快，
死者根本没来得及回头。“记忆萃取流程结束。”渊的声音响起，
同时平板上开始生成初步分析报告。
能持有涉及某方利益的敏感数据备份U盘；3、死亡方式存在极高概率为人为推落溺毙。
综合评估，该案件‘异常指数’超标，建议提升介入等级，
中与‘ Horizon 创意设计公司’、‘第十届青年创意设计大赛’相关的所有人员，
尤其是可能涉及历史记录篡改的权限者。”陈墨缓缓吐出一口气，取下死者头上的感应器，
仔细消毒后收回箱子。他站起身，
对旁边的现场负责人说：“需要打捞队帮忙搜索一下附近岸边的石缝，
特别是第三观景平台下方临水处，可能藏有一个黑色U盘，是重要物证。”警官愣了一下，
但没多问，立刻招呼人手过去。陈墨的话在“清理部”现场，往往带有某种不容置疑的效力。
等待打捞结果的时候，陈墨回到车上。雨还在下，敲打着车顶。他调出渊刚刚生成的报告，
在脑中梳理。林晓燕。一个本该在七年前获得重要奖项的设计师，但奖项记录被篡改，
获奖者变成了别人。她不知何时发现了真相，并可能掌握了证据那个旧文档。
她所在的公司Horizon似乎也存在问题抄袭？财务？。
她暗中备份了更多证据公司数据U盘？，并联系了某个代号“老地方”的人，
对方给了她另一个U盘可能是更关键的证据？。她将证据藏匿于河边，随即被灭口。
凶手可能是公司派来的，也可能是奖项篡改的既得利益者，或者两者本就是一体。
动机很充分。但……为什么是现在？事情过去七年了。是她最近才发现的真相？
还是她掌握的“新证据”触动了什么？而且，动用“清理部”……这类案件虽然异常，
但通常由刑侦部门处理即可，除非里面涉及了……“专员，”渊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打捞队报告，在指定位置石缝内，发现一个用黑色塑料胶袋包裹的U盘。已取证袋封存。
”“很好。通知部里，证物直接送交证物科进行物理隔离检测，未经我允许，
不得接入任何网络或进行常规数据读取。我怀疑里面有陷阱程序或者触发式警报。
”陈墨下令。他有种直觉，这个U盘是关键，也可能是个诱饵。“指令已传达。另外，
的‘Horizon创意设计公司’及‘第十届青年创意设计大赛’关联人物面部模糊特征，
结合市政数据库权限日志七年前交叉比对，筛选出一个低概率关联名单。其中一人，
当前身份敏感度较高。”“谁？”“周明轩。七年前青年创意设计大赛金奖公开记录获得者，
作品《城市韵律》。现任职务：市文化创新产业促进会副秘书长，
同时兼任多个政府扶持文化项目评审委员。他是当年奖项记录变更后的直接受益人。
数据库显示，七年前，他曾短期拥有过市政文化档案馆部分非公开资料的临时调阅权限，
时间点与大赛争议处理备忘录可能归档的时间段存在重叠。”周明轩。现在的官员，
当年的“窃奖者”。他有权限，有动机掩盖。如果林晓燕发现的不仅是奖项被夺，
更广泛的利益链条比如 Horizon 公司可能通过贿赂官员周明轩获得项目、奖项，
周则利用职权修改记录，那么杀人灭口就说得通了。周现在的地位，也使得案子敏感起来。
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够。修改获奖记录，对于一个已经坐到这个位置的官员来说，
是重大丑闻，但似乎并非必须动用“清理部”不可的“异常”。除非，
这里面有“清理部”真正关注的东西……“渊，以我的权限，申请调阅‘清理部’内部，
关于‘历史记录一致性核查’项目的非涉密概要，
特别是涉及文化、奖项类记录异常的标准和处理流程。”陈墨尝试换个角度。“申请提交。
权限验证中……验证通过。
调阅非涉密概要……概要显示：‘历史记录一致性核查’为部内常规监测项目之一，
旨在通过比对多源数据官方存档、民间记录、媒体史料、个人记忆残留等，
发现并评估可能存在的‘历史事实扰动’。
处理标准根据扰动范围、涉及关键节点重要性、以及是否出现‘现实锚点悖论’而定。
文化类奖项记录变更，
通常需结合是否涉及重大历史事件象征意义、是否引发广泛认知矛盾连锁反应等进行评估。
单独个案，如无‘悖论’显现，一般不触发高级别响应。”“现实锚点悖论？
